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 神山飛鳳 第三章 聖域集合
1

與萬里谷光相遇的第二天放學後.

護堂向芝公園的七雄神社走去.昨天,九法塚青年回去後,決定就媛巫女上任的這件事再重新討論一下.

「西天宮是在櫪木日光山上的神社.那里的媛巫女,必須有某種特別的資質才行.但這是非常稀少的力量,已經將近百年都是空位了.」

從地鐵站出來向神社走去的路上,在一旁陪伴的祐理說道.

艾麗卡和莉莉婭娜不在.護堂覺得這是媛巫女,以及正史編纂委員會的問題,同行有些不便,所以就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她們.

「百年?那麼,那孩子還真厲害呢.」

「對.小光是擁有這種能力,百年不遇的見習媛巫女.九法塚的人從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妹妹的事,一直在提一定要讓去過去這件事.但是,她還是個孩子,力量也不成熟,最近才稍微跟她談了一點正式的事.」

談論這件事的祐理,看上去十分的憂郁.

「她差不多已經達到了西天宮媛巫女的任務所需要的靈力,所以一個月前干彥先生就一直前來……」

「嘛,才能和實力被認同也不是一件壞事.」

小學,中學的時候,護堂也是非常認真地在打棒球.

就那樣繼續的話,說不定也能進入東京所在的強豪高校.但那時的選擇也只是在十五歲的時候.小光才十二歲的小學生.是不是太早了一點呢.

「按照干彥先生所說,妹妹在這種年齡離開親人在媛巫女的世界也不是很稀奇.我跟那孩子一樣大的時候也已經出門兩年了.」

「誒,萬里谷也?」

「是的.跟惠那以及馨一起,進行巫女的修行.」

祐理說了幾個護堂也知道的媛巫女的名字.

「但是,小光去西天宮與這個的意義不同.對九法塚家來說,她是百年難遇的媛巫女.很少會有時間離開自己的崗位,大概也不會允許她回家吧.說不定就這樣在日光待上幾十年.」

「……這種一生的選擇,怎麼可以讓一個這麼小的孩子決定.」

兩人來到了七雄神社的階梯前.

這個石階的高度是都內第一的.而且,非常的陡.配合著體力差的祐理,護堂慢慢地登上石階.

臉上浮現著豆大的汗珠,拼命努力的媛巫女,看上去非常的美麗.

「沒關系吧,萬里谷?來,抓住我的手吧.」

「非,非常感謝,護堂同學.」

看起來非常吃力,所以不由自主地將手伸向了她.祐理也非常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兩個人回過神.

「不,不,這個,沒有更深的意義!」

「對啊.我,我當然知道!」

應該馬上放開的.護堂心怦怦地去掉了手上的力氣.

但擔心體力差的萬里谷,有點依依不舍.大概就是因為這樣吧?一直等待著她放開自己的手.

「真,真是困擾.在這種地方,做這樣事……如果被誰看到的話……」

護堂稍微低下了頭,害羞地嘀咕道.

但是,手沒有放開.護堂早就松了力.只有她的手用力收回,馬上就能離開的.

「那,那個,萬里谷看上去很累,所以稍微幫你一把而已……」

「是,是這樣啊……這樣的話,繼,繼續這樣也沒關系.正如你所說,我現在非常的累……」

腦內突然純白的護堂,說著難以理解的發言——

扭扭捏捏,害羞著的祐理不知為何希望維持現狀——

結果,兩人牽著手繼續登上石階.

護堂拉著祐理走著.

順利地走過剩下的部分,兩人終于松開了手.

故意無視那依依不舍的感覺,護堂偷偷地看著祐理的臉.她低著頭,臉上變得通紅.

然而,她依舊靠近護堂身邊,在他旁邊一起走著.讓人會措手不及的距離.

護堂感覺到祐理非常的可憐,就這這時,聽到了一個明朗的聲音.

「我正在等你,哥哥,姐姐!」

小小的身體穿著白衣和緋裙的巫女裝束,可愛的少女正靠近這里.

當然是萬里谷光.護堂硬是抑制住自己動搖的心情.

剛從學校歸來的護堂和祐理還是穿著制服的樣子.

等待著祐理在社務所換完巫女裝,護堂談論起了神社.

「每次來到這里我都在想,這里明明是都心卻很安靜呢.」

環視著除自己以外沒有任何人的神社,護堂說道.

平日的午後.而且又不是觀光名勝的神社.想到這些條件,當然不可能有參拜者.但是,再多一點人的話不是更好嗎?

「七雄的神社,一般人也很少知道.因為是重要的靈地,為了不讓這里的情報泄露正史編纂委員會的各位一直在做工作.」

祐理回答道.

大概是換衣服的時候冷靜下來,已經恢複成平時的媛巫女樣了.

「所以,只有附近一些居民才可能來這里參拜.」

這個神社有時候也用來修行,小光補充道.

還有,偶爾經過的神職人員看到護堂以後,立刻就離開了.真介意他們到底是聽到自己怎樣的傳聞.

「……先不說這個,繼續昨天的話題.」

把疑問放在一邊,護堂先提到.

