X 槍之戰神 第四章 護堂失墜
1

在江戶前的海上出現奇怪的『島』以來——

驚慌不已的草薙護堂身邊,反而達成一種穩定狀態.

據傳黑王子阿雷克正潛伏在橫濱中華街.不過,在得到報告後,甘粕冬馬面露難色.

「那兒啊,稍微有點難辦呢.華僑系的幫派——暗中存在著許多秘密結社之類的組織……我們的業界都稱那里為治外法權的租界,有委員會的成員愚蠢地卷入其中的話,偶爾會像活靶子一樣,雙腳裹上水泥被扔進東京灣呢.」

「我直接過去的話……?」

「當然草薙先生的話就沒問題啦,大家都會舉起雙手,不是歡迎就是投降吧.但是,在大都會·橫濱的中心兩位爭斗中的大魔王近距離遭遇的話,那可不是什麼漂亮的展開哦……」

好像處在很微妙的境地.

毫無疑問,這片土地是為了監視東京灣的『島』而選的吧.

而且,格尼維亞和蘭斯洛特還行蹤不明.無論如何那也是神祖合身的組合,因為阿雷克他們變得更加神出鬼沒.除了咒術或靈力搜索之外沒有任何尋找的手段,這也說不上是什麼漂亮的情形.

因此,護堂能做的就只剩下『為了有用的時刻而待機』.

連休結束後的數日,就只有等待了.等待萬里谷祐理歸來.

進入十一月後半,一個周五.

放學後,護堂坐著地鐵向虎之門趕去.

昨夜,祐理打來電話通知她已歸國,抵達了她作為媛巫女所守護的七雄神社.為了消除旅途中因對靈視的濫用帶來的疲憊,她說這一周都會向學校請假.

「就結果而言,我並沒有完全看透蘭斯洛特卿的神格.」

和護堂見面後,祐理首先說道.

在七雄神社占地內某間社務所,其中一室之內兩人相向而坐.

「啊啊.這你昨天在電話里也說了.」

護堂點點頭.即便有力有靈視能力,也無法解開謎團.

要說沒有失望,那是在說謊.但是,護堂反而很高興,也很感謝進行現場調查媛巫女和公主.

並沒有全部看透,反過來說就是,靈視可以看透到一定程度.

「你了解到什麼了?」

「在那之後,我和公主就前往布列塔尼,去到被先代和當代的格尼維亞大人當作根據地的森林或者小鎮,城市或是修道院舊址之類的地方轉了轉.」

「……修道院.編校亞瑟王傳說那幫人的根據地嗎……」

森林,小鎮,城市暫且不談,修道院這個詞來得非常突然.不過,護堂已經知道了個中理由——亞曆山大·加斯科因所解明的中世紀的陰謀.

「然後,我們有去了保加利亞.」

「保加利亞?為什麼?」

位于法國西北的中歐小國.因為與之接壤,所以也能方便的過去吧.

但是,為什麼要去那?護堂歪歪頭.

「不久之前,蘭斯洛特卿好像在那里的色雷斯平原降臨過.我和公主大人一起去參觀了被蘭斯洛特卿的權能所鑿出的火山口.」

想起軍神蘭斯洛特的一騎驅馳,護堂點點頭.

用那個直擊的話,的確能鑽出以兩個火山口的吧.

「為什麼要在那種地方開那麼大的洞呢?」

「據傳古代色雷斯是斯基泰人,薩爾瑪台人的勢力范圍.說不定是因為那個,才與蘭斯洛特卿沾上了關系.」

談論著一國之神的祐理穿著白衣紅裙,一身正統的巫女裝束.

「所幸,我得到了幾點提醒.首先,蘭斯洛特卿是薩爾瑪台人崇拜的軍神.然後,格尼維亞大人的前世是與蘭斯洛特卿一同被崇拜的地母神……」

「本來就是關系相近的神,到現在也還在合作啊.」

「應該是這樣.那兩位作為『不從之神』從地面上顯現並再會,之後就一起行動了吧.之後我又用靈視看到了『最後之王』的出現,二人加入到其麾下.然而……」

說到這里,祐理稍微頓了頓.

「即便如此也看不到蘭斯洛特的面孔.他都待在甲胄之中.」

「他一直穿著甲胄之類的東西嗎?」

「是的.他是什麼屬性的神,我大致看到了.但是,甲胄的里面就沒有辦法了.然而,不知道這個的話,恐怕是無法了解到他的真實的……」

說著,祐理悲傷地歎了口氣.

「至少,哪怕只有一點也好,我也希望能看到他暴露在裝甲之外的禦姿.」

從頭到腳全部守護的完全鎧(FullPlate).感覺把那個脫下來的話骨頭都會折掉.

