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II 受難的魔王們 第3話 騎士們與劍之試煉
1

一個人以驚異的毅力繼續向‘他’進行著反抗。

丹努神族的盟主,揮舞著不敗之劍的,‘他’。

身為王的同時,他還是一名戰士,強壯的神。而作為對手直面這個神的,令人難以想象的既不是英雄也不是魔法師,只是一個金發的人類。

不過,這個人所使用的長槍卻有著可以看得到的不同尋常的銳利。

作為一名人類之子所具有的武藝,已經是可以獲得稀世罕見之贊賞的程度。

“放棄吧,被命運所束縛的人啊,無論再怎麼奮戰你也無法危害到我的勝利。你帶入常世的聖喬治已經逝去,只遺留下這把槍。即便想為他殉死,也應該選個更加安穩的死法吧。”

刺、切、斬。

人類的槍運用得神出鬼沒,沒有一次攻擊是平凡的。

但是‘他’對于這些攻擊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單純的條件反射般的任憑手腕與劍將其輕松化解。

悲哉,人類之子啊,作為你敵人的是無敵不敗的神。恐怕人類會以將自身的全部武藝盡數用出而告終吧。

見此情況人類舍棄了技巧,簡單的用槍刺了過去,筆直的刺了過去。向著他——神的肉體,將鋼的槍尖無心的刺了出去。

這是不知第多少次的重複了。無心,無念無想,毫無所思亦無所慮。

也許,正因為這種無想的境界對于技藝之路來說是最為困難的奧義,在實戰中反而被悟到了也說不定。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人類具有著多大的天賦和才能啊?

漂亮,‘他’露出了微笑。

人類操縱的槍將‘他’握著的不敗之劍彈飛了。

劍飛舞在空中,落到了人類的腳下。但是,幫助達成了這個偉業的喬治之槍卻粉碎了。在它粉碎之前幫助人類的戰士將‘他’的劍彈飛,這一偉績能獲得高度贊譽。

“主人還在喬治卻毀滅了,看來是到達極限了。人類之子啊,這樣一來你的希望也失去了。”

“……不,這才剛剛開始。這下終于,可以展開真正的戰斗了。”

金發的人類,伸手握向插在腳邊的劍。

閃閃發光的劍——

將本應是丹努之子的王所使用的常世之鋼握住、奪了過來。

“用槍也沒什麼問題,但果然我還是用這個比較好。不是這東西的話,就沒辦法把自己真正的狀態完全燃燒起來。你的劍,雖然不太好但我就拿著用了。”

沒有戰斗到最後一刻都不停止追求勝利。

戰斗至此卻始終保持氣勢,無比的豪邁;不過,只是因為單純的笨蛋也說不定。

實際上,將死之人是無法靈活運用那把劍的。單純的刃器揮舞應該無法使用其中的隱秘的神力,這樣子只形同一把鋼制的棍棒。

‘他’在手邊叫出了一把新的劍,應對姿勢顯得非常輕松。

雖不是輝煌無比的劍,但也是把利刃。這個鋼將用來授予向神挑戰的愚蠢之人以壯烈的死亡。這是對于眼前的愚直勇士,最起碼的送別。

神和並非弑神者之人相糾纏並分出生死。

漫長的決斗的最後,終于以一方的獲勝而結束。這次的插話就是一會兒將會發生的故事。

2

六月,在初夏清爽的氣候里遠游于托斯卡納的丘陵上。

“還真是不賴的主意,只不過如果和我一起來的人不是你的話。”

位于古都佛羅倫薩南側的羅馬門。

從這里坐車稍稍走一走就能看到田園景色。

充滿綠色和起伏的丘陵,這是托斯卡納地方特有的景色。在夏日的酷熱到來之前的日子里,將車窗全開後連空氣都充滿了喜悅的感覺。

“喂,詹納羅,你也是個比較敏感的人,現在一定是非常美妙的時間沒錯吧。”

“煩·死·了!你這個啰啰嗦嗦說個不停的小丫頭!”

對優美的艾麗卡·布朗特里吼著的,是正在開車的一個粗野的男子。

詹納羅·甘茲。

魔術結社《赤銅黑十字》所屬的大騎士。

嘴邊留著大胡子的面相十分有威嚴,完全不像是19歲的人,就算說做是25、6以後也沒問題。身材雖然不是很高但卻無比魁梧。頭上卷著印花手帕,宛如從電影銀幕中跳出來的海盜一般。

“要不是大前輩保羅對我說‘送一下我侄女’,沒有辦法拒絕掉,好吧就交給我吧什麼的我才不會說呐!”

“就是因為沒辦法很好的拒絕,才說明你還不夠機靈。真是無藥可救了。”

把19歲詹納洛頂回去的艾麗卡才12歲。

但是卻有著大人般的美貌和窈窕的身材,身上那種貴婦人的氣質不是這個年齡所能見到的。

“我才不希望讓你來駕駛呢,你也希望我能對你敬而遠之,看吧,我們的利害關系是一致的。但是你卻兩次同意並按照叔父說的做了……。可以的話,現在讓我給你上堂社交基礎課怎麼樣?”

“別開玩笑了,像你那樣的伶牙俐齒的說話方式,死也記不住!”

艾麗卡並沒有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而是在後面的座位坐著。

當然,是為了避開甘茲的旁邊。

兩個人都是《赤銅黑十字》所屬的魔術師,而且是‘騎士’。

在意大利、西班牙等南歐的魔術師的世界中,騎士就是指“坦普爾騎士”。當然,曆史上存在的真正的坦普爾騎士團——“基督和所羅門聖殿的貧苦騎士團”在十四世紀初就滅亡了。

但是,仍有一小部分人存活了下來。

有繼承了他們的魔術和武藝的人,也有繼承了他們財產的人。

對于這些人們,畢竟是以“騎士”而自居,不是單純的魔術師,而是擅長武藝並以學習了高尚的騎士道精神為榮的異能者。

(本來的坦普爾騎士應是基督教的修道士——即所謂的僧侶,但這方面問題逐漸的模糊,以至于艾麗卡這樣的女性也能成為騎士。曾經的坦普爾騎士團是不能讓女性加入的。)

無論是艾麗卡又或者甘茲都是同樣以騎士道為志向的同志。

但兩人的相性不和從根本上就沒法改變了。

甘茲是意大利半島最南端雷焦卡拉布里亞州出生的,粗獷奔放但內心善良的好男兒。艾麗卡則是在北部大都市米蘭城出生長大的優雅美少女,並且還是名門布朗特里家的小公主(而且先祖還是魔王Campione)。

養育的環境差距太大了。

而且兩個人早晚會為“赤色惡魔”這個位置展開競爭,最接近自己的對手。這是代表著《赤銅黑十字》首席騎士的稱號。

他們所屬的《赤銅黑十字》是世界上屈指可數的魔術結社之一。

不過組成成員不全都是意大利人。

特別是干部級別的人才,從各個國家挖掘過來的人很多。但結社總帥和‘赤色惡魔’從意大利人中選出則是慣例,而且早晚會成為干部的年輕才俊中,意大利出身的騎士只有艾麗卡和甘茲兩人而已。

這就是他們總要疏遠對方的緣故。

艾麗卡的叔父是當代的‘赤色惡魔’保羅·布朗特里

他拜托甘茲照顧侄女一定是想讓年輕的干部候補們能夠關系更加好一些……有著這樣的牽掛在里面。

——但不管怎樣,甘茲駕駛的跑車現在正在托斯卡納的田園上奔馳著。

他們的目的地是距離佛羅倫薩20分鍾左右路程的農村。

大概中世紀開始就存在的,古老的修道院。據說是作為要塞而建,四周均是石牆的堅固建築。

在它的周邊甘茲把車停住,艾麗卡帶著旅行包一起從車上下來。

“回去的方式已經准備好了,所以沒有必要一直在這等著。希望你心情愉快,詹納羅。雖然不是快樂的旅行,但是對于你的出力不作出感謝是不行的。”

“如果要道謝的話,就更坦率一點啊!拜了”

甘茲開著車匆匆忙忙的走掉了。

艾麗卡則向著修道院走去。

十二歲就有著卓越的本事而被認可,並在兩周前作為正式‘騎士’授勳。她這樣的新人在這里接受祝福是慣例。

……這樣一來的話,那個女孩也說不定也在。

聽說大致上是同時期,在另一個魔法結社《青銅黑十字》接受勳封的。

“正如此想著,看來預感中的了呢。”

修道院的中庭處,一個面熟的少女站在那里。

美麗的銀發豎著長直發的發型,纖細的美貌,與苗條而奢華的身材完美結合,猶如降臨現世的月之精靈一般的姿容。但少女的側臉一副嚴肅的表情,雖然年幼但以騎士為榮那種毅然的神情閃閃發光。

年齡和艾麗卡一樣都是十二歲。

同樣是以米蘭為根據地,名門魔術結社的神童。

已經相處了十年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就是在眼前。

“貴安,莉莉。我們果然是被命運的羈絆所連在一起呢。”

“……請不要對我用這種過于親密的愛稱。而且,在這里相遇並不是偶然,反倒應該說是必然的。你也是來接受‘劍’的?”

與性別和年齡不相稱的堅硬的說話方式。

這也是莉莉婭娜的性格使然,艾麗卡微笑著接受了。

有著完美無瑕的姿容和知性,銀發的兒時玩伴卻欠缺著成為貴婦人什麼的志向。她會成為好騎士、好妻子、好母親,卻對絕不會成為沙龍女主人般的宮廷之花。

“嗯,正如你說的那樣,莉莉。”

“哼……剛說完卻依舊毫不在乎的一副親密的樣子。”

無論是毫不變換行為方式的艾麗卡,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的莉莉婭娜,她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

意大利北部授勳的新人騎士在這個聖·吉拉迪諾修道院被授予常用的劍是種慣例(當然只有七個名門結社所屬的騎士而已)。

騎士所使用的武器都是特制的。

通過煉金術煉成的鋼在名工匠手里鍛造打磨,之後再經過煉金術對刀刃進行強化——這樣的刀劍和槍才值得珍視。

這個修道院從古時起,就是授予年輕騎士相應的武器並予以祝福的聖域。

據說梅迪奇家族在佛羅倫薩最鼎盛的文藝複興時期就從事這項事業了。

“今天特意將我召集過來,對此表示深厚的謝意,艾麗卡·布朗特里今日應邀而來拜訪。”

察覺到走近的修道士,艾麗卡施以優雅的一禮。

因為今天是作為騎士而來拜訪的,所以不能夠有粗俗的舉動。

艾麗卡·布朗特里強氣卻又不失優雅的精神,應是時常成為眾人中的主角。

“我是克蘭尼查爾家的長女莉莉婭娜,請多指教。”

相對之下莉莉婭娜則是既沒有客套話又缺乏自我主張的問候。

作為擁有魔女素質的騎士,艾麗卡擁有著很大潛能的同時,她再怎樣也是作為一介武人而活躍著。

“米蘭有著兩位神童的傳聞我很早就有所耳聞了。”

穿著黑衣修道服的壯年男子對于兩位少女的問候,回以冷靜的回答。

從寬敞的衣著上就能看到男子有很好的鍛煉過身體。

靠近這邊時的步伐,動作舉止均可以看出他那不尋常的武藝。不愧為‘劍’之修道院的管理者。

“出自名門的兩位少女如此出眾,富有才氣,這實在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本院將為二位的授勳進行祝福,並授予與榮耀的騎士道所相稱的武器。願你們總有一日,會做出我們先人聖拉菲爾一樣的事跡。”

“是,為了能夠成為偉大的騎士,我會更加精進自己。”

對于修道士斌至有禮的言辭,莉莉婭娜低頭致意。

一板一眼完全符合她個性的回答。但和一本正經這種美德毫無緣分可言的艾麗卡,想說些更加有興趣的事情。

“對于我們這樣的新手來說,這實在是太難得的話了,我十分感動。……話說回來,剛才說到仿效聖拉菲爾的事跡,如果可以的話,先從這個‘劍之祝福’開始仿效的話也是一種樂趣。”

“噢?”

