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II 受難的魔王們 第4話 黒王子、白之魔女以及英雄的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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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特島物語,在希臘神話中也是特別有名的分類之一。

皇後和牛通奸所生下的牛頭人身怪物米諾陶諾斯。

希臘人將年幼的小孩作為祭品定期性地獻給被關閉在地下迷宮里的怪物。

年輕的勇士忒修斯為了討伐它而進入了迷宮——。

這是有名的‘米諾陶諾斯的迷宮物語(注1)’。

(《注1》:迷宮傳說:相傳,米諾斯王與其兄弟爭奪王位時,請求海神波塞冬賜給他一頭純白色的公牛,以證明自己獲得王位乃是出自神意。米諾斯本應以此牛向波塞冬獻祭,卻失言反悔,獻祭了另一頭牛作為代替。波塞冬一怒之下,讓米諾斯的王妃愛上了公牛,並生下一個牛頭人身的怪物,人稱“米諾陶洛斯”(意為米諾斯的牛)。

為囚禁怪物,米諾斯王下令建造一座迷宮,迷宮里縱橫交錯,外人一旦誤入就會被那這個怪物所吞吃。後來,米諾斯下令愛琴國王每九年進貢七對童男童女,送入迷宮,以供牛頭怪食用。雅典王子忒修斯為了拯救雅典的童男童女,決定去克里特島,殺死米諾陶洛斯。米諾斯王的女兒阿里阿德涅對其產生了愛慕之情,便送給他一把利劍和一個線團,借助于這團線和利劍,忒修斯終于殺死了米諾陶洛斯,帶著童男童女和阿里阿德涅公主逃出了迷宮。)

“這個神話的重點在于牛與皇後通奸所生的‘牛頭人’這點。”

身處康沃爾據點的亞曆山大·加斯科因如此說道。

別名黑王子阿雷克,被稱為神速的貴公子。實際上也是個通曉世界各地傳承與神話的‘王’。

雖然並非是接受過英才教育的魔術師,卻也精通于各種術式。

十六歲的時候成為了Campione。

之後的四年間,與堪稱為魔術界最頂尖專家集團的賢人議會爭斗,遠赴歐洲各地找尋神秘的寶物,與神和世界各地的魔術結社戰斗。

說不定就是在這期間的每一天漸漸造就了他那一流的魔術師的能力。

“自古以來,牛就是大地豐收的象征。因此在克里特島上的人們認為牛=神,所以皇後=巫女這個解釋也相對地成立了。

以下說不定就是形成米諾陶諾斯傳說原型的背景——

希臘城市國家群的初期時代,近海的克里特島有著強力的昌盛文明。這個島的人們會定期性地將希臘人的幼兒作為‘貢品’獻祭出去。這些孩子是作為獻給島上的豐收之神的‘生祭’。

想得到幼兒作為生祭的‘豐收之神’,被作為巫女的女王侍奉——。

“也並非完全沒有考古學性質的根據……。”

也有著克里特島的史前文明:米諾斯文明(注2)時期的遺跡里發現的大量人骨,就是那些被作為生祭奉獻的人們留下的遺骸之假說。

(《注2》:米諾斯文明,也譯作彌諾斯文明或邁諾安文明,是愛琴海地區的古代文明,出現于古希臘,邁錫尼文明之前的青銅時代,約公元前3000年—前1450年。該文明的發展主要集中在克里特島。)

阿雷克大多是面對那些對魔術所知甚少的部下才會談論這些知識。

他的結社‘王立工廠’招集了各種各樣的人才,成員里面也有著強大的魔術師。可是,也有著單純的神秘學研究家,被邪惡的術師殺害了親人而想要複仇的一般人;連街上的流氓,欺詐師和偷盜的慣犯,只是知道神的存在的一般市民也有包含在內。

希望追隨阿雷克一起與賢人議會為首的精英魔術集團敵對抗爭的人們,說不定‘王立工廠’組成成員的共通點只是如此。

所以他們之間的水平參差不齊。

所以作為領導人的阿雷克才需要向他們開設對于魔術師來說相當于常識水平的授課。

親信——特別是爵士·冰男曾多次進言,提出這樣的授課是不必由總帥親自做的工作。可是,阿雷克卻不介意關照他的部下們。

(順帶一提,關于這方面,作為他的宿敵的少女評論為‘意外地欠缺豪爽而謹慎的性格’,接著阿雷克就一臉失望的說‘對于部下的統率和教育乃是作為領導者理所當然的責任和義務’)

在康沃爾的根據地進行那個授課稍早的兩天前。

位于嫻靜鄉村里的美術館……以此隱蔽起來的阿雷克的部下建立的指揮所里陳列著的大英博物館和大英圖書館收藏的貴重咒具和寶物,以及堆積如山的魔導書。這是在一年前與賢人議會的抗爭進入白熱化的時候,因沖動而奪回來的各種物品。

然而,阿雷克現在正身處于巨大迷宮的最深層。

“咯咯咯咯……在僅差一步就能再臨大地的時候來挫敗我的宏願嗎?這樣也好!痛快!”

仿佛來自地底下的回響,沉厚的‘不從之神’的聲音。

聲音來自橫躺在地上的牛頭巨人。體長大約三十米左右。

滿身肌肉的巨體上裹著短蓑衣和紅色的披風。如果是普通人看到他恐怕會馬上跪下來俯首稱臣,若它命令你死,也會馬上選擇自殺吧。

充滿了強壯的支配力的勇猛‘牛’之神。

是在昔日米諾斯之五的希臘神話中也有登場的,克里特島的豐收之神。或者應該將其命名為米諾陶諾斯嗎?

可是,就算是如此威嚴之態又如何——

“年輕的弑神者啊……有著閃耀璀璨雷光的戰士啊!以吾的血與肉與力量作為汝的糧食吧!將吾吞噬,跨過吾的尸體,向著更高程度的強者成長吧!天地啊!為死去的吾開啟黃泉之路,作為供奉與王之物吧!”

“……嘖。臨死之前都要詠唱恥辱的詩歌……”

失去生命的巨大牛頭神。

阿雷克蹲在它的旁邊呼哧呼哧地粗暴呼吸著。

超越極限的激戰之後的結果,腦袋承受著像被鋸子切割般的痛楚;身體的損傷也非常嚴重,特別是內髒的疼痛和劇烈的心跳。身體各處的毛細血管,以及一部分的動脈和靜脈斷裂,造成了內出血。

接著吐出了血。全身上下應該都骨折了。

這個慘狀正是因牛頭神的怒吼擊打而造成的。老實說,差一點就沒命了。

“那麼,再見了,弑神者!願無盡的詛咒和斗爭伴隨于汝一生!”

總之,就是宣告你今後的人生將會災難不斷。

留下這些遺言之後,神的肉體就像是煙一樣消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在這一瞬間,阿雷克的背部感到了加注的沉重感。

好像是獲得了新的權能。

“有一半單純只是因為興趣而前來調查;以輕松的心情過來,結果就是這樣嗎……!”

這個正是我的人生。就算無需再詛咒也會充滿災難。

阿雷克咂了咂嘴轉過頭。

就算是敵人也好同伴也好,現在絕對不能讓第三者接近。他因為顧及到門面,介意自己現在的儀容和舉止。

不過,現在這個廣闊的空間里除了他以外沒有其他人了。稍微放松一下應該沒關系吧。

……廣大的地下迷宮的最深層。

這里是個直徑差不多有十公里大的圓形空洞。

裸露出的地面,巨大的空間。其中央部分是崇拜牛頭神的祭壇和寶座。

迷宮也好巨大圓形空間也好,一周前在克里特島上都不存在。這是隨著‘不從的米諾斯’的顯現,由神的權能而生的場所。

驅使著遍體鱗傷的身體,阿雷克終于回到了地面上。

(克里特島拉西錫高原某處誕生的大迷宮,或許早晚有一天會被什麼人發現,成為人們聯想到米諾陶諾斯傳說的觀光資源。不過對于現在的我來說隨便它怎麼樣都好了。)

稍微發動了一下神速的權能。

身體包裹著雷光一閃,體感時間十多秒,只是如此就到達了沿海那帶有度假海灘的賓館前。

服下了預先放置在自己房間里的治愈靈藥,躺在床上睡了六個小時。睡醒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了。

此時身體上的外傷大致上已經痊愈了。

“還是這樣不可理喻的身體呢……”

頭痛方面完全沒有好轉,不過,是不是應該別太勉強了呢。

阿雷克一邊忍受著惡心和頭痛一邊整理著儀容。然後洗個澡,刮胡子,整理好發型。換上新的襯衫和褲子。上衣不在現在的度假地里。

多少還有著些疲憊,可還是堅守著自己的風格。

在賓館的西餐廳里吃過了味道並不怎麼樣的海鮮之後來到了外面,進入了帶著安靜氛圍的酒館里,在吧台旁坐下。

小喝了一口叫來的酒之後,心情總算是舒緩了些許。

真是的,每次每次都是好不容易活了下來。

“原來你在這里啊,阿雷克。居然將我丟在機場里不管。你這個無情的男人啊,真的是……”

背後傳來招呼聲。以非常陰沉的聲音說著非常悲哀的話。

無需回過頭去也知道,那是爵士·冰男。

阿雷克等著自己的親信落隔壁之後嘀咕地說道。

“我想你也差不多應該到了推翻‘不能飛的荷蘭人’這個稱號的時候了。因為克服自身的弱點,是只有人類才被允許的特權。”

“開什麼玩笑啊!有去克服那樣的鐵塊的必要嗎!?

追隨阿雷克的爵士·冰男。真名是丹尼斯,二十五、六歲的荷蘭人。

可是,由于剛毅和沉著冷靜的性格,他得到了冰之男這樣的通稱。在英國是個被授予了騎士勳章的魔術師,也得到了卿的地位。

並且還因為有著重度的飛行恐懼症,也有‘不能飛的荷蘭人’這一稱號。

“與一百人,不,與一千人戰斗也盡管來吧,與你一起和神戰斗也行,不過只有那個飛在空中的廢鐵除外。那個是……人類愚蠢的象征。人類不應該去挑戰天空……。”

以兜圈子的表達方式來令自己的想法正當化。

可是,這個爵士·冰男卻是個勇者。是強者,是世界上少數的能夠與意大利的最大英雄保羅·布朗特里勢均力敵戰斗的人。

人總不可能十全十美的。阿雷克搖了搖頭。

“這也沒辦法,還有三十分鍾前往多佛爾海峽的最後航班就起飛了。可你還呆在廁所不肯出來……。對于會認為我將你丟下不管是我的過失的人來說,我認為會寬恕我的人會比較多一點。”

“不肯承認過錯嗎,多麼無情。算了,我就不計較了。……比起這個,阿雷克,戰斗過了吧?”

“怎麼啦?”

“昨日有關于這個克里特島的‘不從之神’的顯現報告啊。”

雖然認為也是早晚的事了,不過已經發現了嗎。阿雷克松了聳肩。

“可以告訴我和神戰斗的詳細嗎。別又對于與自己有關的戰斗意圖性地懶于傳達情報啊。”

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了。況且另一方面也有著不能說的理由。

阿雷克只是舉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神速——賢人議會將其命名為‘電光石火’的權能,作為阿雷克的王牌,能夠有效地支援得了他的同伴很少。

沒什麼人能追的上他的速度。因此自己親自來到前線作戰的時候倒不如自己一個獨立戰斗還比較好。

“無奈得知自己無法幫上忙的話,無論對誰來說都是件痛苦的事。我們對于王的擔憂感到非常敬佩,盡管如此我還是想要得知您是否平安無事,可以的話盡量小心注意就好。”

阿雷克沉默著將酒杯滑向冰男那邊。

雖然沒打算要道歉,不過請對方喝杯酒還是做得到的。冰男也沉默地接住了酒杯,向自己的酒杯里倒入琥珀色的液體。

“對了,請讓我再說一句。”

“怎麼?”

“特意來到克里特島了,來杯bowmore如何?我也很喜歡喝酒。那個海潮的香味真是不得了。不過,也沒有理由在這個時期的地中海喝寒冷國家的酒呢。”

親信所說的是蘇格蘭特產的威士忌酒。這種強烈的酒精里蘊含著愛爾蘭北海的海潮風味。

“貫徹自己的愛好沒什麼不好吧?無論如何,自己想要的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雖然這麼說,不過這地方已經很熱了。還是老實地點當地的啤酒,潤潤喉嚨如何?”