但是,也不得不這麼做了.護堂點頭行禮,回答道:

「我知道了,萬里谷.謝謝.查明這些也已經足夠了.下次見到那家伙的時候,想辦法把他那一身白盔甲都扒下來看看吧.」

聽罷,媛巫女像小巧的櫻花綻放一般,"呵"地一聲微笑出來.

「不用謝我.這也是為了護堂同學……為了你才做的.」

護堂不由得想要抱住美麗而又惹人憐愛的媛巫女.

因為身邊有著太多魅力過人的美女,護堂都刻意保持著禁欲的意識.警示自己不要對她們抱有不軌的想法.

但有時,祐理會粉碎護堂這種決意.

一般情況下都很溫柔,但偶爾會變得嚴厲的大和撫子美少女.她在不煽動護堂警戒心的狀況下,一點點拉近著與護堂的距離.

假如說艾麗卡是在花園中力壓群芳,華麗綻開的大朵山茶花的話.

莉莉婭娜便是白得清麗的,有著大片花瓣的百合.

惠那的話,可能是顏色鮮豔,富有野性的蘭花.

與其他少女相比,祐理絕不是搶眼的花.雖然美麗程度上並沒有差距,但是,她並不會去強調自己的魅力,也沒有與群芳爭豔的意欲吧.

然而,或許正因如此,她才令人著迷.

再次意識到這點,護堂臉紅起來.

「怎麼了,護堂同學?」

另一方面,沒有察覺到這些思緒的祐理清秀地微笑著.

「不,沒,沒事.」

「那就好……話說回來,我有一件想和你談談的事,可以說說嗎?」

突然祐理改變了話題.當然不會拒絕,護堂馬上點了點頭.

「…………那,那個……」

但是,話卻完全沒有說出口.祐理因為害羞而顯得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怎麼了?不用顧忌說出來吧.我和萬里谷不是伙伴嗎?」

「我,我和護堂同學是伙伴……?是,是的.是這樣呢.」

為了讓伙伴敞開心胸,護堂點點頭.

然而祐理的臉卻直紅到了脖頸.但她還是點點頭.祐理沒有看向護堂的臉,而是死盯著他盤坐狀態下的腳.

順帶一提,即便是閑談,祐理也理所當然地保持著正坐.

「十分抱歉,明明是我自己要說的……但,但是,請您體諒.這件事對我來說很難啟齒.而且這也不是什麼特別迫近的問題,也說不上是非常時期……」

語速飛快的祐理顯得非常可愛.但是,說話的內容卻完全沒進展.

護堂啪地一聲把手搭在她肩上,說道:

「不要顧慮啦.這次,也非常辛苦萬里谷了.我這邊也想做點什麼啊.」

「是,是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著不再客氣,萬里谷還是顯得十分躊躇.

「那個……雖然沒有完全看透,但我對蘭斯洛特卿的知識也有了相當程度的了解.所,所以,要怎麼辦?」

如此,祐理吞吞吐吐地問道.

「什麼怎麼辦?」

「就是說,什,什麼時候進行教示,的意思……」

教示=依靠咒術進行的知識傳達.

但是,一般的咒術對于護堂等Campione沒有效果.因此必須要經口攝取.通過口腔,將咒術注入到體內.

想到這一絕對的規則,護堂臉紅起來.

想起來了.借助了祐理的靈視,最後就不得不進行那一步.

「啊,不過,沒有看清蘭斯洛特全貌的話,也就無法造出『劍』,現在是不是還早了點……!」

「不,不是吧!?誰會知道今後會發生什麼呢!?」

看到護堂狼狽地回避起來,祐理罕見地大聲道.

「剛巧在我不在身邊的時候,您和蘭斯洛特卿發生戰斗也說不定……!我認為事先做好准備是理所當然的想法!」

「是,是嗎.但是,用魔法之類的東西傳授的知識很快就會從腦中消失的吧!?」

怎麼想這也是個一時腦熱的主張.護堂和祐理都探出身來.

不知不覺中,兩人的距離也拉近了不少.

「我認為忘記的話,到時候再教一次就好.唔,無論如何那也是必要的事,為此我不辭勞苦也沒問題……」

祐理臉紅到了耳根,聲張道.

那份拼命隱約地又為媛巫女增添了一份色香.切實體會到被極度清純的美少女請求的感受,護堂咽了咽口水.

而且也無法不作出回應.

再加之,現在和室里只有兩個人,和室被拉門擋得嚴嚴實實.

神職人員們也如護堂到來時的慣例,不會接近這一帶.而且,兩個人的手,只差一點點,就會互相觸碰到.

護堂和祐理視線落到榻榻米上,注意到這點.

