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X 女神再臨 第六章 決出勝負的前夕
1

會讓人聯想起平安時代的宮殿式建築構造的宅邸正面便是美麗的庭院。

計算好了配置之後在里面隨便地種植了樹木,堆築了假山。做出的池子有著能夠泛舟的寬度,還設置了三個小島,島與島之間各自都架著塗成朱紅色的橋梁。

在被限定好了的一小塊土地的自然環境里很好地體現出了山清水秀的景色。

居住在這個庭院里面的就只有一個人。

就只有這個瞳孔里面浮現出憂慮陰影的,傾城的佳人。

盡管身上是穿著十二單,不過頭發卻是深亞麻色。瞳孔里玻璃色。美貌的雕刻感也很濃厚。這能成為並非生長于日本的證明。

“噢,公主也察覺到現世的混亂了麼?”

有人出聲招呼站在水池旁邊凝視著水面的公主。

“嗯。侍奉于‘最後之王’者,好像終于發現到了這個日本正是王的墓地了呢……”

玻璃公主轉身面向從附近走來的健壯老人。

比起公主身穿的十二單來說,他的衣裝式樣還要更加古老。

白色的筒袖衣與松垮的褲裙的組合。是那種若是將頭發往左右分開,將耳朵附近的頭發束起來,就像整個倭建命般的裝束。

只不過,他的頭發是亂得就像個鳥窩似的蓬發。

“若以人的日曆來算的話已經讓其沉眠了一千年以上了啊。可以說到了潮漲潮退之時了。現在就連那個小子貌似都快要蘇醒過來了。”

老豪傑一臉感到無聊地說道。

公主他們稱呼他為‘禦老公’。其名為速須佐之男命。他是在昔日曾手持天叢云劍,在地上彷徨的‘不從之神’。

現今他將住所轉移到幽世隱居起來。

舍棄了各種各樣煩擾之事和人世,在這里過著隱居的生活。這位公主也是和他一樣。但是,卻有著即使想要割舍也割舍不掉的緣。

“結果,盡管是逃到了這樣的地方來了,那一位說不定還是和我通過什麼而相互聯系著……”

自然地想起了最後看到他的身姿。

應當秀麗的容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如同鐵鏽蔓延般漸漸地染上了曆戰的精杆色彩。而且深深地刻畫出了對于長期的戰斗感到疲倦的神色——。

“因為讓你們變成這樣的,就是那個小子啊。”

對于公主的擔憂,老神哼了一聲。

“嘛。既然都來了這里,就暫且到高處游覽玩樂一下好了。我們也是些退休的老頭子了,反正到了對于人世間的動亂不聞不問也沒關系的時候。”

公主點了點頭。對了。首先要關注一下動向。

將死的地母神將會如何了結了呢?或許最後能夠搞明白草薙王是否有著能成為讓‘最後之王’苦惱的能力。

他將會如何回應那個女神的心意呢——?

視線向著池水里的水面。只是如此就讓地上的情景在水面上映照了出來。她也是和被稱為神祖的女性們一樣,能像呼吸一樣操控魔術的人。

2

“現在已經順利地將新聞媒體規制起來了。”

沙耶宮馨邊看著小型的One-Seg電視機邊說道。

那是風格色彩濃厚的周日早晨信息節目。在四英寸的畫面里面,幾個評論員和主持人正在談笑著。

“雖說川崎的部分地帶和東京灣橫斷道路,順帶連海螢人工島都被石化……之類的大事件正在發生當中。不過要是連報道都沒有的話,99%的國民都不會知道真相的。”

千葉縣木更津市內。雅典娜的石像聳立著的海岸。

整理好了裝束吃完了早餐的護堂返回到這個地方之後,馨也馬上來到了。

這樣種種事前工作,背後工作告一段落了。

“真的呢,不管哪個電台都沒有報道關于這一帶的新聞。”

護堂邊感到佩服邊說道。

在戰斗開始之前的期間里,馨將One-Seg電視機帶了過來。剛才開始就不斷地轉台,檢查著各個不同的節目。

不經意之間將視線投向海的方向。

從木更津的陸地向海上延伸到東京灣的橫斷道路——。

海螢人工島的周邊都化作了荒涼的石之宮殿。

而且,在和川崎方向相連的隧道里,正停泊著數百台變成了石頭的汽車。

車輛里面乘坐著大量真實的石像。因為車門都無法打開,所以也無法將乘車人員救出來。可是,僅僅從遠處看到這些的話也不會明白情況。

“本來的話,這是就算全部電台都播放特別報道節目都不奇怪的非常事件。若收到雅典娜出現的情報後能廣泛地向各方面傳達的話,說不定被害區域能夠稍微地減少一點……至少羽田空港也不至于會遭殃吧。”

護堂對于馨所說的點了點頭。

那里的使用者·關系者的人數和橫斷道路相比還差很遠。因而使得隱蔽情報的難度提高不少了吧。

“網絡方面沒問題嗎?”

“那方面也很勉強。近鄰的居民都感到相當可疑,也有些介懷這個事件的人在博客和揭示板上發表了話題,不過還是想方設法地控制下來了。

馨流暢地告知道。

那麼說,甘粕在以前也曾‘緊要關頭將服務器怎樣怎樣什麼的’對護堂說過他不太明白緊急時期的電腦對策。

那邊也是毫無松懈地做著准備吧。

“稍微放出了些說得頭頭是道的揣測和虛假信息。里面也包含了些我們有意圖性地混入進去的成分。嘛,能夠接近真實情況的決定性情報,完全沒有出處能夠暗中得到,而且,不管怎麼說也有那個啊。”

“那個?”

“我想也不會有人對經由網絡上向世界發言的真實情況,對此而簡單地就相信的喔。即使是被認為是荒誕無稽也好。”

還真是如此。護堂理解了。

就算是直接說出來,沒被懷疑神智是否清醒,一般也會認為是在開玩笑吧。

護堂對于母親·草薙真世將以一臉認真的神色說出‘一年之後邁克爾·杰克遜將蘇醒過來,救濟全人類’的親戚送入了美國海軍陸戰隊集中輔導,盡力使其複歸社會的記憶還很猶新。

那差不多可以算是護堂所知道的范圍里最為破天荒的女性了。

“若想要得知真實情況的話最好的辦法是到訪現場。不過,能夠鑽空子突破我們委員會鋪設的封鎖網的人可不存在正經的世界里吧。”

“大概不需要擔心到那個地步吧。我覺得至少被石化的人和物都能夠恢複過來。”

“了解。那就趕快做救出的准備吧。果然是用‘劍’麼?”

被馨問到的護堂搖了搖頭。

果然是應該這麼考慮的。剛才馨所說的方法都是正確的。不用任何辛苦就能將事件解決掉的選擇。

在雅典娜成為石頭的期間將其斬除就行了。

將雅典娜的石化以‘劍’的言靈解除掉就行了。

就算是沒有馨這麼聰明的人應該也能夠理解得到她說的是正確的。但是,草薙護堂無法這麼選擇。要是這樣的話,就無法滿足所有的期望。救助祐理和莉莉婭娜,還有其他的人們,應付那家伙的覺悟——。不能滿足這個任性的沖動。

“‘劍’要用在其他方面。請將救助被變化成石頭的人們的准備進行下去。大概會順利的。”

雖然完全沒法成為解釋,不過護堂也有把握。姑且。

神明們始終都沒做過邪神神明卑鄙的行為。至少以他們自身的意圖來看是這樣。這恐怕是因為與他們完全不將人類放在眼內的理由相似。

雖說如此,卻是無法保證的。

對于硬是要賭一盤的自己,護堂想要撓頭了。

“全部吩咐都會一一照做的喔,吾之君主。不管什麼請盡管開口。”

馨恭敬地說道。這是離開了皇宮的上級貴族所有著的優雅。

因為是個優雅的男裝麗人的緣故所以更顯得如此了。

“真的總是會帶來麻煩……”

“追隨魔王陛下的敕命,就像是我們的義務一樣。請不要在意。而且對于我個人來說有著相當的賭注在里面。雖說不記得有壓上什麼賭注就是了。”

馨對于感到可疑的護堂使了個眼色。

“從我的頭腦里想不出來的想法,做出身為我的立場里無法允許的行動。能協力于這樣的護堂先生的話可是件難得的娛樂喔。嘛,雖然今次的事件里祐理她們還不知道會怎麼樣,不過現在這個時點上就已經讓人心跳加速了。”

正史編篡委員會的干部抿嘴一笑。

她按住雖然身為十八歲的女性,但卻驚異地纖薄的胸部。

“正因有著這樣的暗面,只要我的才智范圍里能夠跟得上你的反複無常和專橫,反而不合理的要求可是大大歡迎的。是個能夠拉引得到我這種能幫到你的人的機會呢。”