「日光的神社必須讓你做巫女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呢?」

「那是因為我能使用『禍祓』.西天宮的媛巫女,必須要熟練使用這個力量的人才能勝任……對了,就讓你看一下吧.姐姐,隨便使用個什麼咒術.」

聽到小光的要求,祐理從懷中拿出白色正方形的和紙.

用那纖細的手指折疊.馬上就出現了熟悉的形狀.鶴.

祐理將白紙,折成了一只白鶴.

放在媛巫女手中的紙鶴,慢慢地飛向了空中.

「浮起來了!?」

護堂驚訝地看著,祐理抓住紙鶴,一撕為二.

放開撕開的紙片.本來以為就這樣掉落在地面,沒想到兩張紙片又飛了起來.而且是與之前一樣的鶴的形狀.

祐理不斷地增加紙鶴.結果,到了十二只才停下了手.

「非常簡單的咒術而已……」

祐理害羞地微笑著,紙鶴在空中緩緩浮動.其中的一只被小光抓住.就在那瞬間,十二只全都消失了.

然後,小光手上抓住的只是一張白色的和紙.

雖然留著複雜的折痕,但沒有了鶴的形狀.是原來的正方形.

「這就是禍祓.哥哥,稍微有點不起眼而已.」

「簡單的說就是消去咒術和魔力.小光能夠消除那些不存在的超自然之力.」

「因為還在修行中,不直接碰到是沒有效果的.」

聽到姐妹的說明,護堂點了點頭.

說不起眼倒確實是不起眼,但也是非常便利的能力.

「難道說,能夠消除我們campione和神明的力量嗎?如果可能的話,有什麼事件發生的話損害也能降低!」

護堂突然說道.這麼有意義的能力,應該對那些威脅世界平穩的家伙使用吧(沒有把自己包括在內).

「那,那個……這是不可能的~」

「像campione或者『不從之神』的權能那樣強大的咒力,只能消除極小的一部分,僅僅消除一點點時間就已經筋疲力盡了.」

就像是蟲子一樣.從姐妹的口中把這個否定了.

「這樣啊……殘念.但需要這樣能力的巫女又是為了什麼呢?」

「西天宮媛巫女需要禍祓的理由,我們也沒有被告知.」

祐理困擾地說道.護堂皺了皺眉頭.

「連選擇的理由都不告訴候選者以及其家人,也太過分了吧.」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西天宮是日光東照宮的一部分,是守護神君的重要靈地.關于這里的情報室九法塚家秘密中的秘密.即便是媛巫女,像我們萬里谷家這種程度的家世完全沒有必要說明.」

說道神君的話,果然是德川家康吧?護堂回想起了日光東照宮的事情.

德川家康死後,他的遺體被奉納在作為靈廟而建的神社里.祭拜的神當然是成為神明的神君·家康公.作為神明的名字是東照大權現.

「我也很難勸說你去那些可疑的家伙那里……說實話,覺得完全不值得信用.」

「啊,但是哥哥,干彥先生是個好人哦.」

對于護堂的意見,小光用困擾的表情說道.

「按照惠那姐所說,在四家的繼承者中他是最認真的一位!」

清秋院惠那也有自己不是認真人的自覺啊.護堂深刻地感受到.

「那麼認真的人,為什麼會有這種全是問題的勸誘行為呢?」

「西天宮在三百多年前建造,九法塚一直在守護著它.這種古咒術的家庭,都有各種不講理的地方.大概干彥先生,也是被這種東西束縛住了自由.」

祐理補充道.

「也就是橫溝正史中寫的那樣,擁有麻煩家訓的舊家那樣的?」

「大,大概吧.啊啦——?」

回應著護堂粗略的概括,祐理環視著四周.

「怎麼了,萬里谷?」

「啊,不.感覺到好像有誰一直在看著我們.」

這說不定只是錯覺而已,但護堂不這麼認為.擁有優秀靈視力的媛巫女說了『感覺到』.這可不容樂觀.

「姐姐,用剛剛的鳥去調查一下吧?」

「……對哦.為了保險起見,還是這樣做吧.」

在妹妹的建議下,祐理用剛才的方法很快做了十幾只紙鶴.紙鶴非常神社的區域內.沒有一只飛向同一個方向.

紙鶴中的一只突然『啪』地破裂.而且發出了一個叫聲.

「哇!?」

紙鶴破裂,聲音是來自境內一角的松樹邊上.

稍微思考了一會兒,護堂對小光說道.

「……喂,剛才的那個,往那棵樹那里試試看.」

「啊,好的.我明白了,哥哥.」

小光走向了指定的樹邊,摸了一下.

突然,松樹皮上浮現出了人類的身形.不久那人形就變成了一個銀發馬尾的東歐系美少女的身姿.

「……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啊,莉莉婭娜.」

聽到護堂的聲音,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緊張地說道.

「護,護衛而已.我怕你身邊萬一有什麼事發生.」

跟預想一樣的回答.

這位女騎士稱自己為草薙護堂的護衛,所以在後面跟著.

「我不是說過這樣做了嘛.」

「你是說過.為了守護主君而必要的顧慮,是作為騎士當然的行為.」

為了藏住自己的害羞,莉莉婭娜認真地說道.

2

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很擅長幻惑之術.如果使用它的話,能將自己的身體與樹木同化.類似保護色一樣的咒術.