「也,也對.這只是因為戰斗必要……的吧.」

「沒,沒錯.我認為這是絕對必要的……」

低語著,兩人分別看向對方的臉.

二人的瞳孔里,閃著見到共犯一般的光芒.

護堂把手伸到了祐理手的所在.手與手碰到一起.憐愛著因緊張而出汗的媛巫女的手,護堂輕輕地將其握起,祐理也緊緊地回握過來.

「我和護堂是伙伴,的話,這樣也沒有問題……吧?」

「啊,啊啊.是……吧……」

臉和臉接近,兩人像是密語般說道.

在二人都閉上眼睛,准備用嘴唇確認對方的感觸時——

手機的鈴聲響起.而且是護堂和祐理兩邊同時.

「是艾麗卡.」

「是莉莉婭娜小姐打來的.」

護堂看了看原本放在口袋中的手機,祐理檢查了放在手邊的手機,分別說出了來電者的名字.沒辦法,接吧.

無論哪邊都是認真的性格,沒辦法無視.兩人把手機拿到耳邊.

「什麼是,艾麗卡?」

『看看外面.我們剛剛也到了這里.』

「……到了?」

『嗯.你就如我所說出來看看就一目了然啦.』

該不會……護堂瞪向一塵不染的拉門.發生了相似的對話,祐理也驚愕地看著那里.

嘩地一聲吧拉門打開,的確是一目了然.

在七雄神社境內,艾麗卡微笑而立,莉莉婭娜則稍稍蹙眉.可能是直接從學校來到這里的,二人還都穿著制服.

2

「慎重起見請讓我說一句,我可是同意的喲?」

一開口,艾麗卡就朗聲說道.

「祐理這些日子也很辛苦了,讓她稍微偷跑一點我也能容忍,這些我也和莉莉說過了.我可不是特意來神社打擾你們的哦.」

「雖然你這麼說,先指出有偷跑可能的可是你喲,艾麗卡.」

對舊友兼宿敵,莉莉婭娜反駁道.

「放學之後就早早消失的草薙護堂,還有已經歸國卻缺勤的萬里谷祐理.你說他們是什麼狀況顯而易見.我還堅持『這是錯誤推理也說不定』的主張呢.」

「但是,結果就如我所預想的一樣吧?你看.」

艾麗卡所指的,是身處和室之內的護堂與祐理.

二人的手還牽在一起,兩人慌慌張張將手拿開.

「最近完全變成『女人』的祐理,還有尺度越來越寬的護堂.這種情景下,會不會發展成兩人獨處的情景——反正有著大義名分.這不是很簡單的方程式嗎?」

「……嘛,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也是我的愚蠢.」

聽著騎士們的對話,護堂和祐理互相使了使眼色.

兩人都紅著臉,而且十分動搖,煩惱著該說些什麼修補氣氛,但都被眼前的狀況難倒.

「草薙護堂,這是個好機會,我有些話要說.」

聽到莉莉婭娜凜然的開場白,護堂挺直背脊.

「你也差不多該意識到,你是個和多個女子同時展開戀情的花花公子了.」

「稍,稍微等等!我什麼時候變成那種人了!?」

護堂發自內心地叫道.但是,莉莉婭娜沉痛地搖了搖頭.

艾麗卡則說了句「嘛,就是這種人吧」聳了聳肩,向祐理投去別有深意的視線.好像這兩位都有些意見.

「請你保持安靜.身邊存在著數名女性,被問到誰更重要,更值得保護時毫不迷惘就回答『全部』的人沒有反駁的資格.」

「唔咕.」

莉莉婭娜的忠告直直地刺中護堂的心.

理由各種各樣,這是自作自受嗎……

「我覺得,差不多到了將錯就錯,順應下去看看的時候了.異樣的狀況被放置不管的時候,那份異樣感會逐漸的消失掉,變得像原本就是如此一般.而那顯然,是草薙護堂你所持有的稀有才能.」

「將,將錯就錯!?」

「是的.嘛,是你的話不知不覺中也會自然的順應下去吧……但是,現時點有著很多問題也是事實.我指出來給你看吧.」

莉莉婭娜唰地一下繃緊了臉.

那份凜然的美麗,讓護堂吞回了反駁的話.

「我不會說不讓你和祐理進行『儀式』.但是,做了這種事的話……你得把事情前前後後完完整整地告訴我們.」

「告告告告告訴你們!?」

「不然,就不要像這次一樣被我們看得清清楚楚,而是用更巧妙的方式隱蔽起來.否則的話,那個,無論如何我也會產生和嫉妒心類似的,與騎士身份不符的負面感情——」

莉莉婭娜害羞地說道.

