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X 女神再臨 第四章 石化都市
1

雅典娜昨晚與草薙護堂分別之後就渡過了海。

街燈汙染了夜晚的美麗。從對岸眺望著這個景色的時候她突然有這種想法。

戰斗終于要到開始之時了。

攻陷敵方的城寨,點放火焰,以此作為開戰的狼煙都是戰場上的風雅。應該要將那些作為祭品嗎——。

等候著清晨到來的雅典娜面前,人類漸漸蔓延在港口上。停泊在這里的船有些是龐然大物的,又有些像是被風稍微吹一下就會被吹飛的小船。

有著嘈雜的人們出入的城和塔,館邸也有不少。

當然,有很多的人類在居住。遠遠超過一千,數起來輕易能上萬。

這些人就靠著這樣的細小的一角擠擠擁擁地生活著。

奔波嘈雜的,帶有輪子的箱子非常顯眼。

這又像是沙漠里的沙粒滿溢而出般。只不過是制造出了在地上奔走的笨拙工具,用奇怪的人工石頭將地面覆蓋,只為了自身的方便就隨意修整道路。

雅典娜感到悲歎。不管到哪里人類都是難以理解,愚蠢的嗎——。

就像野獸為了生存而去獲取食物,無法戰勝敵人就只能淒慘地死去。像野地上的花草般被風吹雨打,吸收陽光,從容地接受著曆經許許多多的艱辛困苦和恩惠而生存著,倘若死亡也會悠然而去。

——這樣就行了。施放妾身的權能將寂靜帶來就行了。

雅典娜解放出‘蛇的邪眼’。

將視界內的全部事物都變成冰冷石頭的詛咒。是帶來短暫死亡的力量。

在以前與草薙護堂戰斗的時候也稍微使用過一下。這次是充分地完全施展出來。

如果這以人來說的話就相當于決定晚飯該吃些什麼東西這種程度的隨便選擇。但是對于世界的影響卻非常巨大。

“呵呵呵……這樣就行了。這樣草薙護堂也能理解妾身高昂的心吧。”

雅典娜的面前滾出了各種各樣的石塊。

石船,石路,石塔,石城寨。

也有不少以人類制造出的人工石作為素材的東西,不過那些都全部都受雅典娜所帶來的恩惠變成了自然界里存在的石塊。

當然了,這些人類也——。

聚集在這個港口上的人類都全部變成了石頭。

連草和樹木都成為石頭。總之視界內的所有東西都無一例外成為了石頭。

在各處奔馳著的箱子也全部成為了石頭。由蛇之女神在一瞬之間的瞪視而停止下來,全部都紋絲不動地化成了石箱。

眺望著被寂靜支配著的空間,雅典娜感到了滿足。

“天空啊,大地啊,火啊,水啊。妾身那未成熟的宿敵啊。知曉雅典娜的勇猛,知曉雅典娜的力量就好了。對我的襲來做好准備,將劍拭亮就行了!”

大放豪言,開始舉步。

那麼,就順著這樣下去。邊將所有東西化作石頭邊迎來草薙護堂的到來。那個愚蠢的弑神者應該就能領悟得到女神的斗志。若是愚蠢至仍無法領會的程度的話就只好舍棄,毫無名譽和誇耀,單純只是殺掉。

邁著輕快的腳步,雅典娜開始行走。

若是蘭斯洛特·杜·拉克的話就會洶湧地化作閃電殺入敵陣之中。

那麼雅典娜——這並非于君臨遠古之時神界的女王之作風。

堂堂地行進至敵人的城里,展現出威武和英勇。

“做好覺悟吧,弑神者。就讓今日這個日子成為你的死期吧!”

“總之,雅典娜就是這樣隨意亂來的。”

靠近于木更津海處,天之逆鉾的挖掘現場。

在這個地方的甘粕冬馬將地圖張開,說明著狀況。

“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前,雅典娜在川崎的填築地上出現,隨意地胡亂將東西石化。雖說那一帶工廠和倉庫比較多,不過已經全滅了。據說港口和公園,船和車子,人和動物和植物,不管什麼都在十多分鍾之內全部化作石頭了。”

說到這里甘粕歎了口氣。

“到底是神。石化能力的影響並不是零星的范圍。別說視線內的所有東西了,就算視線前方數公里以內都全成為石頭。已經超越RPG中boss級的敵人了呢。相當于模擬戰略RPG中的地圖炮了。”

雖然是種輕浮的比喻,不過卻不足于作為俏皮話般輕松。

“之後雅典娜向浮島交界口移動,進入了橫斷道路隧道。將隧道和內部的車輛都石化了。”

甘粕指著地圖說明。若從川崎的浮島町利用橫斷道路的話,從神奈川到千葉就是一路通地接連起來的。不愧是雅典娜,貌似是掌握好了地勢之後才行動的。

“為什麼只在這樣的方面才這麼認真地研究呢……”

“雖然是以悠閑輕松的腳步走來,不過那可是神。不會是普通的速度。根據偵察人員的報告得知時速有二十公里。”

對于嘀咕著的護堂,甘粕進一步補充說明道。

腿腳健壯的人行走的時速大概是五公里左右。相比起來是多麼地快速。

“委員會和馨小姐已經在通知各個有關方面的人員中了。將周邊封鎖,掛上交通限制,停止下來自羽田空港里的人員流動。還有的問題就是在橫斷道路中行駛著的車輛和停車場區域的海螢人工島了”

“若是這樣的話,就在那里進行迎擊吧。”

護堂快速地說道。

全部人——甘粕,莉莉婭娜,祐理,惠那的視線都聚集在護堂身上。

“雖然不知說是幸運還是什麼,不過我們我們昨天到過海螢人工島附近。這就沒問題了吧?”

“當然了。請交給我吧。”

對于最後的問題,莉莉婭娜轉過身來。

曾經到過一次的地方,用魔女的飛翔術就能飛去。可以依靠對此點頭同意的騎士。

“應該不需要等待雅典娜登陸木更津吧。在中途進行迎擊的話可以防止損害擴大。”

描畫在地圖上的東京灣的收費道路橫斷道路。護堂邊以手指著那個停車場區域·海瑩人工島邊說道。昨天就是在這里停車稍作休息的。用莉莉婭娜的飛翔術緊急地前往的話應該可以迎擊雅典娜。

“現在不知道該如何救助海瑩人工島上的人們和乘坐著從木更津方向到來的車子的人們,不過盡可能地試著干吧。”

“拜托您了。我這邊還有工作要分配,就不能和各位同行了……”

甘粕不愧是對此已經習慣了。

快速地報告好預定事項之後從懷里取出了天之逆鉾。

“這個東西就交回去吧。請收下。”

“不過,在這種狀況下交給護堂同學保管沒關系嗎?事態恐怕會變成和雅典娜戰斗……”

用優雅的口氣訴說出這番話的人是祐理。

“像這樣的神具和被雅典娜的神格觸發起來的話,萬一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啊,當然這是什麼根據都沒有的猜測罷了。由于總覺得有些在意,不知不覺地就說出來了。”

對于這個提醒,甘粕和護堂相互對望著彼此。

最強的靈視力者所‘在意’的,怎麼能夠對其無視呢?

“要是這樣的話甘粕先生可以繼續拿著不是麼?甘粕先生若是作為忍者的話,那個魔女找上門來的話也能想辦法逃掉的吧?”

提出建議的人是惠那。

“惠那和莉莉婭娜小姐,還有那個香港陸家的公子,若是玩捉迷藏的話也敵不過甘粕先生啊。除了王之外不是最為適合保管的人選嗎。”

“哎,是這樣的嗎?”

“嗯,就算是馨小姐也說甘粕先生是現今所說的忍者大師喔。”

“請別把人說成是什麼武士啦盜賊什麼啦!”

護堂緊盯著看起來覺得討厭的甘粕。

似乎他是比起自己來說更為適合拿著神具?

如猿猴或燕子般身輕的惠那和莉莉婭娜。不但在這種技術上超過她們,而且還比得上擅長躡足行走和偷盜的陸鷹化。對于護堂來說他並沒有能從這一伙人手中逃跑的自信。

“啊,這只限于對方是人類的范圍。若碰上神的話就完蛋了,要是面對Campione的各位權能也無法反抗。那個神祖小姐是人類以上神明未滿,這麼想來不是很微妙嗎!”