「這是叫做禍祓吧.竟然能破解我的《隱身》,真是了不起.從妖精那里借來幸運的加護中也有相似的咒術,但必須積累很長年月才行.綜合地來看,這是最優秀的魔術無效化手段.」

在被顯形之後,莉莉婭娜這樣說道.

「哼,還真厲害呢.先不說這個,莉莉婭娜啊.」

「嗯,嗯.」

「不管你再怎麼做,尾行是不是有點過頭了.饒了我吧.」

護堂差不到已經習慣了跟銀發女騎士如何交往.

她也不是非常頑固.應該說她過于聰明,所以沒必要的事都會插一腳.還是好好地進行交流,讓她不要過度地照顧自己.

但是,莉莉婭娜憂慮地表情回答道.

「但你今天不是背著我去跟別的女人相見嘛!」

「不是女人,是女孩!她姐姐萬里谷不也在嘛!」

「草薙護堂,你的主張確實有一分理由.但我是知道的.日本從平安時期就有幼女趣味的人.從前光源氏也誆騙幼小的少女,作為他的妻子.」

露庫拉齊亞·佐拉也是這樣,她們是不是跟紫式部有仇啊.

護堂很疑慮,莉莉婭娜進一步說道.

「這個萬里谷家的妹妹成為你的幼妻的可能性,絕對不低.在統計中,男性會主動喜歡上靠近自己年輕女性.」

「是這樣嗎,姐姐!?哥哥准備把我也作為自己的妾嗎!?」

「沒,沒有這種事,可別用妾這個詞!」

吃驚的小光,已經聽到了祐理否定的話語後,護堂決定了.

「別用幼妻這種詞.機會這樣好,我們就說說清楚.」

「好,我知道了.」

「別誤解我,莉莉婭娜.我可不是你想象中的花花公子,也沒有受女孩子歡迎.應該說是非常認真,而且很不習慣和女孩子交往的.」

真摯的想法,反駁.莉莉婭娜深深地點了點頭.

「我也知道,護堂.我是准備理解你這個人的.」

「……雖然這樣說,但過激的行動太多了.」

「正是全都理解,所以才這樣做.你比起龐大的女性關系,更喜歡土氣堅實的生活吧?行動是享樂的一夫多妻主義者,但精神上卻堅持一夫一妻主義……」

「啊,啊啊……龐大的女性關系和享樂是多余的描寫.」

「是這樣嗎?關于這個,其實我已經調查過了.」

莉莉婭娜調查過什麼了?護堂歪著頭.

「最近,我一直覺得非常不可思議.跟你接觸久了就會知道你的個性和嗜好完全不符合會運營包括艾麗卡和萬里谷祐理的後宮.到底是為什麼呢……為了解開謎團,我對你這幾年的女性關系進行了調查.」

原來你做了這種事啊.但是,即使調查年齡=沒有女友曆的草薙護堂的女性關系,應該也沒有有意義的情報吧.

越來越覺得不可思議的護堂,銀發的騎士問道.

「跟你在初中三年級時非常親近的同級生,今野艾米麗還記得嗎?」

「今野……啊,是有這樣的一個人.是記性非常差的女孩吧.經常忘記帶教科書,所以經常故意把課桌和坐在她旁邊的我並在一起借書看.不知道為什麼對我非常親切.沒有也會找我說話,大概是因為一個班級的吧.」

「那麼,今野艾米麗的好友,內田今日子呢?」

「那個很乖巧的家伙吧.經常能看到她跟今野黏在一起走.非常無口,這麼說來她給過我『能不能跟我成為朋友』的信.所以我也跟她成為了朋友.」

「還有德永明日香,這位是?」

「她是跟我住在同一商店街的老友.跟莉莉婭娜不也有好幾次跟她擦身而過嗎?非常的強氣,老是抱怨,特別的親切讓人覺得害怕.還會突然做便當給我,說是『多出來的東西!』.」

之後莉莉婭娜又說了一些名字.

遠藤瑪雅,楢崎彩夏,中澤香織,還有其它.羅列出記憶中微妙的名字,護堂每次都好不容易回想起來.

「這麼說來,你還跟別人在小時候就約定結婚的吧……就是這樣的,草薙護堂.」

「誒?大家都是以前的朋友.『就是這樣』是什麼意思?」

反駁的時候護堂注意到,萬里谷姐妹的視線很奇怪.

「沒,沒想到,護堂同學,竟然和這麼多人有著關系……」

「這不愧是哥哥.從以前就這麼受歡迎,真有男人味!」

祐理『誒,這個人有這樣的過去!?』吃驚,苦惱的視線,小光則是憧憬的眼神.

「讓這麼多少女都為你苦惱著,自己還沒有察覺這個事實……你從出生時就有的女性殺手的素養,我,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從心底里佩服.草薙護堂,你就像是有夢游症的連續殺人鬼,是沒有自覺的女性殺手!」

不可能.草薙護堂不是那麼受歡迎的男人.

但是,旁邊的祐理也好幾次點了點頭.小光「哇,真是厲害」眼睛在發光.都同意了.為什麼!?