所謂和嫉妒心類似的感情,就是嫉妒本身吧,她羞恥的表情已經明白地表現出來了.但是要麼就告訴全員,要隱藏的話就絕不能走漏一點風聲——?

難度真高啊.

被強加上一介高中生難以回應的要求,護堂一陣愕然.

我覺得我可沒有順應這種難題的才能啊……

「還有一點.是和我們的家屬相關的.」

莉莉婭娜接著說道.

「艾麗卡的叔父保羅·布朗特里卿,你見過吧?」

「啊啊.是那個很帥的叔父吧.在意大利見過一面,真是個好人呢.」

身為愛麗絲數量很少的血親的叔父,是個男的實在太好了.

但是,護堂歪了歪頭.為什麼要提他呢?

「那個……差不多不能只是見艾麗卡的家人了,如果也能見見我的家人的話,我會非常高興的.果然不被家人承認的話,還是覺非常不合適呢……」

也就是說,那個嗎,想要介紹家人的意思?

護堂焦躁起來.也不是不行,他想道.就順勢和這些共同經曆了許多的少女們的家人們見個面,打個招呼吧.無論如何這也是擺在眼前的事情.

「讓家人和護堂見面……嗎!?」

旁邊的祐理愕然地念道.

「雖,雖然你和我妹妹光見過了,但還沒見過我的雙親和祖父母……但是,該怎麼辦呢?和當代的Campione見面的話,家里一定會亂翻天的.本來萬里谷家族就沒有相應的門第……」

困惑地說著「怎麼辦才好」的祐理,好像在順著對話思考.難道說,就此便要與她們全員的家人見面了嗎?

腹中一陣寒意擴散開來——

就在護堂被困于奇妙的壓力之中時,手機收到了一封郵件.

打開確認,是明日香發來的.『差不多該履行上次的約定了吧?我今天很閑.』

之後,護堂和明日香越好會面地點,走出了七雄神社.

阿雷克,格尼維亞雙方都未見動靜.護堂的登場還早吧——就這樣,艾麗卡等人送護堂出來.

『嘛,最近也太忙亂了呢.稍微忘掉糾結的事,過過日常的生活有什麼不好?只要不遠行的話,無論發生什麼都是可以應對的吧.』

艾麗卡如是說.

的確,一直防備著非常事態也非常令人疲憊.

『對了.要不大家一起去?』

護堂一時高興地提議道,少女們一齊轉過頭來.她們紛紛在草薙護堂目不能及的角度歎氣,露出驚愕的表情,是錯覺嗎?

『雖然是個很誘人的邀請,不過還是算了吧.德永明日香也不願意.』

『那家伙的話,你不用在意.』

『不.上次見到的時候,她看起來就有點抵觸我和艾麗卡.』

『也是呢……難得有機會,我想把得到的關于蘭斯洛特卿的知識教給艾麗卡同學和莉莉婭娜同學呢.這次就請您去重溫舊交吧.』

聽到莉莉婭娜拒絕,祐理趕忙說起您最近也很忙了,好好休息休息吧這種新妻一般的話來.護堂接受了她們的謝意,一人走出來.

時間是臨近周末的周五晚上六點,會面的地方是上野站前.

明日香和護堂都是文京區根津的住民.若是要購物,就會把附近的上野(根據商品不同也可能是秋葉原)當作首選.

「喲.」

「太慢了.遲到了二十秒.」

這便是在上野站的不忍口見面之後的招呼.

護堂冷淡以對,因為小小的遲到而惡言相向的明日香也與之相當.但是,他們是心靈相通的同伴,這就足夠了.順便一提,這位青梅竹馬穿著連戴帽子的風衣和毛織上衣,還有牛仔褲這種沒什麼裝飾氣息的衣服.

不過,明日香突然這麼瀟灑的過來,護堂反而會困惑吧.

「那就快點去買東西吧.禮物,你決定好了嗎?」

「沒有,還沒.」

「真是靠不住的家伙.那就開個作戰會議吧.說說靜花醬都喜歡什麼?」

「那種事,我也不太知道啊.」

「已經不僅是靠不住的程度了啊,你這廢柴哥哥.」

「……等等.上次,我老媽想起了家里一瓶九十年代的德國酒,一臉美味地喝掉了哦,與我和爺爺一起.」

「別把特殊得過頭的草薙家的事情當成是平凡的家族生活來說!」

被明日香唰地一下瞪住,護堂聳聳肩.

他無言地強調著不知道也沒有辦法的事實.即便想送出讓人銘記一生的禮物,或是給她帶去什麼驚喜也辦不到.