“嘛嘛。神祖相對我們來說是比不上的,沒事的啦。”

不干給工資之外的工作。

經常將這句話掛在嘴邊的甘粕感到非常焦急,不過護堂卻淡然地說道。

要是能力沒問題的話,剩下的就是責任感的問題了。感覺這個人好像邊嘀嘀咕咕地發著牢騷邊歎著氣。大概吧。

“唔……要是不行的時候我會全力逃到草薙先生所在的地方,拜托了?我的工資里可沒有危險補貼這個項目的啊。”

結果,將天之逆鉾托付給了作出悲哀告白的忍者手上。

既然這樣就終于要和雅典娜進行對決了。

“那麼就去吧,草薙護堂。與雅典娜的再戰——我也,不,我們也會全力進行協助。”

對于莉莉婭娜的低聲話語,護堂無言地點了點頭。

前往決戰場地的成員都聚集在銀發騎士的周圍。護堂和萬里谷祐理,並且還有清秋院惠那——。一行人被青色的光芒包圍著向天空飛去。

2

飛翔十多分鍾之後,海螢人工島的威容就出現在眼下。

東京灣橫斷道路是條有著複數行車線的寬廣的收費道路。並且作為停車休息區域的海螢人工島也成為了觀光名勝的設施。

其外觀就像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客船。

一層是有著多用途空間的廣場。也有設置紀念館。二三層是停車場。四層是排列著餐廳和娛樂設施,展望甲板等等。

莉莉婭娜所使用的飛翔術是邊發出光芒邊飛翔于空中。若被看到那個光著陸下來的話可是會引發騷動。

不過這是杞人憂天了。護堂和同伴們在多用途空間的一偶著陸。

粗略一眼看去沒有任何人。播放著的廣播正在告知著情況。

‘各位客人,請遵從指引。剛剛接獲本設施里被安置大量炸藥的通知,從警察出提出了避難的請求。希望大家能遵從職員們的引導盡快避難——’

是錄制了女性職員的聲音吧。

聽起來像是邊緊張邊宣讀出來的,生硬語氣的廣播不斷地重複播放。

這時候到來的在場者應該都聚集在停車場順序地被送往木更津方向了。因為沒有駕車以外的到場手段,說不定引導起來比其他設施要來得容易。

“甘粕先生也說過現場的對應方法了吧。”

護堂點了點頭。

正史編篡委員會在各個方面進行工作而得到的結果是從海螢人工浮島到川崎浮島交界口得通行已經被停止下來了。好像都被引導至木更津方向避難去了。剛才從高空上也能看見從海螢人工浮島逃向木更津的車列。

“記得好像最高層有展望台吧。”

莉莉婭娜突然說道。

“就在那里對川崎方向進行警戒怎樣?在視野好的地方應該能防備雅典娜的接近。”

“也是個好辦法。惠那的眼睛好,應該能夠馬上就察覺得到異狀的喔。”

“對呢……雖然我的靈視和普通的視力沒什麼關系。不過在開闊的地方說不定能夠容易感應得到雅典娜的神氣。”

媛巫女們也表示同意。確實沒有不采用這個方法的理由。護堂馬上開口說。

“明白了。那麼就去那條路線吧。”

“了解。啊啊……清秋院惠那和萬里谷祐理兩個就先到上面去開始警戒吧。我和草薙護堂去確認一下停車場那邊的狀況之後再和你們會合。”

莉莉婭娜利落地作出了指示。

銀發的青騎士比起以往都要積極地進行任務分配工作。也許是因為在以往總是擔任協調統一的人——艾麗卡不在的緣故嗎?又或者是因為所謂作為侍從長所得到的新的職權呢。恐怕兩方面都有吧。

“可以喔。那麼祐理我們先去吧。”

“好的。如果出現什麼異常狀況的話會馬上用電話通知兩位的。”

祐理和惠那都接受了莉莉婭娜的領導。

這樣啊。護堂覺得有意思。與意大利組的兩個有著鮮明的對比是媛巫女們團結的氣質比較薄弱。而因此,自然而然地紅與青的騎士就逐個逐個地接任了作為護堂的輔助角色。

兩個媛巫女乘坐大型的自動扶手電梯來到了上層。

她們的身影消失了之後馬上,莉莉婭娜嘟噥地說道。

“……終于,又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呃?”

莉莉婭娜害羞地低下了目光,臉頰紅通通的——。

口中的確正情緒不穩地嘟囔著些什麼。

“其實,從飛到這個地方的時候開始就在考慮著要怎樣只有我們兩人獨處的時間了。現在出乎意料地順利,幫了大忙了。”

“這、這又怎麼了嗎?”

護堂以顫抖著的聲音詢問邊低聲說著話邊迫近的莉莉婭娜。不,是從現在這個狀況發展察覺到‘難道說是!?’的事。

“請別裝傻了好嗎。你是比起誰都要執著于‘勝利’的人。不可能會不考慮在和雅典娜戰斗之前准備好武器的。”

確實是這樣。用教授的術所傳授的知識大約只能在腦里保留一天左右的時間。

護堂早就已經失去了關于雅典娜的知識了。

“如果沒有誰獻上知識的話,就無法將韋勒斯拉納的‘劍’撥出來。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了。草薙護堂。”

“怎、怎麼一回事!?”

不對,其實在莉莉婭娜那美貌在迫近的時候就已經大概理解到了。

但是將‘那種事’認為是理所當然的可是很有問題的。也因此形成了自己在社會上被說成是色情狂的評論。可是,若是沒有得力的武器也是一大苦惱……。

護堂這時懷抱著各種各樣的思想糾葛。

“我想這是必須有誰去完成的任務,就讓我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來擔任。雖然我也自覺到身為你的管家將這個任務攬入自己身上是濫用了職權。不過,我還是不想要將其讓給其他的女孩子——”

騎士的表情一直總是威風凜凜的。

有時候會非常可愛,有時候會慌慌張張地搞得亂七八糟的,又有時候會變成毫無警戒地如妖精般的美貌。

但是現在她卻非常地因沒有自信而提心吊膽的。

“我認為最優先需要隨時在你身邊待命著的人,無論何時都需要我的……不過,那個,如果你像將這個任務委托給其他人的話,當然地我是會馬上從這個場合里退下來的……敬請給予許可。”

這時候她看起來感到很沒把握地說道。

是沒有會選擇自己的自信吧。這時候她完全沒有平時的霸氣,在護堂的眼前顯露出非常可愛的一面。被莉莉婭娜那與平常不同的表情刺激起了保護欲。

而且比起什麼都要可貴的是她不惜羞恥也要做到這個地步。

一下子想到了這些事情的瞬間就奪去了莉莉婭娜的嘴唇了。

“啊……”

“我之後要和雅典娜戰斗。因此拜托了。”

邊將嘴唇重合邊簡短地低聲說道。

莉莉婭娜的目光變得濕潤了起來馬上點了點頭。

“好、好的。我會將關于女神的所有知識全部告知的。因此……因此這次你必定也能取得勝利。”

護堂再次將嘴唇落在熱乎乎地低聲私語著的騎士的嘴唇上。

交合,放開的嘴唇。相互糾纏,相互交合的舌頭和唾液。並且還有傳達而來的知識和感情。

護堂確實接收到了咒術的羈絆和強烈的情感。

到媛巫女她們那里遲到了十多分鍾。

慌慌張張地結束了儀式之後,護堂和莉莉婭娜上到了展望台上。先行的兩個媛巫女發現到了他們馬上出聲打了招呼。

“啊啊,兩位終于來了。很遲啊。”

“下面有沒有什麼問題呢?”

海螢人工島位于東京灣的正中央。

這個被設置在五樓的展望台被四方的海洋圍繞著。而且還能遠遠地眺望得到神奈川縣和千葉縣兩個地方的陸地和街道。

視野非常良好。即使是作為夜景地點也是個之名的場所。

惠那和祐理正定眼凝視著從這里到川崎方向的道路。這正是雅典娜應該會到來的道路。

“啊啊。果然,好像並不是全部人都已經避難了啊。”

“對、對啊。為了保護他們我們頁必須要盡全力。要加油了。”

對于媛巫女們詢問的事,護堂和莉莉婭娜都含糊地作出回答。

姑且也還是有好好地去確認過人們的避難狀況的。從停車場里某層有自動扶手電梯的地方下去簡略地巡視過狀況如何。

剩下的車輛數量大約是有二、三十台左右。

雖然海螢人工島是個觀光地點,不過今天的來客好像比較少。恐怕是因為幸運地現在是還沒到早上十點的時間所致吧。

“……王和莉莉婭娜小姐不是有些奇怪麼?”

“……說得也對呢。兩個好像都一臉不自然地心緒不定的樣子啊?”