「所以今天失禮地尾行在你後面,防止向幼小的少女伸出你的毒牙——失敬,被你的魅力而捕獲.」

「等一下,莉莉婭娜.我什麼都准備對小光做啊,一點都沒有!」

「誒誒,是這樣.你正義感很強,也非常高潔.不是對幼女有著劣情的卑劣之人.不會跟少女都不是的童女談論戀愛的話題吧.但是,你看看這個女孩.」

莉莉婭娜的手指向了萬里谷家的妹妹.小光「?」地歪著頭,迷惑著.

「萬里谷光已經完全仰慕著你.你不認為這是危險的狀態嗎?」

「誒?只是跟比她大的人親近而已吧?」

「一般的是這樣的.但是,你是沒有自覺的女性殺手……我對之後的展開進行了猜想.」

護堂回想起了莉莉婭娜的興趣.銀之妖精一般的東歐系美少女,是非常大膽的戀愛小說的新人作家.有種不好的預感.

「對呢……首先是有著幼小的憧憬,萬里谷光對你有著淡淡的戀心.然後將無垢的純情獻給了你.年幼不知恐懼的愛不斷升級,身心都想成為你的所有物.最初以年齡差為理由拒絕,但不久便出現了汙穢的想法,決定將這朵可憐的小花折下,作為自己的東西——」

「這樣啊……我總有一天也會在哥哥的身邊侍奉他……」

「不,不對.這種事情,姐姐絕對不允許!」

對于問題發言,萬里谷姐妹混亂了.護堂跟她們保持距離,然後對青色騎士一對一悄悄說道.

「喂,莉莉婭娜,你想太多了……應該說你妄想太豐富了.小光比我家的靜花還小.對這樣的孩子,我怎麼可能有奇怪的想法?」

「問題是女性會自動來到你的身邊.過去的例子也有多個確認了.」

即使說從前發生了什麼事,自己還是無法理解.看到護堂困惑,莉莉婭娜微笑道.

「但,你也不是玩弄少女的人,至少是這樣的……我知道了.那麼打賭吧,萬里谷光會不會成為草薙護堂的俘虜.」

哈?還沒理解騎士提案的意義.護堂呆住了.

「如果萬里谷家的次女對草薙護堂沒有戀愛的情感,就是你的勝利.我就認同你是能夠控制自己魅力的男性.對于這個問題,我不會再提了.但如果她希望待在你身邊侍奉你的話——」

莉莉婭娜下定決心,凜然放言.

「這時,就將管理你閨房的權利授予我.」

閨房,應該有寢室的意義吧.

「最近,我一直在煩惱著.艾麗卡和萬里谷祐理作為愛人在競爭,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只作為你的騎士在一旁看著到底好不好.就在這時找到了答案.草薙護堂,我作為你的劍,也准備輔佐你的私生活.如果賭贏的話,我將會作為你的心腹之友,作為你的執事,副官,侍女,只想著我的事情.你的所有事情我都會幫助你的.」

護堂想到.這個賭局,說不定能輕松勝利?

看著遠處的小光.作為賭局的少女,對自己一見鍾情或者從很早就對自己有著戀愛情感的征兆完全沒有.所以說,這女孩絕對不可能迷上自己.沒問題.

在那里困惑的祐理,也說過絕對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莉莉婭娜只是用拿奇怪的妄想挖了一個坑而已.可惜自己是不會上當.

「……這個賭局,我同意了.時間就定為一個月怎樣?」

「我知道了.那麼草薙護堂,在解決這個問題之後,我有事向你提議.」

對于同意提案的護堂,莉莉婭娜恭敬地說道.

「對于西天宮的問題,不如跟更了解情況的人聊聊怎麼樣?作為『王』的詢問,對方也不會拒絕吧.」

這麼說來,自己差點忘記了.這個建議使護堂想起了他們.

3

在預約之後,護堂和莉莉婭娜一起來到了千代區三番街的沙耶宮家別邸.職務中以及修行中的兩位媛巫女留在了七雄神社.

進入書齋,約見的人已經在等候著力量.

正史編纂委員會東京分室室長,也就是沙耶宮馨.灰色的襯衫以及領帶,男式的西裝.男裝的媛巫女,依舊如此美麗.

順便一提,部下的甘粕冬馬也悠閑地呆在書齋的角落.

「你已經知道我們四家的事了吧?在日本的咒術界領頭的沙耶宮,清秋院,連城,九法塚.各家都有各自的分擔,九法塚的工作室守護日光東照宮的西天宮.這個宮,原本是為了祭祀江戶時代初期的『神君』而建造的.」

沙耶宮馨用明晰的話語解釋著.

護堂所坐的沙發後面,莉莉婭娜對神君的名字「嚯」地有了反應.看來她比艾麗卡更清楚日本文化.

「西天宮有著用強力的結界和封印的咒術守護的神君的祠廟.按照九法塚家的教導,讓會使用禍祓的媛巫女削弱封印.這樣做的話,那家就會受到神君的武威——也就是說,能夠利用神君.」

這時馨嘻嘻地笑了起來.稍微有點惡作劇,但非常魅惑的笑容.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媛巫女,九法塚家就無法達成他們的任務.嘛,大概還不止這個原因吧.干彥先生來年就要繼承當家的位置.如果能讓媛巫女到來的話,等于給自己加分而已.」

聽完了說明,護堂提出了自己注意到的一點.

「順便問一下,果然神君也是神明吧?」

「是神……那好像是個非常麻煩的神明吧?」

馨隨便回答道,在一旁的待機的心腹補充道.