「不用做那種奇怪的調查,選個說的過去的選擇就足夠了.」

「你這家伙還真是,就這種人品還能那麼受女性歡迎.某種意義上,這是我人生中最令人驚愕的事了.」

明日香對著護堂保守的主意而歎息.

「我並沒有那麼受歡迎吧?」

「吵死了!你那不受歡迎的聲明可信度為0,這我從幼兒園的時候就知道了.有其祖父必有其孫,說的正是這個吧!?」

「有其祖父必有其孫什麼的,別忽視我的個性妄下結論啊!」

「我沒有妄下結論!一朗爺爺和你的舊識,大家都這麼說!」

兩個人就像噼里啪啦的爆竹一樣對話.

好久沒這麼和明日香對話了.雖然一直到中學為止都和她同校,但到了高中就分開了.那之後,就沒有再這樣了.

非要說的話,就像是和艾麗卡隨口拌嘴一樣.

但是,那種干脆利落的感覺,就只有和明日香一起時才能感覺到.

「話說回來,我有個受歡迎到困擾朋友,是個真真正正女性殺手哦.要不要去跟那個人取取經呢?」

想起沙耶宮馨的武勇事跡,護堂說道.

嘛,即便咨詢對象不是"他"而是"她"這種性別差異的問題,也不會成為障礙吧.

「你的交友關系,最近越來越可疑了呢……這個意見駁回.不能借他人的建議,要用我們自己的力量來做些什麼啊!」

「啊,稍微等下.其實我剛接受了募款.」

聽過事情原委的艾麗卡,祐理,和莉莉婭娜,都施以了小小的援助.

聽到護堂的話,明日香驚訝地「唉?」了一聲.

「她們,知道我和護堂來見面?」

「啊啊.剛才告訴她們了.」

「你,你還真敢說啊……」

「什麼敢不敢的,她們還心情愉悅地把我送出來了呢.」

嘛,雖然她們表情有些微妙,但也不怎麼值得在意吧.

但是對護堂的話,明日香只是帶著僵硬的表情回答說「也,也是.」接著她若有所思地,用愕然的表情說道:

「也,也就是說,在競爭中被那些人落在後面的我,認為不做警戒,甚至不做牽制也沒問題吧……嗚嗚,雖然這樣很好,但總感覺有些混亂……不過,和那個艾麗卡小姐競爭什麼的本來就是完全不可能的……」

明日香支支吾吾地,以護堂聽不見的聲音咕噥道.

「怎麼了,你?」

「唔嗯,沒事!」

「話說回來,上次你和艾麗卡見面的時候,樣子也很怪呢?」

這位青梅竹馬是個"好家伙",艾麗卡也是個社交名人.

想著她們是不是有什麼過節,為了慎重起見,護堂問道:

「莫非你討厭艾麗卡?雖然那家伙愛亂出風頭,實際也很引人注目,但她其實是個相當懂事,而且有趣的女孩喲.我覺得她可以和你相處得很好呢.」

「啊,不是不是.我沒有討厭艾麗卡小姐,完全沒有.」

明日香顯得有些驚慌,手在面前亂揮.

「不如反過來說.那個人,"性格非常好"吧?」

明日香是個『好家伙』而艾麗卡有個『好性格』,就是這樣沒錯.

說的真貼切啊,護堂欽佩起來.

「我也覺得,和她交流的話會很有趣.光是看她的臉和著裝就不會覺得無聊了.還有,能和真世阿姨一較長短的十幾歲女孩,全世界也就是有艾麗卡了吧.」

「唔……差不多吧.」

母親·草薙真世.提起這個名字,護堂點點頭.

「萬里谷小姐也好莉莉婭娜小姐也好,都絕對比不上你母親.在這層含義上,我也認為艾麗卡很有趣.但是,嘛,該怎麼說呢……」

說到這里,青梅竹馬露出有點悲傷的表情.

「像你這樣的家伙身邊,果然都是些超出常理的女孩子吧?為此我想了很多.但僅此而已.我並不討厭她,下次再見面的話,我們一定能成為好朋友吧.」

「……是這樣嗎?」

「這是你所不明白的少女心,微妙的悸動喲.比起那個,經費增加可是個好消息.差不多該把任務完成了.」

明日香用利落的語氣,催著護堂行動起來.

那之後的兩小時里,二人游走于上野的商店中.

買下的東西是一個大小合適的包.因為設計並不花哨,所以拿到哪里都不會困擾.

二人拋棄笨拙地出奇的辦法,而是選擇了穩健制勝.

物品並不是由護堂,而是由明日香保管.

放在草薙家的話,禮物的存在說不定會被靜花察覺到.這是為了保證小小的驚喜而做的用心.