那是因為兩人在獨處的時候偷偷地做了些事。沒有作出相應的說明,護堂和莉莉婭娜都一起假裝冷靜。

“啊。這麼一說……或許是……難道……果然!”

“怎麼了,祐理。知道什麼了嗎?”

“是,是的。那、那個。他們兩個人一定是,不,一定錯不了的。”

注意到了什麼的祐理突然愕然了起來。

雖然讓她得知的是因為靈視還是女人的直覺這點不明……。她在還無法理解的惠那耳邊竊竊私語著。

“那麼就是惠那我們被先一步搶去了功勞了!?怎麼這樣,好過分!”

“這、這對于和雅典娜的戰斗來說是必須要做的事。不可以說出那麼冒失的話。不、不過還是——護堂同學!”

對于感到憤慨的朋友,還有對于自己自身都像是很明白事理地勸說。

以不斷地忍耐著的模樣,祐理突然向護堂大喝一聲。

“學習了關于雅典娜的知識呢。與莉莉婭娜同學一起隱瞞著我們兩個。”

“唔……唔,嘛啊。”

“萬、萬里谷祐理。就、就像你自身所說的,這是為了這個戰斗所必要的儀式。”

“莉莉婭娜同學請你不要說話。我現在是在和護堂同學說著話。”

為了追問作出含糊回答的護堂。

還有解釋被一下子制止而沉默下來的莉莉婭娜。

不知何時開始,祐理成了這個場合里的中心。真是不可思議。她是那種總是非常保守,不會去搶出頭的類型。不過她也會有展現出突然對周圍有著強烈的影響力的時候。

“關于那件事,什麼都不需要說了。我也認為,為了對付嚴峻的戰斗必須全部同意所必要做的事,我也會盡力幫忙的。”

“啊,嗯。”

雖說是鎮靜了,不過祐理說的話感到非常恐怖。

護堂不由得挺直了背。用敬語“是”作了回答是個秘密。

“說起來,昨晚和惠那同學一起的幽會也是這樣。不過你是一邊反複不斷地做著這種行為一邊准備好了對周圍的人們作出隱瞞了?你是被稱為‘王’的禦方。我覺得要是這樣的話行為舉止都應該展示出身為王者的威風。”

“威、威風?”

“是。你的確是等同于那種不斷做出蠻行·亂行的暴君。若是依照世俗的倫理來看的話應該會被說成是大逆不道,放蕩不羈之輩吧。不過,我也知道就算是那樣的你也是個內心誠實,身兼俠義志向的人。”

說到這里,祐理突然露出虛幻般的微笑。

就像是櫻花飄散而落,讓人感覺有著不明的哀傷的笑容。

“我想正因如此才會愛慕著你,助力于你。而且,我也覺得你與做出膽怯懦弱的行為無緣的。……嗯,即使其身往冥府魔道而去,也會堂堂正正地走自己的路。”

護堂實在呆不下去了。

簡直是將自己說得像是‘沉醉滿足于自己的技藝’的歌舞伎演員一樣。

祐理那邊是從高貴的家庭里嫁過來的正妻嗎。對于丈夫的見異思遷‘若是演員的話是當然的’地大方地給予寬恕,好好地抓穩了丈夫的缰繩的賢夫人——。

“會損害到你自己名譽的行為還請你控制一下。因為這種原因而閉口不語是最不應該的。……那麼,對于雅典娜那方面准備好了嗎?”

剛才的壓迫力已經沒有了。

祐理已經變回平時那樣溫柔嫻淑的大小姐。恢複的溫和的表情令氣氛變化了。她在說教的時候的震感壓迫力從以前開始就非比尋常……。最近硬和軟兩面都有所成長。

(……小光在她姐姐的面前好像也什麼都無法對抗啊)

護堂如此想道,說不定大家都是越過了修羅場而成長著的啊。

祐理是如此,莉莉婭娜是如此。即使是艾麗卡,在初次和她見面的時候也和現在大不相同。惠那比起以前到村落去的次數也增加了。

我也必須要堅定——到了要自我警惕的時候了。

感覺到了從臍下丹田處為了戰斗而來的力量直往上湧。心情也感到了興奮起來。

來了嗎?護堂將視線投向川崎的方向。

有著複數行車線的道路上現在也沒有任何一台車。是因為從川崎進入了橫斷道路隧道里的女神將沿著前進方向的車輛和乘務員都全部石化了的緣故吧。

而且,也發現到了美麗的雅典娜的身姿。

是堂而皇之的行進。像是行走于無人的野地上般悠然地行走。

然而,其行進速度卻異常快速。就算不要命的人類拼命而奔跑也會被馬上拋開距離吧。

這是雅典娜和草薙護堂好幾次的再會了。

3

“呼——到底臉看起來還是比起昨晚要強勢點。還不夠,完全不夠。”

雅典娜突然斷言道。

身姿是幼女的姿態。不過皺起眉頭的表情卻是高傲的女王所擁有的。

“你的表情與內心,缺乏馳騁沙場置于死地而後生的戰士的覺悟。身為弑神的戰士,這是何等的可笑。”

“吵死了,別以鐵器文明時代的思考方式加諸在現代人的身上!”

護堂向著眼下的道路上回嘴。

那難以填補的文化性差異。結果看來,自己和雅典娜之間之所以無法建立好好的交流的原因就是因此吧。

“比起這個,你居然做到這個程度。如果你在這個地方給人類社會帶來麻煩,就算是我也不會保持沉默的。我會竭盡全力將你趕出這個國家。”

“就算這麼說還是不夠啊。”

神和弑神者。兩者相隔著的距離實在太大了。

雅典娜從道路上舉目盯著護堂,護堂從展望台上俯視著雅典娜。

“趕出去?愚者!為何你就不能說出將妾身屠殺,從地上抹去這種話呢!已經到了這種緊急關頭了,還是沒能學到身為戰士的覺悟嗎!”

“我自有我自己的做法!不管你是神還是女王也沒有權利說些什麼!”

以這種程度的距離來說什麼障礙都算不上。

這是兩者的共識。他們之間已經只剩下一足一刀的距離了——只要稍微向前邁進一點就能開始交鋒。就是處于這樣的狀態。

護堂以手勢向少女們打了個‘退後’的暗號。

莉莉婭娜,祐理和惠那馬上就遵從了吩咐。退到了展望台的深處,准備應付戰況的變化。因為這是她們所要承擔的任務。

“以揮舞吾言靈之技,世上的義的顯現吧!”

“存有生命者,全部皆停止鼓動!必定降伏于此!”

同時詠唱起言靈。雅典娜解放出‘石化’的神力,護堂使用出‘戰士’的化身。

“適合于汝等的是冰冷的石碑。這才是受女神所給予之恩寵!”

蛇之女神的歌謠散布出短暫的死亡。

其腳底下產生了變化。她站立著的是厚厚的混凝土道路。

可是,人工的道路在一瞬之間就完全變了樣。變成了被灰色的自然石所覆蓋的石塊平原。不對,還不僅如此——連海洋都石化了。

海螢人工島四周圍海面上的波浪都凝固住了。

到剛才為止的液體的海水化作成石頭,成為了固體。雅典娜將以自己為中心的半徑二、三公里以內范圍的海水石化了。

“那麼,沉眠吧。等待于夢中覺醒之時就行。不過,妾身所給予之夢乃永久之牢獄!”

真是何等的荒唐!不過可不能輸!

護堂也詠唱起‘劍’的言靈。為了創造出將雅典娜的神格斬裂的智慧之刃。

“吾乃最強,緊握所有勝利者。強大且雄辯之人!”

站立于海螢人工島的展望台上的護堂。

于其頭上顯現而出的光球群正是作為弑神的武器。

宛如漂浮于夜空上的幾千顆星辰。光芒一個一個地切刻于雅典娜的神格之上,將雅典娜的神力削落。

“吾將討伐所有邪惡者!”

護堂首先讓‘劍’的言靈將海螢人工島的全體包圍住。

這個停車的悠閑區域現在正是成為了漂流于石頭之海上的遇難船。無法靠近的船內部無法避難的人數有著數百名嗎?護堂自己,祐理,莉莉婭娜,惠那他們也包含在內。而且,相對鏈接木更津的道路來說,現在還在行車當中的車輛應該有不少。

雅典娜的‘邪視’不允許他們到達。

護堂懷抱無所動搖的意志操縱著‘劍’。從女神雙眼出所放出的石化神力被海螢人工島周圍的光之刃切伏,斬落,橫掃,貫穿。

確實是種堅如磐石的防備。護堂的‘劍’將海螢人工島化作了城寨。

“呵呵呵。太大意了,草薙護堂啊。”

但是,雅典娜笑了起來。

嘴唇挑撥性地歪曲,顯露出嘲笑。

“你的‘劍’……斬裂神的韋勒斯拉納之刃,已經見過一次了。你認為妾身面臨之時會沒有破解的方法嗎!”