盡可能地推銷作為大魔王干部的美貌惡魔。又或者是沖著浮士德博士而來的梅菲斯特。

和有著這樣氛圍的人呆在一起的護堂仰望著天空。自己的陣型好像不斷地向著無法無天的方向充實了起來……。

“我遲早會成為這個委員會的會長,管理這個國家的咒術界的。但是,只是那樣順利地工作很沒意思。以自己的手一手創業……我喜歡像這樣子的。”

作為四家的下任頭領,而且還是媛巫女。

纏繞馨還有惠那家族的血的聯系,說不定是比想象以上要根深。

“為了能夠接近自己喜愛的生活方式,在跟你的來往上請讓我最大限度地利用你喔。故此,不需要有奇怪的顧慮。……那麼,我就這樣了。之後就將一切處理妥當吧。”

“萬里谷和莉莉婭娜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護堂對著離去的馨垂下了頭。

她們昨天被從海螢人工島上救出來之後就被收容在這個海岸附近的醫院里。理所當然那是個有委員會作為後台的場所。

因為靠近天之逆鉾的隱藏地點,所以那種設施貌似比較多。

“當然了。無論發生什麼情況我都會壓制住的,請盡情地戰斗吧。”

馨的激勵在倫理上有著問題。不過卻是讓人感激的話語。

已經看不到她的身影之後,護堂面對著另外一個當事者。

——不從之雅典娜。讓自身化作石像的女神。

這附近一帶除了護堂和她以外已經沒有其他人在了。之前的警備陣容已經離開了海岸。忙碌地正封鎖著環繞著這個海岸的全城。對居民們說出‘有毒瓦斯散發未遂’的消息,讓他們從昨夜開始至到今早之前進行了緊急避難。

惠那也為了某個任務而離開了這里。

准備已經全部完成了。護堂無所顧慮地將武器撥了出來。

“吾乃最強,緊握所有勝利者。挫敗全部敵人,全部帶有敵意之人者!”

勝利之神韋勒斯拉納的聖句。不過,這樣還沒結束。

“須佐之男命于此處起兵取國,率領一千惡亂之神!”

也念出了聯系須佐之男愛刀的聖句。

為了將兩把利刃合二為一。

為了將言靈和神刀合二為一。

“千劍立于大地,以其為城郭而守敵。是所謂,天叢云劍也。”

天叢云劍可以吸收護堂所使用出的韋勒斯拉納十化身。並且將其與自己的神力相互相乘,讓其顯現出新的力量。

就像之前對齊天大聖所施放出的超電磁炮那樣。

‘王啊。由劍之言靈所成之力,確實接收到了。’

護堂感應到了從右腕上傳達到的天叢云劍的思念。

‘若在平常的戰斗里,你的刀刃是斬裂神的智慧之劍。不過,與我相結合後的刃卻不一樣。實為將不朽不滅的神具都可斬裂的智慧之劍。’

雖身為神,卻也同時身為神具的天叢云劍。

與身為此種的存在相結合的刃是斬裂非神之神具的武器。

‘以你所擁有的聖杯知識,就這樣將刀刃的尖銳改變。仇敵退散·覆滅外道之時。盡情地揮舞起來即可!’

以往總是對神理解後而成的刀刃。

但是如今是對希望摧毀的神具完全理解後而形成的刀刃。而且,護堂瞄准著吸取雅典娜生命的元凶——聖杯。

格尼維亞特意傳授過來的知識。就請讓我反過來利用吧!

“啊啊。讓我使用可真是讓人感激。去吧!”

‘應!吾自認撕裂千刃破之鋼!推參侍奉!’

使用者和神刀的想法合二為一。

在與齊天大聖戰斗的那時,護堂的斗爭心和咒力都高漲到了最大的限度。故此,在平常的狀態下與天叢云劍達至同步,將那個力量引出。

不過,這次是在戰斗開始之前。

如果像以前那樣的話,就會和那個時候一樣無法將其運用自如。

不過,要是在和惠那進行了儀式,成為天叢云劍的所有者完成了真正覺醒的現在的話——。

“人與惡魔——打破所有阻擋在面前的敵人!”

回應言靈,天叢云劍在護堂的右手上顯現。

刀刃長度為三尺三寸五分的豪刀。可是,和平時不同的是刀刃並非漆黑色。而是光輝的黃金。與韋勒斯拉納所持的劍同色。

‘忌諱的聖之容器啊!如散落之花般枯萎吧!’

天叢云劍邊呼喊著邊向著彷如少女姿態的雅典娜石像奔去。

以黃金色的刀刃貫穿她纖薄的的胸部。

可是,傳達到護堂右手上的不是撕裂石頭和女神的感覺,而是將自遠古以來相傳的神具刺穿的確信。

靜靜地將刀刃撥出。手一揮,天叢云劍消去了。護堂就這樣等待著。

五秒,十秒……到了差不多一分鍾。雅典娜的眼睛終于睜開了。

素材為灰色石頭的石像恢複為有著柔軟肌膚的少女。頭發也恢複成融入銀月般的色澤和光輝。

聖杯從她身上吸取生命。

她是察覺到這個機能停止了而解除了自己的石化吧。

“草薙護堂……是你干的嗎。你向寄宿于妾身身體里面的聖杯加諸上的一擊麼?”

這說不定是初次見到她的表情。

女神雅典娜的年幼面容上浮現出贊美的意思,凝視著弑神者。

3

“一天沒見了啊。雖然有很多話想要跟你說,不過在此之前我想提個請求。”

有著各種各樣的事想問雅典娜,護堂首先這麼說道。

“並不是要說幫助了你而想要得到你的回禮什麼的。所以才說是請求。你現在可以將被石化的人和物恢複原樣嗎?”

“什麼?”

“是你說自己要和我徹底地戰斗一場的。反正又是打算要說同樣的話吧?不過啊,以這個狀況被逼進行戰斗的話,還是一樣被手握人質啊。為了被變成石頭的人們擔心可無法專心戰斗啊。”

“你難道就是要說這些話嗎?”

她是感覺到侮辱吧。

雅典娜贊美的臉色已經不見,變成了尖銳的盯視。

“你是打算以被施放了短暫死亡的人類之輩作為後盾,從妾身手上取得毫無榮譽的勝利。這何等無禮!何等無恥!身為神界女王雅典娜的心可不會認可出現像這樣的卑微策略。知曉自己的失言吧!”

帶著憤怒的一聲一喝。大概也是事實吧。神明不會關心人類。只會覺得他們不過是石頭,應該不會對他們有作為‘人質’的想法。

“對于我來說,被石化的人們可是很重要的啊。即使你不會有這種感受,不過對我來說卻是如此認為的。因此拜托了,首先將全部東西恢複過來吧。像是扣留人質這樣的行為,也是會傷害到你的權威吧?”

不管怎樣,必須要刺激起雅典娜的自尊心。

既然是在使用了韋勒斯拉納的‘劍’停止了聖杯機能的情況下,就必須要以其他手段解除石化了。正因如此而選擇了這種方式。

不過只是姑且有些把握。不能自我放棄。

之前,羅翠蓮曾經說過。‘神的強度與自我的強度成比例’

想起至今為止的戰斗,覺得這是能夠同意的話。

還有,草薙護堂還發現了另外一點。與自我的強度成正比例,自尊心也會很高。

雖然不管哪個神都會將人們卷入麻煩,不過卻都不會做什麼卑鄙的行為。只會展示出身為超越者的從容。即使是那個耍鬧的齊天大聖也一樣。

若是這樣的話,也一定會傷害到雅典娜的自尊心。

特別是在現在這種向對方賣了人情的狀況下,會接受請求的可能性很高。

這是一種賭注。不過,最終女神的心意只有一個。如果雅典娜說不要的話——想想都快要感到胃痛了。

但是,盡管如此就像馨所說過的那樣……不那麼覺得。

胸中還有另外一個覺得有可能賭贏的理由。

雖然旁若無人但卻高傲的女神大人,一定不會辜負期待的。雖然這麼說會很奇怪,不過護堂可是信任著她的。

“哼。嘛,好吧。”

女神咂嘴說道。

“在戰場里身為先達的妾身對你作出施舍,作為女王來說是正確的行徑。不過,若被你施舍的話可就會傷害到妾身的榮譽。好吧,草薙護堂。這次就接受你的請求。”

之後馬上,只是在一瞬之間從雅典娜身體里放出了咒力的波動。向著海的方向——被石化的橫斷路道方向驅馳。

稍微過了一會之後,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馨傳達的救出工作開始進行的通知。

“抱歉麻煩到你了,謝謝啊。”

“無需謝禮。比起這個,你那種對女王進行無聊評論的無恥之心才應該好好反省下。不過,你剛才也說過了。”

雅典娜嗤地輕笑。

就像是發現了獵物的猛禽,快要將獵物吞下的毒蛇般愉悅的表情。

“你說像這樣再次戰斗的話,還是一樣被手握人質——你終于也領悟到了自身的愚昧,要改變想法了嗎?”