「已經這個時候了,找地方吃個飯吧?作為謝禮我請客.」

「可以啊.不過,不用請客喲.欠了你人情的話,我連覺都沒法睡好.」

「那就不請.去好久沒去過的那家咖喱店如何?」

「難道是,初中時候去過好幾次的那家!?」

「啊啊.就是我爺爺認識的那個巴基斯坦人開的店.」

「Pass!那里見到你爺爺或是你的話,就會毫無顧慮的用烏爾都語說話,拿出只有巴基斯坦人才能見到的隱藏菜單,端出當地風味的激辣鄉土料理,實在是太國際風情了!」

「那是那里的優點啊.是家相當有特色的店吧?」

「那種個性根本沒有必要!好好地做面向日本人口味的溫和咖喱就好了,我可不要特別待遇!」

二人毫無顧忌地拌起嘴來,惡言相向.

這種程度並不會使護堂生氣,明日香也沒有認真.兩位舊相識有意無意地樂在其中,爭論起來.

星期五的晚上,上野的街道十分熱鬧.

外國人也有很多.所以,只是有個一頭蜂蜜色頭發,天藍色眼瞳的白人少女的話,本也算不上什麼其妙的情景.但是,她明顯與眾不同.

——美麗.那是一個有著脫穎而出的美麗,十幾歲後半的少女.

裝入絲織物里的蜂蜜色頭發不長.身材高挑細長.容貌猶如天使一般精致,比任何事物都更加澄澈.

和夜晚的繁華街道完全不符的,自然的透明感.

就像是吹過草原的涼風,抑或是,劃破長空的蔚藍.

那就是被這種氛圍纏繞的美貌.另外,她還有著異樣的風采——用稍顯邋遢的披風裹住身體,直到靴子處.

但是,流浪者一般的裝扮,反而更凸顯了她的美貌——

本應如此,為什麼?護堂不可思議地想著.

「吶,明日香.那個女人,你認識嗎?」

「唉,誰?……啊啊,那不是個非常漂亮的人嗎?哎~」

在商業站附近的大路上.

異樣清爽的白人美少女,正在交通路口等著信號燈.

被看向那里的護堂一說,明日香才注意到少女的存在.而且,周圍的人們也沒有一個看向那位少女.仔細考慮的話,他們並非放棄了注目這超出常規的美貌的機會,而是沒有察覺到.

她好像正注目于路旁的石頭.

就像沒人會對吹拂而過的風而注目一般.

誰都沒有特別把目光投向少女.這份怪異——難道,是那些家伙?但是,護堂心中沒有湧上斗志的話,肉體也不會有力量.

也就是說,並不是和神遭遇.

那就是一個少女吧.護堂凝視著等待信號燈的少女.

緊接著——

突然間,少女轉過頭來,與護堂四目相對.

她微笑著.如吹過草原,混雜著光線的風一般笑著,向這邊走來.

「終于見到你了,吾的命運喲.」

用與飽含透明感的美貌相合的清爽聲音,美少女喃喃道.

3

「吾命運中的男人喲.應與吾分享同一宿命的少年喲……現在,吾確信了.吾是為了與貴公相逢才旅行至此的.」

用一口流利的日語,裹在外套之內的美少女說道.

「貴公也應該是一樣的.感覺到吾才是宿命的對手,胸中因吾存在而興奮,而熱血沸騰了吧?呵呵呵.吾是知道的.」

她使用著誇張做作的語言,即便不願,也會使人想起眾神.

但是,身為弑神者的草薙護堂的身心,並沒有任何暗示著與神遭遇的征兆.難道說,她是神祖的伙伴?

「你……叫什麼名字?」

「什麼?不知道啊.不,或許該說是忘記了.」

對護堂的提問,奇妙的少女平淡地回答道.

「忘記了?」

「啊啊.實際上吾自己的出身,在這里的理由……全部都忘記了,這幾天就在這麼徘徊于此.僅憑著激情支撐著身體,吶.」

「什麼啊,那是.」

「吾在想著注定相見的某個人.那人才是吾宿命的對手,這份確信一直于此靜靜燃燒.」

在外套之外,少女將手壓在胸口.

即便隔著厚厚的布料,仍能看出豐滿乳房的隆起.明明身材纖細,女性特有的部分卻又十分豐滿.

但是,比起這些事——

自稱記憶喪失的美少女,不應是凡人.這家伙到底姓甚名誰?

難道是神祖?護堂銳利地盯視起少女時——

「等,等一下護堂.你真的是和她第一次見面嗎?」

明日香插嘴道,好像是懷疑著什麼.