“你說什麼……!?”

“呵呵呵。你應該也知道,在希臘神話中妾身所手持的‘盾’之傳承吧。殺掉了美杜莎的柏修斯,將其頭部獻給了女神雅典娜。雅典娜組合起美杜莎的頭部將其作為了‘盾’。”

護堂想起了女神雅典娜的雕像。

在希臘的雕刻里,她經常都是手持著盾的。那個盾上被描繪著相似于蛇發女妖美杜莎的姿態。據說以其將所有東西全部石化的魔力守護著雅典娜。

“為了將你的‘劍’破解,妾身再次效仿了‘盾’的典故。美杜莎也正是妾身所有著的數個名稱之一。得到了戈爾貢之石後,吾等之名再次被結合起來了。”

護堂看到了——。

于雅典娜的背後,還有一個雅典娜顯現而出。

之前的戰斗里也見過了的。那是從大約幼女的年紀成長為少女姿態的女神。

作為幼女的雅典娜。成長到十八歲左右年紀,身為少女的雅典娜。

兩個女神竟然燦然地共同出現!

““只在現今之時,吾等再次被分割而開。””

““即是雅典娜與美杜莎。美杜莎與雅典娜。草薙護堂啊,你將雅典娜的神格斬裂,可是,美杜莎的神格你又該如何呢?””

兩位女神完美地齊聲同音低語道。

——不妙了!護堂的本能理解到了這個情況之後的展開。

護堂自己也做過好幾次類似的事。讓‘劍’所切裂的對象發生變化,這個戰術確實是與其正相反的。雅典娜是有意圖性地將自己的神格分裂開的!

““妾身為代表黑暗之女神雅典娜。為夜之女王的冥府之主。””

““妾身為祝祭大地之女神美杜莎。為土之女王的石室之主。””

““故此,接受妾身授予之詛咒。成為冰冷之遺骸,橫躺于冥府即可。””

““故此,接受妾身授予之恩惠。化作冰冷的石像,回歸于塵土即可。””

從兩個女神身上所放出的言靈襲擊著海螢人工島。

雅典娜的‘死’。將這里的人全部拉至死亡,死神的詛咒。

使用出的這個多麼令人討厭的東西讓護堂非常憤怒,這總會想出辦法對付的。他讓‘劍’加速起來,將‘死’之波動全部斬除。

可是,由美杜莎所放出的‘石化’邪視卻無法除掉。無法防禦,無法破除!

正下方的海螢人工島內全部設施都被石化。

草薙護堂面對這個石化也不屈服。即使那是神的權能,只要不斷運用起渾身的力量,作為Campione的肉體總算地還是能夠承受下來。

可是,自己以外的東西呢。

在這其中的人們,其他的生物,車輛機器以及草木,並且還有同伴們呢。

沒有抵抗的方法。

“萬里谷!莉莉婭娜!清秋院!”

呼喊,以最大限度的聲音呼喊。可是,在護堂的眼前的萬里谷化作成為美麗的石像。

莉莉婭娜也成為了會使人聯想到妖精般的石像。

但是,就只存在一個例外。

“王,拜托了!那個——作為惠那的力量——!”

在被化作石頭的瞬間,清秋院惠那高聲呼叫將手伸出。

向著護堂。尋求著草薙護堂所持有著的,她的搭檔。

“拜托了,天叢云!去守護清秋院!”

向寄宿與自己手腕上的神刀下令。要設法趕上。

刀刃長度約為一米的大刀在惠那的手上顯現。刀身就如暗夜般漆黑。這個正是作為劍的姿態的神·天叢云劍。

作為護堂搭檔的刃已經將神刀交付給另外一個搭檔。

神靈附體——將神力降下于身上,只有惠那能使出的絕技。

“吾、揮舞禦刃如風!神之破金與吾身與共!”

瞬間成為超越人類存在的媛巫女揮動天叢云劍。

漆黑之刃捕捉住女神美杜莎的石化波動,將其力量吸入,總算是保護住了使用者的身體。

“可惡,對其他人不行嗎!”

“噢噢,變得比先頭有看點得多了呢,草薙護堂!”

美麗的女神向著正咬牙切齒的護堂猛撲而上。她從遙遠下方的道路上像鳥般作出大跳躍,一蹦就來到了展望台上。

“正燃燒著憤怒和複仇的英勇的瞳孔,這才稱得上是戰士,善哉!”

雅典娜和美杜莎又再次變成了一個。

幼女和少女結合,化作成為了十八、九歲的少女。

以這個姿態向著護堂猙獰地猛攻而上,陸續地擊出手刀。雅典娜的纖手宛如死亡騎士所揮舞起的槍。

“嗝哈——啊!”

側腹被尖銳地挖開,護堂因痛苦而絕叫。

肉被切斷,內髒破裂,鮮血迸出。這已經是刃物所造成的傷害了。

面對于這個分身的狀況下,‘劍’已經沒有作用了。護堂馬上化作‘駱駝’的化身,以橫踢向雅典娜作出反攻!

“呵呵呵。好啊,妾身的血液沸騰,無盡地不斷燃燒起來!”

以後跳避開了踢擊,女神展露出勇猛淒絕的微笑。

護堂以險峻的目光怒視著這張美貌。

4

韋勒斯拉納第四化身‘駱駝’。

要使用這個化身的時候必須要受到某種程度的重傷。

取而代之的是得到野獸般的格斗能力,就算神都能踢飛的腳力,忍受痛楚的耐打強度,通常以上的治愈能力。

護堂感到側腹的疼痛漸漸減弱。准備可以繼續進行戰斗了。

“隱藏著這樣的力量嗎!不愧是從千變萬化的軍神身上奪來的權能,相當的周到,多姿多彩啊!”

雅典娜一邊發出哄笑聲一邊揮舞起大鐮。她是以其作為接近戰用的武器而呼喚出來的。

會讓人聯想到死神的所持物,以雙手揮舞的鐮刀。其刀刃是暗夜般漆黑。

護堂依靠‘駱駝’的恩惠從而避開了。

這並不是人類的格斗技。是以狂暴的野獸般快速,操縱敏銳的身體,擊出踢擊。

足以粉碎岩石的腳踢。可是雅典娜以漆黑鐮刀的刀柄擋住了。

是因為神所使用的超自然武器所致,還是說因雅典娜所施展出的神技嗎。承受了‘駱駝’踢擊的木制刀柄也不會粉碎,將踢擊的威力吸收了下來。

“可惡,起不了作用、嗎——!”

護堂邊忍受著側腹的痛楚邊拼命地進行近身戰。

躲避雅典娜揮來的鐮刀,擊出反擊的踢腿,以野獸般的動作避開對方的反擊,然後再次反擊。

護堂沒有關于武藝的知識。

可是戰士Campione的直覺告訴了他,‘駱駝’荒唐地強。就算是陸鷹化那樣的英才也能一擊KO掉。對東尼能夠稍占上風,讓羅翠蓮也陷入苦戰。就是有著這樣的情況。

柏修斯也是。並且雅典娜也是。

他們的武藝就能默認為是人類的最高峰等級。

少許的天才就算已經吐血,痛苦,受折磨,甚至帶著瘋狂鍛煉自身,最後也未必能夠達至的聖域水平。因此他們也是非常荒唐的。

不,倒不如該對以人類之身能與神比肩的東尼和義姐給予無上的贊賞才對。

“不過,草薙護堂啊。”

女神揮舞鐮刀的動作是絕妙地剛強。以韋勒斯拉納的‘駱駝’也無法全部承受得住。切傷,裂傷不斷地在護堂的身體上增加。也有出血。

正因此,雅典娜從容地宣告道。

“你是認為妾身會與你像人類那般進行比試?以偉大的權能對付敵人,這才是吾等之所長!”

“——!”

護堂感到戰栗。若是這樣的話可承受不住。

正因為‘駱駝’是只擅長于互毆,才會一股腦地去挑戰近身戰。

因此才總算是戰個勢均力敵。但是,如果讓什麼咒法交織進去的話——。

“影子啊,潛行吧。”

雅典娜低聲念出言靈。

其背後有個黑色的影子仿照蛇的形態在蠕動著。

“成為撕裂鐵之爪牙,奔馳!”