“沒啥。我並沒有必須要改變想法什麼的。”

護堂否定了高昂的敵人所提出的指摘。

“比起這個,聖杯怎麼樣了?從你身上奪去了不老不死和悠久生命的元凶,就是它吧?姑且,我覺得已經很順利地斬除了。”

“啊啊。剛才那一擊的確漂亮……”

為什麼呢?雅典娜又再次露出初次見到的表情。

只有稍微帶些溫柔的微笑。簡直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弟弟或者後輩的成長而放心了一樣。

劍與劍。是對于斬裂聖杯的融合技能作出的贊賞嗎。

還是說,是因為其他的理由而展露的微笑嗎。無法知曉女神心中的想法。

“妾身體內的聖杯也受到了嚴重的傷害,運作已經停止下來了。這樣一來,就暫時無法吸取妾身的生命了吧。”

“暫時、嗎。”

“嗯。暫時的。太陽會再次上升,下沉。就是這樣來來去去重複吧。能夠將不朽不滅的神具追逼到這種地步,真是了不起的一刀。”

雅典淡漠地稱贊道。

她輕輕地用手按著被希臘風的衣裝包裹著的幼小胸部。

她是以智慧女神的力量對體內的聖杯(大概是和祐理的靈視能力是同類的,可是卻是比她強大數百倍的強大靈感)探查而得知的吧。

“你也見過救世之神刀了吧?說實在的,要以殘余的生命取回被大量削去的的部分非常困難。若聖杯順利地再次開始起動的話,殘余的生命也會馬上失去。呵呵呵,老實說,有這個緩期真是值得慶幸。”

雅典娜淡然地說出了在數日之後將會迫近的明確死亡。

果然還是無法破壞嗎。因為已經稍微有些預想得到了,所以並沒有對此感到太失落。

天叢云劍對此也暗示過了。本來以韋勒斯拉納的‘劍’能做到那個程度的話,能將Campione的權能半永久性地封住也不奇怪。可至今還沒有神能單以那個‘劍’就可取勝的……。

雖然那是把攻防一體的便利武器,不過還是稍欠缺些決定性的力量。

沒辦法了。若這樣的話,我就以決定好的那樣戰斗。

“特意將聖杯封鎖起來,將妾身從沉眠中喚醒。你也終于期望與妾身一決雌雄了嗎。打算要回應妾身的勇猛,站立于戰場之上麼?善哉!”

“不對。就像我剛才說過那樣,我的心意還是沒變。”

護堂對著展露出身為戰士女王之者的華麗笑容的雅典娜搖了搖頭。

沒錯。我要始終貫穿自己的做法。

“不過,如果你在死之前期望和我進行戰斗的話,我也會多少地作出回應的。是真正毫無保留地戰斗。但是,在那之後要以我的做法來進行。”

“你的做法?”

“啊啊。我必定會獲勝。我會讓想將我殺死的雅典娜吃不完兜著走。在那之後,會將你殺掉的聖杯……那東西不管如何都會阻止給你看的。然後,就和以前一樣將你從日本趕出去。”

“……都到了這樣的緊要關頭了,竟然還說出這樣的妄言。妾身的死已經是定數的了。”

護堂馬上打斷雅典娜那悲傷的話語。

“是聖杯和救世的神刀什麼的會將你殺死吧?抓住那東西的持有者格尼維亞,探查出各種詳細。去幽世什麼的世界的那些家伙那里去,請教他們有什麼好的方法就行了。”

這樣說不定不過是種將問題推遲的想法。但是,就是想這麼做。

“如果你死了我可是會困擾的喔。我都還沒聽到你的要求呢。”

“我應該已經傳達過了。回應妾身的挑戰,展示出意氣。就以此作為代價。”

護堂反過來盯視著正盯視自己的蛇女神之眼。

“我也應該說過了。不會聽給周圍的人們帶來麻煩的請求。所以,和你之間的戰斗不算數。首先將你揍飛,然後再幫你,聽從你其他的要求。因為這是已經決定好的事了,要是你想要改變的話就用力量來改變吧。”

從聖杯手上救出雅典娜。從口中說出來容易。

不過,估計很難順利地進行。是對于前路黑暗的探索。所以想要在以最壞的結果結束之前,對雅典娜展示出自己的‘意氣’。

為了這個在將死之前,特意地希望與草薙護堂對決的女神。

……作為知道和平的寶貴的文明人對于‘不去和雅典娜戰斗,去調查聖杯如何處置’的選擇在頭腦里也已經飄散了。

為何護堂要拒絕那種方案,想一下就知道這是不值得考慮的。

“話說士別三日,即當刮目相看呢。”

幾乎要說出些讓人驚訝的話,雅典娜搖了搖頭。

看起來不像是偉大的女神,而是像是什麼人類所會有的舉止。

“你真是一點都不慎重,到底是愚者的私生子啊!真是的,抱持那種難以理解的軟弱,今後還要如何活久一點!?

以女高聲的聲音響亮地說道。

護堂沒有看漏浮現在女神眼中帶有的諷刺之色。

“雖然也不認為能夠伴隨著軟弱而變得堅強……。愚昧,確實是愚昧啊——嗚呼,真是無可奈何!而且,以作為戰斗女神的妾身以力量搏斗,無所謂懼也要有個限度!”

總是繃著臉毫無表情的女神,以看起來愉快的表情呼喊道。

原來這家伙也能露出這樣的表情。護堂抱著這種非常失禮的感想。

“好吧。你說要戰勝雅典娜,以像你這樣的做法,應該也無法辦到。那就以吾之武勇,作為對草薙護堂的啟蒙。若有異議的話,就像你自己所說過那樣以力量來更改吧。”

一定是‘如果你能獲勝的話聽你的也無妨’之類的意思吧。

看到看起來感到愉快的雅典娜,護堂毫無理由地如此確信。

沒有根據。不可思議地就是那麼認為的。而且,開始慢慢在海灘上步行。一邊聽著一湧一落的波浪聲一邊行走。

雅典娜也什麼話都不說地跟了過來。稍稍走在護堂身後。

雖然就這樣直接開始也好,不過還是想要稍微提升一下斗志。對方一定也是這麼想的。

神和弑神者邊感受到了被因緣所聯系邊繼續走著。

這或許就是寫作宿敵,讀作‘朋友’那樣的,無法向別人言明清楚的緣分。

格尼維亞最初察覺到的異變是聖杯的氣息消失了。

她是創造出那個聖杯的女神的轉生體。無論相隔多遠的距離,即使是被雅典娜吞入內體,也能把握得到氣息。然而現在卻突然之間感覺不到了。

而且,第二個異變。

感覺到了覆蓋著這一帶的神力也消失了。

不論生物·物體·有機物·無機物,讓所有事物變化成石頭的雅典娜神力消失了。

格尼維亞身處相距女神將自身石化的場所數十里遠的海邊。

不是風光明媚的海灘,而是在峭立的懸崖上面。在眼下的初冬之海擊打著岩石成了白色的浪濤。

她馬上使出千里眼之術‘魔女之眼’讓視覺飛越。然後看到了。

——以人類之手在海上架設起來的大道上。

——在那其中建築起來的有著船與城寨混合的城堡里。

——位處格尼維亞與女神那一方的對岸有個海邊的城鎮。

不久之前還全部都是石頭。無論建築物,道路,池和沼澤都是。連大海的一部分也是。生者和野獸,微不足道的小生物,羽虱和地面上的蟲類都是。

一切皆為石之骸。是個石之墓地。

就是這些在不知不覺之間恢複成原來的樣子。恢複到生氣蓬勃的狀態。或者應該說是本來應有的狀態。之前被變化成石頭的人類和動物們都躺臥在什麼東西上面睡著了。

“石化的咒縛是短暫的死亡。並非真正殺害,與誕醒過來的雅典娜相對來說還是等同兒戲吧……”

(愛子啊,把雅典娜找出來,或者是那個年輕的弑神者!)

蘭斯洛特的叱責傳到了耳朵里。從遠方監視著的他也察覺到了異常。

格尼維亞慌忙地向雅典娜將自身石化的海灘放飛了‘眼’。

看到了。與草薙護堂對峙著的,蘇醒過來的女神嗎——。

格尼維亞結束了‘魔女之眼’。然後馬上使用出飛翔術。向著天空而去,被白色的光芒包圍著在天空上飛翔。

總之要先趕去現場,調查一下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然後,再去支援草薙護堂,讓他能夠將女神打倒。

就是在做好打算,一心一意地飛行著的時候遭受到狙擊。

清秋院惠那被稱為太刀的媛巫女。

但是,她掌握的武藝並不單單只是刀術。也會用薙刀。柔術也很擅長。也懂得如何使用手里劍和十手,被稱為暗器的隱藏武器。並且,還通曉箭術。

可惜的是,沒有所謂稱作射術那樣的高水平。

不管怎樣,適當地架起弓,無意中看准目標,輕松地搭上弓箭,要擊中目標不難。

盡管如此,超出常規的絕好視力,直覺也很好的惠那能夠很好地射向目標。

“南無八幡大菩薩……願此箭正准而中。”

為慎重起見先施加上‘破魔矢’的術。

是目標即使是沒有實體的靈和幽體,或被能彈飛遠程武器的術所守護著,也能夠擊穿的術。

惠那身處東京灣橫斷道路上。

從距離木更津交界的出入口距離稍稍數百米的位置上。因為受到了交通規制,在路上行駛的車子一台都沒有。

准備萬全了。然後,也看到目標的光芒了。

天翔的白光。好快。以相當快的速度飛行著。差不多要通過橫斷道路上空了。目的地果然是雅典娜所在的海岸嗎。

“要好好小心注意啊。雖然暗中做些鬼鬼祟祟的事可以放你一馬,不過特意過來騷擾的話可就絕對不會讓你接近的喔!”