修道士頭一次表現出了情感,對于剛才艾麗卡彬彬有禮的大話,不由的苦笑起來。

同時,一邊的莉莉婭娜皺起了眉頭。

“等一下艾麗卡,你說這種厚臉皮的話是什麼意思?”

“嘛,莉莉你這是充滿了惡意的胡亂推測吧。聽好了噢,修道士大人說要我們‘以聖拉菲爾為模范’是吧?向偉大的女劍士、被授予了‘聖杯騎士之位’、最高位騎士的她學習。”

艾麗卡她們《赤銅黑十字》的首席騎士示于他人的稱號是“赤色惡魔”。

‘聖拉菲爾’也是同種性質的稱號。

佛羅倫薩的結社《百合之都》將其贈于最為英勇的騎士。此外當代的聖拉菲爾是名女性。現役雖說退下許久了,但仍被認為是歐洲最強的劍士。

“聖拉菲爾由于出色的劍術,通常只授予一把的‘劍’特別賜予了兩把,成為了這個修道院的傳說。”

“沒錯,是‘獅子和工匠的雙劍’。”

艾麗卡伶牙俐齒的言辭使修道士的苦笑越發的厲害。

終于莉莉婭娜也露出一副完全在生氣的臉,憤然的瞪著艾麗卡。

“這麼說來艾麗卡卿,就仿照聖拉菲爾的故事也授予你兩把劍如何?”

“開什麼玩笑!再怎麼對那個偉大的騎士效仿也要有個限度,這是大不敬的行為!”

“——不。再怎麼說,這也是不合身份的事情。”

面對他們的反應,艾麗卡美貌中浮現出了惡魔般的微笑。

這正是出乎人們的意料,達成了誰也沒有預想到事情的艾麗卡·布朗特里。

“數年前,決定引退的聖拉菲爾帶著賜予的雙劍造訪了此院,並如此說到‘這雙劍與其和年邁的我在一起,不如對年輕騎士的冒險予以幫助更符合劍的使命。’”

然後,兩把著名的魔劍都返還了回來。

“知道了如上事情之後,艾麗卡·布朗特里和盟友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一同,期望能夠以雙劍的新主人的身份來到這里。”

華麗的措辭表達出了自己的期望。

年老的聖拉菲爾很早就沒有再出現在世界的舞台上。

(確實是和意大利最高魔女露庫拉齊亞·佐拉同一時代的。)

她的引退軼事是在收集歐洲各地的上位魔術師情報時聽到的。

“和聖拉菲爾一樣接受兩把劍這種事,正如同莉莉婭娜卿所說的一樣,太不知本分了。但如果是接受偉大的先輩遺留下來的雙劍中的一把,繼承先輩的志願並無過分之處,請務必滿足我的願望。”

怎樣都會被授予一把劍的話,當然是希望能得到更好的。

從一開始艾麗卡就是如此打算的,考慮需要有個人來配合雙劍的要求時莉莉婭娜正好在場,這太好了。

不過銀發的舊友同時也是對手的那個人還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被艾麗卡的計劃所利用的氣憤和被聖拉菲爾雙劍的強烈的誘惑——為這種事情所苦惱中。

“原來如此,艾麗卡卿的期望我了解了。”

修道士苦笑著,完全的笑了起來。接下來會怎樣呢?

著名的“獅子和工匠的雙劍”再次出現于世的事情還不為人所知,就贈予了新的使用者——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很低。

“不過呢,實際上這里面有你們所不知道的條件的。那位大人,就隱居在佛羅倫薩附近。然後本院提了這樣的提案——希望能再一次保管雙劍,然後對于渴望成為新的使用者,由聖拉菲爾親自來檢驗,如果是可以將自身的傳說繼承下去之人便贈送與其人。”

原來如此,與那個傳說中的聖騎士直接面對面去確認才會沒問題嗎。

艾麗卡傲慢的點了點了頭,而莉莉婭娜突然間激動了起來。

“什麼……不僅可以和聖拉菲爾直接見面,還有機會可以繼承那位達人的魔劍——。還在磨蹭什麼啊艾麗卡,快點出發吧!”

“怎麼了莉莉,突然間干勁十足的。”

對于舊友那意料之外的興奮之情,艾麗卡顯得有點掃興。

“我一直都期望能和我敬仰的聖拉斐爾走上同樣的道路,雖然說被你的奸計得逞不是我所樂意的,不過這個時候無所謂了,馬上去會面吧!呐!”

“…………嘛,原來如此啊。”

莉莉婭娜的熱情之心一發不可收拾。銀發的舊友基本上和艾麗卡所計算到的一樣進行判斷和行動。

雖然因此能夠簡單地掌握到,不過有時候也會超越自己的意料。那種時候的莉莉婭娜,連艾麗卡都無法輕易地攻下。就像是單純得完全無法理解,變成意外地難搞的女孩子一樣。

“那麼修道士殿,聖拉斐爾是住在什麼地方的呢?”

“果真……?實在上,關于這個我們也不知道。”

對于莉莉婭娜性急的提問,修道士隨隨便便地回答道。

“聖拉斐爾好像是認為這種程度的事來親自調查就行了,因此隱居之前都沒告知我們一聲就消失了。”

“啊啦……還真是意外地讓人棘手呢。”

艾麗卡對于意料之外的阻礙露出挑戰性的微笑。

在佛羅倫薩近郊的田園一帶地方散落有許許多多的村莊和街道。要找出住在那里的一個連本名和臉孔都不知道的女性。是件稍微有些麻煩的工作。

不過這正是所期望的。就這種程度的麻煩,無論多少都超越給你看。

“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其他想要被授予雙劍的人嗎?”

莉莉婭娜再次向修道士詢問。

“有好幾個人。可是,大多數都因無法順利地找到聖拉斐爾的所在地方而死心放棄了。”

“大多數都……這麼說的話還是曾有例外的啰?”

“嗯。有一個人,萬萬沒想到被一個笨蛋做到了。不過那家伙並非期望著繼承雙劍的,他只是僅僅想要見到聖拉斐爾而已。”

修道士首次打破了嚴謹的說話語氣,說出了‘笨蛋’之類的話。

“劍術的確非常精妙。嗯,見過那麼多高手也沒看過像他那樣的,不過,魔術卻完全不行。因為實力太過于低下了,一開始都沒被看作是繼續者的候選了。”

原來如此。艾麗卡點了點頭。

不管怎樣,知道了曾經有人成功做到過這件事。

假如這樣的話自己也一定能夠做到。嘴角自然地歪斜成華麗的形狀。

那不是像貴婦人的微笑也不是整弄別人的惡魔的笑容。要說的話就是雌獅子的笑容。是對于要挑戰困難和冒險的美麗女騎士所相適合的表情。

——就在這時,意外的闖入者出現。

從修道院的門鑽進了一個青年。

亂蓬蓬的金發,相貌端正的一個美男子,但卻帶著一副十分憔悴的樣子毫無霸氣。身材苗條,卻有很好的鍛煉的樣子。

年齡大概是20歲左右,和詹納羅·甘茲是同一世代的。半袖T恤加棉短褲的隨便著裝,到處都敞開著。如同字面上的意思一樣,破破爛爛的狀態。

這個青年邁著無力的步伐搖搖晃晃的走著。

“這個男子?!……何等的偶然。竟然跨別一年後又來了這里。”

一邊小聲嘟囔著,修道士一邊向青年靠近。

莉莉婭娜過去詢問了狀況

“他是這里的相關之人嗎?在修道士中沒有見到過的印象。”

“不是,但卻是與現在的話題相關之人,他就是剛才說的無可救藥的笨蛋。這樣說是因為他依次走訪附近的村落,見到的女性全部——從少女的老婆婆全無例外的用木枝劈了過去。說是這170人里如果有能避開的,就是聖拉菲爾——用這種方法尋找,所以說是無可救藥的笨蛋。”

嘛,攻擊全部點到為止,沒有人受傷這一點是有稱贊的價值了。

如此這般,修道士歎息到。

莉莉婭娜“哈?”的一聲,一臉吃驚的表情。艾麗卡也覺得這是個笨蛋,這樣的危險分子竟然沒有被警察抓起來……。

但是,竟然還有這樣不可意思的辦法也是事實。

正因為是她——不,應該說正因為是才氣煥發的艾麗卡才想不到如此荒唐的主意。

“喂,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面對修道士的詢問青年沒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啪嗒一聲向前傾倒過去,失去了意識一般。慌慌張張的修道士趕了過去,開始對青年的身體這里那里的檢查了起來。

是傷,還是病的緣故?結果卻哪個也不是。

從青年的肚子發出了巨大的“咕嚕嚕”的響聲,貌似是被餓倒了。

“還是往常一樣喜歡讓人虛驚一場……。嗯?什麼,這個傷痕是?”

視線前方是,為了診斷而脫去的衣服的上半身。青年的右臂和肩膀交接處有一紅黑色的巨大傷痕。

就好象是連根折斷的右臂,焊接回去一般——。

可怕的奇異景象,不詳的感覺,然後,又有些神秘感覺的不可思議的傷痕。

3

“哎呀,徹底的吃飽了,真的是太感謝了。”

青年一邊狼吞虎咽一邊用歡快的聲音說著。

修道院樸素的廚房,工作用桌子上的盤子里,盛著大量托斯卡納地區特有的硬面包。

然後是這個村子釀造的沒有度數的瓶裝紅酒。

無論哪個都是修道士提供的東西。

“然後,說過道謝什麼的了,如果這里能夠再加些肉啊野菜什麼的就更完美無缺了。對于如今的我來說,需要的不只是碳水化合物啊……”

“遺憾的是,今天正好食材用光了。”

修道士用著與艾麗卡他們說話時不一樣的,很隨便的口吻回答道。

“其他什麼的也沒有出去買過,放棄吧。……話說回來,你迄今為止都在什麼地方干什麼呢?一年前找出聖拉菲爾之後,明明暫時在做好像那位大人的弟子一樣的事情,卻一個月之後又消失了。”

“哈哈……原來如此,我做的事情也就是這個樣子吧。”

“這個和往常一樣沒法認真說話的家伙!再認真一些回答我!”

一臉傻樣的青年讓修道士有些煩躁起來。

不過這個青年完全不為所動的樣子,淡定的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我可是用自己的方式在認真。嘛,這個先放一邊,差不多該走了。”

“什麼?”

“當下我最優先要做的是恢複身體狀態,這些熱情款待總有一天會好好表明謝意的……需要去食物更充足的地方了。”

青年站起身來,快步向廚房外走去。

“那麼,我就此告別了,再見!”

青年的步伐猶如春風般輕快。

就算出聲阻止也一定沒法停下他的腳步,在一旁靜觀的艾麗卡和莉莉婭娜快速的交換著眼神。

“修道士先生,我們也先告辭了。”

“我們早晚會得到聖拉菲爾的認可,帶著雙劍回來的。那個時候就請為我們授予祝福。”

兩位新人騎士同時離席,各自做著道別。

莉莉婭娜死板的墨守成規,艾麗卡華麗如貴婦人。壯年的修道士苦笑著為二人的健康祝福。


“戰場之地,唯快不破。不放跑幸運而迅速行動,這分氣勢很好。不過那個男子是個呆的過分,又有非凡能力之輩,一定要多加注意。”

修道士說這句話後目送兩位少女離開修道院。

“喂,等一下!你到底要去哪里?”