蛇揚起鐮刀型的頭打算要咬向護堂的脖子猛撲過去!

而且雅典娜以手持的鐮刀從側方陸續發出斬擊!

“危險,王!”

惠那瞬間擠了進來。

咔!太刀的媛巫女揮舞的天叢云劍擋開了雅典娜的鐮刀。而護堂這邊以竭盡全力向側邊橫跳避過了黑色的獠牙。

“……巫女麼。是想要以自己下女的身份介入吾等的聖域嗎?”

初次——。

雅典娜初次看向清秋院惠那。

剛才才首次進入她的視野里吧。但是,對此完全就沒有認識。

“雖說以人類之身舍命,不過僅僅是承蒙神的恩寵,以這種程度的力量可比不上吾等神明。安分點吧。”

“就算是神的命令……那也不能聽!”

惠那在正眼前方架起天叢云劍。

她好像是一直在等待著介入進來的時機。

“草薙護堂正是我的夫君!清秋院惠那決定賭上這一命去守護他。即使知道身為地中海的女王的你所說的話——惠那也不會退讓的!”

低聲嘀咕著的媛巫女身體上滿溢著天叢云劍的神力。

這正是神靈附體。就算只有很小的規模,也能給予神之威的大秘術。

“可以吧,王。惠那也與你並肩作戰。必定能起到作用的!”

“啊啊。如果只有我一個的話打不過這個女神,拜托了。”

護堂對于這個依然的問題馬上作出了回答。

幾乎不存在能夠與Campione並肩作戰的人類。

在以往與神進行戰斗的時候大家都是在後方作出掩護。能夠例外的就只有得到了韋勒斯拉納加護的艾麗卡吧。可是,若果是神靈附體之後的惠那的話——。

“以受弓矢之幸,授予此太刀之榮譽!”

惠那詠唱出言靈,將愛刀高舉起來。

天叢云劍。漆黑的刀身緩緩地彎曲起來。這是為了增加斬擊的威力而所施加上去的功夫。

從古時候起就時常將外敵擊退的不從之神刀。

“歌詠死亡,引導死亡,舞動死亡——。成為雅典娜之仆從,即自冥府而來之死亡使者!”

雅典娜也吟唱出禍歌。在其身後,黑之蛇再次回複了身姿。

不僅只有一條。鐮刀形狀的頭部不斷地揚起。

二、三、四——最後有九條黑蛇在雅典娜的背後顯現。而且身形長大,蛇首全長將近十米左右。

那些黑蛇在雅典娜的背後像食蟲花的花瓣一樣伸展著,蠕動起來。

然後,戰斗再度開始。慣例的死神鐮刀,雅典娜的另一個武器。女神將其揮起向前突進,九頭的黑蛇也一同來襲。

不斷地展露出獠牙,抬起鐮刀型的頭,想要將地面上的人全部吞噬下去。

“清秋院!不需要勉強進攻,首先堅固好防禦!”

“了解!現在的情況發展真是糟糕呢。”

敏感地察覺到護堂聲音的惠那作出了回答。

到底是太刀的媛巫女,對于簡單的指示就能領悟出意圖了。

現在有利的是雅典娜那一方。若是這樣的話,有耐心地于困境中忍耐下去才是上策。在這期間將勝負的流向拉到自己身邊!

護堂和惠那兩人共同協力,相互配合一起面對女神。

時而並肩,時而相互背靠背——

‘駱駝’將雅典娜的鐮刀踢開防禦住。

天叢云劍將吞噬而來的黑蛇之口斬裂。

天叢云劍擋開雅典娜的鐮刀。

護堂以‘駱駝’腳後跟的踢擊將黑蛇踢落。

雖說是即時的合力,不過配合起來卻非常良好。

惠那並不強出頭,只顧一心作為‘盾’。當護堂因遇到無法以自己力量防禦的攻擊而露出破綻的時候,神刀就作出救援。

此外基本上就是防禦戰。

不勉強攻向雅典娜。不進行攻擊。適度牽制。

惠那自己也是清楚的吧。就算神靈附體也無法與雅典娜正面沖突。可是作為‘盾’的話就做得到。

這樣啊——。護堂不由得理解到了。

與善用武器的艾麗卡,做事事事細心的莉莉婭娜她們不一樣。

理解敵我的戰力差距,戰況,現在應該采取的應對手法,大膽地行動。這不是種能看得出的才智。是天性對勝負的直覺。

清秋院惠那就是有著這樣的資質吧。

恐怕有著與此相同的資質應該就是草薙護堂能夠弑神的原因之一。與自己有著相似感性的同伴。這樣的話說不定能夠順利地做出驚人的聯手協力。

“光輝之吾,不敗之吾,阿胡拉(注:①)賜予吾創造,自背後追擊敵人,從正面擊斃敵人,詠唱吾之名,成為勝利之咒文!”

暫時形成防禦態勢,之後攻擊,反擊的一著。

護堂詠唱起韋勒斯拉納得聖句提升了咒力。為了取回主動權,以及向雅典娜叩下強烈的一擊。

最適合就是‘白馬’了。那是在上次戰斗里成為了分出勝負的一手的火焰之化身。

但是在那個時候也曾經一度地被防禦住了。如果沒有妥當地准備好就使出來的話可就會失去最大的王牌了。因為韋勒斯拉納的十個化身使用出一次之後在整整一天之內都不能夠再次使用了。

‘來吧!現今正是動用聖杯之時。請盡情討伐雅典娜!’

護堂驚訝地瞪大了眼。

隱約地聽到格尼維亞的聲音——是感應到。

“呼!依然是個何等頑強的男人!好極了,草薙護堂。就以妾身的權能摧毀你構築起的城壁!不識時務的巫女啊,若畏懼神罰的話就立即從這個場所離去!”

雅典娜以大聲呼喊道。

不知不覺間戰斗場所已經到了海螢人工島外面了。

因蛇女神的詛咒而被石化的海洋。在本來沒有立足之地的波浪之上,護堂和惠那,還有雅典娜正在戰斗著。

所有人都是脫離世間常理地身體輕盈。護堂也是多虧靠著‘駱駝’的腳力,在約近十米的距離沒有助跑就跳躍著陸。

邊到處跳躍邊進行戰斗就到了這里來。

“現今正編織冬之歌謠。所有草木皆枯萎,樹木的果實掉下,花瓣散落。以此告知死與黑暗之季節的到來!”

雅典娜的言靈在石化之海上響起了回聲。

惠那將摩擦于地面上的天叢云劍架在正方眼前做好了迎擊的准備。這把神刀能將種種咒術和靈力汲取,撕裂。

不管女神使用出何種權能都必定將其斬伏,守護護堂——。

看得出這種決意。但是,能夠成功做到嗎。

雅典娜的身體上正散發出可怕的冷氣。只是身處附近都快要將骨頭都凍結,永久凍土的冰冷。

她是黑暗與冥府之女王。是展開冬與死亡,死神中的死神。

這種能力,非神之身的清秋院惠那能夠降伏得了嗎。並非全能的護堂能夠防止得了嗎。

“吾乃最強,緊握所有勝利者。人與惡魔,挫敗所有敵人者!”

但是,就算如此也要去做——!

下定了決心,護堂將咒力提升起來的時候。

‘昔日,白之女神所創造之器物,身為地母神的神聖,不死,睿智,全部將其灌入而入。由此而生的就是聖杯……’

確實是聽到了格尼維亞的聲音。

並非直接傳達而來的聲音。那是只在護堂的心里面響起,自內心而來的聲音。

‘所謂的聖杯,乃為自大地之母神身上吸取生命之容器。有時是從已死亡的地母神之遺骸上,有時候從仍存于世的女神身上,聖杯接受其生命為糧食……’

這是在剛才邂逅之時被傳授的那個術式。

格尼維亞所說的‘聖杯咒法’,就是指這個嗎。

‘只要執行幾個工序,不管是怎樣的地母神都無法從聖杯手上逃跑。而且如今,這個靈寶正沉眠于雅典娜的體內……’

什麼?護堂感到驚訝,凝視著雅典娜。

暗之女神現在確實是打算要全力解放出權能。確實是感覺到了。也許是因為‘聖杯的咒法’開始起動,所以能夠清楚地看得出來。

美麗的女神肢體里面所吞入的,像是瓶子般的什麼東西——那就是聖杯嗎!

要怎麼樣啟動那個神具才好。雅典娜會采取什麼應對手段的可能性非常高吧。護堂護堂對此全部都條理清晰。

頭腦里隨意地思考著要怎樣使用那個東西才能有利于戰況。

為何,這種東西會在雅典娜身體里?