護堂慌忙點頭,辯解道:

「啊,啊啊.見面也好說話也好都是第一次.」

「明明這樣,那不是相當熱烈的求愛嗎?也就是說,一見鍾情?還是以外國人為對象.真是的,到處都是不可理喻的家伙呢!」

「哎?一見鍾情?」

「那女孩說的話,聽起來就是這個意思啊!」

是這樣嗎.被明日香憤然地指出,護堂感到意外.

我沒有想到這一步.不如說,如這名其妙的少女的宣告——

護堂瞪視著少女.

那名沒有名字和記憶的少女也瞪回來.

視線與視線相碰,眼光與眼光相沖,靈魂與靈魂相撞.的確,護堂心中開始振奮.這個女人與自己之間有一種整體不明的羈絆存在,護堂覺得.

「呵呵……真難堪啊.貴公的眼瞳,讓吾不堪忍受.這時間竟然能有如此讓我燥熱起來的存在,這一事實……真令吾脊背發涼.」

少女的眼瞳中,閃著似渴求戀人的情欲一般的火熱.

但,那也僅僅是相似而已.護堂明白.他察覺了她渴望的東西.

但是,明日香大概不行吧.一直保持著誤解可能會變得很麻煩,就在護堂考慮著用適當的理由作出解釋的時候,他驚愕了.

讓他驚住的,是青梅竹馬的提問.

「……喂,護堂.我只是猜的,你不會和這個人吵架吧?」

不愧是從幼兒園起就認識的舊相識.

可以從態度和表情,慢慢地朦朧間察覺出護堂興奮的心情.護堂一邊為明日香的慧眼乍舌,一邊馬上說道:

「別說傻話.這個人好像有著很複雜的事情,我稍微和她聊聊看.必要的話我會叫警察或是熟人咨詢的,你能先回去嗎?」

不能把明日香也卷入其中.這是因為擔心而想出的權宜之計.

「所謂熟人,是你和你爺爺那些奇怪的朋友之類的?」

「啊啊,沒錯……不,爺爺暫且不談,我覺得我的朋友並不是很奇怪.」

「是是.這事我們先放在一邊.」

明日香歎了口氣說道.

「嘛,我也有不想被你見到的朋友,就拿著買的東西先走了.但是呢,護堂.」

剛才買的裝著送給靜花的禮物的紙袋.

從護堂手里搶過那個,明日香通告道:

「你說過自己是個和平主義者,雖然緊要時刻過激一點也無所謂,但大體還是要注意.好了,絕對不要摻和什麼混亂的爭斗喲!請你至少記住這一點!」

從青梅竹馬那里,得到了值得感謝的忠告.

但是,能回去嗎——護堂對記憶喪失的少女揚了揚下巴,示意『去那邊吧』.少女嫣然一笑,默默跟了上來.

「吶.你,難道是神嗎?」

「是不是呢?吾沒有那種線索啊.」

「還是神祖?我聽說她們看起來都是些小女孩.」

「……于是?」

護堂一邊走著,一邊略顯唐突地連連發問.

但是,少女卻平淡地聆聽著這些本能讓人啞口無言的問題,最後只給出毫無意義的回答.

就這樣,二人來到上野公園.這片用地內有著上野動物園,國立科學博物館,西洋美術館,有名的不忍池等等,有著非常廣闊土地的恩賜公園.

「幾乎什麼都不記得了呢,吾.」

在人流很少的公園的夜道上.

和護堂並排走著,少女喃喃道:

「但是呢.在吾滿眼空白的記憶之底,也有稍微可以拾起的光景……被白星引導的吾,還有被黑星引導的某人.那人便是,有朝一日終將與吾一決雌雄,應該互相引導至死亡的究級之敵.這是吾千瘡百孔的靈魂里所銘刻的.」

「……唉?」

聽到意外的細語,護堂不覺停住腳步.

少女也站定,用對立的目光直視著護堂.

「被黑星籠罩的人,便是吾的命運.而後,吾的靈魂告訴我那便是貴公.貴公的生死于吾的生死緊緊相連,密不可分.」

「難道你,該不會,你是蘭斯洛特……嗎?」

白色恒星的神刀,與黑色破滅的神刀對峙的死斗.

對著說出這個無法忘懷的情景的少女,護堂愕然問道.

「蘭斯——洛……?」

接著,與眾不同的少女臉僵住了.

少女深邃的眼瞳帶著強烈的霸氣.如草原出國的涼風一般的美貌,湧現出超然的莊嚴.然後,她的嘴唇變成了微笑的形狀.

護堂身心一股力量漲了起來.與神的氣場相應,護堂進入了戰斗態勢.

「呵,呵呵呵……是啊.不,吾相信著.吾之命運喲.你肯定會記起吾作為騎士的名字,並將之呼喚出來.因此,吾加于自身的咒縛也解開了……」

「什麼!?」

她竟然是被自己所喚醒,護堂心中大吃一驚.