艾麗卡叫住前面趕路的青年。

在農村的土路上輕快地走著的他,金發來回搖動著。

“那個……抱歉,你們是哪里的哪一位來著?”

“我是《青銅黑十字》的騎士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這位是《赤銅黑十字》的艾麗卡·布朗特里。”

“唔,好像在哪里見過的感覺,記錯了嗎?”

對于莉莉婭娜報上來的名號,青年歪著腦袋說道。

“什麼叫哪里見過的感覺。”

“剛才才在修道院見過的,我們一直待在修道士大人的旁邊。”

“哦哦,所以才看起來眼熟!”

青年雖然是很隨便的樣子,但又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

不會是真的沒有記住在數分鍾前看到的樣貌吧?

“抱歉呐,我是個對于記人的名字和樣貌什麼的不太擅長的人——我是這樣認為的。那種感覺的記憶說有也行,說沒有也可以。”

“自己的事情說的就好象是別人的事情似的,這到底是怎麼想的……”

“嘛嘛,人類啊,是意外的沒法客觀看待自己相關事情的東西,所以說多做做這種訓練也不賴嘛。”

“就算如此,僅僅五分鍾前的記憶就含糊不清的,很成問題的!”

對于青年的不認真,莉莉婭娜頭一次發怒了。

不過,如果光這樣對話下去就沒法前進了。

“你說要去想去吃更多的東西,具體來說是去哪里?”

“嗯,這個問題我正在考慮。”

向提出了多管閑事的問題的艾麗卡,申訴著自己還餓著肚子的金發青年如此說道。

“實際上我呢,十分的貧乏,口袋全翻了個遍也沒找出多少錢。”

“嘛,我也覺得差不多會這樣。”

看著對方的打扮,莉莉婭娜小聲地嘀咕。

他除了身上的T恤和棉短褲外就沒別的東西了,連個包也沒有。再者說如果有很充足的現金的話,也不會餓到這種地步。

“所以呢,我就想到了一個就算身無分文也能吃得飽飽的完美計劃。聽好了,首先在附近轉悠,把原住民找出來,然後我就喊那些單身女性的名字。”

“……這附近認識的人很多嗎?”

眼前這個青年,是個相當廢柴的家伙吧?

莉莉婭娜一副懷疑的眼神隨口問道。

“不,完全沒認識的。但這樣也不錯嘛,弗朗切斯科啊傑安娜什麼的,隨便找個名字叫就好了。以為是以前認識的人但結果搞錯了……裝成這樣,接著找個機會開始搭話,就這樣一點點拉近關系,話題越說越投機。等時間過得差不多了,口干舌燥肚子也餓了。這時候我也就慢慢的闖進這單身女性家里,之後享用美食了就好了。”

完美的計劃吧?青年如此天真的總結道。

艾麗卡咳嗽幾下提出了意見。

“這樣的話,倒是有一個更快捷的方法。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去附近的飯店——這樣一個方法。”

就這樣,三人在村子的飯店坐了下來。

點完菜後不一會,澆蓋了番茄沙司的意大利面、蘑菇奶酪匹薩、炸兔肉和牛肉、煮牛下水、大碗沙拉、一套白·淡紅·紅葡萄酒和蘇打水就擺在桌子上。

這些料理基本上都被金發青年所消滅。

因為饑餓而感到不適甚至昏倒的人都會吃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來緩解胃部。

但青年無論是奶酪、肉、油炸食品又或是酒水都一股腦的狼吞虎咽下去,腸胃還真是夠強勁的。在修道院的廚房,那像石頭一樣堅硬的面包(一般是沾著沙司、肉汁之類的)被很輕松的全部掃平是就已經很明顯的表現出來了。

“嗯嗯,這才是活著的感覺啊!”

青年如此笑談到。

友善歡快的笑容卻不可思議的,看起來總有些怪物般的感覺。

“話說回來,還沒有請教你的尊姓大名吧?”

莉莉婭娜的疑問讓他停下了掃平食物的步伐。

“……名字?”

“嗯,接受了聖拉菲爾的熏染的話,想必你也一定是騎士吧?接下來呢,最關鍵的問題,那位大人——你的師父殿下,想請你把他的住處告訴給我們。”

“師傅?住處?”

“是的,我們無論如何也要和聖拉菲爾見上一面!”

激動起來的莉莉婭娜詢問道。接下來,會得到怎樣的答複呢?

在一旁聽著的艾麗卡挖苦般的聳了聳肩。

“聖拉菲……總感覺聽過這個名字啊。這個人真的是我的師傅?那我的名字啊,名字……名字嗯。”

青年說出了很詭異的話,接著眉頭緊鎖思考了起來。

“請不要在開玩笑了,別告訴我真的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了?”

“嗯,好像就是那個樣子。”

對于莉莉婭娜的追問,青年表現出一副認真的樣子。

“我好像記憶喪失了呢。自己的名字,以及迄今為止干了些什麼都完全想不起來。這是怎麼了呢?在這附近干了什麼的記憶都是模模糊糊的。”

結果只是請了青年飲飽食足了一頓,在飯店里的面談就結束了。

“謝謝你們!願神能夠保佑你們!”

青年就這樣厚顏無恥的走了。

被兩名十二歲少女請吃過之後全毫無表示。

那個修道士一再重複“笨蛋”,“不得了的家伙”這些評價,如今已經明白了。實在是太厚顏無恥的性格了。

“……艾麗卡,作為你剛才也太沉默了,究竟有什麼意圖呢?”

飯店前青年以飛一般的步伐走掉了。

目送著他離開後,莉莉婭娜詢問道。

“喔,莉莉看出來了嗎?”

“當然了,你不可能什麼打算都沒有就把掉到的魚放走。剛才幾乎就一言不發,那個男子吃完之後也是看著而已對吧?”

舊友指出這點後,艾麗卡笑了笑。

不愧是我的對手,無論怎麼說這邊的想法被看得差不多了。

“呐,我中途離席的事情還記得嗎?”

“啊,不會是那個時候干了什麼壞事吧?”

青年一心一意吃飯的的時候,艾麗卡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席位。

“從結果說的話,是NO喔。那個時候我躲在一個較遠的地方,對那個大胃王施了‘睡眠粉’這個魔法。”

這個是如同名字所示,讓被施法者睡著的法術。

應用廣泛很便利的魔法,但是對方不是無警戒狀態就沒有效果。一般人的話困意就算襲過來也很快就會恢複。

不過,如果是以那種狀態暴飲暴食到最開心的時候,應該會有問題。

“如此無防備的樣子,應該很簡單就睡著的吧?我想的是即便使用奪取意識的催眠術,只要能問出情報就好,這種相當怪異的性格,與其認真交談還不如直接動手更快捷。”

“還是那麼下手果斷不露破綻的女人。但是這個計劃失敗了呢。”

“嗯,怎麼做的還不清楚,但他完美的把我的法術彈開了。”

“使用了對抗魔法還是有結界保護……究竟是哪一個呢?”

“這也完全不明。但是,修道士大人曾很確定地說他‘完全不行’,那應該可以肯定他沒有魔法的素養。可是艾麗卡·布朗特里的法術全沒有效果……”

“難道說,那個笨蛋一樣的態度完全是裝出來的?”

“如果是這樣,那他就是個真正的老狐狸了。不過如果連這都看不出來那就麻煩大了。”

十二歲年紀輕輕的艾麗卡,看人確有著相當自信的眼光。

但是,對于那個青年,這份自信有些動搖。被應該見過眾多騎士的修道士稱其為“笨蛋”的男人。

艾麗卡自己也不認為他是個‘能夠將自己的爪子藏起來的鷹’的男人。

可是他卻令抱持著如此想法的艾麗卡大跌眼鏡。

“那麼艾麗卡,該怎麼從他身上套出具體的信息呢?”

“這正是輪到你出場的時候哦,莉莉。你不是在一個月前領會到了‘魔女之眼’了嗎?”

“難道說是要用‘魔女之眼’追蹤那個男人的行蹤嗎?”

這是當然的了。看到點頭的艾麗卡,莉莉抬頭仰視天空。

“為了進行卑鄙的尾行而使用千里眼?”

“雖然也有其他的令視覺擴張用作偵察遠方的術式……不過並沒有哪一個比得上魔女之眼的東西了。這個時候正好可以好好地利用。”

除了有著魔女資質的人以外無法使用的‘魔女術’。

令自身的視覺到達遠方,自由地移動的‘魔女之眼’。在其他的魔術大系里也有著與此同種的術式。不過卻並沒有能像‘魔女之眼’那樣快速移動的千里眼。這個術意外地對于尾行來說最為適合不過的了。

艾麗卡向飯店借了個大盤子,往里面盛滿了水。

這個飯店兼居酒屋的門前也有著能夠在外面享用飯菜的桌子。

兩個人就是坐在那里,放下了剛才拿來的大盤子,莉莉婭娜在飯桌邊坐定之後就閉上了眼睛將魔女之眼放飛出去。

不久之後,大盤子里的水面上就映照出那個青年。

那個青年在廣場里看起來非常空閑地和大叔談得意氣相投。看來應該是初次見面,不過青年已經和大叔相互搭著肩膀,熱情得像是對有著多年交情的好友一樣。

青年在大叔的耳邊不斷地說些什麼話,苦苦哀求著答應。大叔立刻就笑了起來,以動了動身體作為指示讓對方跟過來。

然後兩人就這樣乘上了車往前離去了。

“莉莉,確認一下他要去什麼地方。”

魔女的千里眼‘魔女之眼’連汽車的速度都能追上。

這個指示也是意料之中的了。

“明白了,不過我們要怎麼去那里呢?”

“放心吧。我艾麗卡·布朗特里不可能做不到和那個人同樣的事吧?”

艾麗卡帶著驕傲的自尊心斷言說道。

4

聖吉米尼亞諾的街道就是直接承襲自中世紀時期的街道,也作為世界遺產。

中世紀時期的塔就是建造在這個市鎮的各處。全部數來一共有十四座。

位處佛羅倫薩不遠附近,乘車到來一個小時都不用的距離。舊時花之都佛羅倫薩和永恒之都羅馬都是作為重要地帶而異常繁榮。

現今仍在充分地利用著的曆史性建築物成為了旅游名勝。

然後,自稱喪失記憶的青年以攔路截車的方式請求帶著自己一起來到了這個市鎮。

“那麼莉莉,現在馬上去那個人所在的地方吧,應該沒有跟丟吧?”

“啊啊,沒問題。……那個男人,突然登上了塔。他應該並不是打算來觀光的啊,究竟想要干嗎呢?”

市鎮入口處也有著聖喬瓦尼門。

那是建造于十三世紀時期,非常具有曆史性的建築物。

站在這個建築物面前的騎士們相互低聲私語著。

然而,剛才在村里莉莉婭娜就一直緊閉著雙眼。在使用著‘魔女之眼’的時候必須要閉著自身本來的眼睛。

艾麗卡一邊保護著處于這個狀態之下的舊友一邊巧妙地來來去去。

一再地請求在村里發現的看起來閑著的大叔而拿到了車輛。

(對于意大利的鄉村地方來說像這種大叔出乎意料地多。即使是意大利人或就算是來自外國的游客,發現到年輕的女性的話就像是自己的義務一樣搭訕泡妞,在白天的時候工作這種事對于他們來說並不通用)

在車里和大叔歡天喜地地的交談也讓不長的旅途增添了色彩。

對于閉著眼睛一語不發的莉莉婭娜的說明為‘身體狀況不適’。

就這樣艾麗卡她們就輕松地追上了青年的腳步。

“——什麼!?那個男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莉莉婭娜突然出聲呼喊,睜開了一直閉著的眼睛。

“怎麼了,莉莉,貌似是發生異常事態呢?”