為何,格尼維亞要告訴自己這個東西的使用方法?

疑問形成了漩渦。可是。

成為了美麗的石像的祐理和莉莉婭娜的身姿浮現在腦海里。如果不能在這里打倒雅典娜的話就救不了她們。惠那也會成為犧牲吧。

——必定要獲勝。為了救助大家,必定要將雅典娜打倒才行!

斗志將數個疑問全部踢飛。護堂向返回的惠那叫喊道。

“小事遲點再算吧!要在這里作出了結。清秋院,將那家伙借過來!”

“明白了,好的!”

看到護堂向著雅典娜沖去,惠那馬上就察覺到了。

天叢云劍。將愛刀向護堂換手過去。

護堂抓住了借回的天叢云劍。就那樣向前奔跑。女神一心提高著神力,就如決堤前的瞬間的堤壩一樣。

在她背後的九條黑蛇同時向著護堂咬去。

此時護堂向著前方刺出天叢云劍。

有著‘草薙劍’別名的神刀自主地活動起來將黑蛇們斬裂。那是在後方注視著的惠那以思念活動起自己的搭檔。

“冬之使者啊!伸來冰凍的雙手,拭去生命的溫暖!”

在這瞬間,雅典娜也詠唱了言靈,將權能解放。

以女神為中心點的暴風雪狂暴地吹起。

並不只是暴風雪。那是超越地上永久之凍土,冥府吹刮的狂暴之風。

將接觸到的東西全部凍結,直接擊碎的魔風。這個凍氣說不定就是那種相等于絕對零度的東西。

就算是抗打擊異常地強大的Campione也無法承受得住。

“白之女王之遺憾,現今正為吾之力量!”

護堂毫不猶豫地呼喊出言靈。

這正是聖杯覺醒的咒文。吸取地母神生命的魔性言語。

“——!?為什麼,你會用這個!?”

邊施放出暴風雪的雅典娜邊感到驚訝。

她的全身亮起了黃金的光芒。

簡直就像于盛夏的夜晚那將近死亡的螢火蟲所發出的淺淡光芒。那是潛藏于雅典娜身體里面的神聖之瓶——聖杯發放而出的。

在非石原的雪原上,妖惑的冰雪暴風正狂亂吹刮。

同時,黃金色的光芒一直線向上延伸。宛如屹立著的光柱。

“遠古之杯啊,現今正是戰斗的最高潮!安分點!”

雅典娜對直通云上的光之柱命令道。

分散了目前的集中力進行壓抑聖杯的工作。若讓這個光芒持續不斷地放出,雅典娜的生命也將會急速地失去。

光柱的高度減弱到剛才的一半。但是這也意味地操縱暴風雪的集中力也被分散了。

“拜托了,清秋院!天叢云!”

護堂迅速地叫喊道。

天叢云劍有著吸取咒術·靈力,將其撕裂的力量。

對于出全力的雅典娜無法起到作用吧。可是,瞄准因發生突然的事故而被擾亂了集中力的雅典娜,僅僅十多秒,就能將這個暴風雪斬裂。

惠那對于這個指示也很好地作出了反應。

她在後方將思念送達至天叢云,將雅典娜的神力斬裂。

“什、麼——?”

雅典娜感到驚訝。得以成功斬裂暴風雪而稍微有了些緩期時間。

護堂放開了神刀,憑借‘駱駝’的腳力跳躍起來。高高地跳躍到空中,直接就這樣高踢下去。宛如從天而降的流星一樣——。

從高空中使出渾身全力的踢擊,終于擊中了雅典娜的左肩!

“嗚——!?”

從腳底上傳來粉碎了女神肩膀的觸感。

承受了這個攻擊之後,就連雅典娜也像個陀螺般翻轉,被擊飛。這樣應該能夠給予一定程度的損傷了。就這樣就戰斗的流向拉近自己身邊!

下好了決意的護堂擺出了架勢。

從雅典身上放射出的光芒現在已經幾乎消失了。那個聖杯是被再次壓抑住了吧。若以相撲來說的話就是貓騙し(奏:指相撲時沖出去的同時伸出雙手在對方眼前合掌做出想刺傷對手眼睛的假動作嚇唬對手,使對手有遲疑。 )

不過是種掩眼法。護堂對于同樣的手法能夠再次起作用的計算早就已經不抱希望了。

突然地,從雅典娜身上又再次放射出光芒。

像沖破天際般高聳。這個勢頭並不是剛才能夠比得上的。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在愕然著的護堂面前,迸發而出的光輝將已經石化的海原和海螢人工島染上了金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雅典娜發出了痛苦的呼喊聲。

注①:阿胡拉·馬茲達(英語:Ahura Mazda、Ahuramazda),又名歐馬茲特(Ormuzd)、阿馬茲(Aramazd)、阿茲山卓(Azzandara),名稱來自阿維斯陀語,是古代伊朗的神名,查拉圖斯特拉宣稱它是創造一切的神,因此後來成為瑣羅亞斯德教的最高神。阿胡拉·馬茲達是《波斯古經》中最常被提到的神名,它是全知的神,但並非全能。在善惡二元論中是代表光明的善神,與代表黑暗的惡神阿利曼(Ahriman)進行長期的戰斗,最後獲得勝利。

5

以人類的曆史來看的話,這是個相當久遠之前的故事。

在那個被稱為救世主的男人死去之後,也已經過去了500年以上的時候吧。

在今時被稱為歐洲的地方上,存在著好幾個魔王。

將神殺掉,篡奪了神聖權能的人。心里就只有戰斗,狂暴的弑神戰士。從全人類之中來看,這種怪物就算是在一個時代里能夠出現一個也是種僥幸。

可是,很少會出現。

這是個像這樣的人顯現了好幾個,爭斗稱霸的末世時代。

奇異的人們聚集于魔王的身邊。他們崇拜于‘王’,希望能夠侍奉于‘王’。

某‘王’率領騎馬民族。不斷地侵占諸國的領土。

某‘王’只是純粹的狂戰士,不過被仰慕于他的凶猛殘忍的蠻族所圍繞,經常組成黨羽。

某‘王’徹底地研究魔道,希望支配居住于帝都羅馬汙穢的小巷子里的邪惡魔術師·神官·占星術師。

某‘王’懶于做這些事,邊在諸國之間漂泊邊逞無謀之勇。

而且,某‘王’將不列顛作為島一樣的狩獵場。

這個島當時正處于混亂時期當中。雖然本來的支配者是大帝國羅馬,不過已經廢棄了統治,使得內亂不斷,被緊鄰的蠻族頻繁地攻打。

據說島上的‘王’是宗主國羅馬的武將。

他是受命從蠻族手上守護不列顛,與少許的士兵一同被派遣而來的。

他在這個赴任之地上殺掉了神,成為了魔王——。

若敵人從島外侵入,他會馬上進行迎擊,取得勝利。但是他並不會將敵人全數殺掉,允許他們再次進攻來犯。若有內亂發生,他會馬上鎮壓。但是他會允許作為主謀的人逃跑,使其再次成為內亂的萌芽。

嘛,大概就是這樣不斷地重複。

連神都能殺掉的‘王’,比起什麼來說都要喜歡狩獵。他最喜歡的獵物就是活生生的人類。他為了滿足這個嗜好,只顧一昧地在不列顛之地上享受狩獵樂趣。

故此,古時的不列顛是個末世。是那個世界的終結。

在人民因戰亂而疲憊不堪的時候,他出現了。

他向喜愛狩獵的‘王’挑戰並獲得了勝利。

的確是個英雄。確實是個勇士。

不列顛的人民都崇拜于他,將他稱為‘勇者’。

並且,大陸上的其他‘王’們也關注這個殺掉了魔王的勇者。敬畏的大敵出現。假如,若能以自己的雙手將其殺掉的話……。

這是任何史書上都沒有記錄下來的,死斗的起始。

後來‘勇者’的稱呼稍微改變了發音為Arthur,于曆史和傳說里留下足跡。

他正是魔女王格尼維亞的主人,這個世界最後顯現的王。

“格尼維亞的起源為與主人以及叔叔一起戰斗的女神。可是,格尼維亞沒有那個時候的記憶。只能以昔日之語來得知主人的偉業。”

站立在極東沙灘上的金發美少女。

當然,她的名字就是神祖格尼維亞。

“唔。可是,你——不,上一代的你在經曆漫長的探索之後,終于發現主之分身的神刀——找到那個遺骸了。”

站立在格尼維亞旁邊的騎士莊嚴地說道。

是蘭斯洛特·杜·拉克。

身上包裹著美麗的白色鎧甲,深深地拉下頭盔的面罩隱藏住了平素的面孔。他的手上握著一杆長槍。

那是作為神槍而誕醒的遠古之劍Excalibur。

“而且,作為當代格尼維亞的你已經逐漸接近主沉眠著的聖地了。看吧!”