「對.我們的先輩用將不從之《鋼》變成護國之劍畢生的大咒術,然後關在日光的大人物.要不要詳細的說明一下?」

「啊……不用了.因為我決定不聽關于神明的故事.」

對于甘粕的話,護堂搖了搖頭.

沒想到竟然是《鋼》.聽到這個稱呼,自己特別無法平靜.

「謝謝你們的說明.抱歉,突然打擾你們.」

馨和甘粕都比自己年長,護堂自然地用著敬語.

「不不,這點程度的要求,我們都能對應的.因為你可是隱藏在世的魔王啊.」

馨苦笑著說道.跟九法塚青年相近的用語,但不覺得非常生硬.

一舉一動都像畫一樣.輕口也變成了瀟灑的玩笑.擁有不可思議的魅力,性別不詳的人物.

「嘛,近百年都空著的職位.神君是不是真實存在,也沒有人直接確認過.所以,判斷材料很少.」

惡作劇地笑著,馨說道.

「別看小光那樣其實跟姐姐一樣非常認真.『如果是只有自己能做的事,就努力試試吧……但是有點害怕』,所以大概在迷茫著吧.說實話,不知道這到底有沒有危險,保護自己也是必要的.」

「雖然說是封印住了,但也是侍奉『不從之神』的巫女.」

主人輕口,而甘粕也悠閑地解釋著.

護堂點了點頭.這樣說明的話,問題就容易理解了.九法塚家沒有對成為『神君的媛巫女』的危險程度,以及這是多重要的任務作出說明,就這樣直接進行了勸誘.

這樣的話小光也很難作出決定,自己也很難提出建議.

「……見習,行不行?」

護堂說出了自己想到的辦法.即使是目指甲子園的初三棒球少年,也會去志願學校看看.小光也同樣做,這個想法很單純吧.

聽到這個,沙耶宮馨發出聲音地笑了.

「除了媛巫女以外禁止入內的西天宮奧秘,去見習嗎?這個絕對會受到天譴吧.干彥先生非常認真,絕對會生氣的吧.真是不錯的主意!」

偏離常識的提案,護堂覺得十分丟臉.

確實如果能去見習的話,萬里谷姐妹早就這樣做了.

「果然不行嗎?」

「普通的話絕對不會同意.但是,這可是『王』的敕命.」

從心底高興著,馨取出了手機.

電話本里翻出號碼,撥通.稍微說了一會兒.

「啊,干彥先生?我是馨.其實有件事相談.嗯嗯,是關于媛巫女的事.在那之後,小光的保護者給了提案……對.當然是,那位大人.」

臉上嘻嘻地笑著,但聲音卻非常認真.

凶惡無比的大魔王,為了愛人的妹妹要求開放聖域.如果答應這個確實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為了國家安泰即使難忍也要忍受——

「沙耶宮原來是這樣的人啊.」

「嗯嗯,就是這樣的人.喜歡惡作劇和說謊,而且是花花公子三冠王.」

說著不知存不存在的事,有時威脅,有時落淚.

看著這樣的男裝美少女,護堂和甘粕輕輕地歎了口氣.

「嗯,果然不會馬上就同意.但是按照現在的感覺,三天的話應該就有答複了.這件事就交給我沙耶宮馨了,草薙先生!」

「……非常感謝.」

對于興趣高漲的正史編纂委員會的干部,護堂短短地致謝.

怎麼看都覺得她玩得很高興,雖然是非常可靠的朋友.總而言之等待吉報吧.護堂從沙發上站起來.莉莉婭娜也跟著他.

退出的時候,突然甘粕開口道.

「啊啊,對了,草薙先生,可以的話能不能替我帶話給艾麗卡小姐?」

傳話?護堂對這意外的要求非常吃驚.

「兩天前,有香港陸家的大少爺在成田被目擊到的情報.我,跟這個仁兄沒有見過面,可能的話能不能幫忙介紹一下.」

「陸家的大少爺——陸鷹化啊!」

在護堂回答之前,莉莉婭娜興奮地說道.

「嗯嗯.羅濠教主手下唯一的直傳弟子的那個人.艾麗卡小姐以前在香港跟他見過面.難道說莉莉婭娜小姐也是?」

「……不.但是,聽過好幾次傳聞.」

剛剛的話,護堂也有介意的地方.是誰的弟子?

「那個什麼什麼教主的,是中國的我的同僚嗎?」

「啊啊,你還記得啊.統領《五獄聖教》的羅濠教主,是住在中國本土的campione.在人前很少出現,無法判斷是怎樣的人.」

甘粕高興地披露自己的知識.

「精通方術和武術之上還擁有弑神的權能,超特級的怪物.那個沃班伯爵是犬猿的關系……而且,剛剛的魔王大人授予武藝的,就是剛剛說道的陸家大少爺.」

「在我和艾麗卡這一代也是有名的實力者,經常在耳邊聽到.」

莉莉婭娜補充道.

「其實,在日本,他比艾麗卡小姐和莉莉婭娜小姐都要有名.因為比起歐洲,中國比較近.聽說他輕功卓越,掌力絕大.」

也就是說身輕但會使用掌擊武藝的名人,甘粕說道.