對于回應的阿雷克,冰男冷靜地提出意見。

以日曆來說現在已經是五月中旬了。不過漂浮于地中海上的克里特島已經相當炎熱。甚至都可以穿短袖衫了。

阿雷克打算要反駁,舔了下嘴唇。

事實上的確沒有什麼旅情和季節感。不過,我討厭像是貪婪地一樣大口大口地灌啤酒。果然首要的還是要貫徹自己的風格和美學。

阿雷克剛要開口卻停了下來——。

有個白人美少女向這邊接近。

年級很幼小,大約十二、三歲左右。明顯是不應該會在酒館里出入的年齡。

不過,酒館里的其他客人和服務員沒有一個去責備她。像是她根本就不存在于此一樣被眾人無視。

“那是‘隱身’的術吧。對于我們之外的人隱藏了身姿。”

“大概吧。這是一部分妖精和魔女最擅長的術。”

少女向著正交換著眼色的阿雷克和爵士·冰男走去。

“初次見面,被以王子之名稱呼的‘王’,禦身請禮。”

身穿白色夏裝的少女驚人地美麗。完全就像是出自名匠之手的古董娃娃。

阿雷克從這名少女身上感受到了非一般人所有的非現實感。

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人。恐怕也不是普通的魔術師。

雖然只不過是直覺,不過應該不會錯。

“有事的話就長話短說。我現在享受著私人時間,完全沒有興趣陪像你這樣形跡可疑的家伙。”

阿雷克是個身材高大偏瘦的美男子。並非貴族,但因天性的氣派和態度之大讓他有了‘王子’的別名。

爵士·冰男也是有著相當出眾的容姿。像是雕刻出來的端莊面容。比起阿雷克的身高還要高,肩寬也顯得強壯寬大。只是穿著走樣的西裝也散發出了一種男人的魅力。

他們兩人並排坐在一起的時候曾多次被女性搭訕。引人注目也是家常便飯的事。不過,這個幼女明顯看得出和那樣的家伙不一樣。

——真是麻煩。阿雷克簡潔地如此想道。

就算並非一般人,反正比神要渺小。完全刺激不了好奇心。

“那麼,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王子,禦身前來這個地方的目的是要確認克里特島上的米諾斯神是否為‘鋼’?”

哦?阿雷克的好奇心被刺激到了。

莫非被這個路過的少女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部分目的了麼。

“我覺得禦身身體上有著作為中國的《鋼》的牛頭鐵身的軍神蚩尤或是日本的有著牛頭親王別稱的素盞鳴尊。”

爵士·冰男一瞬間使了個眼色。詢問是否需要自己去應付。不過阿雷克搖了搖頭。

“雖然猜錯了但也差不多。那是有著‘牛’屬性的軍神,像米諾斯一樣的大地之神的進化形態吧——只不過是來探查一下罷了,就突然遇上它了。”

嘛,心血來潮選擇前往的旅途中遇上與不從之神的戰斗,是件出乎意料之外的好事……。

比起那個現在還有更有趣的問題需要質問這個少女。

“那麼,請你也回答我提出的問題。你為何要向我問起關于《鋼》的話題?知道我是作為‘聖杯’的探求者的人比較多。不過知道我也對聖杯和軍神的關聯性很有興趣的人幾乎沒有。”

阿雷克成為了Campione之後的第二年就去找尋‘魔導聖杯’了。

那個時候就對以賢人議會為中心的英格蘭魔術師們作出宣戰公告了。並且,作為阿雷克的敵人或者是同伴的來自歐洲各地的上位魔術師都前往英國爆發的大抗爭——魔導杯爭奪戰。

只要是置身于魔術世界里的人沒有一個會不知道這件大事件的吧。

“知道聖杯和軍神的關聯性是我所感興趣的事的只有非常少的一部分坦普爾騎士和極少數的魔女。……你身上並沒有散發出鐵的氣味,應該並非騎士。不過也並非是普通人。——是所謂的《神祖》的家伙吧。”

異于常人的嗅覺和味覺乃是阿雷克不為人知的特技。

而且更有著冷靜而且透徹的直覺和與之保持微妙均衡的頭腦。

經過邏輯性的思考和直覺的分析之後,腦里就浮現出了《神祖》這個名稱。

眼前的少女應該不是普通的魔女或騎士。應該沒有錯。

“真不愧為在弑神者之中被認為特別有智慧的人,果然能夠從問候中看穿真相,恐怕這是伴隨著禦身的成長而領悟的東西吧,我格尼維亞有所冒犯的話還請原諒。”

“問候而已?”

“嗯。得知禦神屠殺了三柱神,想著無論如何都要來拜見一下。”

那麼就先行告辭了——。留下問候和微笑之後少女就消失了。

就像是霧氣散去一樣虛幻,只是一瞬間。是使用了轉移的術式麼。

“那個人說自己叫格尼維亞吧。”

“啊啊。不知是胡鬧還是別有深意的名字呢,真是微妙啊。”

魔女消失之後,爵士·冰男嘀咕地說道,阿雷克聳了聳肩。

“嗯……對了阿雷克,我有個想法。”

打算要進言的心腹露出認真的表情。不過,不知為何感到有種討厭的預感。

“關于那個叫格尼維亞的,關于她的事我們所問一下最出色的魔女如何?魔女之中也有些是特別出色的,被跨越結社和國家的獨特網絡所連結的,那個‘公主’知道些什麼的可能性很大。”

最出色的魔女!阿雷克變得一臉不高興。

明白爵士·冰男如此勸說的理由。不過並不想要那麼做。

“你和她那麼有緣,我想是為了在發生這樣的事態的時候的預先准備。”

“別胡說了!我和她之間有的僅僅是孽緣罷了!完全沒有其他的意義!”

2

賢人議會的總部所在地位于倫敦的格林尼治。

是棟在維多利亞時代(注3)就被建造起來的四層樓的紅磚建築物。說不定跟威斯敏斯特(注4)的蘇格蘭場(注5)政府辦公大樓相似。

賢人議會議長的辦公室便位于這棟建築物一樓深處的房間。

實際上曆代議長的辦公室都是位于現在這棟建築物的頂層房間。可是現任的議長剛一就任就宣布了要搬遷,把地點改變了。

據說那個時候她是這麼說的。

‘要在連電梯都沒有的建築物里登上最高層什麼的,絕對不要!’

優雅溫和的美少女。

被看作為歐洲最高級貴婦人的公主。

與外貌和頭銜比起來卻意外地直率的現任議長對于作為秘書兼任家庭教師的部下所說的話充耳不聞。

“究竟‘魔導聖杯’是什麼呢?是在昔日十二世紀想要從伊斯蘭教徒手上奪回的聖地耶路撒冷的十字軍——以後結成了坦普爾騎士的人們拼了命尋求的最高寶物。一般認為那是和大地的本身一同誕生的,蓄積了巨大咒力之物。”

說話的人是帕特里夏·愛立信。

紮起頭發,戴著細框架的眼鏡。年齡大概三十歲左右。

“自古以來,聖杯會在世間上顯現的次數非常稀少。有不少魔術師和以及聖杯的探索者們留下了寫有‘我們應當重視‘神聖的資格者找出聖杯的時候所引發出來的奇跡’的記錄。”

MISS·愛立信說話的生硬語調缺乏了女性的柔和。單是聽著都會感到疲勞。

不過現任賢人議會的議長默默地聽著,一句感想都沒說,之後沉靜地展露出微笑開口說道。

“嗯。我知道。‘神聖的資格者,具體是指什麼還是不明呢。……吶,MISS·愛立信,我沒必要再次重新學習關于聖杯的知識,不想學知道的東西不算是個壞學生吧?”

對。愛麗絲·路易斯·歐芙·納法爾是個出色的優等生。

通稱為公主·愛麗絲。

雖然是貴為公爵家的千金,但是卻是個有著足夠誇耀般卓越靈力的巫女。

而且僅僅是年輕的16歲就被推薦成為賢人議會的議長,學識淵博的人。

或許應該說有關聖杯的話題她才是世界性的權威。

“在知識上的確如此。……不過在實際行動上沒能活用。”

MISS愛立信邊推了推眼鏡邊冷冷地說道。

這的確是‘耿直嚴格的女家庭教師’所會做出的言行。

正因如此她才會偷偷地去婚姻介紹所里登記了會員,人類真是有意思(至于愛麗絲之所至會知道這個的原因是因為在使用靈力的時候偶然間窺視到了她內心。)

“關于聖杯的奇跡還有另外的一個傳承,公主知道嗎?那是也存在著引發聖杯奇跡的主要因素,‘勇猛愚蠢的天賜之子’這樣的一說。”

愛麗絲適時地回應了句‘就是這樣’。

當然了,這是完全了解卻在裝無知。而且,不用說,愚者什麼的就是暗指魔王Campione。

“說了這麼多,結果最後是想要說些什麼呢,Miss愛立信?”

“是想對在世界上被稱為最適合‘神聖者’的你和‘那個男人’進行過多次接觸的事鳴響警鍾。”

果然如此嗎。愛麗絲歎了口氣。

“聖杯所帶來的奇跡……就算再怎麼保守地估計也應該會有著和‘不從之神’顯現時候所帶來的災難沒太大的差別呢。作為災難天賜之子的‘那個男人’姑且不提,你是應該要維持魔術界的活動秩序的賢人議會議長。好歹請稍微自重一下。”

“可是非常的有趣啊。哎呀我得出去了。”

“公主!”

高貴的公主有著虛弱的體質。由于這個緣故愛麗絲無法輕松愉快地隨心所欲外出。

可是,又是聖杯又是黑王子什麼的‘重大事件’發生的時候總忍不住要去到最前線去看問題如何解決。

雖然有點對不起Miss愛立信,不過希望她暫時性的——不,是半永久地不要生氣。

況且,這種飛來飛去的靈力更加強一點的話說不定虛弱的身體也會一起變強……。

邊抱著機會主義的愛麗絲邊考慮著。

馬上又要和那個老是板著面孔不好相處的王子培養出新的糾紛之種的時候了。他是個對于工作充滿熱情的年輕人,精力旺盛地致力于威脅世界的大魔王這個職務。

一定會回應的——

如此想著,一封信出現在辦公桌上。

這是以‘投信’的魔術從遠方送過來的東西。這是從自小就培育出來的間諜所送來的緊急聯絡。

壓抑住振奮的心情安靜地拿起了書信。

‘黑王子于克里特島上弑神。’

短短的一句。

可是,愛麗絲的心中卻大呼痛快。

來了!果然期待著的人來了。而且,今次的是好久沒見的弑神者。這個能夠成為在這樣絕妙情況下長期出差的借口!

“抱歉,Miss愛立信,對于你的忠告我表示非常的感謝。不過稍微有些急事我要走了。如果又變得健康狀態不良的話可就要拜托你照顧了哦。”

帶著貴婦人般的微笑提出請求。

不過,並不希望會聽到反駁。這是實質性的命令。

“說是急事究竟是什麼事啊,公主!?”

“老樣子,世界危機哦!”

愛麗絲使出了幽體分離的靈力。

從她肉體上脫離出去的精神體飛向了天空。成為了空殼的本體攤倒了下來,不過被Miss愛立信抱住了。

干得漂亮。不愧是我家的家庭教師呢。

一邊發出稱贊,白之巫女公主的幽體一邊從賢人議會的總部飛出。

(《注3》:英國的維多利亞時代(Victorianera),前接喬治王時代,後啟愛德華時代,被認為是英國工業革命和大英帝國的巔峰。它的時限常被定義為1837年-1901年,即維多利亞女王(AlexandrinaVictoria)的統治時期。亦有學者認為,應將通過1832年改革法案(ReformAct1832)的1832年視為一個新的文化時期的開端。

《注4》:威斯敏斯特宮(PalaceofWestminster),又稱國會大廈(HousesofParliament)是英國國會(包括上議院和下議院)的所在地。威斯敏斯特宮是哥德複興式建築的代表作之一,1987年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該建築包括約1,100個獨立房間、100座樓梯和4.8公里長的走廊。盡管今天的宮殿基本上由19世紀重修而來,但依然保留了初建時的許多曆史遺跡,如威斯敏斯特廳(可追溯至1097年),今天用作重大的公共慶典儀式,如國葬前的陳列等

《注5》:蘇格蘭場(NewScotlandYard,又稱ScotlandYard、TheYard),是英國首都倫敦警察廳的代稱。倫敦警察廳(MetropolitanPoliceService,倫敦警方中文官網的名稱則為倫敦都市警部)負責地區包括整個大倫敦地區(倫敦市除外)的治安及維持交通。

蘇格蘭場位于倫敦的威斯敏斯特市,離上議院約200碼,是英國首都大倫敦地區的警察機關,1829年在內政大臣羅伯特·皮爾主導之下成立。該機構也負擔著重大的國家任務,像是配合指揮反恐事務、保衛皇室成員及英國政府高官等。)

3

回想四年之前——。

任由身體隨著列車的前進而晃動,阿雷克想起了往昔。

順便一說,是自己獨自一人。渡海的時候將總是坐船的爵士·冰男又丟了下來。

不過今次是直接向他本人預先通知了的。

對方也認同阿雷克所說的一周之間應該不可能兩次和神戰斗的主張。

……說起來,像這樣悠閑自在地享受列車旅游已經是多久以來的事了呢?