蘭斯洛特以槍尖指向海原。

形成了各種各樣的神話、神秘、傳承的極東島國。白之軍神從這個沙灘上指著眼前的海洋。宛如從海面上升的太陽光輝。

聖杯吸取地母神生命的時候能夠看到的光芒。

“年輕的弑神者中了你的計策,讓雅典娜手持著的聖杯覺醒了過來。當然,那個將會又再次被加諸壓抑。”

“嗯。在這之前格尼維亞會將工作好好完成的!”

定眼凝視著黃金的光芒,提升咒力。

“著名之Graal,讓我傾聽你的聲音吧。白女神之女點燃七個燭台的火焰。回想起你的榮光。”

將浮現于內心中的影像就這樣直接變化成咒力。

格尼維亞自然而然地編織出魔術。所謂的神祖,就是如同動用自己的手腳般使用出魔術的妖人。

在術式完成之前的期間里,黃金色的光芒已經變得相當微弱。

剛開始之時是能夠到達云得高度的,宛如光柱般。不過,光柱漸漸地變弱,從這個海灘上已經幾乎看不見了。盡管如此還是趕得上。

在雅典娜將其完全壓抑住之前,格尼維亞把握住了聖杯的存在。

“白之女神啊。身為禦身後裔的禦身本身之女向禦身提出請求。給予神聖之杯和救世之神刀,兩件容器再次鏈接羈絆的紐帶!”

汲取生命的聖杯與行星都能斬裂的神刀到最後連結起‘路’。

通過以眼睛所看不到的‘路’,聖杯從雅典娜身上吸收的生命力被注入了蘭斯洛特手持的神槍Excalibur里。

這個時候雅典娜的身體里應該能噴發出比剛才加倍的光輝吧。

“唔。這下子不需要有任何躊躇地揮舞起神刀了。”

蘭斯洛特將神槍的槍鋒刺向天際。

白金色的刀刃璀璨地閃爍光芒。

“是的。為了連結聖杯與神刀而利用上了草薙大人的力量。計劃進行得非常順利,真是松了口氣。”

雖然年輕的Campione令聖杯覺醒過來只不過是一段短暫的時間。

抓住那個波動,將其存在緊握著,馬上使之與Excalibur連結起來。這是只有魔女王才能完成的秘術。是高超的神技。

“呼……現在明白到你的判斷是正確的。”

蘭斯洛特安心地對被保護者說道。

要是沒有戴著頭盔的話,軍神的臉上應該會顯露出微笑。

“既然那些家伙也是些能夠弑神的吾人,那麼為了勝利要不惜使用出所有的武器……。這麼說是能夠同意的話吧。”

“嗯,真的。畢竟是作為弑神者,愚蠢的厄庇墨透斯的私生子!”

格尼維亞語帶侮蔑地嘟噥道。

不過,她年幼的美貌卻因畏懼而微微地顫抖。

“不過,正因為那方是愚昧者,才會成為吾等的計謀里也意想不到的威脅,成為大敵。真是何等驚人的人們!”

蘭斯洛特邊傾聽著愛子的歎息邊在沙灘上行走起來。

在其行走的前方有白色的神馬在等候著。那是侍奉于他的神獸,與其共同驅走于戰野之上的朋友。

“女兒啊。身為不從只身的吾不知道日後幾年,還是幾百日能夠伴隨于你的身邊。不過,在離別之日到來之前,必定將你引導至主之身旁,吾于此起誓!”

總有一天會到來的離別。

這正是格尼維亞和蘭斯洛特所擔憂著的。

偏離了神話里面敘述的正確神姿,有時候是因迷惑,有時候是因瘋狂,有時候是因執迷而被囚禁于地上的‘不從之神’。

為了解放出全部的力量而廢棄成為魔女王守護者的軍神。

現在就行了。因超過千年以上的羈絆而使蘭斯洛特能夠成為格尼維亞的守護者。不過,總有一天他就會被‘不從之神’的歪曲吞入,開始漂泊的路途,舍愛子而去。

總之,蘭斯洛特跨上了愛馬,向空中奔馳而出。

“古之鋼啊,為吾之力。讓其成為掃除騷亂之芽之刃!”

為了讓神刀覺醒,在空中詠唱出言靈。

活動起這把劍的是大地的精氣。純度高就越好。

不用說,比起荒涼的沙漠,肥沃的廣闊原野上溢出的精氣當然要多。不過,最為理想的是身為大地母親的女神寄宿的生命……。

“以勇士之名譽,吾于此展示神威!”

從Excalibur的白色尖峰上產生出白金的光球。

那簡直就像是墜落于地面上的太陽才會有著的異常強烈的耀眼光芒。

白金色的太陽就這樣飛翔于天際。

向著戰場上。女神雅典娜和年輕的弑神者相互對決的決斗場。

“咕…………嗚————!!”

女神雅典娜在護堂和惠那面前痛苦地掙紮著。

她那美麗的肢體邊散發出黃金色的光芒邊在石化的海原上翻滾。

上半身是幼女,那是通常時候的姿態。

可是,腰部以下卻是蛇的軀干。很長,異常長的蛇身。僅此長度也有十多米吧。覆蓋在蛇體身上的細小鱗片是白銀色的。變成半人半蛇妖魅姿態的雅典娜因痛苦而喘息,翻滾。

這個異樣的形態也是女神的本質吧。是美少女同時也是大蛇。

可怕,讓人恐懼的存在。但是也神聖,美麗。那樣的她正在痛苦著。蛇體邊翻滾著邊放出黃金色的光芒,使得美貌扭曲,吐出可憐痛苦的聲音。

從雅典娜身上發放出黃金色的光芒。

最初就和太陽同等地刺眼,無法直視。不需多久之後就變得相當微弱,已經不需要再移開視線了。不過,護堂感覺得到在雅典娜身體中的聖杯順利地起動了。

大地母神因其身體里寄宿了聖杯——

就像是被水蛭吸血一樣地被吸收生命。

雖說雅典娜理應有著不死之身,不過要是這樣下去的話始終會衰弱而死。

“嗚……這樣啊,是那個婢女。將操作聖杯的秘術傳授給你的。居然耍這樣的把戲陷害妾身!”

“果然你和那個叫格尼維亞的魔女是認識的……和她是敵人。”

護堂面對呻吟著的雅典娜嘟噥道。

邊看著正痛苦著的女神邊思考事件背後的情況。

“敵人的敵人是同伴……不是這樣,我應該是被利用了。”

“呼……你也是為了討伐妾身而利用上了那個婢女的術吧?說的口氣好像還是被欺騙了一樣……!”

半人半蛇的雅典娜的美貌上展露出大膽無畏的笑容。

而且,停住了蛇體的起伏。覆蓋白銀色鱗片的軀干慢慢地縮短,改變了形態。變成了人類的——少女的腳。

雅典娜再次恢複了年幼的美少女姿態。

“這總算還不錯。突擊敵人的弱點,毫不留情地殺掉,這也是戰士的作風啊。你也是稍微有所成長,就不再追究了吧……”

即使是被痛苦所折磨,也表現出寬容,浮現出笑容。

這是將蛇的半身恢複成了人類的雅典娜所展示出的意氣吧。正因為正身處困境,身為女神的自己才不想要裝作可憐吧。

“但是,只要在妾身尚殘存之時,就會奉陪到底的,草薙護堂!妾身授予你與被追逼的雅典娜相互對決的榮譽!”

“夠了!在這種情況下我不打算要再打下去了!”

護堂對于呼出慣例的大鐮的雅典娜大喊道。

“今次你好像也是有著各種各樣的情況,身體都已經那個樣子了!是不是能夠不再要爭斗下去,安分下來吧!”

這樣下去的話說不定不死的雅典娜也會到達到期。這是理所當然的投降勸告。

但是,不肯對戰斗罷手的話就只能打倒了。有著少女姿態的女神,在奇妙的緣分安排之下,與其有過好幾次接觸機會的女神。

也沒有能夠多麼堂堂正正地取勝的方法,對于格尼維亞的意圖也有些在意。

不過,暫且不提這些的話還是必須要將她打倒的。若在這種情形之下讓雅典娜暴動的話,別說是木更津了連全關東地方都會被石化。

怎麼辦?要做嗎?必須要那麼做嗎?