“啊啊,那個男人懶洋洋地登上了塔頂之後就到處東張西望……突然‘魔女之眼’就被破除了。”

“對抗魔術?還是說是精靈博士所使用的‘幸運加護’?”

“要是以直覺來看的話,哪個都不是。恐怕那並不是魔術……而是妖精或者魔神之類所使用的,像是咒力和靈力一樣的感覺。最後只能見到那個男人輕輕地揮了揮右手——”

艾麗卡因莉莉婭娜所作的說明瞪大了眼。

被別人叫做笨蛋的青年果然隱藏有王牌。

“雖然是件令人在意的事,不過現在別跟丟那個人才是優先事項。莉莉,趕快去那他所在的地方吧!知道場所吧?”

“啊啊,是在那邊的廣場上。跟我過來!”

再次使用‘魔女之眼’也會是同樣的結果,所以並不是辦法。

莉莉婭娜先于一步奔出,艾麗卡也跟在她後面。

聖吉米尼亞諾的街道是建造于山丘上的,越朝向中心地帶前進地勢就會越來越高,坡道也越往上延伸。

盡管如此兩人還是能夠輕松地毫不換氣就邊越過行人邊奔跑。

來到的地方是——有著大聖堂的廣場。

要是有著一定規模的意大利城鎮就必定會有著的莊嚴聖域。

作為市中心的話一般來說附近都會有著重要的設施林立,而且也能成為適合于面向外國人的觀光資源。聖吉米尼亞諾的大聖堂廣場上有著市政廳和美術館這樣的中世紀建築。

還有,能夠作為城鎮的象征的塔也有著七個。

登上這些地方向聖吉米尼亞諾的緊鄰一帶眺望可是定點的觀光路線。

那個青年正好從那其中之一的塔里出來。艾麗卡和莉莉婭娜相互點了點頭之後向他走近。

“你真是做了些相當過分的事了呢!能夠恢複記憶了!?”

“……啊啊,是剛才叫作什麼的女孩子們。”

青年淡然地將臉轉向大聲喊住他的艾麗卡。到了目前為止都不將別人的名字放在心上真是叫人吃驚。

艾麗卡和莉莉婭娜應該都是會讓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美少女,馬上就將她們的名字和臉容記住的人遠要比像他那樣忘得一干二淨的人要多得多——。

“請讓我詢問一下你這位喪失記憶先生。你好像並不想帶我們去見聖拉斐爾,為什麼呢?你是不是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難道說,你不想要我們被授予那雙劍?

像是挑撥般地詢問。

不久前在飯店里的時候艾麗卡和莉莉婭娜都沒有說明過自己的目的。

可是那時正好在修道院里的兩個年輕騎士曾表明期望著能和聖拉斐爾見面,如果真的是作為其弟子的話應該能夠發覺得到她們的理由。

因此他是裝傻,故意不給予線索的吧——。

“如果從你可疑的言行找出最為具有說服力的理由的話,這個推測是最為妥當的吧?你真的是想找到聖拉斐爾的所在之處而四處游蕩的嗎?”

不過,如果對方不懂魔術的話就需要改變方針。

要是對方是這樣的話就只能限于從正面分勝負。雖然艾麗卡是個有才智的少女,不過說到底最終還是個有著喜歡從正面突破的武人之魂的人。

可是這個正面的勝負最後卻沒能得到戲劇性的結果。

“不不,雖然似乎有所誤會了,不過我是真的不記得那個聖什麼的人啊。……啊,等一下,不知為何聽到那個名字會想起馬的尾巴。”

青年一副沉思著的樣子說道。馬的尾巴?

艾麗卡對于這樣的戲弄隨意應付的態度皺起了眉頭,莉莉婭娜插口說道。

“那麼,你為什麼要來這個城鎮上?你是失去記憶了吧?”

“嗯,不知為啥強烈地感覺到在有著許多塔的城鎮里會見到想要見的人啊。所以剛才在村里問了相識的大叔是否知道有那樣的地方,就請求他帶我來到這個城鎮上了……”

青年以懷念的神情環視著殘留有中世紀景觀的街道。

“然後,確實感覺到似曾相似,就試著登上比較高的地方,就發現到了稍微有些在意的地方。”

到至今為止都一直巧妙地裝糊塗的他突然低作出重要的發言。

見此情形,艾麗卡擺起了陣勢。是什麼陷阱嗎?想將自己和莉莉婭娜引導至錯誤的方向嗎?

“呐你們,如果可以的話能夠和我一起同行嗎?我要是真的是和你們要找的人有著關系的相關人士的話,也比較容易得到關于那個人的線索吧?”

可是青年順勢提出更進一步的請求。

“怎麼莫名其妙地請求……?”

對于感到驚訝的莉莉婭娜,青年以非常認真的表情回答道。

“因為剛才買了塔的門票之後我就變得一分錢都沒有了啊。還因手頭上稍微有些不足就再三地請求接待處的大嬸便宜一歐元。因此我需要能夠對之後的行動給予到幫助的朋友!”

說起來,聖吉米尼亞諾是個旅游地。雖說有著塔和美術館的場所很多,不過應該也會多少征收些票價。

(順帶一說,依街道的不同,公共場所也有需要收取入場費的時候)

對于這個順勢的提議,艾麗卡看起來感到苦惱地搖著頭,陷入左右為難的境況。

她將嘴唇靠近莉莉婭娜的耳朵商量對策。

(……呐莉莉,對于這個人你怎麼看?是之前所認為的‘很會裝傻的老狐狸’,還是現在所見的‘內外都一致的笨蛋’呢)

(真是奇遇呢。其實我也開始懷疑有這個可能性)

果然很少有,不過莉莉婭娜也馬上贊同了艾麗卡的意見。

(嘛,雖然有不少可疑之處,不過機會不可錯失呢)

(啊啊,這就是所說的——不入虎穴就得不到的東西啊)

最壞的情況下,如果對方是這個混賬笨蛋的話,看起來不管怎麼都能蒙混過去的樣子。

于是少女們達成了應該瞄准虎穴里的虎兒的意見統一。

“明白了。那麼喪失記憶先生,那就讓我們一起同行吧。帶我們一起到你會感到在意的地方去。”

“這當然了!那往這邊的方向吧?”

“對了,還有件事希望確認一下。你剛才發現到我的‘魔女之眼’,還漂亮地破除掉了。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呢?”

莉莉婭娜慢慢地向對艾麗卡提出的請求點著頭的青年提問道。

對呢,對于魔術應該是完全不行的青年為何能夠用出那樣的絕技?無論如何都想要先搞清楚。

“啊,感覺到好像被誰看著一樣的不安感,原來是你們嗎?那個只不過並不是什麼術式,而是將這個丟了出去。”

青年從口袋里取出了叉子。

毫無任何新奇之處的物品。顏色是銀色,不過反正應該就是不鏽鋼吧。

“不過正確來說的話應該是和小刀一起偷偷帶出來的。不是因為有什麼用處,其實只是剛才在飯店的時候覺得一時好玩拿出來的。”

被這麼一說發現,的確對這叉子有所印象。

不過,就算是在什麼地方拿來的東西都好,飯桌上所使用的小刀和叉子應該不會帶有將魔術破除掉的效果恩寵。

艾麗卡以尖銳的口吻提問。

“那意思是說向小刀里注入魔力能夠破除某些魔術?”

“不不,只是總覺得那種術是不是也能夠輕易斬掉。我對于魔術太不擅長了,並沒有做什麼特別複雜的事。嗯,真的只是試著切一切。”

這個也是青年那一流的掩飾手法嗎。

還是說因為說明得還不夠清楚?艾麗卡歎了口氣。

像這樣對其性格毫無把握的男人還是第一次,她對自己待人接物的方面有著絕對的自信,盡管如此還是沒有自信能夠把握得住套著他的缰繩。

對青年既驚訝又贊歎的艾麗卡和莉莉婭娜相互使了個眼色。

喪失記憶的青年行走在暢通的大道上。

面向觀光客營業的飲食店和商品店占據著附近一帶。不過,就這里青年停下了腳步。他的視線馬上轉向了某間售賣特產的店鋪。

“這間店就是你會‘感到在意’的地方嗎?”

“不是哦。不過這里有些其他在意的東西……我稍微去一下!”

青年剛回答完莉莉婭娜的問題之後就馬上進入了特產店鋪。

感到無奈的兩位少女也跟在他後面進去了。

那是販賣民間藝術品和藝術明信片等等的常規特產的店鋪。

對于艾麗卡來說她並沒有享受這種商品齊全的店鋪的興趣,莉莉婭娜也是同樣。

兩人淡漠地在店里環視著,看到青年眼里閃耀著光芒地說著“啊啊,果然有呢!”。

在他所在的店角落里有很多的武器掛在牆上。

長劍,短劍,盾,戰斧,弓和箭等等——。

有著許多曾在中世紀的戰場里揮舞的古典武器。不過完全都是作為特產用品的複制物。連日本刀都有,真是商品齊全得毫無節操。

“這個這個,就是覺得要有這個才好!”

青年手上拿著的是一把長劍。

雖然當然是件複制品,不過做工非常好。

在制造真劍的時候是首先需要鑄模將融化的鋼灌進去從而成型。將冷卻了的刀刃部分打磨之後就會變得銳利。

這是把只是沒有打磨過的仿制劍。

因此無論重量也好形狀也好都是和真貨一模一樣的。是件相當不錯的好東西。

“……不過這個是假貨哦?雖然不認為會對你有什麼用處。”

艾麗卡冷淡地出聲說道。莉莉婭娜也在她旁邊點頭。

可是喪失記憶的青年卻搖了搖頭。


“沒有那回事。說起來,劍是沒有所謂的真貨和假貨的哦,有的只有擅長和不擅長——只是使用的人是否真的有本事。如果讓真正的高手揮舞起來的話,偽物的劍都能成為天下無雙的寶刀。如果讓笨拙的菜鳥來揮舞的話,即使是全強的魔劍也和釣竿沒什麼不同。”

然後他取出了剛才拿過出來的飯店里的叉子。

“如果說得極端一點的話,將普通的武器運用得和亞瑟王的Excalibur一樣是劍士所需要做到的事。手拿的武器是最強的魔劍還是橡樹樹枝,軍刀還是叉子,全部都是一樣,若無法運用自如就不行哦。”

“那只是種理想論。既然是要在戰場上揮舞的話武具當然是要追求最好的。”

在關于技術的追求這方面,青年的論點倒是有一番道理。

艾麗卡邊感認同邊唱起反調。

比如說非凡的高手以短刀挑戰揮舞長槍的騎士能夠漂亮地獲勝,空手壓制住揮舞起劍的荒武者——。

能夠使出那樣的神技的人實際上非常少。

艾麗卡的叔父保羅·布朗特里和聖拉斐爾就有可能。

不過,這並不表示就能忽視武具的優劣了。那是能夠作為自己的幫手,阻擋和消滅敵人所需要的重要伙伴。

“嘛,對于你們這樣的孩子來說這樣就好了。在還不成熟的時候即便想去做困難的事情也是沒法順利做到的。不過等成為我這樣懂得區分理解的大人之後,就會覺得這樣失敗下也沒壞處。”

青年少見地怏怏不樂地說道。不過他盯著牆上的劍那個樣子和那種視線,完全就像是個望著櫥窗里面的小喇叭的貧窮孩子。

想要不過買不了,可是還是想要得到。

“……所以說你具體地打算把這把劍怎麼樣呢大人?”