成為了Campione以來的四年之間都過著異常忙碌的每一天。

全部事情都是從四年前開始的。

在康沃爾的鄉村城鎮上長大的阿雷克,從很早之前就稍微通曉一些魔術知識。

不過,比起魔術來說還是賭博和玩戲法更為擅長。

當然,並不是會被強力的魔術結社或賢人議會物色的出色人物。

將魔術的知識傳授與阿雷克的,便是作為一般人的神秘學研究家,他的父親。在他臨死之前仍在追求著的神秘就是魔導聖杯。

正因滿心埋頭于追求神秘,所以被母親放棄;作為父親需要一個人獨力養大年幼的阿雷克。

16歲的時候,在頻死之前的父親口中得知了暗號。

冒險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了。依靠強運和敏銳的直覺與墮天使雷米爾對峙,得到了神速的權能的最初戰斗……。

現在想起來,一切都是那麼令人懷念。

不久之後就被卷入了尋求聖杯的戰斗中,為了繼續追尋聖杯的目的而即將面臨艱辛的戰斗,成立了《王立工廠》。

如果這些事沒有發生的話自己也不會遇到那個忌諱的少女了吧。

比自己年級小四歲,並對自己帶著微妙敵意的‘公主’。

阿雷克咂了咂嘴。

為什麼馬上在正面看到那個煩人的少女的臉了呢。一定是因為回憶起那些討厭的記憶的緣故。

“雖然知道無論從哪里都能突然冒出來是你的拿手好戲。但是請你稍微知道點分寸。在這樣的場合下打過招呼之後再同座可是禮儀。”

“嘛。恐怖的大魔王會講解禮儀什麼的,一定是天地異變之前的先兆呢。”

公主·愛麗絲的幽體一臉毫不在乎地說道。

阿雷克所乘坐的車廂里並沒有其他的乘客同座。

正因如此。英國最出色的巫女兼歐洲少數的魔女那輕浮的幽體潛入了對面的座位上。

之所以能夠覺察到自己的所在地是因為像平時那樣使用了魔術的情報網得到的成果嗎。

阿雷克如此推測,皺了皺眉頭。

……真是孽緣,這個女人糾纏真是沒完沒了。

“聽說你在克里特島成功殺掉了第三柱神。沉睡于那個島上的神……如此看來果然是米諾斯的神格?”

“我沒有回答你的義務。真是無聊的問題。”

“被別人說中的時候一瞬間右邊眉毛向上挑的癖性出現了哦。果然是米諾斯……今次是怎麼樣的權能?不過一定是適合于你,能夠拉風而且又迂回的力量吧。”

句句話都要頂嘴的麻煩女人。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她十二歲的時候。不過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沒有一絲可愛了:是個僅僅十二歲就向魔王提出收買和談判的病弱公主!

想起不愉快的初次相遇始末,阿雷克嘖了一聲。

“……那麼說來,曆代有很多英格蘭王室都捏造親戚關系,出了無能的王。”

唐突地改變了話題。

一定要將這個麻煩的相遇改變成稍微有點建設性作用的東西。

“對于英格蘭的紅龍英雄說的話太過分了……雖說也理解你想要說的方面。那位的前半生姑且不論,從之後開始就變得相當厲害喔。”

外表看起來落落大方但卻是個說話刻薄的少女開始暢談起來。

“傳說中的英國王亞瑟,統一了受撒克遜人(注6)和皮克特人(注7)侵占困擾蘇格蘭人(注8)的不列顛島,守護堅固的王。只以魔劍Excalibur一揮就屠殺100個敵人的不死身英雄……。率領圓桌騎士們連戰連勝。”

“然而沒察覺到自己妻子和心腹的不論關系,使得部下的團結出現致命性的縫隙也是他自己造成。”

“察覺到卻裝作沒看見……這樣的解釋,可以作為戲劇使用,但作為戰記故事的君王來說,這還遠遠不夠。滅國的理由也是,結果是沒有鎮壓下來而已”

愛麗絲以諷刺的語調滿臉笑容地說著。

“作為戰場上的指揮官,作為一名戰士異常的優秀。但是作為政治家,君主,丈夫,無論哪個都是排在最低級別嗎……。”

“我不知道會有誰會期待這樣的無能之人複活,要是我的話絕對不要了。”

如此說道後,阿雷克繼續開口。

“但是他在英格蘭,威爾士,愛爾蘭,蘇格蘭……甚至于法國和歐洲的各地,成為了有權威的英雄。怎麼都是個不能普通理解的男人。”

“嗯,不愧是‘過去、以及未來之王’。”

愛麗絲所引用的話是來自象征亞瑟王傳說的著名文章。

托馬斯·馬洛禮爵士(注9)在‘亞瑟王之死’里記載的著名墓碑銘。

‘HICJATECARTHURSREXQUONDAMREXQUEFUTURUS——過去、以及未來之王亞瑟長眠于此’

其意為傳說之王是不會停留于過去的支配者。

在未來的世界蘇醒,再次作為王降臨。對,在劍欄之戰之中身受重傷的亞瑟王之後于妖精的島Avalon沉睡治療傷勢,等候著覺醒之時!所以他才是‘過去,以及未來之王’

“……想起來了。大概在一年之前吧,我們兩個人對于亞瑟王的傳說進行過考察呢,作為探索聖杯的一環。怎麼了,現在又去做同樣的事了?”

哼。阿雷克哼笑一聲,沒有作出回答。現在說出來還太早了,必須再稍微欺瞞這個女人多一會。

“啊啦,在想這些什麼呢?好吧,陪你一下好了。亞曆山大,你在那時曾說過,只有超越曆史與文學才能發現亞瑟王傳說的真相。”

“啊啊。作為曆史來說並不怎麼正確,作為文學也很混亂,這正是那個傳說的特征。”

阿雷克對于愛麗絲的提問緩緩地點了點頭。

“首先對曆史上的亞瑟進行再確認,這個不用說了,只不過是個虛構人物罷了,不過,說不定有著作為其模板的實際人物存在。”

“嗯,如果真的有這個人物存在的話,那就應該是存在于五、六世界左右時期的英格蘭。”

關于這些方面的詳細,有很多比魔王和白巫女公主所知的還要多的人。

問他們的話立刻就能得到回答吧。

他們在英國被稱為‘arthurian’,是一群亞瑟王的狂熱人士。

從十六世紀後半時期開始,在不列顛島上有著亞瑟這個名字的人不斷增加。

與著名人物同名的人顯露頭角,聚集民眾的人氣。仿效他們以亞瑟這個名字命名的孩子急劇地增加。

“不過,即使亞瑟王的確有著作為模板的真實人物存在,他也不會是國王。”

“當時的不列顛……還不是獨立國。姑且算是羅馬帝國的所屬洲。雖說作為本國來看是處于被拋棄了的邊境國土,自我封‘王’也是無法容許的吧。”

因此,比較多的人認為亞瑟王的原型人物是羅馬的武將。

特別是有著Artorius(以英國風稱呼為亞瑟)名字的人物是有力的候補人物。但是並沒有記錄當時英格蘭的曆史文獻,因此無法特定候選人。

不管怎樣,五、六世紀左右的不列顛島都處于混亂的政治狀況中。

並且,當時居住在英格蘭的今時所說的凱爾特人,從外威脅到他們的撒克遜人子孫正是現代的英國人。被撒克遜人驅逐的凱爾特人都逃往向現代的威爾士和愛爾蘭(這個曆史的詳細原委,作為民族問題的火種仍然在現今的英國圈范圍里持續爆發)

再說,最想要得到亞瑟王名聲是曆代的英格蘭王室。

從十二世紀的金雀花王朝(注10)開始這個傾向就變得越來越顯著。

英國王室是從十一世紀的日耳曼大遠征以來,大部分是從外國進入的征服者一族。

他們作為統治英國的借口是高聲主張自己是作為‘過去、以及未來之王’的後代,捏造出的家譜。

“可是,最後能留下作為曆史性的亞瑟王的痕跡的地方完全沒有。編造出的傳說之王這一現象倒不如說是文學上的功績吧。”

阿雷克邊隨著列車的搖動邊繼續著‘閑聊’。

邊說邊整理思考的問題。想起了在前幾天遇見少女時候的事。

“嗯。在十世紀的坎布里亞編年史的時候,亞瑟王不過是個普通的將軍。不過到了1135年的‘不列顛列王記’里卻作為王登場,和魔術師梅林共同登場,並且成為了魔劍Caliburnus的擁有者。”

愛麗絲的瞳孔里閃耀著淘氣的光芒。不過她真正感到有趣的事與其說是話題倒不如說是跟阿雷克的互動交流吧。

“這個‘不列顛列王記’正是亞瑟王文學的原點。被翻譯出版到法國之後被那邊的宮廷詩人加入了許許多多的附加小故事,又再次被反向出版到英格蘭……”

“亞瑟王故事的大致輪廓就此形成了。”

將那個王的佩劍改名為Excalibur,在登場人物之中加入了湖之騎士蘭斯洛特和王妃格尼維亞的也是大陸的詩人們。

將拔出刺入石中之劍寫成了王的逸話的也的確源于此。

“這樣一來,對于亞瑟王的故事,人為性改變的地方太多了,由于如此倒不如說成了創作文學。……盡管這個男人作為傳說中的英雄一直被流傳下來。而且實際上,他也的確明顯地有著《鋼》的軍神們的屬性。真是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

阿雷克終于切入了主題。

“‘刺入石中之劍’是騎馬民族斯基泰軍神的象征性主題。由于獲得了這個使得年輕的亞瑟成為了王。而且在Excalibur的劍鞘里蘊含有不死身的魔力。

“處于戰場上不死。這個也是‘鋼’的特征。”

軍神·武神·戰神·斗神。

為戰而生的神明們是被稱為‘鋼’的分類。

他們自身的存在就是暗喻著‘劍’,作為活著的‘劍’不服從于外敵。

“嘛。這個話題暫且放下來。自從上次探索聖杯的時候我就開始考慮關于英雄的原型問題。給我帶來這個契機的不是別人正是你。”

“咦,我嗎?