雅典娜向猶豫著的護堂勇猛地揮舞起大鐮,在這瞬間。

“王,危險!看上面。那個——很危險!”

聽到了惠那的呼喊聲。天叢云劍一直在手上待機著。

仰視了天空的護堂感到愕然。有著白金色的閃耀光球正飛過來。那個光輝宛如墜落到地面上的恒星。

“救世之神刀啊!不打算等待妾身的命數竭盡,在這個地方就要切舍了嗎!”

雅典娜說完之後馬上。

從閃耀的白金色恒星上發放出的一束閃光襲向石化的海面。

大大地將其切裂開來。只不過是一擊,就在石化的海面上深深地刻下溝槽。有著十多米的長度,深度也與此差不多。

這是什麼樣的斬擊!與韋勒斯拉納的‘劍’相同,神所操縱的武器。

必須趕快遠離這個恒星!

“你先逃吧,清秋院!我隨後也跟上!”

“嗯。小心一點!”

太刀的媛巫女像風一樣迅速奔馳而去。

若沒有帶著累贅的話以她的腳力能夠逃得到安全圈的范圍里吧。

但是,護堂不行。應該是有此需要。惠那也馬上遵從了這個指示。是因為沒有閑暇功夫對此作出判斷吧。

另一方面,雅典娜則是——

她讓黑暗塊出現在自己身邊周圍。是在以前將韋勒斯拉納的‘白馬’——將從太陽上降下的火焰防禦住的同樣的暗之防護壁吧。

白金色的恒星上再次放射出閃光,降向雅典娜的黑暗。

竟然的是,暗黑色的障壁雖然將這一擊防禦住了,但卻被吹飛。在以前那個黑暗連‘白馬’的火力都能防禦住!

……那個攻擊只不過是個起始。

從白色的恒星上再次發放出閃光。不過,可不單單只是一束。

幾束,不,是幾十束的閃光彙集起來亂射。確實是許多重。由白色的閃光交織而成的,必殺比滅的劍陣……!

其中的一束閃光迫近護堂頭上。如同閃電般迅速。

但是,這個極速反過來也能讓自己行使出韋勒斯拉納的第七化身‘鳳’。

獲得了神速般速度的護堂想要避開光之刃。

說到底神速是如閃電同等的速度。還是不如光速。

護堂幸運地在神速的極限速度之下從白色恒星上所放出的光線下逃跑。如此看來的話,那說不定是作為電擊的一種攻擊。

偶然想到的想法沒有去驗證的閑暇功夫了。得趕快逃跑。就在准備這麼做的時候看到了。

多重的劍陣眼看快要將雅典娜撕裂得七零八落之前。

剛才保護著她的黑暗已經沒有了。毫無防備。會無計可施地被切碎吧。

——自作自受。護堂這麼想到。

雖然有著各種各樣的情況,不過也是引起了這次的騷亂,給人類的社會帶來很大的麻煩。如果沒有做出這些事的話也就不會在這里遭遇到這種危險了。

可是,雅典娜的表情也映入了眼簾。

女神正英勇,昂然地抬起頭注視著白色的恒星。

若她在被斬首之前一定也會做出于此相同的表情吧。將遠古太母神,神界女神的尊嚴懷抱于胸。

“可惡……為什麼,為什麼要露出那種表情啊?”

讓她在這里撿回一命的話,遲早‘戰斗’也會再次迫近。

別去理會是最好的了。她讓祐理,還有莉莉婭娜還有許許多多的人成為了石頭。對她這種行為也感到憤怒。不過,聖杯什麼之類的炸彈埋藏在她身體里面也是個事實——

“真是讓我做些多余的事啊!”

那個速度就如閃電般。

護堂將神速全開奔馳而出,向著女神的方向。

在最後一刻趕上了。在多重飛降而來的光之劍陣切碎雅典娜之前將她抱了起來。然後就這樣全速疾馳而去。

一瞬過後。護堂和雅典娜驅走離去之後的空間里。

閃光之劍盡情地洶湧狂暴,別說是將已經無人的石之海原撕裂成上千塊的碎片了,而是將其完全毫無留下痕跡地撕裂了。

如此一來,白色的恒星失去了攻擊目標。

但是,下降到地面上的星又再次活動了起來。想要搜索出逃跑的獵物,像是獵犬一般跟隨著氣味慢慢地動著……。

一度回到了海螢人工島,往木更津方向的聯絡道路而去。

通過木更津交界口之後,接著前往附近的海岸。

這是懷抱著雅典娜的護堂所選擇的逃走路線。可是,放射出光之劍的白色恒星還停留在高空之上。

而且還慢慢地向著護堂他們所在的海灘而來!

“若只以這種速度逃跑還是能夠知道我們的所在地啊……”

護堂呻吟道。

為了讓雅典娜休息,剛剛中斷了神速。

“當然。從救世之神刀上所放出的‘劍’之星——那是以大地的精氣作為糧食的。而且,現在利用聖杯吸取到了從妾身身上而來的至純精氣。

嘀咕地說著話的是在旁邊的雅典娜。

“那個‘劍’以擷取妾身的生命而起動。若是如此的話會知道妾身的所在地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這個身體里潛藏著的聖杯是和那個相連著的!”

她白皙的美貌比起平時都要蒼白。眼簾下也有些暗影。

雅典娜明顯的正憔悴著。

可是即使是站也不無法站起也依然傲然地盯視著白色的恒星。

“那個要是也是格尼維亞的道具的話,那家伙應該也會在這附近。知道她在什麼地方嗎?”

“……你打算要做些什麼,草薙護堂?”

“雖說你變成這樣子也是自作自受,不過也有因為我的緣故所致。我要找出格尼維亞,阻止那個‘劍’。雖然這必須要做出些粗暴的行為,不過也沒辦法了。”

護堂將計劃說了出來。

心髒還沒有感到痛楚。到‘鳳’的時限到來還有點時間。

如果能夠迅速地追查出所在位置,以神速跑去的話抓住一個魔女左右的事應該能做得到的。

“你說什麼?你難道是想要救妾身嗎!”

“在柏修斯那時候我被你幫助過了。如果在還人情之前就死掉的話我可是會困擾的喔。”

雅典娜對于不禁失笑准備繼續說下去的護堂搖了搖頭。

“還是和以前一樣軟弱……。似乎還是沒學習得到如何發覺自身的弱點……”

又說出些你不行的話。可是,她臉上的險峻表情漸漸淡薄了。

就像隨風輕輕搖擺春草一樣,雅典娜向肩膀上使上了力。

轉向護堂的目光里浮現出如面對喜愛的珍品般充滿興趣的色彩。

“雖說是種相當有意思的說法,不過也不見得正確。不可能用那種悠然的策略阻止那個東西的。”

嘟噥著的雅典娜將視線轉向白色的恒星。

已經不再放出‘劍’的亂射了。是因為護堂展示出的神速所致吧。與其愚昧地亂斬也會被躲避開,不如慢慢地進攻,將其確實地殲滅。

“雖說是這樣,就這樣中了那個婢女的奸計而喪失生命,真是可氣。比起什麼都,比起無法和你作出了結就死去還要可氣。”

“還是打算要和我戰斗啊……”

“當然。如果不那麼做的話,妾身就不是雅典娜了。但是——”

叨嘮著的女神手上突然顯現出一面鏡子。

就像女性化妝的時候所會使用的小小的手鏡。

“作為雅典娜而生的命數里看來是要加諸上些許的瑕疵了。妾身本來是打算想要以適合于不死者的作風,等待悠久的生命到達盡頭之時的。不過現在卻為了稍微能在地上多存在一時而耍些小手段。”

如此說道,雅典娜凝視著鏡子。

于是,非人世所會有的美麗幼女突然地成為了美麗的石像。她是將蛇女神美杜莎的邪視轉向映照在鏡中的自己!

而且,漂浮于空中的白色恒星也突然低消失了。

——這樣啊。護堂理解到了。

石化的呪縛是種帶來短暫死亡的力量。雅典娜成為了假死的狀態,讓自己的生命活動暫時停止了。正因此,聖杯就無法吸取生命了。那個‘劍’也因此失去了動力源,無法維持下去吧。

最後雅典娜對于格尼維亞的陰謀作出了漂亮的報複。

可是,草薙護堂該怎麼做才好呢。神祖,雅典娜,石化的街道和設施,被石化的人們,已經倒下的祐理和莉莉婭娜——。

護堂邊感到焦慮邊思考著今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