嘀咕完之後,鎖定好目標。

白光應該就是神祖格尼維亞。就是預想到會有這個時候,因此在視野廣闊的地方警戒著天空。

天翔的魔女飛過橫斷道路的上空——

惠那嗖地將箭射出。

預期能夠一發必中的一劍。而且這還是從清秋院家送來的特制的箭。是蘊含有降魔破邪,顯靈靈驗的魔彈。

這箭到達了數公里遠的上空。

不是能夠用和弓射得出的距離。這也是魔彈所秘藏著的咒力之一。射程距離·貫通力都非比尋常。加上惠那的眼睛和直覺和弓術。

這些相加起來的全力一箭,將白光擊落了下來。

箭頭貫穿了柔軟的肉……惠那確信了。

名手的直覺沒有錯。白光的飛翔突然之間就中斷了。

光芒馬上消失了,魔女王格尼維亞的身姿顯露了出來。開始自然地掉落。要是這樣的話會摔到海里或者橫斷道路上面吧。

可是,突然之間下落的速度變慢了。

緩慢晃動著,像是樹葉一樣往下掉落。她使用了空中飄浮的魔術。

神祖的左腕……上臂附近受了裂傷。

而且,她年幼的美貌因毫不掩飾的憤怒而變得通紅。盡管如此她還是像古董洋娃娃般美麗。

“沒能命中要害嗎……。也沒辦法呢,以那個速度飛行著的話。”

金發的神祖降落在數十米前方的道路上。

惠那將弓和箭筒扔掉。問候已經打過了。這時候就輪到刀出場了。

必定要阻止格尼維亞過來。這就是作為愛慕著的男人所托付給自己的任務。

4

“我很清楚有關你的事。神明之降賜巫女啊。”

在落到了地面之前就平息了憤怒了嗎。

格尼維亞的美貌變得就像和風浪靜的湖水般平靜。

“阻攔最有權威的神祖,魔女王格尼維亞的進路,可真是個膽大的女孩呢。此等放肆所付出的代價就是你的生命喔。”

姿態面貌看上去比起惠那還要年幼。可是,兩人魔術的素養,單純的咒力都存在著相當大的差異。

盡管如此太刀的媛巫女也沒有畏懼,直面著神祖格尼維亞。

“雖然不知道你這番話是不是要虛張聲勢——可是惠那可不會老老實實地坐以待斃的。”

惠那毅然地回嘴。將弓丟棄了的她沒有帶著任何武器。

也沒拿著平時那把日本刀。只不過已經准備好作為代替的武器了。

“美哉吾土大和國 如垣青山環抱中。”(注:①)

為了使用出王牌而詠唱出的言靈。

然後想象。作為刀的姿態的搭檔的事。昨夜所連接起來的,新的羈絆——。

神靈附體開始了。並非守護神須佐之男所賜予的氣息。而是更為接近于這里的搭檔的神氣。

“向天叢云劍祈求獻奉!其影于此顯現!”

呼喊起來的惠那手上刀身長度三尺三寸五分的豪刀突然顯現而出。

和緩描畫著弧線的漆黑刀身。被打造成日本刀風格的構造。這應該是寄宿在草薙護堂右手上的天叢云劍。不像是之前那樣為暫借而來之物。

從草薙護堂右腕上呼喚而來的天叢云劍的神氣讓其作為刀而具現化出來。

這可以說是天叢云劍的分身。另一把神刀。

“嘛……還真了不起呢。馬上就能呼喚出神之力!”

盡管如此格尼維亞還是微笑著。

神靈附體的太刀媛巫女理所應當與神祖·神獸有著同等的水平。

惠那邊駕禦著天叢云劍的神氣邊秉息凝神。

“呐,知道麼?雖然聽說在這個國家里是被稱呼為媛巫女,不過,這種力量的起源乃是與格尼維亞我同樣的神祖之血喔。嗯嗯,你可是我們非常遙遠的後裔喔。”

魔女王如歌唱般低聲說著,天真爛漫地笑了起來。

“遙遠後裔所做的到的事,認為相對地我們神祖卻無法辦到的話可真是讓人窩火。雖說很不巧的是格尼維亞並不會降臨之術——”

在這瞬間,惠那附近的神氣爆發了起來。

不是從格尼維亞身上,是來自其他的地方……那里嗎!惠那的視線投向橫斷道路外面廣闊的房總之海。

“不過要是近似的咒術還是稍微能夠使用的喔。請到來此地,從海之神所派遣而來的下仆啊!為了格尼維亞而戰吧!”

嘶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發出被推湧的大量海水落到地面上的爆音。

即便面對這種分割大海的威容而緊張起來,惠那也一語不發。

是個巨大烏賊的頭部,雖說因為看不到全貌而只能推算,不過應該差不多有三、四十米的長度——。

巨大烏賊的數根觸手從海面上伸展過來。

“嗚呵呵呵。水與大地的神氣也是作為格尼維亞之同胞。只要稍稍用些時間就能讓其變化成神獸顯現喔。雖說不過是使用聖杯咒力而形成的,神的擬姿……不過就連顯現出偽物之神這種事也能做到。”

對于格尼維亞從容不迫所道出的話語內容,惠那感到驚歎。

得到了神之力的她明白到眼前的是神獸。雖說自己的神靈附體是相當地犯規,不過對方這個可是更為不得了的。

不管怎麼說,就算是借助了神的力量,清秋院惠那都只不過是個活生生的少女。

對方有著神獸的巨大軀體。力量和體型相差都是壓倒性的。

“出現得也太過突然了,真是的!”

長大得不得了的烏賊觸手從頭部上方襲來。

砰!那個速度和彎曲度就宛如巨大的鞭子。

惠那如猴子般快速跳開。極少存在有比太刀的媛巫女還要身體輕盈的人。

她有著恰如其分的富余避開烏賊的觸手。

但是,巨大生物的末端器官擊打著代替了惠那的橫斷道路的路面——就這樣直接向其擊碎了。鋼筋混凝土啪嚓啪嚓地破碎,割裂,被烏賊的觸手深深地挖開。就像是切開蛋糕般容易。

而且,巨大烏賊還有著很多的觸手。

超巨大的觸手們不斷地襲向著陸的惠那。

從頭上下降而來的觸手。從背後卷來的觸手。從右邊,左邊纏繞上來的觸手。

“相當靈敏呢!不過,也希望你不要忘記還有格尼維亞!”

惠那咂了咂嘴。巨大的烏賊(高雅點的話應該稱為克拉肯麼)(注:②)大概有數十根觸手將道路翻弄得亂七八糟。

路面被粉碎,撕裂得七零八落。

大小不同,形態各異的混泥土塊在路面上到處翻滾著。

不會有車能夠在這條路上行走吧。要步行都很困難。惠那若果不夠敏捷,要在這里跳來跳去,將克拉肯的攻擊全部都避開之類的根本不可能。

在這時,下一步的難關到來了。

不知什麼時候漂浮在空中的格尼維亞手上拿著一杆投擲用的長槍。

“守衛影之國的魔女之槍啊,效仿女王斯卡哈(注:③)的傳說吧!”

詠唱出言靈,神祖將長槍投出。

腰身完全沒有彎曲,軟弱無力的投擲。她並不懂武藝吧。

可是,就算這樣也已經很足夠了。因為這個投槍自主地向著惠那飛翔過去,而且在中途變化分裂成十二杆短槍襲向目標的咒術武器。

惠那放棄了防禦。

她以自己的反射神經防備著克拉肯的襲擊。剩下的全部都托付于天叢云劍!

從握著神刀的雙腕上放松了力量。讓其自主地運動。

一閃,兩閃,三閃地邊閃耀著劍光邊縱橫無盡地驅走的天叢云劍不斷地將襲來的咒術之槍擊落。


全部都擊落了。鋼鐵的搭檔漂亮地守護了惠那。

就在這時腳底下的混凝土破碎了。

不知什麼時候克拉肯的其中一根觸手挖進了地面下,准備好了從正下方發出襲擊。

雖然如此惠那還是盡全力最大限度地向後退,躲過了巨大的觸手。

可是,第二根,第三根觸手仍然撕裂了腳下的混凝土,反複不斷地從地面下發出襲擊。惠那如飛起一般跳來跳去,拼命地不斷逃跑。

在這時,格尼維亞再次投出了剛才的長槍。而且是兩杆同時投出。

又再次分裂,以合計二十四杆短槍飛降而來。

——拜托了,天叢云!