“還記得嗎?你之前曾經說過湖之蘭斯洛特是‘鋼’的話。”

蘭斯洛特·杜·拉克。

也被記述為蘭斯洛特爵士或蘭斯洛特等。

作為亞瑟王親友的第一騎士。有著圓桌騎士之中最強的榮譽,人品也清高。可是,因為與亞瑟王之妻·王妃格尼維亞有著不論的關系。這個罪使得他無法得到只會在‘淨潔的騎士’前出現的聖杯。

“在初期的亞瑟王傳說里面登場的同伴們……凱卿,高汶卿,貝德維爾卿等等,可以確認為是以凱爾特神話作為原型的神明們。河神凱伊,斗神,獨臂戰神貝狄威爾。不過,從十二世紀才開始登場的蘭斯洛特的出身還是不明。”

流暢地談論著的阿雷克面前的愛麗絲以新奇的目光看向了一旁。

過了好一會之後,她好像已經切入了關鍵點了。

“也有著表示蘭斯洛特的原型乃是凱爾特人的萬能之神長臂的盧格這樣的說法。不過這個根據的真實性相當薄弱。倒不如說蘭斯洛特乃是為了討好喜愛言情劇的鬼族婦女的詩人們隨意創造出來的受女性歡迎的人物這樣的說法還比較有說服力。”

話說回來,在那個時候愛麗絲是如此斷言道的。

蘭斯洛特乃為《鋼》的軍神。

“不過,蘭斯洛特的母親是‘湖的貴婦人’。像將英雄阿喀琉斯浸泡在冥府之河里的使其成為了不死身的母親忒提斯(注11)一樣。與和水有著關系的女神有著共生關系是作為《鋼》的特征之一。”

活著的劍之神為《鋼》與冷卻鍛造出的劍的水之間有著深厚的淵源。

“反過來說,蘭斯洛特作為《鋼》卻沒有除了這個以外的其他特征。”

阿雷克露出會心的笑容繼續追迫舊敵。

“假如是這樣的話,那就只不過是軍神而已,也不需要特意將其分類為《鋼》了吧。”

“…………”

“但是,其實我和你一樣,斷定蘭斯洛特為‘鋼’的根據是以一份報告作為線索。那就是你們賢人會議交給大英圖書館塵封起來的東西。那東西混雜在了我奪來的文書里。”

那是來到格林尼治學習了一個學期之後,之後前往亞洲進行實地考查的研究人員的報告。

“還是那麼心思敏銳的家伙!明明是個魔王!”

最後愛麗絲鬧起了別扭。

“以你現在這個反應來推測,果然蘭斯洛特是魔女——相當于上位魔女們之間,為其互相傳達秘密的神格嗎?”

“是啦。你真是最差勁了,亞曆山大。一直都是這樣!不知不覺套我說漏嘴的話,從而發現真相!用欺騙的手段真是一點都沒有紳士風度的差勁男!而且不單單是沒紳士風度,還缺乏騎士精神!”

“說這些做什麼,正如你剛才稱呼的那樣,我的確是個真正的大魔王哦。”

得意的勝利。

阿雷克由于報複成功而感到得意,但同時也想到以比自己小四歲的少女為對手還耿耿于懷是不是稍微有些小氣呢……。

“啊啊。真是的!所以才要來這個島上來啊!雖然想著或許會有什麼意外,但我相信一定能夠克服的!”

“我以前就說過了,你太過樂觀了。應該經常要預先估計會發生最壞的情況。”

“不用你多管閑事!”

兩人乘坐的列車不久之後就停下來了。

拿著旅行包的阿雷克下了車,愛麗絲也一臉不高興的表情跟著。

“吶亞曆山大,這里離目的地還有相當一段路程吧,干脆直接用‘電光石火’的權能怎麼樣?要是這樣的話不就能馬上到達目的地了嗎?我想還是早點到比較好。我已經不想要再坐列車了……”

“是個能鍛煉任性的你的忍耐力的好機會,有怨言的話就別跟來。”

冰冷地回應之後,阿雷克尋找巴士站。

他雖然的確是能夠使用神速的權能,不過總是無法輕松愉快地應用:因為使用那個權能會有不少麻煩……。

阿雷克他們到達的嫻靜小城市的名字是努奧羅。這個城市位于意大利的撒丁島上。與作為希臘領地的克里特一樣面向著地中海。

要到達目的鎮奧列納還需要坐幾十分鍾搖晃的巴士。

《注6》:撒克遜人(英語:Saxons,德語:Sachsen),又譯薩克遜人、薩克森人。

原屬日耳曼人的一個部落集團,公元前二世紀住在北歐日德蘭半島南部,公元三至五世紀經常侵擾北海沿岸並向西南移動,占有現在德國西北部大部分地區,五世紀中葉至六世紀上半葉,一部分與盎格魯人(Angles)、朱特人(Jutes)等渡海移居大不列顛島,並在七至十世紀結合成為盎格魯-撒克遜人,經過長期的混居,逐漸形成現今英格蘭人的祖先。留在大陸上的撒克遜人,其氏族制度也開始解體,八世紀末被法蘭克王國征服,接受了基督教,後于日耳曼人中的阿拉曼人(Alemannen)、巴伐利亞人(Bajuwaren)等結合,逐漸形成近代德意志民族。

《注7》:皮克特人指數世紀前,先于蘇格蘭人居住于福斯河以北的皮克塔維亞,也就是加勒多尼亞(現今的蘇格蘭)的先住民。

最早的文獻中的皮克特Pict是出現在西元297年,古羅馬時期的創作者Eumenius所著作的頌詞里。此外,依照字本身的拉丁文含意,Picti常被認為有“被彩繪者”或“背刺青者”,但這個字的字源可能與凱爾特語族的語言有關:說蓋爾亞支語言的凱爾特人以他們的語言稱皮克特人為cruithne“克魯恩亞人”,而說布立吞亞支語言的凱爾特人則以prydyn稱呼他們,也就是“不列顛”Britain的出處。

《注8》:蘇格蘭人是西歐英國的民族之一。有500余萬人(1981),占英國總人口的9%,主要聚居在不列顛島北部的蘇格蘭,占當地人口90%以上;約有20萬人散居在英國各地。屬歐羅巴人種大西洋波羅的海類型,多信基督教的長老會教派,少數信天主教。

《注9》:托馬斯·馬洛禮爵士(SirThomasMalory,1408?-1471年),英國作家。他的中世紀故事集賦予亞瑟王的故事傳說很高的參考價值,也是英國散文的第一部重要作品。在1485年英國第一位印刷家威廉姆·卡克斯頓對這部小說集印刷時,將其命名為《亞瑟王之死》(LeMorted'Arthur)。而馬洛禮最初的書名則是《亞瑟王和他的圓桌騎士》。

《注10》金雀花王朝(HouseofPlantagenet),在法國又名安茹王朝(HouseofAnjou),是一個源于法國安茹的貴族家庭。期後,他們曾統治過諾曼底公國(1144年–1204年及1415年–1450年)、英格蘭王國(1154年–1485年)及阿基坦公國(DuchyofAquitaine;1153年–1453年)。

《注11》:忒提斯為古希臘神話中的海洋女神,是珀琉斯的妻子,阿基里斯的母親。忒提斯是一名甯芙仙女但卻嫁給一個凡人(珀琉斯),而生下了特洛伊戰爭的英雄阿基里斯。

忒提斯做為一名女神是不死的,但他的兒子阿基里斯是半神血統,本來難免一死,可是忒提斯希望自己的孩子跟她一樣長生不老所以試著將孩子放到天火中烤以提煉他身體內的神力(另有一說是將阿基里斯倒浸在冥河之中)。正在她握著他的腳踝將他煉在天火中的時候,她突然被丈夫發現而匆忙把孩子從火中拿出來,結果阿基里斯真的全身煉到了刀槍不入,惟有腳踝,即忒提斯手握著的地方是例外,以後他腳踝也正成為他的致命弱點。

4

撒丁島內陸地區的鄉村小鎮奧列納。

雖然沒有旅游景點卻是個風光明媚的地方。

幽靜的森林和廣闊田地的風景,有著繁雜的大都市上所沒有的愉快感。

對于要前往的目的地已經心里有數。

阿雷克毫不猶豫地快步行走著。身後跟著愛麗絲的靈體。不久之後兩人就到達一座小屋面前。

雅致的房屋和庭院。家里的主人貌似沒有園藝的愛好,庭院里都長滿了雜草。不過,花壇上卻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藥草和花朵。

總體地看整個家都散發出可疑的氛圍。不愧是魔女的家。

對于點了點頭的阿雷克,身後的公主開口說。

“有約定見面嗎?如果來到卻不在家的話……”

“沒問題,早就已經安排好了。”

“還是老樣子,完全不會疏忽細節呢。”

那是因為和大大咧咧的你相比的話不管是誰都是一絲不苟。

停下了打算要說出口的貧嘴話語。看起來是家主的女性從門口出來了。

“我家總算也來了客人呢,看來應該沒錯吧。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抱歉了,我叫露庫拉齊亞·佐拉。你們是——哎呀哎呀,這不是有個舊識麼。”

看起來懶洋洋的瞳孔讓人印象深刻的妙齡美女。身穿松軟舒適的連身裙。不過很容易就能看出是個有著性感肢體的人。

她正是露庫拉齊亞·佐拉。

被稱為撒丁島的魔女,最上位的魔女之一。她看起來很感興趣地凝視著和她同等的魔女朋友。

“好久不見了,婆婆。已經有兩年沒見了吧。”

“……啊啊,真是久違了。你還是和那個時候一樣是個失禮的孩子呢。還是說身為公主的身份是不需要學習禮儀的麼。把我這麼年輕的美女稱作‘婆婆’什麼的……”

“稱呼為‘婆婆’是對于年長者所表達的禮儀啦。”

親熱對談著的愛麗絲和露庫拉齊亞。

果然上位魔女之間自古以來所有著的聯系到今時還有著作用。露庫拉齊亞將目光轉向如此推測點著頭的阿雷克。

“雖然認為已經不用多問了,但就禮儀來說還是要問候一下。你就是亞曆山大·加斯科因——被稱為黑王子的Campione殿吧?”

“正是。能見到你是我的榮幸,魔女殿。”

“我這邊才是。不過王子殿,我有件事想要說。”

在Campione面前完全沒有畏懼和敵意。

阿雷克對能保持這樣的平常心感到佩服。然後魔女繼續平靜地發言。

“年輕人成為Campione的話會變得傲慢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連名字都沒有只寫著‘明日到貴地,希望與之相見’的書信不覺得讓人覺得可疑嗎?對心髒有些不好呢,希望下次要邀請約會的話能夠更加紳士風度一點點。”

之後又加了句諷刺——“王子”這個稱呼會哭泣的。

“沒辦法啊,婆婆。那不是傲慢,他對待女士們都非常惡劣。請不要見怪。”

這次到愛麗絲以抱怨的口氣說道。

“真是的……結果還是沒有相約好。亞曆山大,看來你和外表不一樣,很不會和女性相處。聽著你說的客套話感覺就像是個初中生孩子一樣笨拙。”

“不用你多管閑事!比起這個話說回來,露庫拉齊亞·佐拉,我有話要跟你說!”

阿雷克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大聲說道。

阿雷克從正面盯視著長老級別——可是非常美麗的魔女。

“想到你應該是對于這方面的權威,就無論如何都想要請教一下。關于《鋼》的軍神蘭斯洛特和你們魔女之間有著怎樣的關系的事。”

“喔……如果是這件事的話我認為也可以選擇去問這邊這位公主。”

露庫拉齊亞邊比對地看著阿雷克和愛麗絲邊以愉快的口氣說道。

“看來是有些複雜的緣由呢。嘛,好吧。當我聽說出現了探索聖杯的Campione的時候就覺得會有這樣的一天呢。不介意的話先進寒舍里吧!”

愛麗絲跟著回到了家里的露庫拉齊亞身後,最後阿雷克也跨過了家門進去了。

魔女之館的門就算是沒有動手也會自己動起來,厚實的木門充滿氣勢地關閉了起來。

“在說有關英雄蘭斯洛特的話題之前,我可以先問一下關于您的事嗎?”

“沒關系。若能夠回答我們這邊的問題的話,我也該盡到相應的禮儀。”

“……魔王真是只會在這樣的地方表現出紳士的氣度。今後會以變得更強為目標,變成沃班侯爵那樣子吧。”

一臉不快神情的阿雷克無視了愛麗絲的嘟噥。

如果在這時說出‘別將我和那個只有一張知性的臉容的野蠻人混為一談’的話就太沒品位了。果斷采取無視態度。

“那麼我就問了。王子殿下你為什麼要去尋找聖杯呢?”

嬉鬧般的氣氛為之一變。露庫拉齊亞神情莊重地再次提問道。

“除了是莫大的咒力的容器這點以外,對于其他還有什麼了不起的價值方面仍未判明的靈寶。可是,這個讓你——作為Campione的王子殿下得到手的話,會引發怎麼樣的爭亂火種,應該不會不清楚吧。……昔日,你得到了那個贋品的時候就引發過那場抗爭。”

阿雷克在這四年以來曾進行過兩次的聖杯探索。

第一次是成為了Campione之後的第二年。英格蘭國王約翰所取得之後被隱藏起來的聖杯顯現,這場是最後被判明為贋品的爭奪戰。

第二次是去年的事情了。

那是以古修道士們所發現的亞瑟王墓地以及妖精之地阿瓦隆為目標的冒險。人們普遍都認為聖杯就是長眠于那個地方。結果,判明了修道士們所發現到的地方和預估到的完全不同,于是探索結束了。

“作為Campione的你得到聖杯的莫大咒力說不定將會造成撕裂天地,改變世界的情況發生。或者會成為連‘不從之神’都能簡單消滅的史上最強戰士。對此感到害怕,或者是期望著的眾多魔術相關人會引發巨大動亂吧。……就算要引發動亂也要得到聖杯的理由是什麼呢?希望賜教。”

“只不過是想要調查一下。”

“……哈?”