莉莉婭娜也是吃了一驚吧,她少見地說出諷刺的話。于是青年向她們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不,正是這種時候需要用到大人的力量。——店員先生,請問一下,這間店可以暫時欠賬嗎?誒,保證人?信用卡?貸款?不不,我想要說的不是那種缺乏溫暖的現代社會購物用語,而是能夠更進一步的引發人和人之間奇跡性的聯系,溫暖人心的什麼……”

錢包和身份證都沒有,預付款和保證人也沒有。

對于這樣一個厚臉皮的青年,特產店的年輕店員驚訝地拒絕了。可是青年卻像個小孩子鬧別扭一樣不斷反複哀求。

結果最後由艾麗卡和莉莉婭娜出錢,買劍的事就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能買到劍真是太感謝了!”

青年邊面帶笑容邊走在前面。在特產店里入手的仿造刀用剛剛在店里拿到的破布包裹著以雙臂抱住。

艾麗卡和莉莉婭娜在他的身後偷偷地相互低聲私語。

“嘛,只不過是那種價錢的東西……”

“那個笨——不,是那個男人可以信任他到什麼地步真是不安……”

艾麗卡能夠深刻地體會得到剛才開口想要說厚面皮的‘笨蛋’的莉莉婭娜的心情。

不管怎樣,三人繼續往前走。

走出了被城牆所包圍的市鎮。眼前展開的是托斯卡納地方明朗的田園景色。

描畫著和緩的隆起形狀的丘陵。被修整得很好的葡萄田和橄欖樹園。還有著農家所用的簡陋小屋。稀疏生長著的樹木。小河流。這是條最後應該能到達羅馬的石築古舊道路——。

其中也包含有著中世紀的堡壘和城寨的遺跡地。

青年向著那邊走近。當然艾麗卡和莉莉婭娜還是跟著。

“……唔,果然對這附近的地方有所印象。雖然好像感覺以前在這一帶受過不少苦,不過到底是做了些什麼呢?”

自稱失憶的青年嘀咕地發著牢騷。

不過艾麗卡對此沒怎麼在意。突然莉莉婭娜的身體震了一下,雙眼失去焦點低聲說出啟示。

“遠古的騎士之技……遠古的咒文,寶物……就隱藏在那些聖域里……”

這是靈視。莉莉婭娜得到了由視而來的啟示。

擁有魔女素質的人偶然能夠嘀咕地說出天啟。艾麗卡點了點頭,馬上走近身為騎士也作為魔女的舊友。

“看來是靈視到什麼了呢,莉莉。是有助于我們的事?”

“啊,嗯,艾麗卡,這里是古代的騎士們經常出入的地方。他們在城寨的附近——在深深的黑暗之中建築起了神殿,我作出了有著這樣印象的靈視。”

“稍微有點在意的話呢。在黑暗之中建築起的神殿,如果以率直的感覺來想的話,就是在地下?”

艾麗卡試著以腳尖踢了踢地面。

就試著稍微調查一下也不錯吧。然後就和莉莉婭娜;兩人一起使出了探索的魔術。

“果然從地面正下方感應到了微量的咒力痕跡……”

“嗯。雖然感覺有些可疑,不過不能錯過那少許的可能性……”

“這里肯定是被結界所隱蔽著。恐怕這個地下神殿是個秘密的聖域吧。”

“這是與聖拉斐爾有所關系的失憶先生曾經出入過的場所——總之,能夠找到聖拉斐爾的可能性很高呢。”

“反過來,這里的守護者正是聖拉斐爾的可能性也……”

雖然只不過是單純的猜測,不過兩人還是相互交換了意見。

要得知實際情況就只有下去確認了。兩人相互點了點頭。這里的確正是虎穴。然之後,該要從哪里入侵好呢。

接著,青年輕浮的聲音傳入了兩人的耳朵里。

“失去記憶前的我應該是在這里做了些什麼吧……?一定是和馬的尾巴有所關系的人有關。想要叫出來但又沒有對方的電話號碼和地址的線索……。要考慮一下用狼煙啊傳信鴿啊什麼的古典方法嗎。”

嘴里說溜出些奇怪的話。艾麗卡和莉莉婭娜都自然地對他無視。

經過了到目前為止的事情之後,感覺比起與其和自稱失憶的青年說些蠢話還不如進行些有意義的協商還好一點。

但正因此而錯過了決定性的瞬間。

就在兩人深入地交談著的時候,可怕的量的咒力爆發而出。

如果以比喻來說的話就像是活火山的噴火。

對于艾麗卡來說並沒有過這種感受到咒力在一瞬間的噴湧炸裂的經驗。莉莉婭娜也是同樣。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就是接近數十名上位魔術師全體總動員一起使出的儀式魔術的爆炸力吧。

但是,要以那個人數共同使用出的術式來看,要將那麼龐大的咒力集結成一個,需要投入異常多的時間和勞力。並非這樣一瞬間就能完成的技藝。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艾麗卡和莉莉婭娜同時回頭一看。

然後看到了做出將劍揮向天空的姿勢的青年,貌似是將仿制的劍揮動了起來之後的樣子。

並且,還有被劈開成兩半向左右兩邊倒塌的中世紀城寨。那是建造在山丘上的石像建築物。

是有著能讓守護的士兵們站立的一層樓部分和哨兵站崗的二層部分,體面得體的巨大曆史性建築物。

就是這個被斬開了兩半。

就像是被自天空中揮下的巨大之劍一刀兩斷般——。

向著左右兩邊倒塌掉落在地面上的石材發出巨大的聲音倒塌。

“發、發生了什麼事?”

艾麗卡是個時常都記著保持優雅的貴婦人般的少女。可是就只有這個時候將自己的志向和愛好都忘掉一樣發著呆嘀咕地說著。

“難道說,是那個男人所做的好事……?”

莉莉婭娜也一臉呆然。

這是作為魔術師兼巫女,比起一般的魔術師所知的神秘事物要多得多的出色人才所不應該會有的表情。

“抱歉,嚇到你們了嗎?不,其實我是在想是不是能這樣做以代替狼煙將和這個城寨有關的人叫出來。”

輕浮地說著話的當然就是那個失憶的青年。

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麼人——!?

就在兩位少女首次對他投以恐懼的目光的時候。

菊花青的奔馳在托斯卡納的丘陵上向著這邊接近。那是匹強壯的杆馬。黑發的美女跨坐在其馬鞍上面。讓人感覺是有著拉丁系的血統,看起來強硬的面容。

黑發在後面束了起來,紮起了馬尾式的發型。如文字所說的那樣,就像是馬的尾巴。

“……還以為受到哪里的結社發起的攻擊,沒想到居然是薩爾瓦托雷·東尼呢。雖然是有著能稱為是不肖弟子的短時間來往,不過到底是怎會回事了呢?根據事情和情況的不同將你的頸上人頭作為對我的補償哦。”

黑發的騎手坐在馬上發出颯爽的宣告。

如果她正是聖拉斐爾,就是有著光榮的聖騎士階位——達至‘聖杯騎士’地位的歐洲最高劍客!

5

理所應該有著相當年齡的聖拉斐爾看起來完全就是張20多歲的容姿。

咒力達到至純領域的魔術師能夠讓自身的肉體變得顯著地年輕。據說特別是女性,那種程度的變化特別大。

聖拉斐爾所有著的英姿颯爽般的美麗應該就是受此恩惠而得來的吧。

“怎麼了,東尼。因為挨打之後所受到的傷而把我的臉忘了嗎?因為要你的話真的如此我也不會驚訝。”

“……啊,確實就像你所說的那樣。”

對于師傅的追問,名為薩爾瓦托雷·東尼的青年毫不膽怯地回答道。

這是第一次聽到的名字。艾麗卡幾乎掌握了歐洲各地的上級騎士的個人資料,因為說不定會有所作用。這個青年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老實說,我好像喪失了記憶。”

“別說得就像得了感冒一樣,蠢材!”

“嘛嘛,用不著生氣嘛。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在不太清楚什麼樣的村道傍邊睡著……。然後,就想著必須要做些什麼能夠想起來的事。”

那麼說來,這是初次聽到這個名為東尼的青年的遭遇。

“逛了附近的修道院聽到了你的名字。總覺得就這樣走走轉轉地就來到了這里了……。見面了之後,總算是明白了。”

名為東尼的青年露出笑容。那是種待人親切的陽性笑臉。

然而,一道陰影在他的瞳孔里閃過。

他不是普通的人,他身上有著什麼能夠證明他絕對不是凡人的證據。

“我必須要做的事就是要見到你。如果能夠和你戰斗的話我至今所有著的朦朧感就一定能夠消除。感覺就是如此,真是受不了了。”

他將複制品的劍架在身體中段的位置上。

讓人感覺很沒意思也欠缺華麗感的平凡架勢。

可是,艾麗卡一看到那個姿態不知為何感到了不寒而栗。

如果與其面對的是自己的話對著以那個平凡的架勢不斷擊出的劍,恐怕任何術式都會被切裂嗎?

這樣的想法沒有意義。

她看了看自己隔壁的莉莉婭娜。她也一臉臉色蒼白地盯著名為東尼的青年。

或許,自己的舊友兼競爭對手也是抱持著同樣的畏懼嗎?能夠匹敵被誇耀為米蘭的神童的紅與青的年輕天才的人!

“這的確像是你會做的事。單方面地自說自話做出隨心所欲的行為……。”

聖拉斐爾嘀咕地說道,從馬上下來了。

“要是理由也許有能夠說得通的哦?我總感覺到自己對于劍的鍛煉處于停滯不前的狀態里。因此,我想要和所知道的最強劍士交手,借此好抓住什麼提示——。看吧,這樣考慮的話全部搭調起來吧!”

“搭調得也太簡單了吧!所以你才是個大蠢材!不過,有一點在意的事。”

聖拉斐爾的手上出現了一把寬廣的大劍。

那是以魔術召喚而出的。銀色的刀身散發出清冽的美感,強韌,閃耀著就像是雄獅子般強大的光芒。

或許那就是‘獅子與工匠的雙劍’的其中之一嗎?

“我知道你是那種就算對你說些什麼都沒用的人。薩爾瓦托雷·東尼,你正是個真真正正的天才,怪物般的劍之天賜之子啊。……不過呢,你絕對不是那種愛玩把戲的男人,你是掌握了什麼樣的技藝了呢?”

聖拉斐爾將劍指著被一刀兩斷的城寨。

“這簡直就是……

美麗的聖騎士就像是死心放棄了一樣搖了搖頭。

然後,將大劍的劍鋒指向薩爾瓦托雷·東尼。

“想起來,你的愚蠢就算是死也治不好的了,只能夠通過相互刀劍交鋒對談。來吧,你這個不肖的笨蛋弟子。已經有很久沒有疼你了……”

奇怪的師徒交流。

恐怕從現在就要開始可怕的開盤戰斗。

能夠正好在場見識這場戰斗對于年輕的騎士來說可說是大飽眼福了吧。不過,艾麗卡·布朗特里可不會就因為這樣就能滿足。

被過于強烈的師徒兩人的自我特色所感染,艾麗卡不知不覺間也目不轉睛地注視著。

不過,她自己還有其他的目的。為了必須要完成的那件事。

“請稍等一下,聖拉斐爾!初次見面,我是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是所屬《青銅黑十字》的騎士。今日拜訪是為了繼承您手上那著名的雙劍。”

莉莉婭娜比恢複了斗志的艾麗卡先一步出聲呼喊道。

被搶先一步了。嘛算了沒所謂,真不愧是作為我的競爭對手。她也不想只是作為旁觀者吧。假如如此的話就共同戰斗吧。

還沒能成大器的艾麗卡她們想要和眼前的師徒兩人競爭的話是必須要那麼些辦法才行的!