回應了祈願的天叢云劍又再次亂舞起來。這次終于也能守護住了。不過。

咕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噢噢噢!!

讓人毛骨悚然的鳴叫聲。雖然不知道是由怎樣的器官所發出的,不過那是克拉肯所發出的咆哮。

聽到這些叫聲的瞬間,惠那的全身都硬直了。

被神獸的靈力緊緊地束搏住。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要是在平時的話,神靈附體的惠那應該會用天叢云劍將其切裂。可是,因為只顧著猛攻而失策了!

“萬一也有可能會以你作為對手……雖說曾如此警戒過。難道是杞人憂天了嗎?”

格尼維亞邊大言不慚地說著邊第三度投出長槍。

因防禦交給了天叢云劍,身體絲毫都動不了。

既然這樣的話,就將天叢云劍的力量全開——就在惠那開始集中精神的時候。

“看吧!吾,汝之額就如金剛石般,比岩石都要堅硬!汝,不必畏懼此逆賊之同胞!”

耳熟的美妙聲音詠唱出了鐵的言靈。

惠那的眼前突然出現了牆壁。就如厚厚的一枚鋼板,如字面意思那樣的鐵壁。全部槍都被其彈返。

“總算是趕上了最精彩的場面了呢。是因為平時素行良好吧。”

王一定會對此吐槽吧。

絕對難以說是品行端正的少女向苦笑著的惠那走近。

像王冠般稍帶赤色的金發飄揚。底下的美貌在造型美麗的基礎上閃耀著霸氣和才氣的光芒。

身上穿著的軍衣是使用了在黑底上描繪著紅色的豎條紋。

紅與黑成為其代名詞的美少女。當然就是艾麗卡·布朗特里這個人了。

注①:出自古事記

注②:挪威傳說中的海怪(克拉肯,挪威語:Kraken)是北歐神話中游離于挪威和冰島近海的海怪。挪威海怪巨大的身軀和令人畏懼的外表使它們常常出現在小說作品中。其實這個傳說可能只不過是人們對真實世界中大烏賊(大約13米或者43英尺長,包括觸手)的印象。這些怪物生活在海洋的深處但是經常浮上水面捕食,有報告說它們會襲擊船只。

注③:凱爾特神話中統治“影之國”的女王。影之國接受死去的神的靈魂,是凱爾特神話里最神秘的國度。她自身也是擁有超強的力量,擅長軍事和戰斗的女戰神。給予英雄們試練並授給他們戰斗的技藝。她培育出了凱爾特神話里最著名的英雄Cuchulainn。

5

“不需要再說明狀況了。到昨天為止的事情大概已經聽護堂說過了。看現在這個狀況也能大概地想象得出來。”

在英姿颯爽地出現的艾麗卡手上握著一把寬廣的大劍。

那是顯示出了真正姿態的魔劍Cuore di Leone。而且另外一只手上還裝備著菱形狀的盾。

惠那向意料之外登場的救星詢問道。

“艾麗卡小姐,你不是無法馬上回來嗎?”

“嗯。只不過幸運的是,在和護堂說完電話之後很快就獲准歸國的許可了。之後就前往機場,只需祈求著前往日本的飛機沒有被取消就行了。”

艾麗卡就像往常一樣優雅地說著。

但是,這種富余反而讓惠那更加抱有確信。

“這種說法,稍微有些像馨小姐呢。絕對不是‘祈求’剛剛說的那些。”

“怎麼會呢。我身為騎士是不會做有愧于天的行為的。倒是惠那小姐和那麼腹黑的人來往得多了,所以無法相信別人的幸運呢……”

沉著地說完之後,艾麗卡將視線轉向空中。

在那里的是魔女王格尼維亞。而且,在她背後從海面上冒出頭來的神獸克拉肯正待機著。

雖說普通的烏賊觸手是只有十根觸手的,不過這個生物的末端器官的確差不多有二、三十根。

那些巨大的如同海蛇般的觸手,綿綿起伏地在橫斷道路的路面上蠕動,揚起鐮刀型的脖子。

白色的讓人毛骨悚然的觸手上密布著無數的吸盤。與像是古董洋娃娃般的格尼維亞非常不相稱。

“請讓我向身為魔女中的魔女的您正式作自我介紹。騎士艾麗卡·布朗特里能夠遇見有名的您是我的光榮。已經耳聞過作為黑王子阿雷克大人仇敵的您了。”

“嘛。知道那位大人和格尼維亞交情的人非常少。”

金發的女騎士行了個優美的騎士之禮。

她以貴婦人般的微笑回應空中的黑禮服美少女。

若果無視這個怪異的場合的話,就是個中世紀騎士道物語的宮廷式組合了。

“不但勇猛而且知禮,而且還非常足智多謀呢!呵呵呵,聰明的騎士啊,我也知道你喔。你確實是草薙大人的親臣。”

“能夠得到格尼維亞大人您的知遇。真是格外感到喜悅。”

兩者的交談就如相互回響一般。

惠那感到有些沉不住氣。雖然她遣詞用句可以非常優雅,不過其本質還是傲岸不遜的人。真是壞心眼。而且在意的地方是——

久違了的艾麗卡·布朗特里。

是有著作為媛巫女首席脫穎而出實力的清秋院惠那第一次遇到真正意義上的對手。恐怕是終生的競爭對手。

以前從這樣的她身上沒感覺得出她有什麼深藏不露之處。

如果純粹只看潛在能力來說,神童艾麗卡也比不上神靈附體的使用者。

到至今為止是這樣的。但是,現在會怎樣呢?並且,在今後呢?惠那的直覺不知為何對此發出了警告。

“呵呵呵。久違了能和懂得與婦人打交道的騎士說話,本應是能夠享樂一下的時候。但是很遺憾,格尼維亞想要趕快得知草薙大人和雅典娜發生了什麼事。現在這里差不多要先告一段落吧。”

空中的格尼維亞帶著微笑說道。

優雅的只有對話,原來的氣氛一點都沒有松弛。

艾麗卡架起了魔劍,做好了應戰的准備。惠那也重新握住了天叢云劍。

“呐艾麗卡小姐……請你可以讓我一個人應付嗎?”

“啊啦惠那小姐,你是想要一對一決斗嗎?雖然那像騎士般的風格也是我所喜好的。不過那邊看起來好像只能夠二對二喔。”

媛巫女和大騎士並肩著面對敵方。

神祖格尼維亞和神獸克拉肯。雖然美丑的落差非常大,可是不管那邊都是神域的居民。無論能夠驅使多少武術和魔術,也是遠不可及的難敵。

“嗯。惠那也看得出。不過就這樣亂七八糟地戰斗也不是辦法——不對,是覺得會漸漸不利。因此,就想著是不是可以首先讓惠那大鬧一番,之後就拜托艾麗卡小姐了什麼的。”

“姑且不論學習辯論技術,不過我覺得惠那小姐應該要再稍微學習一下修辭方式。”

這種抽象性的說話方式表示出了拒絕。不過。

“嘛。我艾麗卡·布朗特里也幸運地被賦予了能夠臨機應變的才能。就隨你喜歡了。讓我見識一下吧。”

“謝謝。真是幫了大忙喔。——那麼,之後多多關照!”

得到艾麗卡那滿意的回答之後瞬間,惠那開始奔跑起來。

向著神祖和神獸全力疾馳。比起剛才為止更多地喚入天叢云劍的神氣。已經到了快要難以仰制的臨界點了也還是繼續喚入。

克拉肯將巨大的觸手揮向惠那。

格尼維亞也打算要再次投出之前的長槍。

但是,全部都感覺不到了。之後身體和搭檔應該能夠將其橫掃掉!

……從這時開始,惠那的意識就變得模糊了。

但是,全速疾馳的身體卻與此正相反。比起剛才為止都要遠遠地增加了敏銳,激昂。

以野獸般狂暴的動作疾走,跳躍,躲避克拉肯的觸手。將其踐踏,跳越。順便也機敏地閃躲過由格尼維亞所放出的十幾杆魔槍之雨。

激烈地運動的不僅僅是身體。

神刀·天叢云劍也確實地縱橫無盡,自由放縱地亂舞著。

克拉肯那讓人毛骨悚然帶著吸盤的觸手——究竟有幾十根還是無法看得清楚的末端器官。

神聖的漆黑之刃不斷地向這些突刺。將其切裂,切斷。

格尼維亞所放的長槍也遭到了同樣的對待,在即將到達刀刃處的一瞬間就被切成碎片。

克拉肯不知從什麼器官里發出了痛苦的咆哮。

格尼維亞的臉孔由于驚愕而抽搐起來。

清秋院惠那的身體和神刀對于這些噪音和景象毫無反應地跳來跳去。

她現在的意識正呆滯著像是從空中眺望著這些景象的感覺。已經只是別人的事。明顯地並不正常。

暴走。清秋院惠那是有意圖性地讓神靈附體暴走起來的。

雖然在以前追逼艾麗卡的時候也曾經變過這樣子,不過那時候只是因為過失所致。這次可是故意地讓自己成為這個狀態的。她是認為要將神獸和神祖的組合擊破的話,依靠暴走的爆發力是最適合的了。

不確定要素太多,不可以隨便就使出的最後一手。

可是,因為覺得之後的事看來交給艾麗卡也沒關系,因此惠那毫無顧慮地讓自己暴走了。這樣一來,對方將會怎麼做呢?