露庫拉齊亞對于這個簡短的回答感到疑惑。

還沒說清楚嗎。

“單純地說,我只是想要確認那是什麼樣的東西。想要以我這雙眼睛看清楚它的實際性質。如果是需要的東西就將其放在身邊,要是沒用的話就扔掉。雖說也清楚這樣會對周圍造成麻煩就是了,嘛。”

不是不明白。

對于這淡然的話,旁邊的愛麗絲縮了縮肩膀。

“婆婆,亞曆山大畢竟也是個Campione。雖然我覺得他會在些奇怪的地方認真又缺乏豪爽,不過果然最終還是個喜歡隨心所欲的人。這種沉浸于自己世界的性格,給旁人添的麻煩才是重點。”

“若不是真的拘泥于此的話,倒是能像個正兒八經做事的人的性格。”

露庫拉齊亞啪地一聲拍了拍手。

“意外地簡單直接的話反而讓人有種奇怪的感覺。嗯,確實如此呢,作風稍微有些不同,不過果然還是屬于弑神者的系譜。”

“就像我是有著人格缺陷一樣的發言,可以請不要再說好嗎?”

不由得發出了粗暴的聲音。

咳咳。阿雷克干咳了一聲繼續補充說。

“該回應我這邊的請求吧,請你告訴我,湖之蘭斯洛特是什麼嗎?”

“沒問題。……不過,你著眼于那個奇妙的神格呢。”

露庫拉齊亞的瞳孔恢複到戲弄的色彩。

阿雷克還是不改一本正經的態度搖了搖頭。

“也不僅是如此吧。這是比那個亞瑟王以上的正體不明的東西。亞瑟這個英雄的起源,估計是有著實際存在的武將。不過,卻怎麼也追索不了蘭斯洛特的起源。情報太少了”

這時阿雷克冰冷地凝視著兩位魔女的美貌。

“可是,已經有兩個魔女斷定了這個正體不明的英雄為《鋼》的軍神。其中一個是這個公主,另外一個是你。”

“不好意思。他已經讀過那份的報告了。”

“報告……?啊啊,是那個啊”

露庫拉齊亞稍微想了一會後點了點頭。

“雖然說因臨近截稿日期而狂草亂舞出來的東西是個災難”

“沒辦法。那種等級的研究報告只有第歐根尼那樣的老賢人才能讀到。就算不小心將口傳的知識寫了下來,那些人應該也不會泄漏的……。”

公主好像因為泄漏機密的責任而轉過了身。

總之現在以這個材料作反擊。如此想著的時候撒丁島的魔女慢慢地開口了。

“蘭斯洛特·杜·拉克是最高位的魔女——像我這樣有著地之極位,和公主那樣有著天之極位的魔女們的守護神。”

……喔?——阿雷克發出了感歎。

“雖然如此,不過也不太准確。只是進行漫長的儀式的時候給予一兩個神諭的程度吧?若我等擁有降臨術的資質的話,那麼我的身體就也就有使出讓神力降臨這種強力技能的可能性。”

背德的英雄神與古老巫女的後代的魔女們的共生關系。

阿雷克偷偷地興奮起來。是能刺激起好奇心的主題,的確非常有興趣。想要探索一番。不過如果現在不能從這個魔女口中刺探出來就……。

“只有登峰造極于天地之間的魔女才會不對嗜好女色的英雄所引誘麼……那麼,對于《神祖》來說的話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呢?”

終于將這個詞語說出口。如果再被蒙混過去就不妙了。做好了充分准備之後打出的王牌。

“亞曆山大,難道說你在什麼地方見到《神祖》了嗎?”

“前幾天無意中遇見的。有個在我面前出現的人自稱為格尼維亞。認識嗎?”

公主那平時總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消失了。

對于用認真的語氣詢問回答的公主,阿雷克在心中偷偷地說著‘好!’,這般勝利的喜悅感令他很是滿意。

“就算是白之公主也還沒和《神祖》會面過。特別是這個格尼維亞,是本該成為《神祖》女王的存在。她是超越了人類和女性,神聖的半神之女。她不多會在人前出現。”

看到插口說道的老魔女那懷念的表情,阿雷克了解了。

沒有想要掩飾之意,既然如此的話那就開門見山去問吧。

“露庫拉齊亞·佐拉。你和那個格尼維亞是什麼關系?

“是曾經的共同研究者吧……。曾經,那個公主轉生不久的時候也曾向我提議過。”

——若對《鋼》有興趣的話,不來一起尋找“這個世上最後顯現的王”嗎?

格尼維亞這樣邀請我,于是我就答應了。

“這個世界最後顯現的王?”

“婆婆,這個到底是……?”

在兩個年輕人同時詢問的時候。

阿雷克身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切,在大好機會的時候搞砸了。

不過,知道自己這個手機號碼的只有自己少數部分的親信。看了看液晶屏幕,是爵士·冰男打來的電話。稍微想了一會之後,阿雷克說了聲‘失禮了’接了電話。

‘你這個男人啊,好像非常受到神秘和驚險的事所喜愛啊,順帶連危險和冒險也是。這次真的是不由自主地體會到了啊,阿雷克。’

“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就在不久之前才剛剛到達撒丁島的卡利亞里港。乘船一路從克里特島而來,到達後馬上就接收到了來自康沃爾本部的聯絡報告。’

“報告?是特意向作為總帥的我傳達的報告嗎?”

‘嗯。是非常重大的報告。在一小時之前,‘不從之神’于撒丁島近海顯現,然後轉向往島的東岸移動,貌似已經在不久之前登陸了。’

而且,爵士·冰男的語氣更加憂郁起來。

說不定這樣下去的話真的會變成在一星期之間和神兩次戰斗的局面。

5

與露庫拉齊亞·佐拉的會話成果本來是優先事項。

不過既然聽聞了‘不從之神’出現,是不能夠忽視的。

克里特島之後到撒丁島。

作為Campione阿雷克所到達過的地方都相繼有不從之神顯現。

第一次可以把它歸為偶然吧。但是第二次就不能再這麼想了,亞曆山大·加斯科因可不是個樂天派。

不管怎樣,都必須先以自己的那雙眼睛確認事件的詳細。阿雷克解放了‘電光石火’的權能。

替這個權能命名的是賢人議會的那些家伙。

阿雷克自己沒有特別去決定名稱。這是從幻視與雷光的墮天使雷米爾身上篡奪過來的權能。

神速——讓自身突入超常的加速世界里的能力。

還有能夠給予身體像貓一樣輕捷的運動神經。

但是,所謂的‘神速’帶有著各種各樣的麻煩。一開始的時候首先是速度太快,在還不習慣的時候卻無法碰觸到處于平常速度的存在事物。對方看起來過慢,而且阿雷克過于快速。

並且,還有對身心造成負擔。

進入神速世界五分鍾左右的話,身體就會激烈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因為與通常速度的世界里時間的流逝速度的不同,處理這個差異的腦部就會發出慘烈的鳴響。

再持續地使用二十分鍾的話,當將神速關斷的時候就會被比時差症狀強烈100倍的不快感所襲擊。

也有時候因為過度地使用神速而導致怎麼也返回不了通常速度的世界,仿佛一直持續了三天時間,真是有點瑞普·范·溫克爾(注12)的感覺。

雖然的確是異常強力的力量,卻有很多麻煩的副作用。

不過,自從篡奪神速的權能的兩年之後。

阿雷克終于發現了這個力量的新用法。

人的身體一直維持神速狀態會有各種麻煩的負擔。這個理所當然地極速的身姿,那麼就將其變化成閃電的速度般的本質狀態就行了——。

Campione會經常有效性地活用自身的權能改變自身的形態。

這個稱作為顯身。阿雷克為了能在不受負擔影響地將神速運用自如,雷——化作了閃電姿態的顯身。

《注12》:《瑞普·范·溫克爾》(英語:RipvanWinkle)是19世紀美國小說家華盛頓·歐文所寫的短編小說。另外英文書名也是主角的名字。這篇故事來自于德國的傳說、並且為小說‘TheSketchBookofGeoffreyCrayon’(1820年發表)中的一篇短篇故事。

故事概要:

一邊總是被惡妻大吼大叫,一邊又喜歡自然的樂天派樵夫瑞普,有一天和愛犬一起去打獵而不小心進入到森林的深處。然後他忽然聽見有人叫他名字。呼叫瑞普的人,是一位從未見過的老年人。瑞普和他一起走到像是廣場的地方。在那里,有一群看起來不可思議的人在玩著九柱戲的游戲(類似保齡球的游戲)。瑞普在那里和他們一起痛快的喝酒玩耍,然後在喝醉後很快地睡著。

當瑞普醒來時,城市的樣子已經改變,全部的親友都已經老去而且美國也早就獨立。妻子已經也過世,讓他擺脫掉惡妻的恐怖。他這短短的一睡竟然在世間上已經過了二十年了。瑞普在不久後又上山了,但這一去卻讓他不知去向。

瑞普他不僅成為美國的傳說人物,也變成“晚于時代的人”的代名詞。

這個故事被叫作“美國版浦島太郎”,都有著“對主角來說只是過了一下子、但世間卻已經過了相當長的時間”的類似劇情,所以瑞普也被稱作“西洋浦島”。

成為了雷光的阿雷克向著天空飛翔。

是將作為人的肉體分解,化作成為等離子塊的顯身。

由于如此而使突進神速狀態時身心所受到的負擔完全消失,能夠完全沒有後顧之憂地飛翔。對,並不是和平時那樣以自身兩條腿奔跑,而是在天空飛翔。

——嘛,閃電的顯身也有著其弱點。而且,那還是個相當致命的弱點……。

但是對于現在來說是最適合于遠距離移動的姿態。

阿雷克以神速(說不定應該叫雷速)一口氣飛到了撒丁島東岸的奧羅塞伊灣。是從內陸地帶的露庫拉齊亞家大致地往正東移動後到達的海岸地帶。

展開于眼前的是美麗的海灘。一到五月時分,夏天來到這里海水浴游客會相當熱鬧吧。不過,現在在這里的是——

阿雷克盯著眼前的巨大生物哼了一聲鼻子。

從海中的淺灘往沙灘毫無停滯地走過來,過不了多久就會登陸了吧。身長……大約有五十米左右嗎。

驚人的巨大軀體。而且全身筋骨隆起,是強壯的壯男身姿。不過,頸部以上的是‘牛’。

牛頭人身的‘不從之神’。是阿雷克曾與之戰斗過的米諾斯神。

“……好像變得相當有趣了呢。”

嘟噥了一句之後,阿雷克解除了閃電的身體,返回到人類的肉體。

“噢噢……這個模樣……是知道的!沒錯,是古戰士的模樣!”

站立于海灘上從高空發出巨聲。

是米諾斯的呼喚。呵,阿雷克發出諷刺的微笑。

“吾等神明與汝等弑神者——兩者之間所交錯的,經常都是劍與矛,箭與刀刃!不過吾今次將向汝作出宣言!”

來,下次將會說些什麼呢。

預想一下吧。對了……大概是,吾名為米諾斯,為君臨于古之克里特島之神,為大地之王。

“吾名為米諾斯,為君臨于古之克里特島之神,為大地之王。”

猜對了,真是毫無新意。

阿雷克露出的微笑所帶的諷刺程度越來越深。

“弑神者啊!吾地之王向汝作出宣戰!吾等統治天海大地之神明等與汝等禁忌的魔王乃不共戴天的仇敵!來吧,現今依從古老的緣分,到了決定我們雌雄之時!”

這個米諾斯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是數日之前阿雷克曾與之對峙的牛頭神戰斗開始之前說過的話。

所呼喊的內容只是有些許的不同而已。是模仿了神的姿態和動作的幻象?不對,身為Campione的阿雷克全身心都充滿了斗志和力量,已經進入了戰斗態勢。那是面對著不從之神的時候所相同的狀態。

“這應該不會是幻象吧……”

阿雷克面帶著冷笑嘟噥地說道。

“不過,那個神理應還沒有複活才對,那家伙如果再次複活的話應該會展示出更有意思的技藝。但這究竟?”