“我艾麗卡·布朗特里也是與這位莉莉婭娜卿有著同樣的目的而前來的。原來與我一同前往這里的薩爾瓦托雷卿也是拜訪聖拉斐爾大人的嗎……。因為薩爾瓦托雷卿的記憶還很模糊,因而至今還未理解您們兩位之間的關系。”

艾麗卡一邊優美地稍施一禮一邊開口訴說道。

盡早把握住事情的概況,從旁觀者轉變為參與者。

“如果可以的話,身為晚輩的我也——”

“請告知事情的詳細。”

對于一同提出請求的莉莉婭娜和艾麗卡,聖拉斐爾歎了口氣。

“從家名來推測,你們是克蘭尼查爾以及布朗特里家的後繼之人吧。被這個蠢材糾纏了可真是個災難了呢。……薩爾瓦托雷·東尼是錫耶納的騎士。在劍的方面非常了得,不過魔術方面差勁得一塌糊塗的家伙。”

錫耶納是和佛羅倫薩以及比薩並列的作為托斯卡納地方的古都。

不過那里絕不是魔術世界的中心地。

在意大利被承認為名門的魔術結社一共有七個。羅馬的《雌狼》《蒼穹之鷲》,特里諾的《老貴婦》,佛羅倫薩的《百合之都》,帕爾瑪的《楯》,然後就是米蘭的《赤銅黑十字》和《青銅黑十字》。合稱為‘七姐妹’。

有著才能的少年少女被這些名門結社招收進而轉移居所可是慣例。

譬如說和艾麗卡關系差得一塌糊塗的詹納羅·甘茲就是在數年之間從雷焦卡拉布里亞來到米蘭的。總之就是作為‘錫耶納的騎士’的東尼青年是有著和精英人士無緣的經曆。

“這個家伙是在一年之前來找我說‘稍微請教一下劍術’的。發現他就算是個笨蛋也是有其亮點的,因此就指導了一下他。不過後來只不過是過了一個月就不見了他了。”

對于這些責備,青年看起來感到非常苦惱地撓著頭。

“唔……我不太記得起。就算是露出這樣可怕的眼神也……”

“真是個麻煩的笨蛋呢。總之你這家伙就是個腦筋差勁而且無禮又喜歡玩些小手段的男人。只是有關于武藝方面的事卻記得牢牢的,只是用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就已經基本上記住了我的技藝了呢。”

基本上要以自身有著才能作為前提而進行鑽研而得的成果嗎。

這是有著出類拔萃的天賦之才的人才能允許的傲慢。而且,聖拉斐爾還斷言說他是個‘天才’。

“我和你是有著這種關系的嗎……。嘛,只不過,這對于在這地方的相見來說沒有太大的關系呢。”

超出艾麗卡她們的想象之外的天才劍士邊展露出會心的笑容邊說道。

“你們可以暫且先退下來嗎?只要稍微等待點時間到我的事情了結就好了。所以說,抱歉了哦!”

青年以眼神示意。

在這之後緊接著,名為東尼的青年右腕上閃耀著銀色的光輝。然後就將仿制品的劍刺入了地面,接著就直接這樣子將其拔出。

——這一刀形成了切裂大地的斬擊。

艾麗卡和莉莉婭娜所站立的地面崩裂而開。就像剛才將中世紀的城寨一刀兩斷地一樣地被斬開了兩半。

兩位少女騎士邊感到愕然邊往下掉落。因青年的‘斬擊’所造成的地面崩塌,她們與砂土一起落入了地面下方。

難道說薩爾瓦托雷·東尼在談話的時候聽到艾麗卡她們所說的‘有著些什麼在地下?的推論?’。

因此他將會妨礙到自己的兩人趕入了地下。為了他自己的目的。

看上去像是愚者卻狡猾——。故此艾麗卡和莉莉婭娜知曉了聖拉斐爾口中所說的青年所有著的另一面。

“果然如此嗎……到底還是你啊。”

有著聖拉斐爾稱呼的聖騎士嘀咕道。

薩爾瓦托雷·東尼的恐怖本領。以閃耀光輝的銀之腕揮動的偽物之劍撕裂了大地,將土下的地下聖堂斬裂。

她知道這是什麼。

與聖拉斐爾這個名稱一起持續戰斗的半生里,常常能夠見識到許多這樣的超絕力量。

德揚斯達爾·沃班操控的風雨雷霆,其率領的死亡軍團。因被地獄的業火燃燒而產生的無邊際的原野。美麗的羅濠教主所揮舞的無雙剛拳,詠唱出的破壞歌謠,蔓延于世間的超常之花。優雅美麗的愛莎夫人呼喚而出的永遠之春和無限之冬。而且,還有成為了將一切存在全部切裂的‘劍之王’嗎——!

“啊哈哈哈哈哈!拜其長壽的恩惠所賜,雖然說是不肖,沒想到厄庇墨透斯的私生子會從我的門第里面誕生!”

聖拉斐爾面向銀之腕的劍士喊叫道。

“喂,笨蛋弟子,在你本來就差勁的腦袋失去記憶之前干了些什麼事啊?”

“唔……感覺是在什麼地方,和哪個誰戰斗過,不過沒辦法好好地記起來。”

東尼一邊架起偽物的劍一邊說道。

聖拉斐爾對于沒頭沒腦的回答嗤之以鼻。

“沒想到連經曆都忘了,真是沒用的笨蛋弟子。就以你的身體來回答吧……。將神打倒的男人能夠掌握到多少的劍技呢,就以實戰展現出來吧!”

銀色的大劍——魔劍萊因哈特揮舞而來。

正是這雙劍的一揮。其名意味著‘獅子之魂’。那是體現出具有英勇的不屈斗志的鋼,有著不滅的屬性。

東尼的手腕在獅子的魔劍面前消去了銀色的光芒。

“誒,不使用權能,打算對于身為人類的我放水嗎?真是了不得呢!”

“權能什麼的我不知道是啥,不過沒有以這個手腕使出劍技的話使用那個東西就沒有意義了。”

以這番對話作為開始信號,兩人同時不斷將劍擊出。

聖拉斐爾將萊因哈特向大上段揮舞,相對地東尼以閃電般敏銳地將劍斬向中段。

咔!從正面發生相互碰撞。

劍與劍的正面激突,就這樣將劍鋒相互迫近對方。

要是普通的刀劍的話發生這樣粗暴的正面猛烈沖擊的話恐怕劍刃馬上就會斷裂。

但是對于萊因哈特來說這樣的擔心可是多余的。並不會因這樣程度就會破裂的柔軟構造,就算萬一來說真的斷裂了也能夠馬上再生。

然而,東尼手上的劍可是偽物的劍。就這樣以劍鋒相互迫近對方的兩名劍士相互浮現出會心愉快的笑容。

就這樣進行相互猛烈攻擊以作展示技藝嗎——聖拉斐爾以眼神邀請,東尼也微微地點了點頭。

之後兩人解除了相互劍鋒碰撞的狀態。

一方將劍擊出,一方以劍作出防禦。

一方將劍突刺而來,一方就以劍將其彈返,防禦。

劍與劍之間多次發生相互碰撞,彈飛,火花四濺,競爭優位。

應該說這個爭斗的原點是原始性的相互競爭。

哪一方的劍強力,哪邊的劍快,哪邊的劍尖銳——。

競爭著這些方面的勝負。

若果以柔和剛來說的話,簡單地來說這是場‘剛’的對決。

但是,當然地並非只是使用著劍術。特別是聖拉斐爾,她是個將魔術和劍術並用起來戰斗的騎士劍術達人——。

“獅子之鋼啊,斷千之甲胄的劍之王者!”

與言靈一起將萊因哈特擊出。

附加上了將愛劍的銳利度提升的煉鐵術術式。如果東尼也像剛才那樣承接下來的話,偽物的劍將會被砍開兩段!

東尼展示出將其鎮壓下來的技藝的確該稱為‘柔’。

聖拉斐爾的萊因哈特揮舞而下。

其劍身上被偽物的劍覆蓋上——不,是被纏繞上了。偽物的劍現在化作了鋼之蛇。

應該將東尼斬開的獅子之劍游移開了。

偽物之劍就像是蛇一樣纏繞上了萊因哈特讓其無法自由疾馳。

——對于有著100力量的敵人,我方僅以10的力量將其像是棉花吸入水一樣將其力量吸收,擋開,防禦掉。

就是如此的技藝。

中華的武俠里將其稱呼為‘化勁’。

簡單地說就是以柔制剛。

薩爾瓦托雷·東尼的身心都已經進入了敏銳清澄的狀態之中了。

讓聖拉斐爾的劍身與自己的劍身緊緊地貼在了一起。隨著師傅劍的攻擊的挪動立刻操控著偽物的劍像蛇一樣將師傅的劍鋒轉移開,使對自己的斬擊化除。

並不是拼命地躲避敵人的攻勢。

徹底地作出主動性的防禦,從敵人的刀法里找出破綻——。

東尼以‘柔’的劍技壓制住了萊因哈特。

“不愧是有點水平啊!”

聖拉斐爾笑了起來。以這樣的程度封鎖著獅子嗎。

以柔和的力量進行剛柔並濟的對抗的武之妙趣。若果是以柔制柔又會是如何了呢?

聖拉斐爾像棉一樣放松了全身。就像是蛇,就像是水蛭,就像是棉一樣操縱起全身和劍。

獅子的魔劍比起東尼操控的偽物之劍還要柔和還要柔軟。相對來說更加優雅,緩和。

就像文藝複興時期的拉斐爾操控的畫筆一樣優美地揮動著劍——。

的確薩爾瓦托雷·東尼是個天才,劍的天賜之子。

可是,聖拉斐爾也是一樣。就像是說資質雖然相似,不過累積起來的修行量絕對不同。這個不肖的弟子對于‘剛’的劍技或許已經接近了師傅的水平,只不過‘柔’還是不足——。

聖拉斐爾淡然輕松地將獅子之劍引離了化作了蛇的東尼的劍。

就這樣舒暢地再作出斬擊。

年老的達人和緩地所發出的一擊,年輕氣盛的小伙子誰都躲避不了……。這是在武術的世界里偶然所聽到的逸話。能夠完成這個可能的高手幾乎不存在。

不過,不用說如果是聖拉斐爾的話不就肯定有這個可能嗎!

你要怎麼做呢,不肖的弟子!?

接著,東尼的右腕上閃耀著銀色的光輝。——難道說是權能?

是將古城寨和大地切裂開的那個力量!?那和之前的‘那不是劍技’不是前後矛盾了嗎!

因為驚愕的緣故而導致產生肌肉硬直,聖拉斐爾的劍略微遲緩了一點。和緩地不斷揮舞著的劍變得更慢了。


利用了這個緩沖期間的東尼一口氣攻了過來,想要以身體沖撞!

獅子的魔劍應該會從東尼的頭頂將其砍開兩半。

可是,即使被切掉了些許頭皮,東尼還是將身體沖撞過來。

豪快的搶截。與其說這是劍術不如說其實是橄欖球運動。聖拉斐爾向側邊大邁一步移開了。托此之福大笨蛋的頭並沒有被割裂。

東尼的手腕已經沒有再閃耀光芒了。是個假動作,並沒有使用權能。

“這、這個臭小子,你這個人間失格不適應社會的家伙,盡管如此還踐踏了作為劍士的信用,居然還敢大言不慚地說‘不使用手腕’!”