艾麗卡與暴動起來的媛巫女拉開了一段距離,注視著戰斗的趨勢。

沒錯,做得對。一個人離開。

現在的惠那與天叢云劍對于是否能夠區別出敵我沒什麼自信。就這樣子注視著動向,掌握好機會就行了。艾麗卡小姐的頭腦果然很好——。

在意識思考著的期間,惠那的身體已經開始進行最後的一次暴動了。

應該差不多要到達界限了。這樣的話之後就會像斷線的風箏般墜落。若能夠趕得上就好了……。

精神恍惚地這麼期望,惠那的身體向著海上奔去。

從橫斷道路的盡頭全力地跳躍。

向著從海面上伸出的克拉肯頭部。不是對著觸手而是瞄准本體。

惠那以八搜船都能飛越的輕盈身體飛翔而起。

一直線地向前方刺出天叢云劍。就這樣直接和烏賊的頭部發生激突,以漆黑的刀刃將其貫穿。對此無法阻止的克拉肯發出了咆哮。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獸馬上從前方的海面上湧起。竭盡全力地做出了海水的防壁。想要將飛翔的惠那和突刺彈返回去!

可是,就在天叢云劍的刀鋒觸碰到海水之壁的瞬間。

作為防壁素材的海水一瞬間裂開,失去了形態。沙沙地落入到原來的海面上。沒有停下飛翔的惠那將神刀突刺入克拉肯的面部。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臨終之時的咆哮。

承受了渾身全力一刀的毛骨悚然的巨大烏賊化作了異常大量的海水。發出啪沙的轟響分裂開,返回到大海中引發了大浪。

可是,得到勝利的惠那的身體也掉入了大海中。

要溺水了……麼。意識方面作出擔心之後,艾麗卡行動了。

“真是的。沒去考慮後果,搞得情況麻煩起來了!”

她讓Cuore di Leone變型為帶著鏈條的鎖。然後馬上投出。鏈條和鎖漂亮地纏繞上惠那的右腳腕。

艾麗卡拉動起伏的鎖鏈,將惠那的身體拉回了橫斷道路上。

這時候惠那的意識被拉回了身體里。終于到達界限了。

“嗝嗚……咕哈!”

清醒過來的惠那蹲在在艾麗卡的腳邊吐著血。

全身就像是灌了鉛般沉重。已經疲勞到極點了。兩日的連續神靈附體暴走。所受到的反饋一口氣襲來。

“好像已經不行了……。就像剛才所請求的,拜托了……”

“真拿你沒辦法。感激地接受吧。我支援除護堂和莉莉之外的人可是很少會有的喔。”

惠那對于艾麗卡所作出的回答露出微笑。

雖然這個競爭對手旁若無人,不過同時也擁有很大量的包容力。

“大概,格尼維亞的不安好像並沒有猜錯呢。”

以魔術漂浮在空中的格尼維亞低聲說道。

即使神獸就在自己眼前敗北了,美少女的容貌上依然沒有籠罩暗影。

“讓人回想起遠古的狂戰士般,漂亮的戰斗姿態。真沒想到,居然這樣就將我的同胞打倒了什麼的。真是可怕的孩子……!”

格尼維亞微笑著。

年幼的美貌上寄宿著超然魔女王的威嚴。

“不愧是侍奉于弑神者之人,遠遠超越于普通人。既然如此的話,格尼維亞就使出最後的手段吧。叔叔,請聽隨格尼維亞的呼喚而來!”

大聲喊叫的可愛聲音傳到了天空之上。

緊接之後馬上,一直晴朗的天空突然烏云密布,降下了閃電。

不。是包裹著閃電的人和馬從天空上落下。是白色的神馬,和白色鎧甲的騎士。並非神獸,這是‘不從之神’!

白色的人和馬下降到格尼維亞的身旁,就這樣就空中靜止下來。

“格尼維亞必須要處置這些人,叔叔,可以請你前往雅典娜和草薙大人那邊嗎?”

“唔。應該不太好應付吧。”

從白色的騎士頭盔里傳出的是很有男子氣概的美聲。雖然看不到真實的面貌,不過會讓人覺得若不是爽朗的話就是個凜凜威風的男人。

“很遺憾。所以,叔叔給你這個。”

格尼維亞的手上突然顯現出一根小錫杖。

尖端是打造成仿照雙頭蛇的銀工藝。白色的騎士漫不經心地收下了遞過來的蛇之錫杖。

“唔。所有都遵從你的期望吧。”

“祝您武運昌隆,蘭斯洛特·杜·拉克!”

對于送別的話語點了點頭,白神包裹上閃電。

就這樣一直線地飛去。前進的方向是雅典娜和草薙護堂所在的海灘。

雖然惠那已經一步都動不了,不過就算是她沒事的時候也無法去阻攔吧。

真正的飛向天際的閃電。以惠那的箭也無法將其擊落下來吧。

“湖之騎士,蘭斯洛特卿……。雖然聽說他是暗中守護著格尼維亞大人的。不過現在這樣就算不上是暗中了吧……”

另一方,在惠那旁邊的艾麗卡感到愕然。

于是,格尼維亞轉過身向著地面上展露出天真爛漫的微笑。

“呵呵。你好像是和艾麗卡公主有著交情呢。嗯,由于為了不再犯下以前敗給黑王子殿下那時候的過錯,現今是讓叔叔作為不從之神而顯現的。”

魔女之王就連鋼之軍神都招收了進來。樂天派的惠那也感受非常驚訝。

“雖然說可以拜托叔叔將你們全部掃清,一瞬之間將所有終結。不過,向無雙的軍神提出那種失禮的請求是不能允許的。就讓格尼維亞我直接將你們埋葬吧!”

從呼喊著的格尼維亞身上放出了強烈的咒力。

“水之神氣啊。請再次往格尼維亞急馳而來。之後再度回應魔女王的祈願,顯示出神聖之姿!”

神氣又再次洶湧,海面高漲。不過這次不是克拉肯。

顯現出來的是白色的水龍。

有著與食肉恐龍近似的凶猛頭部。如大蛇般的長長軀體。從背部上生長出的是蝙蝠的翅膀。兩只前肢大概是屬于蜥蜴所有的東西。稀奇古怪的奇美拉——。

從海面上伸出軀干和頭部,海龍發出吼叫。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發出的咆哮刮起了風。

狂風猛烈吹刮著橫斷道路的路面和周圍的海面。是將艾麗卡和惠那的身體都快要吹飛的強風。

“來吧!與格尼維亞一起,將這些孩子嚼碎吧!”

魔女王的纖細身體被水龍的胸膛吞入,消失了。神祖格尼維亞和體長數十米的白龍一體化了。

“難道說,是解除了龍蛇的封印!?”

“我想不是的……。那依然還是神獸!”

惠那細聲地對變了臉色的女騎士說道。

接著,艾麗卡以銳利的目光仰視著水龍的巨大身軀,自言自語地嘀咕。

“是麼……若是這樣的話,說不定總算可以用到了呢。”

這番話,果然。惠那點了點頭。

天叢云劍在千鳥之淵里暴走的時候,與齊天大聖戰斗的時候。艾麗卡都得到了韋勒斯拉納的加護,進而與惠那和齊天大聖對峙。

而現在,已經沒有那個加護了。她必須要靠自己的實力殺出重圍。

“——不能是總算可以。是無論如何都要突破困境,艾麗卡。”

突然的呼喚。

大概相隔了一天沒聽到的,凜凜女騎士的聲音。惠那馬上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現在身處橫斷道路的路面上,靠近木更津交界口附近。他她就是從那邊進入的吧。她們終于也趕來了。

“為了能夠得到那個秘儀,學校對于偷懶的休息也默許了。要是不好好地展示出成果,這樣子胡來也就沒有意義了!”

“嘛,說得好,莉莉。”


艾麗卡對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的發言發出輕笑。

應該是在十幾分鍾之前解除了石化的女騎士,她是詢問了解完狀況之後就馬上趕來這邊的吧。她的判斷是比起自己主人來說支援惠那這邊才是當務之急。

“希望托付她輔助護堂的時候,莉莉看起來一臉開心地咪咪笑著。反正是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里隨心所欲了吧。”

“呃、別胡說八道!”

披上了青與黑披肩的莉莉婭娜臉部變得抽搐起來叫喊道。

她也招呼出了與薙刀相似的魔劍IL·Maestro,沒有對戰斗的准備大意。

“其實本來我也是想一起去閱覽那本書的。但是,想著作為草薙護堂側近的話應該抽不出空去,沒辦法……!”