面對著無法理解的巨神,阿雷克被引起了好奇心。

想要解開這個疑惑的欲望高漲。因這個出乎意料的鬧劇而燃起了斗爭心,燃起了對神的敵意。

結果,阿雷克身中起了一個變化。

掌握——現在掌握了不久前所打倒的牛頭神身上奪來的權能。

極大的滿足感往上沖湧。

要是它是個不法理解的存在,那麼就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要其老實下來之後再全力調查清楚。這個是最直接快速的手段!

“並沒有比我身心之中存在的那個大牛以上的力量,虛有其表的東西就只有死。……好吧,盡力將你的原型揭露。”

嘴角上揚露出冷靜而透徹的微笑,黑王子發動出第三權能。

“歌唱幻惑之風,隱末光之夜啊,所有的旅人啊,無助的荊棘之旅途,伴隨著深厚的哀愁,舍棄希望!”

言靈脫口而出。

阿雷克馬上以皮鞋的腳跟大力地踢向海灘。

“呼、嗚噢噢噢噢噢噢噢!?”

“哈哈哈哈哈哈!上次我被米諾斯拖進了迷宮里,不過這次可相反,我邀請你進入我的迷宮里面,慢慢地好好享受吧!”

與米諾斯酷似但並不是米諾斯的神驚愕著發出咆哮。

不久之前登陸上海灘的巨大牛頭神,它的巨大身軀不斷地向下沉沒。剛才所站立著的海灘忽然化作無底沼澤一樣,粘粘糊糊的。

牛頭巨體的膝蓋沉沒了下去,馬上就蔓延到腰部,強壯的胸膛,粗壯的雙臂以及雄偉的牛頭都全部落入了地中。

完全沉沒了。看著如此情景的阿雷克的身體也跟著下沉入粘粘糊糊的地下里面。

——這是後來被公主·愛麗絲命名為‘大迷宮(Thelabyrinth)’的力量。

改造地下河建造物的內部,生成巨大的迷宮將敵人拖入。不過,是根據使用人的才智水平,給予威脅于敵人的相應的重壓的創造性神力。

是黑王子阿雷克自大地與迷宮之神米諾斯身上篡奪而來的權能。

使用了新的權能,阿雷克自地中生成的大迷宮。

道路上全部都鋪滿四方的石頭,相當廣闊。從地面到頂部的高度有10米左右,路面的寬度也有七、八米,相當之寬廣的構造。

這個道路像蜘蛛網一樣往四面八方延伸,形成錯綜複雜的迷宮。

作為其創造主的阿雷克能夠完全將迷宮的全部結構把握。

還有自己現今在何處,敵人現在位于什麼地方,內部所有人的位置都能夠掌握住。就好像從高空之中向地面上俯視著一樣。

“這個迷宮有印象……差不遠的了。最近無意之中曾經潛入過。”

阿雷克邊縮了縮肩膀邊在地下行走。

沒錯,這里的確是與克里特島的米諾斯神所生成的迷宮同樣的構造。

也許是因為在前幾日前的戰斗里留下了強烈的印象吧。再聯想起那個迷路的印象,應該還能夠變異為其他的形式……如此覺得。

以後有機會要試驗一下。雖說是掌握了,但是新的權能的不明點也很多。有很多方面實戰時使用出來才初次理解。

(成為了Campione之後的數個月里才深切地體會到為了掌握權能而‘訓練’是毫無意義的。就算花費多少時間都無法完全體會。恐怕一日的實戰和一年時間的訓練比起來,實戰對自己力量的學習理解得到的地方還多。緊張感的存在與否是也許是毫無理由的。)

“那個‘牛’現在……在那邊。哼,果然還在動嗎。”

阿雷克掌握透徹了敵人的位置,它落入了與自己不同的地方去了。

是在離這里往西北方向200米的死路里。

不過,突然開始動了起來。完全無視迷宮里面錯綜複雜的道路往阿雷克一直線向前沖。而且速度極快。

上次與米諾斯戰斗的時候也是一樣。

之前那個牛頭神聞到阿雷克的氣味掌握了他所處的位置,而且——

“就在這里嗎,弑神者!以吾之雙角將汝剁碎!”

像炸藥開始起爆一樣,迷宮的牆壁被粉碎,吹飛。

崩塌的石材化作成粉塵,彌漫著的沙塵在空中飛舞。

在這個煙幕的另一方的牛頭神襲來。並沒有在海灘的時候看到的那麼巨大身材。大概是只有剛才的十分之一,身長五米左右的程度。那是為了在迷宮內部也容易活動二縮小了身體尺寸。

可是,變小了的‘牛’——大地之神的剛力還是異常可怕。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伴隨著發出的咆哮,牛頭神向阿雷克突進而來。

好快!以時速來看大概接近300公里。而且以這個速度只是一瞬間就到達了。不愧為神,有著非常識的爆發力。

不過阿雷克閃過了這個突擊。

“——唔!?”

牛頭神感到奇怪地呻吟出聲。可是並沒有急停下來,就這樣和阿雷克背後的牆壁發生激烈撞擊。

轟轟轟轟轟轟轟!!

轟音。迷宮的牆壁由于受到牛頭神的撞擊而被簡單地粉碎,爆散了。

雄偉的大地之神格。它的力量,強韌度,突進力在神明中一定也是出類拔萃。這種程度的牆壁對它來說就如同紙張一樣。

它就是這樣不斷地將牆壁撞崩,將迷宮開通一條筆直的道路向前突進而來的。

對,就和米諾斯神在克里特島上的迷宮里所做過的事一樣。

“哼……莫非汝——”

牛頭神像是感到疑惑地嘀咕道。

只是看過一次就能注意到自己這邊的武器了嗎。果然還是和那個時候的米諾斯一樣。

點了點頭的阿雷克移動了身體,牛頭巨人再次以超高速沖撞而來。這種速度就算是武藝達人也無法輕易躲開吧。

可是對于阿雷克來說要躲開這個沖撞簡直易如反掌。

靠著和剛才同樣的要領,阿雷克進行了回避的移動。

現在的他只不過是開了一半的神速。

處于現在這個狀態下,阿雷克周圍流動著的時間就感到變得異常地緩慢。

就像能夠影像的快速播放和緩慢播放一樣。

即使牛頭神是的驚人的速度也像是和烏龜的行走速度一樣。

輕而易舉地就能看清。

緩緩地接近。直到會被撞飛還有五厘米,一厘米,二十毫米,五毫米,一毫米……就在這時阿雷克將神速的速度全開。

以雷速側跳閃避過去了。可是只是作出了十厘米的側跳,又再次關掉了一半的神速。

(若以旁觀者來看的話應該看起來就像被沖撞撞上了而漏了出去一樣。)

一直保持著神速狀態的話對身心的負擔將會變得非常大。

以人體來說需要精細地使用才是最好的。這是阿雷克經過了好幾次的實戰之後所學習到的智慧。

“果然有著神速的腳步嗎!如疾速雷霆般的弑神者武士啊!”

牛頭神開始了變身。從牛頭巨人變化成了巨大的牛——!

就像是小山一樣,看起來像是大象般的巨大身軀充滿了壓倒性的力量感。

“哼,果然不出所料。這個手法——能與對米諾斯一樣的手段對抗了。”

阿雷克哼笑了一聲,再次使用出神速。

奔跑。以超常的速度開始在迷宮錯綜複雜的道路上穿梭。

就像敵人所評論的一樣,他就像是疾速閃電般的戰士,一轉眼間就和敵人拉開了一大段的距離。但是,明確地來說這還不是全速。

最高速度是如閃電般的快速,不過現在只是五成速度左右吧。

即使如此也是充分的速度了。可是,巨大的猛牛也以異常的速度追趕而上!

好快!時速300……400……500公里,猛牛以更猛烈的速度加速。

阿雷克也終于將神速全開,一口氣達到最高速度,完全性的神速。可是,猛牛也已經達到的神速!

緊跟而來!

而且,還是保持著壓倒性的突進力。

阿雷克在複雜的迷宮道路上左拐右拐。有時候跳下台階。

但是,作為追逐者的猛牛之神邊撞垮迷宮的牆壁邊一直線地猛追而來。如果是這樣下去的話哪邊前進速度比較快是心里有數了。

逃跑的阿雷克和猛追而上的猛牛。

——猛牛的的頭有著粗大尖銳的雙角是與劍河槍相比也一點都不遜色的武器,為了將阿雷克瘦長的軀體挖開而從後方迫近。

“雷啊,降下吧!”

阿雷克詠唱出簡短的言靈。解除了作為人類的肉體。化作雷——閃電形態的顯身的化身。

舍棄實體成為了放電的等離子塊的黑王子,沖向猛牛那像海盜船的衝角的一樣的雙角。不過要挖開沒有固體的閃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反過來以閃電與其對抗。猛牛的巨大身軀沐浴在電擊中,巨大的灼燒之聲。

“嗚嗷嗷嗷!!弑神者!”

猛牛神發出短促的呻吟。猛烈的突進還是沒有停下來。繼續以化作雷的阿雷克為目標突擊。激走沒有停下,這個程度的電擊無法對其造成痛擊。

——對了。阿雷克暗自點了點頭。化作雷的身姿對米諾斯神也是沒能起到作用。自己放出的電擊無法起到什麼作用,敵人也馬上看穿了這個顯身的弱點。

“不過,吾已經看出來了,如何才能夠攻下汝這個難攻不破的雷電城寨,如果這樣就能夠攻下吧!”

啊啊,果然。連對白都與那個時候沒有什麼不同。

阿雷克的嘴角自然地歪曲了,成了嘲笑的形狀。

與之同時猛牛神的速度降了下來,從神速回到了平常的速度。與阿雷克之間的距離也一口氣拉開了。但是並不是死心不再追擊了。而是相反。

“OOOOOOOLAAAAAANNNNNN!!”

猛牛神突然發出了叫聲。會使人聯想到雷鳴的可怕咆哮。

這個也是言靈。是為了消除術式,解除弑神者權能的聖句。

閃電化能夠消除神速所造成的負擔。能夠進行電擊的攻擊。放棄了實體能夠躲過物理攻擊。

不過這個手段被消除的話就會變得極端脆弱了……。

如果被神或者Campione的術式破除,閃電的化身就會被輕易消除了。說不定如果以愛麗絲和露庫拉齊亞·佐拉那種級別的魔術師數人一起嘗試的話,以人類的魔術師也能夠破除掉。

阿雷克的肉體由等離子恢複到人類的肉體。如果以現在這個樣子在空中飛的話,等待著的就是和被融化了羽翼的伊卡洛斯相同的命運。但是這次狀態可不會是這樣的展開。

與米諾斯神戰斗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就曾經陷入了大危機中。

“呵,看出了吾的應對手法了,是個眼利的男人啊。”

“……當然了,因為這是第二次的對戰了。”

對于猛牛神的稱贊,阿雷克喃喃地說道。

眼前的敵人真面目還是不明。它到至今為止的行動模式,並且力量和速度都和克里特島上的米諾斯神完全相同。不如,等會就來確認一下——。

“行走于吾墓標旁之人啊,何人踐踏吾之影,吾都明確清楚!”

阿雷克靜靜地詠唱起自然浮現于心中的言靈。

不久之前掌握到的權能——從米諾斯身上奪取而來的力量,以確認這個家伙的底細。

心澄清透徹。回想迷宮的構造。

自高空向下望的俯視圖浮現出腦海里。對,這里是我的領域。無需要使用兩腳行走也能到達目的地。只要有著前往的念頭就行了。

接下來的一瞬間,阿雷克的身體就想著地面沉沒了下去。

“抱歉,我是這個迷宮之主。就讓我稍微耍點小手段吧。如果你想和我戰斗的話就繼續追上來就行了。偽物的米諾斯啊!”

留下這些話。

這個迷宮其實有著九十八層。是極為廣大的構造。

剛才阿雷克他們位于從上面數下來的第十七層。如果要到最下層的話還有八十一層。那麼,正體不明的猛牛會怎麼追蹤過來呢?