“不是只不過是顯示了出來,實際上並沒有使用嗎?”

被惹得一肚子火的聖拉斐爾,對自己的卑怯不予承認的東尼。

劍豪們之間的戰斗變成了孩子吵架一樣難看的舌戰。

“嘖,既然你是那麼想的話,我也將我的武器全部用出。”

聖拉斐爾消除了獅子的魔劍。取而代之的是呼喚出了工匠的魔劍——IL·Maestro!

就像是槍一樣長的刀柄,安上了佩刀狀刀身的武具。與日本被稱為薙刀的武器相似,雙劍中的一把。其名意味為‘名匠’。

玄妙的美之創造者,被喻為演奏出美妙旋律的鋼,隱藏有魔曲的靈力。

聖拉斐爾輕松地揮舞起IL·Maestro。

唰、唰、唰地斬向東尼。

其動作輕快得宛如高原上微微吹起的涼風。

而且,伴隨著這個斬擊一起,IL·Maestro演奏出妖異的魔曲。

從工匠之鋼里傳出玄妙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的敵人會被奪去集中力並被引起睡意,因而產生破綻。這時就能趁機任意宰割對手,這是聖拉斐爾隱藏著的得意技藝。

要是萊因哈特是‘剛’的話IL·Maestro就是‘柔’的魔劍。

可是,魔曲對于東尼的身體並不管用,就像將海浪推翻回去的海邊上的岩石一樣,將迷惑彈返了回去。

不愧是弑神的男人!

果然魔術對于弑神者無法起到作用。假如這樣的話就集中在武術上!

聖拉斐爾更加輕快地操控起IL·Maestro。

——在白兵戰里面能夠更加地控制好武器的一側就有壓倒性的優勢。不管如何得要先發制人才行。

當然了,也有突入對方懷里縮短距離差的辦法。

不過,聖拉斐爾絕不會允許比自己等級低的東尼做到的。

薙刀形狀的IL·Maestro毫不留情地不斷猛攻。

橫砍,橫砍。從左右,斜上方,斜下方,正上方,正下方,不斷地從所有的角度發出斬擊,有時候將刀鋒一直線地刺出。

沒有一瞬的停頓,毫無間斷的連續攻擊,宛如鋼之疾風。

東尼處于劣勢拼命地操控著劍,將IL·Maestro的全部突刺·斬擊防禦住。防禦,防禦,防禦!

但是,就在這時候聖拉斐爾改變了攻擊節奏。

再次操控著有著長柄佩刀狀的武具的IL·Maestro,以相當于刀刃的反面,長柄的一端的部分毆打向東尼。這成了決定性的一擊。

適應了連續攻擊節奏的東尼被木制的刀柄擊打了太陽穴。

吃了一記相當于拳擊家漂亮的一個勾拳的東尼身體搖晃著。膝蓋落到了地面上,眼神失去了焦點。

已經奪去了意識了嗎。不過,直到刺出決定性的一擊之前不能夠掉以輕心。

聖拉斐爾揮舞起IL·Maestro。

6

時間稍微往前追溯一點。

與大量的砂土一起落入了昏暗地下的艾麗卡和莉莉婭娜之後的下落。

掉落到下面的地面上之後,艾麗卡忍耐著痛楚站了起身。

她摸索著自己的腳下,這個觸感是陶制的瓷磚。比起堅硬的石階和混凝土來說的話應該相當的柔軟。

身體並沒有感受到過于的疼痛是由于被這些瓷磚緩和了些許的沖擊吧。

放心了下來的艾麗卡打了個響指使用出了‘鬼火’的術。

艾麗卡身邊周圍出現了相當于手掌般大小的四團青色火焰。旁邊的莉莉婭娜這時也正好站了起身。

“……果然不出所料,這里貌似就是地下神殿。”

“啊啊。本來這里是被強力的結界所阻擋,無法輕易地侵入的場所。”

兩人往四周張望。

這個神殿相當的寬廣。大得足夠能在這里踢足球了。

聖堂的正面深處有著祭壇。

其後方有著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基督像。

基督像的背後還有著一個有著巨大臉孔的像。那是中世紀坦普爾騎士團所崇拜的魔神巴風特。

“既然是能夠看到有巴風特像的地方的話,應該是建造于中世紀時期的吧。”

“嗯。坦普爾騎士團系結社的巴風特的信仰是隨著近代的到來而漸漸消失的東西。”

艾麗卡和莉莉婭娜向自己頭頂的方向仰望。

從地板到頂部大約有十多米的高度。巨大的裂縫橫穿過頂部邊緣,從那上面落下來的砂土填埋了地下聖堂的四分之一地方。

“莉莉,估計落下了多少米的深度呢?”

“要正確地說出當然是不可能了。如果以魔女的直覺來看,這里應該相當深。說不定應該是相當于地下四層到五層左右的深度吧。”

有著魔女資質的人比起其他的魔術師來說都要深受大地的喜愛。

從莉莉婭娜口中得知之後,艾麗卡聳了聳肩。

“要建築起這麼個聖堂應該需要相當程度的資金哦。我覺得恐怕這里是作為我們老前輩的中世紀坦普爾騎士團其本身,或者是其直系的繼任者建造起來的。”

艾麗卡邊到處環視邊如此推測道。

背離了正統的基督教的教義,一味進行經濟性的過大強化是令坦普爾騎士團毀滅的原因。

存款兌換,借貸融資。管理著赴耶路撒冷的巡禮者的金錢,從歐洲的各騎士團支部抽出9000以上的騎士到中東,也做些現金借貸,甚至到國家的財政援助。坦普爾騎士團具有著現代銀行的原點性質。

“這里是以前重要的聖域吧。所以聖拉斐爾才一直守衛著這個聖堂而隱居著。……話說回來,莉莉,這個是什麼?”

艾麗卡發現到的是被擱置在基督像腳下的書。

書面相當大。書腰的寬度有著艾麗卡的手肘到指尖的長度,縱高有著和艾麗卡上半身長度同樣的程度。

艾麗卡向著這本巨大的書慢慢走近。

“等、等一下,艾麗卡。從那本書上感應到了靈氣,說不定那是個有著相當曆史的靈寶!?不可以隨便去動這種有危險的東西!”

“……應該是魔女的直覺所得知的吧。我非常地感興趣呢。”

像把小鳥的吱吱喳喳的話當做耳邊風一樣,艾麗卡不理會莉莉婭娜的制止。

走近了神秘書物的艾麗卡目不轉睛地盯視著封面。書名為‘表彰大衛功績之書’。書寫著古希臘語。

艾麗卡自覺到自己的身體一抖。對于騎士來說誰都夢想得到的魔導書,居然以這樣的形式遇見了……。

“太亂來了,艾麗卡·布朗特里!要懂得分——寸!”

追了上來的莉莉婭娜在旁邊喘著氣。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舊友兼對手的少女不會不知道這本書的價值。

“撤回前言了吧。恐怕聖拉斐爾是打算要守護著這本魔導書而隱居著的。一定是為此而選擇這個有著堅固結界的地下聖堂。為了守護古聖人們使用的戰斗魔術——。”

將這本書隱藏起來的人恐怕就是聖拉斐爾。而且還有莉莉婭娜的啟示。

以此來看艾麗卡估計眼前這本魔導書是偽作的可能性比較低。

——‘表彰大衛功績之書’!

對于並非追求極致騎士道的魔術師來說是不會那麼具有魅力的。

好比如說‘大衛的言靈’。據說是具有著就算是不從之神也能夠對其給予傷害的古代雄壯的詛咒。又比如說‘聖絕之詩’,是能讓悲運之都傑里科毀滅,使米甸的人民與王從地面上殲滅的聖虐殺贊歌——。

“呐莉莉,我有一個提議……”

艾麗卡以平常都不會發出的像貓叫般聲音說道。

不允許失敗。她在直到至今的人生里曾經許多次成功欺瞞過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盡管如此成功率也並非100%。

必須要慎重起見。不能令銀發的舊友認真地發揮正義感。

不過說不定也不需要擔這個心。

畢竟莉莉婭娜現在也像是盯著小喇叭的貧窮小孩子,或者說是像看到劍的薩爾瓦托雷·東尼一樣的目光凝視著魔導書!

薩爾瓦托雷·東尼被聖拉斐爾重擊了太陽穴。

那是重重的一擊。腦袋感覺到被搖晃了起來,意識也快要消失了。膝蓋搖搖晃晃的,身體失去了平衡,眼看馬上就要倒下來了。

不過,由于受到這個痛擊反過來也蘇醒了某些東西。

——啊啊,這麼說來。

東尼腦袋里自己這半個月來的記憶不斷地翻滾。

被聖喬治的神靈奪去了身體是在土耳其的博物館里的事吧。原本自己是被在羅馬的中華街里被相識的古董商雇傭當保鏢的。那個也是經過了一大波周折。

被神靈操控著遠赴到了愛爾蘭,在那個地方過了誅殺神明們,搜索神明的每一天。

不過最後總算是經過發現到的妖精境之門去了幽界,然後TuathaDeDanann(總之就是愛爾蘭的神明們)的王努阿達神顯現,與聖喬治進行的一對一戰斗。

結果,最後只是聖喬治的靈體被消滅,東尼也總算恢複了自由身。然後,記得的確是就那樣與努阿達為對手挑起戰斗——。

“是經由幽界返回到意大利,回到了那個村莊的嗎……”

東尼邊搖晃著暈眩的頭邊點了點頭。結束了和神的殊死戰斗之後感覺好像在什麼地方和某個女性談過話。

‘返回現世之後會有暫且有一段時間產生記憶混亂呢。雖然說成為了弑神者會變得脫胎換骨,差勁的魔術師如果長時間置身在‘生與不死的境界’的話會承受使到腦部損壞的負擔,如果變成這樣子的話就找個誰狠狠地向頭部打一下吧!’

像是非常輕浮的幼女所提出的忠告……。

不管怎樣,東尼的記憶是恢複了。

從被聖拉斐爾毆打中之後到現在只不過經過了零點幾秒時間,在這期間師傅揮動著IL·Maestro舉上頭頂,是准備想要刺出決定性的一擊了——!

要防禦,也必須要進行反擊才行呢。

薩爾瓦托雷·東尼掌握了上千種為此而需要的技能,驅使著千變萬化·變幻自在的劍技,迎擊自己以前的老師!

——可是,頭腦中浮現出的技能全部都消失了。

——東尼的手腕也停下了架著的劍。

柔弱無力地將劍垂著。必須要進行的攻擊以及防禦都不做,只要任由隨著自己心去運用劍就行了。

“不好了呢……居然忘掉了最為重要的地方嗎。”

遭遇上揮舞著不敗之劍的努阿達神。在那時抓住了接近劍的精髓的深刻啟示。對了,薩爾瓦托雷·東尼就是為了這個期盼才希望能跟聖拉斐爾進行對決的。

“……你,難道恢複了記憶嗎?”

聖拉斐爾提問道。她好像是從東尼的舉止變化看出來了。雖說只不過是很短的一段時間,不過真不愧為被尊稱為聖騎士的老師。

“腦袋被揍了就恢複了記憶?真是個粗枝大葉的小子呢……”

雖說是從口中吐出些罵人的話,不過聖拉斐爾的怒氣已經消失了。

“突然之間就變了個人似的……。你這個只會愛出風頭的小子也總算是發覺到‘舍棄的技能’也是‘技能’了麼?”