蘭斯洛特·杜·拉克.以清爽出奇的男性形象示人的,白色軍神.殺死雅典娜的,格尼維亞的叔叔……本應如此.

「稍等一下!就連聲音都不一樣,別胡說了!」

過去在白色鎧甲中發出的是,男性的美聲.

而現在,護堂聽到的是美麗的女中音,惹人憐愛的少女的聲音.

「此地並非戰場.吾亦脫去了甲胄.偶爾展示吾本來的聲音也無不可吧?」

「本,本來!?這是你天生的嗓音嗎!」

面對愕然的護堂,頂著蘭斯洛特之名的少女「嗯」地一聲點點頭.

的確,這是與那位軍神相似的莊重動作.

「哎?那個,你該不會是在穿女裝吧!?」

「真是無禮.蛻去甲胄的吾,是美麗的馬背上的人民的女王,沒有偽裝成女性的必要.你真是個不懂的對女性禮數的粗俗之人吶.」

「哎哎哎哎!?」

被美少女哼地吐了一口氣,護堂抱起頭來.

完全的意外突入.不,她不是泛泛之輩這點倒是早就看出來了.

但是,沒想到,會被告知這種事!

不過,並沒有不可思議或是可疑的感覺.眼前的美少女的所作,所言,還有氣場——說來的話,全部都能與蘭斯洛特·杜·拉克重合.

「直到剛才我都沒有與神相會那種蠢蠢欲動的感覺啊!?」

「為了不讓你警戒,吾用『狂奔』的咒縛封印了自己的記憶——吾為自己加上了直到與你重逢為止,都會失去吾身為神的名字和記憶的詛咒.」

美麗的蘭斯洛特嫣然一笑.

「用咒縛封印記憶……究竟,是什麼魔法?」

「呵呵呵,那是慫恿心靈因為充滿沉眠的欲望而暴走的咒縛.本來,那只是使人狂暴的把戲.為了舍棄理性和品格,只是一味的狂奔,多少也能對內心做一些改動.就像這次一樣.」

護堂理解了.就是一種像是精神操作,催眠之類的東西吧.

本以為她只是善于騎士風格的突擊,沒想到還有這一手……不,只為欲望而暴走的話,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突擊的一種吧.

「本來是凡人的吾,不善于在宮廷內做騎士.吾偶爾給自己加上這種咒縛,突出宮外的事情也發生過.呵呵呵,好久沒有這麼做過了.」

微笑著的蘭斯洛特說出的話,讓護堂想起了一個名字.

沒錯.韋勒斯拉納也一樣.

「你聽沒聽過『圓桌騎士物語』?那是由先代格尼維亞策劃,由修道士們散布開來的故事.還費盡苦心把我推為『最高的騎士』.嘛,即便如此也無法粉飾我一介狂妄武人的身份啊.」

最初相會的時候,韋勒斯拉納也失去了記憶和神的性質.

把東方的軍神變成那樣的,是腓尼基的神王梅爾卡.就像護堂的權能一樣,蘭斯洛特做了一樣的事.

在理解的瞬間,蘭斯洛特嗖地一下走近.

護堂就這麼被抱住了.被上衣的布料纏住,頭也被蘭斯洛特的手觸到.

「吾甚至忘了自己是神.但是,吾念著命運之敵的你而不停徘徊,相信著終將于你再會.然後,終于實現了願望……」

糟糕了.護堂咂咂嘴.

因為太過驚愕,而放松了警戒.護堂猛然間想要擺脫蘭斯洛特的束縛,集中全身的力氣,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蘭斯洛特的美貌漸漸迫近——緊接著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清爽的美少女的唇,奪去了護堂的唇.

「為了吾之愛子,吾必將討伐亞曆山大·加斯科因.但是,他是難以捉摸的大敵.並非吾能輕言必勝的敵手.于是草薙護堂喲,結合吾與您的力量,粉碎加斯科因吧.事成之後,我們再決出兩人命運中的生死勝負!」

這是狂奔的咒縛嗎——?護堂吞了口氣.

Campione的身心都被蘭斯洛特的權能糾纏.

真是可怕的強制力.理性和人格都向著狂暴加速.無法抵抗.血液無法組織地沸騰起來,心中像火焰一般開始燃燒.

沒錯.先打到加斯科因.其後,一定要與這個女人決一勝負.

做好決定,護堂扭曲了猙獰的唇,露出微笑.

「帶我到格尼維亞那里去.要開始准備了哦.」

「明白了,吾的命運喲.」

誓約之吻結束後,白色軍神嫣然一笑,作出回答.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 () 為你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