半徑接近10公里的巨型圓形空洞。

阿雷克此時正站立在廣大迷宮里德最深層。裸露出的地面,巨大的空間。其中央部分是崇拜牛頭神的祭壇和寶座。

全部都是曾經見過的景象。這是打倒米諾斯神的時候,所身處的最後決戰場所。

轟!轟!轟!!

異樣的轟音響徹于靜謐的聖域。阿雷克抬頭仰視著天頂。出現了些許的裂紋,石塊嘩啦嘩啦地掉落下來。終于,那個龜裂的部分成為了一個大洞。

牛頭人身的巨神從大洞跳落下來。砰!完全著陸而下。

身長也恢複到了三十米。這個強大的怪物是用巨大的拳頭將迷宮里的地板一層層地粉碎,無需使用階梯一下子下降而來的。

比起與其一層一層地尋找階梯不如直接下來還要快,它是如此判斷的吧。

“竟然追上來啦,偽物。”

阿雷克一邊眺望著熟悉的敵人的身影一邊嘟噥道。

“雖然是了不起的力量,但還是稍微有點掃興。若你是能模仿別人身姿的神的話,應該能做的更帥點的。丑陋也要有個限度啊。”

“閃電的戰士啊,想要對身為力之王的吾之神威給予侮辱嗎?”

從上方傳來威嚴的聲音。可是,阿雷克語帶諷刺回應道。

“雖然不知道你玩了些什麼把戲,不過你歸根到底只不過是干得還算不錯的神的‘偽物’。恐怕是再現了原版的神格力量三、四成程度的幻象。”

“……吾為幻象?在胡說些什麼啊,弑神者?”

牛頭神看起來感到莫名其妙地說道。看來它並沒有自己是身為偽物的自覺。

“啊啊,就是幻象。要說的話,就是你沒有魂,沒有身為引發災禍的‘不從之神’的狂暴的心。因此你弱得不像話。”

牛頭神一步又一步地不斷接近。阿雷克冷漠地仰視著其威容,以平淡的聲音開口說。

“神的強度和自我的堅強程度成正比。比起有著怎樣的能力或者持有怎樣的武器來說,執著和欲望的激烈程度方面才會影響到自身的強大與否。完全沒帶有這層意義的你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模仿米諾斯的巨體已經完全充滿了威脅和緊張感。

貌似很好地複制出了那個神格‘牛’的力量和突進力,不過對于阿雷克認為會更加麻煩的作為‘迷宮之主’的神力卻完全沒有。因此它只能用力量作抗衡了。

阿雷克帶著蔑視的表情仰視著高處的牛頭神的臉。

“就這個程度的強度連作為不從之神的從屬神都比不上,真是弄出了個無聊的偽物。嘛,也可以說神的偽作在這個時候也算是種稀有價值吧!”

起到作用嗎。阿雷克帶著決意斷言道。訓練已經結束了,之後好好地利用這個偽牛頭神的力量。

“若果你有意見的話,現在就將我的身體粉碎掉看看!”

“好,將你精心弄出來的作品搗爛雖然可惜。這樣不就無法充分現實吾——大地之王有多麼強大嗎!”

“URRRRRRRRAAAAAAAAAAALLAAAAAAAAAAAAAAAAHHHHHHHHHHHHHHHHH!!”

米諾斯突然——不,偽米諾斯突然大聲咆哮。

當然,這是為了使用出神力的言靈。

偽米諾斯集中起來的大地靈氣充滿了地下空洞。這個可怕的氣勢,說不定不單只是從空洞內部,而是這個海岸一帶全領吸取地之力。

然後偽米諾斯緊握起拳頭,猛烈地揮出。

咔!猛烈地擊打迷宮最深層的地面。

緊接之後,廣大的地下迷宮整體都激烈地搖晃起來。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隆隆隆隆隆隆!!

從被擊打的地面上一點點地慢慢出現放射線狀的裂紋。地面上描畫出和蜘蛛網相似的繪圖的裂紋終于達到了大空洞的盡頭。

裂紋更達至牆壁上,從牆壁下方到上方覆蓋上了無數的裂紋。

偽米諾斯再次咆哮,繼續打擊地面。

岩石從大空洞的頂部嘩啦嘩啦地破碎掉落。這已經不只是塌方的程度了。

特大級別的大地震襲擊著這個迷宮的所有角落——。迷宮中激烈地晃動,天頂和地面以及牆壁邊發出轟響邊倒塌。

作為迷宮之主的阿雷克已經知道了九十八層迷宮正在全部崩塌。

“呼哈哈哈哈哈哈!弑神者啊,貌似只要汝身處這個迷宮中就能夠神出鬼沒!汝的皇城要崩塌了!————URRRRRRRRAAAAAAALLLAAAAAAAAAHHHHHHH!!”

再次咆哮,再次擊打。當然,迷宮的晃動和破壞程更加嚴重了。

不過這當然不單只是擊打了。作為狂暴的大地之神,肯定正施放著強力的破壞權能。

可是,阿雷克打從心底笑了起來。這樣子正好。

在這家伙到達迷宮最深層期間,已經完成了最為花費時間的‘召喚’了。所以之後就是等待發出複仇信號了!

“聆聽吧,永恒的夜之女兒們啊,地與影之女兒們啊。”

這個言靈是獻給複仇女神的贊歌。

從上方落下了石頭和岩石塊被守護著阿雷克的她們阻擋,在即將到達他身體之前被妖女們的黑翼全部彈開了。

“以惡制惡、以罪償罪、以血祭血、以牙還牙、以此為複仇之起始。被仇人所殺母親之血,以最悲慘之死狀告知已報恩無門!!”

站立在激烈搖晃,不斷地出現裂縫的地面上,阿雷克也沒有失去平衡。

隱藏于他背後的三個妖女顯現,從身後抱住了黑王子,將他拉上了空中。

“鬼女墨蓋拉啊,複仇者提西福涅啊,永無止境阿勒克托啊,快將詛咒返回,執行複仇!”

回應完成的言靈,阿雷克背後的三妖女浮現出凶惡的模樣。

希臘神話里的複仇三女神厄里倪厄斯——(注13)。

阿雷克將她們打倒所得到的第二權能發動。

‘複仇之女神’。

這是被賢人議會如此命名的權能,在三妖女前施加的破壞·攻擊·打擊·詛咒全部將其返還給加害者。

以這次來說,就是將偽米諾斯對于大迷宮施加的破壞全部返還給它。

“咕——GAAAAAAAAAALHAAAAAAAGGGGGGGAAAAAAAAAAA!!”

巨大牛頭神的動作突然停止,充滿了痛苦。

被擊打。雄偉的牛頭,厚實的胸膛,強健的腹肌,寬廣堅硬的後背,全身各個地方被打擊。狂亂地暴打!

偽米諾斯的巨大身軀每次受到打擊都激烈地晃動,被吹飛。

被看不見的巨大拳頭擊打著。

總之這是偽米諾斯它自身所不斷施放出的拳擊——把大地的能源轉化為的破壞力,使這個迷宮崩塌的攻擊本身。

“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阿雷克看著殘破不堪的米諾斯嘀咕地說道。

戰士Campione的直覺告知了自己敵人的命數已盡。事情已經完結了。

阿雷克再次化作沒有實體的雷之化身。

開始從崩塌的大迷宮中拖出,向著地面飛翔而去。

《注13》:厄里倪厄斯是希臘神話中的三個複仇女神。厄里倪厄斯的數量和來源有多種不同說法。荷馬有時只提到一個厄里倪厄斯,有時又認為她們有一群。埃斯庫羅斯認為厄里倪厄斯是複數個神祇。後來她們的數量固定為三個,名字分別為提西福涅(意為“向凶手複仇”)、阿勒克托(“永無止盡”)和墨蓋拉(“嫉妒”)。

6

阿雷克以閃電的姿態飛上了空中。

在撒丁島的奧羅塞伊灣里產生了巨大的下陷地帶。猶如出現了火山口一樣。

由于和地下迷宮一起毀滅的米諾斯的緣故而產生了地基的變化。

對于自己的勝利點了點頭之後,阿雷克往眼下四圍觀望。

在這樣的狀況下她不可能老實地呆著的。絕對會跑來——有了!

發現到所找尋的少女的身影,阿雷克以雷速往其飛去。在一個稍高的山丘上降下,解除了顯身。

恢複到人類的肉體之後,馬上就跑到公主·愛麗絲跟前。

作為幽體的她也能以和阿雷克相比差不了多少的高速飛行。

“果然還是來了嗎。難道說忍受不了只是懶洋洋地消磨時間?”

“當然了,這樣也沒什麼關系吧?早就想要好好調查一下關于你的事了。”

公主對于突然的提問,擺起架子地別過臉去說道。

好像是對于剛才被丟下來的事懷恨在心了。哼,阿雷克對自己小小的勝利滿足地微笑起來。

“亞曆山大,我認為你應該稍微改正一下你那那毒舌與怪癖的性格。對女士而言真是太失禮了!”

愛麗絲一邊說著憤然的話語一邊揮了揮雪白的纖手。

做著這個動作的同時光粉出現,邊閃耀著邊飛上了天空。到達了天空中某個高度之後就停止了上升。

——那里嗎。阿雷克的微笑帶上點猙獰。

白色魔女姬公主·愛麗絲能夠自由地運用幾個特殊的靈力。

其代表的有著幽體分離,以及精神感應。

使用後者的力量的話公主就能模糊地讀取人心。如果她展開感應的探索的話應該能夠讀取附近全部人的心。當然了,這並非是無條件的。像是和露庫拉齊亞·佐拉同級別或以上的魔術師和阿雷克就無法讀取得到。

可是,即使如此也能夠把握得到無法讀取的人的所在位置。

“萬物的榮光啊,成為力量展示出來吧!以女之身奪取過往的智慧之鍵!”

在公主發出光的位置上,阿雷克使出了對抗魔術。這是破除特定領域里的術的特別魔術。

譬如破除火系術的對抗魔術以破除水系術的對抗魔術進行對抗一樣。

阿雷克現在用的是對抗魔女術的對抗魔術。

“呵呵呵呵,不愧是王子啊,完全被看穿了嗎。”

金發的美少女突然在空中顯現。

身穿白色的夏裝。其笑容就像極品的糖果一樣甜。那是之前自稱為格尼維亞的《神祖》。

使用‘隱身’的魔女術隱藏了身姿。

“哼,呼喚出偽物的神,要胡鬧也要有個限度。不管是‘不從之神’也好,Campione也好,又或者是最近總是遇到的形跡可疑的你也好,有多少是你干的好事呢?”?”

阿雷克一邊仰視著輕輕漂浮在空中的魔女一邊語帶諷刺地說道。

“不過,估計不出是以什麼樣的花招造出偽物的神。那接近神和弑神者般的權能,看來《神祖》也是些不得了的家伙,我似乎是低估了你們了。”

“不,即使是立于魔女頂點的我格尼維亞也無法以自己的魔力辦到哦。”

維持著微笑的幼女姿態的魔女下降到地面上。

“是用什麼辦法做到的,過一會兒再告知哦。”

“呵,相當大方呢。”

“不,王子——承蒙了禦身所給予的協助,這種程度的回報也是理所當然了啦。而且在那邊的巫女也——呵呵呵,也是個相當有前途的女孩呢。不介意的話你也可以到我格尼維亞這邊來哦。”

身穿純白禮服的格尼維亞將視線轉向愛麗絲瞄了一眼。

“王子。與我格尼維亞一起找出‘這個世界最後顯現的王’吧,這正是沉眠著的最後之王,最為神秘的鋼之神。找尋那個王是最困難危險的旅途。無論如此,讓我們共同一起吧。”

“露庫拉齊亞·佐拉怎麼辦,你以前是和她一起尋找的吧?”

這個世界最後顯現的王。

使能刺激起好奇心的名稱。可是阿雷克還是冷清地指出來了。

“那個孩子不行,在一起找尋線索而漂泊的時候,那個孩子違反了格尼維亞的志願。”

“……志願?”

“嗯,她認為最後的——最強之《鋼》的那一位不應該讓其複活,這樣的話肯定會成為帶給人類這個世界終結的誘因。

這個世界的最後。終結。只有些危險的詞語羅列出來。

話說到一半無法想象得出,

阿雷克聳了聳肩,深入了他最為在意的問題方面。

“這個世界最後顯現的王……指的是亞瑟王嗎?那位王的墓碑銘是‘過去、以及未來之王’英雄從永劫之眠中再次蘇醒,是要救助世界,或是毀滅嗎?”