“嗯。嘛,就是那樣吧。從現在開始真的只是運用劍了哦。”

作出回答的東尼將握著的劍無力地低垂下來。

這樣子可以說是毫無架勢,也正因為是‘無’的,才能產生出無限的變化。變幻自在還是不足夠,要簡樸地變幻無窮,就像是互為陰陽,矛盾的兩個要素渾然成為一體。

然後只需要無心。

無念無想。毫無任何念頭毫無任何思考——。

聖拉斐爾一直線地將IL·Maestro突刺而來。東尼持續維持無想的狀態,往上方提起揮出一刀。這個手段能夠成功的話,承受來自下方的斬擊的IL·Maestro會高高地飛上了空中……。

咔!吱!

硬質的金屬音回響。得出了結果。

飛舞上高空之中的是偽物的劍——東尼的武器。

“……嘛,就到這里為止吧。見識到了我的偉大了嗎。”

“離完成還差得遠嗎。有能夠順利地運用的時候,也有不行的時候啊。”

被師傅淡然地訴說道,東尼晃了晃頭揚言道。

“如果只是劍的勝負的話毫無疑問會是我的勝利。累積的經驗還不夠啊。……不過,順便一提,以後能夠再進行幾次剛才那樣的比試的話對修行會有很大的幫助。”

聖拉斐爾的教導帶著令人害怕的確信。

“雖然這麼說,不過如果這真的是互拼性命的戰斗的話,九成九會是你的勝利。喂東尼,剛才決勝負的一瞬間有想過‘說不定會死’嗎?”

“那麼說來完全沒有啊。為什麼了呢?”

“果然還是個蠢材呢。你從神明身上奪得了任何東西都能斬裂的權能——如果你真的使用出那個的話我可就沒有獲勝的機會了吧。……我敢肯定,你真的能夠變得會對我毫不猶豫地使用出那個。”

受到師傅指責的東尼不由得嘟起了嘴。

“唔,就算我只是個騎士之中的菜鳥,‘只是劍術’的約定也是打算無論如何都會守住的。”

“怎麼能將連神都能殺掉的家伙所說的公平比賽精神當真呢!”

知道好幾個弑神者的聖騎士斷言道。

“別打由和努阿達的勝負里得到無想的奧妙這樣的如意算盤了。好了東尼,如果你真的想要掌握到無想的劍技,就需要和你同等以上的敵人相互比拼戰斗,在過程之中達至無想的境界。在那之後才會成為你自己的血肉般的東西。”

“和我同等以上的敵人?”

“這肯定的了。神明或者和你同樣的Campione哦。”

這是為以後的薩爾瓦托雷·東尼所作出的模范指導,並且還是因間接原因地制造出他讓其他的許多人苦惱的奇行·凶行的聖拉斐爾,皺起了眉頭嘀咕道。

“話說回來,克蘭尼查爾和布朗特里那兩個小姑娘也受了點傷啊。偏偏選上最不妙的地方將她們丟進去!那個姑娘不易應付,要是和這個笨蛋是一樣的同類可就好了!”

“貌似結束了呢……”

“啊啊。真是厲害的比試……”

看過了大部分的決斗的艾麗卡和莉莉婭娜相互低聲私語。

兩人現在還身處那個地下聖堂里。莉莉婭娜從那里放出‘魔女之眼’觀察著宛如洞穴一樣複雜的地下通道。是從以魔術魔術制造出的水窪上的投影上看到的情景。

艾麗卡從頭到尾將路線全部都記了下來。從而推測地下的構造。

如此一來,兩人驚人地在短時間內找出了逃脫的路徑。

‘魔女之眼’上到了地面上之後就看到了名為東尼的青年和聖拉斐爾展開的殊死戰斗。

因為只是讓視覺飛越的術式,對話內容就無法而知了。

不過,名為東尼的青年的厲害之處艾麗卡和莉莉婭娜都充分地理解到了。

“雖然有各種各樣的想法,不過首先要做的是上到上面去吧。”

對于艾麗卡所提的意見,莉莉婭娜點了點頭。

……兩個小時之後,聖拉斐爾迎接了上到了地面上的兩人。在聖騎士的背後,名為東尼的青年一臉吊兒郎當的模樣抱著偽物的劍,好像很喜愛的樣子。

“好久沒見了,聖拉斐爾大人,還有薩爾瓦托雷卿——對第六個Campione的禦身遲遲沒作的問候深感抱歉。”

艾麗卡端莊地行了一禮。決非是低頭屈服其下,可是卻又不失禮儀。

那是作為布朗特里家帶有著自尊所做出的舉止。

“我認為意大利誕生了弑神者可是件可喜的事情,日後我們《青銅黑十字》的總帥定會作出問候,不過現在請先接受我的一禮。”

莉莉婭娜也爽落地行了一個騎士之禮。

的確就像是作為武人所會凜凜爽朗的話語。

‘魔女之眼’無法聽到聲音,因此聽不到東尼和聖拉斐爾的談話。不過靠著這許許多多的狀況就能夠明確得到薩爾瓦托雷·東尼的真實身份。

“這是在跟你說的話哦,蠢材。”

“誒?為什麼要那樣的恭敬?啊,你是艾蕾洛·比利特利,而你是莉拉娜·庫洛尼庫爾吧?我剛剛才恢複了記憶啊,都目前為止真是感謝了!”

從老師那里注意到之後,年輕的魔王傻乎乎地說道。

應該要和他保持些距離,艾麗卡偷偷地發誓著。

他看起來就是笨蛋,想來的確也很愚昧,不過萬萬沒想到會是個怪物。

如果和他接近過多的話一定會倒大黴的!

那麼,之後就應該要散場了。艾麗卡向莉莉婭娜使了個眼色。

留下不失禮貌的問候之後,就早點閃人吧!

“沒有作任何說明的情況下就得知了東尼的身份,果然是個聰明人,不過還是會有些沒注意到的地方呢。你們啊,在這麼短的時間里就使用了‘抄寫’的術了嗎?”

被聖拉斐爾如此說道的兩人都僵直了身體。

真是了不起的眼力。對偉大的前輩的贊賞大大地提升了。

……‘抄寫’是能令自身短時間內提升記憶力,將看過的東西全部記下來的上級魔術。艾麗卡和莉莉婭娜兩個分擔任務,將‘表彰大衛的功績之書’的前半和後半分別記下來帶到地上。

“聖、聖拉斐爾大人,這絕對不是對你缺乏敬意哦,不管怎麼說,對于騎士來說無法忍耐得住那過分的誘惑——!”

“唉,沒辦法,取而代之地將這個拿去吧。”

最後還沒聽入莉莉婭娜焦急的道歉,聖拉斐爾張開了手掌。上面的是鐵制的鑰匙。

“這個是佛羅倫薩的小聖堂里的鑰匙!那里有著迷宮般的地下墓地,有很多的陷阱守護著,那面的里頭有著我的武器庫。拿著這個去選自己喜歡的吧!”

聖拉斐爾以一臉苦澀的神情的告知道。

誒?銀發的舊友茫然地感到疑問。

然後艾麗卡對于這個不錯的交換條件點頭答應了。魔劍萊因哈特和IL·Maestro,這對著名的雙劍應該沉眠于那個武器庫里面!

“到、到底怎麼回事,艾麗卡?”

“就是說聖拉斐爾大人將授予我們雙劍以作交換消除‘抄寫’術。我想對此有著過于的期待也是不應該的,這樣不是挺好嘛。”

“……呐師傅,只要現在將劍拿出來不就可以交換了麼?”

“哼,那個武器庫里面有准備著各種各樣擊退入侵者的裝置,能夠這麼容易辦到嗎!而且,要是那個女孩身手不錯的話就能夠殺入去了!”

對于弟子所提出的疑問,聖騎士孩子氣般地回答著。

一聽到如此,艾麗卡醒目地,而且慎重小心地訴說道。

“為得到出色的武具而進行試煉,多少有著些期待。只是,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再向聖拉斐爾大人提一個請求。”

“請求?”

“嗯,並非以我和莉莉婭娜卿所使用的術,而是靠我們自身的記憶力所記住了偷盜出來的部分,想請求您給予寬恕。”

對于這個主張,莉莉婭娜啞口無言。

她們最先頭所讀的部分是能夠短時間內記住的熟讀部分。這其中也有著古英雄所遺留下的,連神都能夠給予其傷害的‘大衛的言靈’——。艾麗卡提出的是對于這部分請求寬恕。

嘖,沒辦法了!聖拉斐爾以耍脾氣的語氣叫喊道。

“喂東尼,我將一冊魔導書交予給你保管!要用心注意保管啊!啊啊,直接交給你有點不安,遲點要找個能夠信用的相識!嘖,那本書的看管角色,我無論如何都絕對不會再去做了!真是麻煩死了!”

“呃,在說些什麼呢,有點不太明白啊師傅。”

然後,再次來到了聖喬瓦尼門。

艾麗卡和莉莉婭娜來到了聖吉米尼亞諾的市入口。

在那之後處理完幾件事情,和薩爾瓦托雷卿和聖拉斐爾告別之後就回到了這里。

“久等了,艾麗卡。…………你覺得怎樣呢?”

“啊啦,學著聖拉斐爾那樣子也不壞呢。不,相當不錯啊。”

兩人決定了現在市內喝杯咖啡稍作休息。

借了盥洗室進了里面的莉莉婭娜改變了發型回來。

銀色的長發束成了馬尾的發型。看到舊友的變化,艾麗卡毫不顧忌地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是嗎!嗯,老實說我也覺得相當相稱!”

莉莉婭娜稍微興奮起來點著頭。

發現那個魔導書的就已經興奮不已了,不過跟憧憬的人的相遇好像更加提高了她的緊張度。作為探索前的預先准備還不壞。

艾麗卡凝視著從聖拉斐爾那里得來的鑰匙。

“那麼,從現在開始往前佛羅倫薩的地下墓地准備吧,將那兩把魔禁拿到手,讓意大利里沒有人不知道我們的才華。”

“啊啊,希望是這樣啦。……嘛,不過。”

莉莉婭娜點了點頭,然後歎了口氣。

“比起取得什麼功績,也沒能和Campione的誕生的消息還具沖擊性。沒想到,那樣的人居然能夠成功弑神……”

“還有,不知那位是和什麼樣的神戰斗呢……”

不久之前才剛分別的青年。

再次回想起他的破天荒行為,兩人都感到深刻的佩服。

……就在這個時候莉莉婭娜的手機鈴聲響起。

“爺爺大人嗎,稍微失陪一下。怎麼了嗎?誒?那位——侯爵閣下必須要召集我們魔女和巫女?”

會話了片刻之後,莉莉婭娜關上了手機。

聽到了無法置若罔聞的詞語。艾麗卡決定毫不猶豫地詢問。

“怎麼了嗎?你和克蘭尼查爾爺爺稱呼為侯爵的——果然是和沃班侯爵有著什麼關系嗎?”

“呃,嗯。莉莉婭娜帶著猶豫的表情說道。

“那位大人好像是近日來必須要數十個巫女,我和祖父說了待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後就會和你一起前去。”

“侯爵大人說需要巫女?巴爾干半島的魔王大人在想這些什麼真是難以猜測呢。”

薩爾瓦托雷·東尼和德揚斯達爾·沃班。

成為兩位魔王引發爭斗的原因的西格弗里德招來儀式。在還沒知道那個事件起因的情況下,兩人開始為了前往佛羅倫薩的交通手段展開了討論。

艾麗卡說應為去找車輛和司機就可以了,莉莉婭娜則主張應為利用公共巴士在時間性和經濟效益方面也有好處。

各持己見的兩人一直激烈爭執著斗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