護堂歎了一口氣.明明不要遇到麻煩事,真是聽了討厭的話.

「嘛,成田降落以後就完全不知道行蹤了.如果他准備在日本待一段時間的話,我想還是跟他打一聲招呼為好.」

「我知道了,我會跟艾麗卡說的.但我有個疑問.」

「什麼呢?不要客氣問吧.」

甘粕呵呵地笑著.護堂再一次覺得這個人看不透.

「不用特意通過我,直接聯系艾麗卡不是更快嘛.你們又不是不認識.」

「不不,我和那個小姐只是對于你跟祐理小姐的事之間有點聯系的程度就行了.嘛,必要的話還是會聯系的,但不必要的時候絕對不會親近……那麼就這樣,拜托你了.」

其實是忍者末裔的青年,低下了頭.

4

東京都港區,六本木.

與電視台和高層大廈在一起的六本木大樓.

五十四層,被稱為森之塔的它有240米.即使是二十一層的高級旅館,也比周圍同樣的建築高.

那里,少年和少女正在待機.

與恐怖無緣的不滿的表情,少年站在了屋頂的邊緣.

已經過了半夜一點.

無聊地看著夜景.年齡在十四歲前後.端正的臉龐,黑色上衣與同樣顏色的牛仔褲穿在身上.

在不遠處,同歲的少女在嘀咕著.

與東洋人的少年不同,這邊是白人.亞麻色的頭發,天使般的美貌.但是,她的雙眼特別大,充滿著殺氣和邪念.正是凶相.

知曉洛杉磯邪教的人大概會注意到吧.

她的名字叫安謝拉.兩周前還是《蠅之王》的總帥,稀代的魔女.

「……不久就要走了.快點准備,小鬼.」

安謝拉叮囑道.她正在用探索的魔術來尋找『目標』的氣息.

「終于到了啊.等了好久了,姐姐.」

少年微笑著.一點都不可愛的表情.對于他缺乏緊張感這點,安謝拉皺了皺眉頭,再一次指示到.

「失敗是不容許的.給我認真點.」

「我知道了.那麼,我也說一點……當我抓住他以後,你可別失誤哦.如果因為你的失敗而妨礙了師父,三倍奉還.」

「你說什麼?」

安謝拉的邪眼充滿著災禍的感覺.這一眼都能將人咒殺的魔女,少年只是用冷冷的眼神回應.必要的話不會猶豫將對方干掉.能看出這種意志.

「是叫陸鷹化吧.明明是個小鬼還真會說話.」

「比起我還是你會說吧.即使女人做我的對手我也不會放水哦……不,如果是女人我更有動力.要不要試試?」

少年——陸鷹化,張開了手掌.細長,器用的五指.寬闊的掌.硬硬的掌底.

兩個人對瞪著.但是,這樣很快就結束了.

「那家伙出來了.我在後面追.你先去,做好准備.」

「明白.」

聽到感覺出目標氣息的安謝拉的指示,陸鷹化收住了掌.

吵架與任務是無關的.兩者一瞬切回認真狀態.

「真的呢.那雙眼還真是便利啊,姐姐.」

陸鷹化從屋頂的邊緣往下看.說道.

從賓館的入口處,目標的青年正走出來.

身體非常寬廣,漂亮的美男子.雙眼通過臍下丹田的運氣,從二十一層認出了目標的臉.

接著,探知青年動向的是安謝拉的眼睛.

她用擴展視力和聽力的魔術,監視著賓館的內部.

就這樣等了數分鍾.

確認到目標的高級車正從賓館的停車場出去.

「那麼,我先走了.你慢慢地追上來吧.」

陸鷹化對同伴說著,然後跳了出去.沒有助跑的跳躍,但使他在六本木的夜空中飛行.他的身體像拋物線一樣向地面落去.

那跳躍,就像是流星.那飛翔,正如是魔鳥.

從賓館屋頂飛下來的他,就像使用滑翔翼一樣的滑行,在更低的大樓上著陸,然後再次飛起.這次是在路邊的街燈上.

再一次飛起.這次是電線杆的頂端.

又一次飛翔.這次是大樓四層的牆壁.蹬了一下,又飛翔出去.

超人的輕功與跳躍力,不斷從高處向高處移動.他的視線前方是在車道行駛的目標——九法塚干彥的高級車.

時速十公里的汽車,用異常的速度輕易地跟蹤著.途中,在目標上首都高速時並列的車上休息,來保存體力.

數十分鍾後,從世田谷的一般車道上駛下的目標,在一條安靜的道路上行駛著.周圍沒有任何人與車.這時,陸鷹化采取了新的行動.

他移動到了九法塚干彥駕駛的車頂上.

但是,他像從天而降的羽毛一樣.握住方向盤的九法塚家的少主,沒有感受到任何異常.著地所伴隨的沖擊和聲音也沒有,陸鷹化就這樣降落在車上.

站穩後,輕輕地敲了一下車頂.

僅僅這樣,車窗就全部粉碎了.前面,左右,後側.車頂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窗就碎了.這是陸鷹化的掌擊所帶來的奇跡.

預想外的事故迫使他踩了刹車.

停下車的九法塚干彥,走出車子,環視四周.

「初次見面.我可是直到你的名字哦,大少爺.我也至少說一下名字吧.」

陸鷹化跳過了目標的頭,降落在瀝青的路面上.