“呵呵呵,不愧是王子,果然聰明。”

“我是在這數年間探索聖杯的過程中曾經這麼想過。”

阿雷克首次將自己心里的假設說出了口。

“從十一世紀到十四世紀的中世紀歐洲,存在著將亞瑟王為‘神’的神話廣泛傳播的暗中活動人士……。形成其中心的,是你們古代世界的地母神的巫女之女們。

阿雷克邊以銳利的眼神望著格尼維亞以及愛麗絲邊說道。

“不知道她們利用的是自發性行動還是協力行動。不過坦普爾騎士團和其母體的郇山派隱修會(注14),熙篤會(注15)應該對這個‘神話’的形成進行了極大的干預。……如何,我的猜想有多少程度的正確性呢?”

“那麼,該怎麼樣呢?”

可是格尼維亞帶著天真爛漫的微笑輕松回答道。

“畢竟,我格尼維亞完成轉生到現在連100年都沒過。難以把握得到出生以前的事情呢。”

可愛的笑容。像詠唱歌謠一樣華麗的聲音。

阿雷克不屑地哼了一聲。真是個猜不透的家伙。有關這點多虧和旁邊那個公主之間的孽緣所致,也算比較容易解讀她的想法。

“我希望讓‘最後的王’複活。為此將不惜努力以及財富,對,即使魔導聖杯也是一樣。”

“什麼?”

“王子所遇見的偽米諾斯神……那個是由格尼維亞以聖杯的恩寵而誕生的幻象。是以偶然間窺見王子先前的戰斗的姿態作為參考!”

光芒照射到格尼維亞的背後。

不知何時,比十二、三歲少女的身高稍高一點容物顯現而出。

容物的形狀接近于‘杯’或者‘瓶’,發出閃耀的光芒。並且,里面寄宿了驚人的咒力。

從容物的口部上不斷砰砰地湧出的咒力怎麼會如此龐大?

擁有著凌駕于阿雷克他們Campione以及人類的魔術師的咒力。而且,這個容物正迸發出著相當于數十個Campione的咒力總量的咒力。

只不過是溢出而落下的咒力就有著這個量,到底里面還隱藏著多麼驚人的咒力……。

“亞曆山大,那個是魔導聖杯……正是著名的Graal之物。”

“不用說也知道!那麼驚人的東西除此之外還能是什麼嗎!”

得到靈視的宣托的愛麗絲帶著興奮呼叫道,阿雷克也粗暴地回應。

在兩人面前突然顯現了的聖遺物,可是,之後與顯示時同樣地突然消失了。閃耀的光芒消失,只剩下年幼的《神祖》。

“呵呵呵呵。王子——阿雷克大人,如果禦身能夠協力于我格尼維亞的話,剛才的靈寶也將會是禦身之物。”

什麼?阿雷克驚訝得目瞪口呆。

“之前已經說過了吧。格尼維亞我是個不會惋惜財寶的女人。即使是著名的聖杯,為了找到最後之王,也能將其高興地雙手奉上。——我等遙遠後代的巫女啊!你也要和阿雷克大人同樣,來自于魔女之女王的願望,不管如何都要接受!”

聖杯消失,被《神祖》高聲下令——。

就連興奮之情也失去了,公主·愛麗絲因此歎了一口氣。

“對看起來比我年輕的前輩,要以何種稱呼方法才是妥當的感到迷惑呢……婆婆,難道不知道亞曆山大的為人?”

公主以冷淡的聲音說著,附帶著歎息。

到底是與自己有著孽緣的好對手,對此非常清楚。

“這個個性別扭老是喜歡跟別人唱反調的先生,就算是怎麼認真以高高在上的視線對他說‘給你想要得到禮物但取而代之的是要唯命是從’,他是不會點頭答應的。倒不如是會毫不猶豫地抗拒。在這種時候他會說的話應該是——”

“‘既然知道了在誰的手上,為何還需要聽你這家伙的要求?’。”

阿雷克比愛麗絲先開口回答了。

“你是認為我會低頭乞求施舍嗎?開什麼玩笑,我對自己想要奪取的寶物不會有一瞬間的猶豫。因為只要從原來的持有者手上奪過來就行了!”

阿雷克一邊發出挑釁性的嘲笑一邊防放話。旁邊的愛麗絲嘟噥地說‘嘛,就是這樣啊’。

如果這個時候的聖杯持有有者是個沒有力量也沒有罪孽的普通人的話,其實阿雷克或許會因為有著各種各樣的猶豫結果就收手,不過那只是特殊情況。

哼,那樣的情況完全只是個例外罷了,趕快把它忘了就好!

阿雷克邊偷偷暗罵道邊向著《神祖》接近。

“真是沒想到持有秘寶的家伙會自己毫不介意地出現……。先道聲道謝吧,多虧了你我才終于能夠達成多年以來的宿願了!”

開放出了一半的神速。

啪啪啪的火花在身體上游走。現在隨時都能夠進行加速。

“就是說沒有交涉的余地了麼,那真是遺憾。不但是智慧出眾過人,而且理性勝于野性的本能。少見的可怕弑神者聽好了哦,我格尼維亞正在期待著呢……。或許我是需要向著新的局面探索了。”

唉。格尼維亞歎了一口氣。

“作為勇猛愚者的私生子Campione的你果然還是難以馴服的毒龍一類。看來真是無一例外呢。”

“其他的家伙我不知道,至少對于我來說是沒有可能的!”

那麼,現在就先將這個煩人嘮叨的《神祖》抓起來再說。

表面上明顯只是個幼女的姿態,不需要有所顧慮。使用手上的權能將其綁起來,奪取聖杯和其他有用的情報。嘛,本來也不打算要做些過分野蠻粗暴的事……。

就在阿雷克如此考慮到的時候。

“聽隨呼喚而來吧,叔叔。請守護格尼維亞。”

于是這次從她的背後噴發出濃霧。

那是完全彌漫了早晨時的湖畔,連10米距離的前方都模糊得難以看清的濃霧。

而且阿雷克看到了。

裹上了一身白色鎧甲的騎士從濃霧深處奔出!

騎士跨坐在美麗的白馬之上。頭盔的護面具恰好往下罩著,使得看不見臉容。

手上架著的是一支逆棘狀的馬上槍。

是白馬的騎士——?就在阿雷克皺眉的一瞬間,不知什麼時候騎士已經到達了他眼前。

這是什麼速度!

阿雷克將神速完全開放。

周圍的所有東西正在減速,只有自己加速。

要是在平時的話在這個加速世界里能夠隨意活動的只有阿雷克。可是,騎坐白馬上的騎士刺出的馬上槍,進行了精彩的追擊。

就像是用逐幀播放DVD時的動作一樣,試圖穿刺阿雷克的槍的槍尖延伸了。

這個是破解神速武藝的奧義!

保羅·布朗特里和爵士·冰男也無法完美地展現出的騎士秘奧義。

那是以心眼將神速看穿,將神速以最小最短的軌道捕捉的技能。

——避開!

阿雷克大大地向後方跳躍避開了鋼的凶器。

在這期間,格尼維亞幼小的身體被拉上了馬鞍上。可是看起來不像是要追擊的樣子。

以保護格尼維亞為最優先事項嗎?

阿雷克理解到了騎士的意圖,然後將神速關閉了。作為Campione的心斗志沸騰起來,身體里充滿了戰斗的力量。——絕對沒錯,這家伙是神。

“應該要對冰男保密才行吧?難道說,一星期之間要和神進行三次戰斗!”

格尼維亞的聲音傳到了正低聲歎息著的阿雷克耳朵里。

“幫了大忙了呢,叔叔。請今後一直守護在格尼維亞身邊吧?”

年幼的肢體挨近了白色鎧甲的胸膛上,邊撒嬌邊訴說道。

然後,看著如此狀況的公主·愛麗絲說出了不能忽視的詞語。

“那個……湖之蘭斯洛特——蘭斯洛特·杜·拉克!”

低聲道出神之名。由靈視而得到的天啟。

戰栗的阿雷克轉向了展露出可愛微笑的格尼維亞。

“今天真是失禮冒犯了,黑王子大人,不能讓禦身成為同伴真是遺憾了呢,不過以後一定會成為敵人漫長地對峙下去!”

“這是你的願望?還是說由靈視而得知?”

“誰知道呢?沒考慮過為什麼會是那樣,不過,格尼維亞可是最正統的《神祖》。能夠很好地正確預感。——那麼,就再會吧!”

白騎士蘭斯洛特和格尼維亞騎乘著白馬向著天空飛翔而去。

簡直就像是在草原上奔跑一樣。

馬蹄踢向空中,白馬漂亮地在天空疾馳。

蘭斯洛特·杜·拉克由始至終一句話也沒開口。

阿雷克一邊望著他們的背影遠去一邊猶豫著要不要化作雷電追趕上去,最後放棄了,因為如果今次在空中被破除了雷的顯身的話一定會性命難保——。

“問我協助格尼維亞的理由?很簡單,在某日,當‘這個世界最後顯現的王’顯現的時候,期望著會發生些什麼事。”

在那之後,阿雷克和愛麗絲回到了露庫拉齊亞·佐拉的家。

對于晚輩公主·愛麗絲忽然開口提出的疑問,撒丁島的魔女簡單地回答道。

“……果然,會有世界終結的到來嗎?”

“啊啊。能夠用作否定的材料意外地少。我認為絕對不會是笨蛋的妄想。”

對于愛麗絲的嘀咕,露庫拉齊亞再次點了點頭。

原來這樣,確實如此呢。阿雷克也不由得理解到了。

如果火焰之神到來,那個地域一帶都會被火海吞噬。如果黑暗之神降臨,那一帶都會被永遠的暗夜包圍。‘不從之神’的顯現就是這樣概念的東西。

如果,這個世界最後顯現的神出現于時間上——

說不定就會是世界滅亡的起始之時。就算是無比地荒唐的說法也好,卻有著說服力。

“得知那樣的事情之後,對于長年以來的探索也放棄了。說到底還是無法對于關乎于世界滅亡的事持無所謂態度,我也並非感覺遲鈍。……和你們Campione不一樣。”

“——這話是什麼意思!?”

露庫拉齊亞對于憤然的阿雷克露出會心的微笑,而愛麗絲也聳了聳肩。

可是,在開玩笑地說了第一句話之後,還繼續說了下面這句。

“實在上,還留有著一個疑點。‘這個世界最後顯現的王’會真的是亞瑟王嗎。隨著研究的深入,開始注意到那其實應該是是更古老的,跨越大陸東西方的存在。”

以前曾經是《神祖》的共同研究者的女性,在這時歎了口氣。

“我也算是個arthurian的初學者。想到萬一費勁辛勞最後發現心中的王原來是另外一人……。這個是我停止探索的最大理由啊。”

“但是,那個《神祖》卻是相信著的哦?”

“啊啊。自稱為與蘭斯洛特卿有著不論關系的背叛了亞瑟王的王妃……和她相同的名字。嘛,最後之王的真實身份到至今還是未定的。若果最後那家伙並非是亞瑟的話,真是完全估計不到那個格尼維亞為怎麼樣了呢!”

黑王子阿雷克,公主·愛麗絲,以及《神祖》格尼維亞。

他們三者初次齊聚一堂的一幕,大概就是這樣了。

至少阿雷克和愛麗絲都完全沒想到過,三者從這個時刻開始就算經過了八年的歲月之後這份關聯的緣分也沒到盡頭。

《注14》:郇山隱修會(法語PrieuredeSion、英語PrioryofSion或PrioryofZion),又譯作錫安會。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郇山隱修會一直是許多虛構或者紀實文學作品熱衷描寫的一個秘密基督教團體。在這些作品中,郇山隱修會被描述成西歐曆史上最有影響的秘密結社組織,或者是現代版的薔薇十字團。但是,根據目前的研究來看,在很大的程度上,郇山隱修會只是一個虛構的騙局。1956年之前,從沒有任何文字或者經得起考證的曆史材料能夠證明郇山隱修會的存在。

《注15》:熙篤會(拉丁語Cistercenses)是一個天主教隱修會。熙篤會遵守聖本篤會規,平時禁止交談,故俗稱"啞巴會"。熙篤會主張生活嚴肅,重個人清貧,終身吃素,每日凌晨即起身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