“惠那同學!神靈附體使用過度了嗎!?現在、需要治療……!”

沒有理會騎士的焦慮,另外一個救援者說道。

是身穿巫女裝束的萬里谷祐理。在因為神獸的暴動而變得滿是瓦礫的道路上,行動遲緩的她腳步狼傖地接近。

她邊撫摸著蹲坐下來的惠那的背部邊對艾麗卡點了點頭。

“不要緊的喔,艾麗卡同學。你新獲得的力量——只要能夠將其控制好,應該就能成為比肩被授予神之降臨術的王牌的。”

“謝謝,祐理。真是個讓人受到鼓舞的激勵。”

艾麗卡對于應該是接收到靈視的啟示的媛巫女露出華麗的微笑。

“嘛。最重要的問題是那個的‘控制’,不過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的話那就只有這麼做了。各位,將艾麗卡·布朗特里的勇姿態深深地烙印在眼底吧!我將在這里把神祖格尼維亞打倒!”

響亮地宣言之後,赤色的騎士向著凶猛的水龍接近。

6

從魔導書‘表彰大衛功績之書’處,艾麗卡和莉莉學習到了大衛的言靈。

但是,學習到的並不僅僅是這個。

聖絕的言靈。被冠以大衛之名的戰斗魔術最終奧義。據說能夠給予使用者對神獸·神靈之類的‘神聖殲滅的特權’——。

以前偷看薩爾瓦托雷·東西的師傅,聖拉斐爾的原版魔導書的時候,艾麗卡和莉莉婭娜盡可能地背下了這個秘儀的一部分。可是里面的記述量非常龐大。雖然兩人都是有著明晰頭腦的人,不過記憶力還是很有限的。

艾麗卡竭盡所能記下有關‘傑里科的殲滅’的部分,莉莉婭娜則是記下有關‘米甸的殲滅’的部分。除這些以外其他還有各種各樣的學習知識。

——不,在那麼短的時間里能夠找出那些魔術要點的地方,也證明了這兩人天才性的魔術感和聰明才智……。

不管怎樣,僥幸學來的奧義有兩個。

當一有機會時,艾麗卡就會對這些進行研究。莉莉婭娜也是和她一樣。

數年後,兩人都學到了大衛的言靈。連神都能給予傷害的秘術。可是,通過實戰後學到了要以這個秘術打倒神的話,若不是發生相當性的奇跡的話是不可能的。

而且,艾麗卡和莉莉婭娜都還無法使用聖絕的言靈。

要學習到這個秘儀需要達到聖騎士等級的武藝和魔力。

所知的能夠使用得出的人就僅僅只有聖拉斐爾,艾麗卡的叔父保羅·布朗特里,黑王子阿雷克的心腹爵士·冰男這些等同于活著的傳說的騎士。

雖說是神童,不過這可不是還在修行之中的騎士所能靈活運用的術。

但是,在和齊天大聖的戰斗里——。

被授予了韋勒斯拉納加護的兩人完成了還不完全的聖絕言靈。

正因如此也明白到了。這個術以神作為對手還是很勉強。只不過,若是對于作為下仆的神獸來說卻是種有效的對抗手段。

草薙護堂的戰斗在今後將會越來越激烈嚴酷吧。

為了也能夠稍微起到作用,需要盡快掌握聖絕的言靈才行。而且,要是不這麼做的話,也會被身邊的競爭對手拉開差距。

“雖然是個稍微有些不愉快的話題,就互相無須顧慮地交換意見吧。”

在三周之前,艾麗卡對莉莉婭娜這麼說道。

她邀約舊友兼對手到本鄉通沿路的咖啡店,兩人邊喝著咖啡邊談話。

“雖然我們和惠那小姐修行的程度應該沒有什麼大的不同,不過那個人的降臨術真是太出乎意料了。要是使用了那個的話,她在歐洲能成為比得上聖騎士……叔父大人和聖拉斐爾那樣的特別存在。”

“啊啊。雖然不願認可,不過那確實是事實。”

莉莉婭娜也邊皺起眉頭邊點著頭。

在歐洲魔術里面,神靈附體被稱為降臨術。可是,卻沒聽聞過在三百年期間有能夠使用的人誕生。清秋院惠那是個有著能夠如意地操控那種秘術的卓越人才。

紅與青騎士兩人都不想要認輸。

但是,她們卻與那種會因此對別人作出過低評價的愚蠢無緣。

“雖然說不太突出,不過,萬里谷祐理的潛在能力也是相當厲害的東西。”

“嗯。那孩子是和愛麗絲公主同一性質的靈力擁有者呢。”

這是得到韋勒斯拉納加護之後所明確到的事實。

那個時候的祐理驅使出連白之巫女公主都超越的靈視力和精神感應力。

“雖說不覺得她在以後能夠達到公主的水平。不過跟聽說是舉世無雙的巫女相似還真是不得了啊。啊啊,那麼說來香港陸家的公子最近都圍在護堂周圍團團轉呢。”

艾麗卡想起了那個乖僻的麒麟兒的臉孔。

雖然姑且算得上是同世代的,不過他還只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他遲早會成長為青年,變得超越自己和莉莉婭娜般強大。

他也會被身為弑神者的師傅傳授很多奧義吧。

要是純粹只對比武藝的話,在數年內被拉開大段距離的可能性非常高。

“有著麻煩的競爭對手增多的共同認識之後,而找莉莉你商量。你不覺得我們差不多到了能夠升格為聖騎士的時候了嗎?”

紅與青的騎士暗中有著這樣的共同目的。

兩人聯絡了歐洲的朋友,當作協力收集情報。

在四年之前,薩爾瓦托雷·東尼貌似是被托管了‘表彰大衛功績之書’。追查這個下落之後,推測其管理者是安德烈·里韋拉,然後去調查了東尼一黨的行動預定,討論要編個怎樣的借口請求閱覽——。

按道理說本來他她們應該是要一起去閱覽魔導書的。

可是,她們認為對于草薙護堂來說需要監視者。要是稍微離開一下目光的話,他可能馬上就又會和神戰斗,或是又與新的少女變得親密起來。

想想還是要避免出現監視兼守衛都不在的情況。

結果最後是艾麗卡出發去意大利,莉莉婭娜留守。

兩人作了將魔導書的必要部分將其全部抄寫帶回來得約定。當然,這是多多少少都有可能反悔的約定。

盡管如此,莉莉婭娜還是讓艾麗卡去了——。

雖然銀發的舊友大概不會承認,不過這就是兩人十多年間所培育出的信賴關系吧。不管怎麼看,兩人都是對有著孽緣的幼馴染。

獲得薩爾瓦托雷的閱覽許可是在一周前。

將魔導書抄寫完畢的艾麗卡回去了米蘭的父母家。是為了去接受仍是聖絕言靈使用者的叔父的教導。

邊接受偉大的先達的指導邊繼續鑽研。

僅僅為期一周的特訓。可是並非臨陣磨槍。這是在四年之間不斷持續秘密鍛煉的秘儀。由于仔細地解讀過魔導書,另加有著好老師的指導,艾麗卡的理解程度一口氣加深。不過雖然是這麼說,這還是最高難度的秘儀。

艾麗卡的聖絕言靈還是不完全的。之後也得知雅典娜再次到來。

想辦法說服了沒有將術完成不允許就這麼回去的叔父。這就是艾麗卡在日本和意大利兩邊往返的經過了。

“還真是個愛給別人添麻煩的人呐——!”

艾麗卡邊嘴里吐著牢騷邊在臉上浮現出微笑。

這次的敵人是雅典娜。而且還有神祖。

若不是這樣的話,就不是艾麗卡布朗特里所愛的少年了。因為他是個不管什麼時候都受到斗爭的寵愛,天生的戰士。

艾麗卡獨自一人在橫斷道路的路面上像風般快速疾馳。

為了將敵人引離疲憊不堪的惠那,無法戰斗的祐理,還有莉莉婭娜。

與格尼維亞化為了一體的水龍飛翔著與艾麗卡並進。

降低高度的低空飛行。是若其前爪一伸展過來就會被它的利爪撕裂的高度和距離。可是,最初的攻擊並非如此。

白色的水龍張開大口吐出了氣息。並非是普通的吐息。

是混雜了無數的冰片的凍結之風。被吞噬的生物將會被殘忍地切碎,並且瞬間凍結成冰。

確實是魔性的凶風。恐怖之龍的吐息。

如果受到直擊的話不可能還能安然無恙。這時艾麗卡停下了腳步,開始詠唱起言靈。

並不是單單使用魔術,當然是使出了聖絕的言靈了。

“七位祭司,各自吹響角笛,身穿鎧甲的將領往前進軍!”