這時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毛發般的空氣都沒混亂.

「陸鷹化.但是,你沒有必要記住.你應該馬上就會忘記的.」

「……這個名字,我好像聽說有掌力絕大的傳聞.」

九法塚青年一邊聊著,一邊將手伸向車內,取出木刀.

嘿.陸鷹化笑了.竟然反抗還真是預想外——這樣的表情.這時,九法塚青年突然用木刀砍去.目標是喉嚨.完全不必手下留情.

不能被無聊的問題搶了先機.

對于意外的目標的抵抗,陸鷹化依然笑著.

一邊笑,一邊用守到斬向迫近喉嚨的木刀.木刀前端的四分之一,直接被斬飛.木刀變成了木棒,九法塚青年驚呆了.

「真慢呢.太慢了.遲鈍遲緩.太平凡太愚蠢了.就連用掌的價值都沒有.」

陸鷹化慢慢悠悠地走近.他的緩慢,猶如牛在走動.

但是,突然就接近了九法塚青年.

悠閑的陸家少爺用指尖輕輕地碰了一下敵人的額頭,啪的一聲.

中指的打擊,也就是彈額頭.但是九法塚家的少爺倒下了,失去了意識.

陸鷹化看著昏倒的目標,這時少女從空中降落.

凶相的美少女,安謝拉.不想鷹化那樣不斷地跳躍,而是使用了魔女的《飛翔術》真的從空中飛了過來.

「看來已經准備好了.那麼,這個人的腦和心就是我的東西了.」

魔女接近了倒下的九法塚干彥.

「這種干涉精神的咒術,可是非常難的哦?真的沒問題吧?」

「嗯.有我的魔力這種事只是小菜一碟.你可別太小瞧我.」

被安謝拉瞪了一眼,陸鷹化顫了一下.

「嘛,關于這個我是門外漢,全都交給姐姐了.快快結束,然後進行下一個階段.」

「啊啊.這家伙守護的《鋼》,正是你師父的宿敵——『不從之神』.」

安謝拉的邪眼,檢查者昏倒在地的青年.

「祭祀稀代的英雄,封印『廄』的鑰匙,就利用這家伙達到我們的目的吧.陸鷹化啊,快點把這吉報傳達給教主吧!」

5

拜訪沙耶宮家別邸的第二天.

午休的城楠學院高等部,在它的屋頂上,熟悉的面孔都聚集在一起.

護堂,艾麗卡,祐理,莉莉婭娜四名.怪異的秘密結社,與充滿謎團的神社相關,在外面也經常見到的成員,放學後卻經常分別行動.如果不講一聲就會直接回家.

但是,吃午飯的時候每天都會在集合在這里(雨天是在食堂).

也沒有約定好,只是每天的日課而已.

順便一提,在中等部上學的護堂的妹妹,靜花也經常來這里.但也並不是每天都這樣.雖然說在一個地區可校舍也不一樣,只有在懶得去小賣部買面包的時候才會過來.

這天靜花也不在.這時候就能說一些平時沒法說的話.

「——誒?那個厭女男,來到日本了?」

從護堂那里聽到了關于路某的傳聞,艾麗卡瞪大了眼睛.

「厭女男?」

「嗯嗯.看上去很受女生歡迎,但卻非常偏執,扭曲.對于美麗,有本事的女性,特別抱有敵意.我也被他仇視著.」

艾麗卡說著自己的強大美麗,可她這樣說也有她的理由.

「以前,經常有跟他說話的機會,好像他身邊有個非常厲害的暴力女性.因此才會有這種奇怪的抵抗.還有就是幼少期的心理傷疤.」

「……也就是說,是一個奇怪的家伙.」

護堂的總結,艾麗卡點了點頭.

「極為奇怪的人,像惡魔般的天才.那孩子,武術的才能在薩魯巴托雷卿以上.從有一天會留下與莫紮特或者達·芬奇匹敵的名聲.」

「比那個笨蛋還要厲害……騙人的吧?」

不覺地確認了一下.薩魯巴托雷·東尼擁有異常的劍技,以前曾親身經曆過.至今還不敢相信.

「以綜合的素質來說,肯定沒有錯.我不是一直在說嗎?卿只有劍術是神技,在成為campione之前身體中不會留有咒力的體質.我們所說的咒力,在中國被使用者成為『氣』.這意味著什麼,你懂嗎?」

聽到艾麗卡的提問,護堂聯想到『武術=功夫=氣=氣功?』

並且,咒力正是魔術和權能的源頭.campione跟通常的魔術師相比,體內蘊含著數百部的咒力,這之前就聽說過了.

「正解.一般來說是氣功,但在中國武術中那被稱為內功.內功卓越的人,身上將會圍繞著強大的咒力.這不僅用于魔術和方術,也可利用在武術的奧義中.」

RPG的戰士消耗MP就能使用必殺技那樣?想起靜花玩過的游戲,護堂適當地想象一下.

「所以,拳法,劍術以及內功沒有精通的話,就學不會深遠的武術奧義.我們的騎士劍術也是這樣.劍技要和咒力同時鍛煉.只有單方卓越的薩魯巴托雷卿,也可是說是異端的天才.」

異端的天才,偏離正道的邪劍使用者.