艾麗卡的身體上發出了神聖的紅色光芒。

這個光將冰的吐息擋了回去,守護著艾麗卡。可是,異常地寒冷。雖然總算是防禦住冰片,但是冰凍的冷氣穿透聖光侵入進來。

如今艾麗卡的身體即將被凍結。

豈只是凍得骨頭顫抖,而是就連骨頭就能凍結的冷氣。盡管如此她還是緊咬牙關,將詠唱繼續下去。

“巡游了城鎮七回,祭司吹完第七次角笛之後,約書亞宣告道,主將這個城鎮賞賜與汝等——”

並且,水龍將前肢叩下。

那個手掌有著四根爪子,看上去就像劍一般尖銳,長大。

艾麗卡將恢複成大劍的Cuore di Leone將尖爪擋開,以盾格擋住。呼吸變得急促。差點被擾亂精神的集中。

要邊使用著聖絕的言靈邊進行白兵戰果然還是極難辦到的事。

“活著的人,不分男女老幼皆全部宰殺,包括牛羊驢馬!”

但是,艾麗沒有停下詠唱。

若是沒有任何騷擾的話就能一下子使出聖絕言靈了——。

若是不需暴露出毫無防備的自己就能完成的術的話,實戰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所以,她拼命地揮舞起劍和盾。

“傑里科之建立者,汝將主之咒打破!根基沒打好將失去長子,不將門建好將失去幼子。”

從大衛之書上得到了言靈——。

艾麗卡的詠唱全部完成了。

她邊抵禦著水龍的吐息和利爪,還有時而甩過來的長尾,長滿密密麻麻牙齒的下顎,以及沖撞。

之後就是咒力。為了解放出聖絕,必須要引發出艾麗卡所有的全部咒力。

可是,能邊應付著這些猛烈攻擊邊做到嗎?

在與齊天大聖戰斗的時候因為有著韋勒斯拉納的加護所以可以得到比平時要多的大量咒力。可是現在不一樣。盡管如此還是要——!

“而且,差不多到了需要救兵的時候了呢……”

像是要鼓勵自己一樣,艾麗卡低聲說道。

並且,露出微笑。期望著的青色光之箭飛來。

就是為了等待這個而特意地和她們來開一段距離的。為了將另一個騎士的存在從神祖的注意力里抹消。

聆聽大衛的哀悼吧,民眾們!那樣的勇士會被打倒嗎?那樣的兵器會粉碎嗎!”

莉莉婭娜邊在遠方注視著艱苦戰斗著的艾麗卡邊詠唱著言靈。

就覺得會是這樣的了。不可能在一周之內就完成那個秘儀的——。莉莉婭娜對于舊友兼對手的虛張聲勢無奈地聳了聳肩。

“不茹敵之血,喬納森之弓絕不退縮!不啃噬勇士之肉,爾之劍絕不歸鞘!那樣的勇士會被打倒嗎!”

在前方一百米的橫斷道路路面上。

身上包裹著紅光的艾麗卡揮舞著劍,架著盾。白色的水龍從高空發出襲擊。洶湧狂暴的冰凍吹息,爪牙閃爍。

這時候莉莉婭娜所選擇的,當然就是那個武器了。

“喬納森之弓啊,如鷲強如獅子的勇者武器啊。現今馬上到來我手!”

以青色光芒構築的弓和青光之箭。

就算是神都能給予傷害的武具在莉莉婭娜手上顯現。要是使用這個的話對神獸也能通用!就在閉上一只眼睛,打算要瞄准目標的時候。

“惠那同學,你還不能動啊!”

“沒關系……。只是若再次使用刀的話,就要麻煩祐理了……”

祐理勸說著以天叢云劍只為支撐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的惠那。

對于用盡了力量的神刀使用者,另一個媛巫女拼盡全力地對她施放了治愈之術。

並非是治療外傷的術,而是治愈體內損傷的術。暫時性地將失去的體力恢複的術之類的也有好幾種治愈術。

連續地使用出神靈附體的話會侵蝕使用者的生命。

莉莉娜娜想起了惠那曾經自己說過的話。連續兩天使用神靈附體,而且還讓其暴走。這種驚人的負擔祐理也是很明白的吧。

“若是如此就爽快地結束,然後去和草薙護堂彙合。沒有可以磨磨蹭蹭的閑工夫了。”

知道阻止她也是沒用的,莉莉婭娜重新架好弓箭。

目標是在遠方讓艾麗卡困苦不已的水龍。有兩支光之箭。應該能夠充分作出掩護了——不,這是打算要擊中的攻擊。莉莉婭娜帶著決意射出兩箭。

惠那也以投槍的要領將天叢云劍投了出去。

要是作為普通的太刀的話理應沒有這樣的使用方法的。可是,稀代的太刀不知受何種神秘的恩賜,像箭一樣一直線飛了出去。

莉莉婭娜所射出的喬納森之弓。再加上惠那的天叢云劍。

讓艾麗卡受盡折磨的白色水龍發現到了這些攻擊,展開了守護的魔術。白光的圖案在水龍的前方顯現,阻擋住了青之箭。天叢云劍也被龍尾甩開了。

這不是一般的神獸能夠做到的武藝。

不愧是寄宿進神祖的龍。艾麗卡邊贊歎邊展露出英勇的微笑。

這是確認了勝利的雌獅子的笑容。

雖然沒想到剛才的攻擊會被防禦住了,不過不能讓近處的敵人有喘息的機會。

深深地——。深深地吸入一口氣。

艾麗卡讓這道吸入的氣遍布身體各處。全身的細胞就像燃燒起來般,產生熾熱。這是咒力。產生出的力量聚集在身體中心。以東洋醫學來說的話就是臍下丹田,以查克拉來說的話是大海螺脈。

然後,讓其爆發。

對開始起動瞬間之前的秘儀一口氣將咒力灌輸進去。

格尼維亞見此而出現了些許的破綻。這成為了使聖絕完成的最後一步……!

“兵士們啊!現在于傑里科吹響角笛!”

以即時附添上去的言靈促進術的發動。

聖絕——‘神聖殲滅的特權’寄宿于艾麗卡體內。從她身體上放出的紅光現在正成為了將白龍彈飛的物理力量。

“什麼!?怎麼可能——!”

嘎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尼維亞的聲音和咆哮聲同時從龍的口里發出。她因被紅光突然之間彈開而感到驚愕不已。

對此不予理會的艾麗卡將肉眼可見形態的殲滅特權具現化出來。

是鎧甲。最先,是上半身包裹上附帶有小鎖的胸甲。接著是暗淡鋼色的腹甲,護肩。結構堅固的護臂和護腿。

若將艾麗卡·布朗特里的美麗掩蓋住,在戰場上可說是種罪惡吧。因此也選擇了這個形態。將殲滅的特權加諸上劍和盾上面,武裝就完成了。

“無需恐懼,無需顫抖!率領所有戰士,向著都城攻去!”

艾麗卡發出言靈,向著天空飛去。

並不是跳躍而起的。神聖的殲滅者能被給予短時間的飛翔。

艾麗卡一口氣上升了一百米,俯視著下方。寄宿了格尼維亞的水龍將翼張開,現在正想要起飛。

竭力想要追擊。不過已經太遲了。

“我現今正于此展示獅子之心!所以騎士皆畏懼于我,贊頌于我!”

所謂獅子之心乃正意味著不會屈服于任何人的勇氣。

以這句言靈作為扳機,艾麗卡邊散發出紅光邊向下方俯沖。彷如獅子之星座從天而降,襲擊而來——!

與白龍發出激烈沖撞。敵人的巨大身軀被吹飛。

瞄准喉嚨。將劍插進去。割,割,割,割!

“咕……何等粗暴!看來只好退場了呢!”

噶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傲!!

格尼維亞死不認輸地呼喊,龍發出將死之時的悲鳴聲。

神獸的身軀就像剛才的克拉肯一樣變成了海水散開了。同時有白光從其體內飛出,向著天空而去。

被格尼維亞逃掉了——。可是,艾麗卡沒有余力能去追她。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目送著天翔的白之魔女。以此同時秘儀也結束了。紅光和鎧甲都從消失了,疲勞和倦怠感襲向全身。

頭腦也迷迷糊糊的,沒法好好地思考。

這沒想到會有除起床之外能讓艾麗卡的智力變得遲鈍的東西。

“雖然今天算是達到合格線,不過不更加好好地磨練一下也不行呢……”

艾麗卡邊搖頭邊碎碎念道。

據說叔父保羅·布朗特里曾經以同樣的突擊擊潰過蘭開斯特的古城。而且,在成為神聖殲滅者之後僅僅過了一天,就達成了從不從之三女神厄里倪厄斯所解放出來的六匹神獸手上守護住了睡眠中的愛麗絲公主的傳說。

自己作為後繼者可不能夠落後。

但是,現在必須要追上草薙護堂才行。艾麗卡承受著疲累不堪的身體折磨,利落地向著同伴們走去。

可真是舉步維艱的狀態。

不過,在眾目之下可不能暴露出自己虛弱的姿態。因為艾麗卡·布朗特里可是在任何時候都是華麗優美,才氣煥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