能夠認同.很適合形容那個男人的話.

「我如果可以的話,盡可能跟那孩子正面沖突.突破力和機動力可能無法匹敵……嘛,我有自信不會發生這種狀況.」

撫然地表情,艾麗卡說道.這也沒辦法.被『紅色惡魔』的計策玩弄,也知道她戰術的能力.只要有興趣的話就會用各種手段,就連智能犯都贏不了她吧.不過,她的本質是個喜歡正面突破的騎士.

直面勝負才是戰場之花.跟擁有這種美學的人正面沖突是非常危險的.也就是說,為了必勝即使是驕傲也會舍棄.

「誰知道呢,比起這個還是快點吃午飯吧——啊啦,祐理今天帶了不少東西呢?」

把不愉快的話題放到一邊,艾麗卡看著今天的午飯.

「啊,嗯.如果可以的話,請大家一起享用.」

祐理拿出來的飯盒里,裝著鰻魚飯.

另一個飯盒里塞滿了煎蛋,金平牛蒡,築前煮,照燒鯖魚,醃白菜等等.還有魔法瓶中裝著的是海帶和豆腐的味噌湯.

艾麗卡拿出來的中華風的點心.蝦餃,蟹粉燒賣,栗子和豬肉的粽子.一看便知道是女仆兼助手的艾麗安娜做的.雖然已經冷了這點有點可惜,但依然十分美味.

順便護堂感謝上天其中沒有長時間煮的食物.

「怎麼了萬里谷祐理?就像艾麗卡所說的,最近吃的是不是特別豐富?」

將裝著味噌湯的紙杯遞給莉莉婭娜後,她不可思議的說道.

「最近小光的事情給大家添麻煩了,至少謝禮……」

美麗的媛巫女害羞的回答.因為參加的人數增加,所以最近各自帶來的東西也減少了.即使不是因為小光的事而大量准備,這點菜也很多了.

「別介意.關系靠近的自己的女孩,也是『王』的義務.這點事根本不用放在心上……我也沒覺得這是什麼壞事.」

「啊,知道了.」

夾著厚厚的煎蛋,莉莉婭娜說道.

銀發的青色騎士,非常冷靜的樣子.凜凜悠揚.這是只有強大覺悟的人才特有的舉止.

從昨天打賭以來,一直是這種氛圍.

仿佛等待著即將到來的下一步,靜靜地儲存著力量——

突然往旁邊的艾麗卡一看.金發的紅色騎士,舊友兼對手的她不可思議地看著.好像在猶豫眼前的動物到底是珍獸還是猛獸……這樣的感覺.

這時,祐理的東西中有什麼在震動著.

收拾便當盒的布袋.在它旁邊的手機正在響.

「抱歉.大家不用管我先吃吧.」

看著手機的液晶顯示,祐理有禮貌地站起來.離開大家聚集的地方,在屋頂一角接了電話.

「草薙護堂,今天我准備了飯後甜點.之前的蛋糕受到好評,所以嘗試做了一下.無花果的果醬也一起准備好了.」

莉莉婭娜忽然打開的包里,奶酪蛋糕整齊地堆放著.旁邊放著的瓶里是橙色的果醬.因為是她,所以這也是她自制的吧.

「真少見呢,莉莉.明明中午只做主食之類的東西.」

拐彎抹角的艾麗卡,特別平坦的語氣說著.非常可疑的表情.

莉莉婭娜喜歡做別人點的料理.大概是因為一直是餐桌的主角,所以無意識中就會選擇別人喜歡的料理.

「我也不是不會做能讓大家吃飽的東西.但偶爾這樣做也不錯……受人矚目的你,大概是不會明白的吧.」

銀發騎士安靜地說道.雖然最後露出了一點競爭意識.

……說實話,雖然沒有艾麗卡那麼誇張,但莉莉婭娜也非常地受人矚目.不是這樣的話,紅與青這一對,是不會成為敵手的.明明是這樣,這種說法.大概是昨天的事情,促使她變成這樣的吧?

「今天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莉莉?稍微有點奇怪哦?」

終于艾麗卡直接訊問了.

「一點都不奇怪……我只是下定了決心.作為草薙護堂身邊的第一騎士,被他以及他周圍的人公認的這點就快到了.所以,就應該具備符合這地位和責任的行為和精神.」

莉莉婭娜的回答十分穩重,非常強力.

「所以艾麗卡,你的誘惑行為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總領一切的人,不能為了一個愛人而嫉妒.當然,只限制在你的行動對草薙護堂的行程沒有壞影響.」

微妙地俯視眼神,使得艾麗卡向她投去了刺人的目光.

「啊啦?那也就是說不久你就會成為護堂的左膀右臂?」

「大概一個月後——是這樣吧,草薙護堂?」

偷偷地看向了莉莉婭娜.她對勝利充滿自信.

嗯,不.

按條件說護堂應該不會輸才對.

「看來有什麼秘密約定吧?但是作為第一騎士和愛人,只有武勇和魔力是不夠的,總重要的是有輔佐王的才能.智謀和計略,待人接物,話術,交涉……你做得到嗎,莉莉?」

這樣詢問的艾麗卡浮出了非常華美的微笑.大概是露出斗志時帶來的美麗產物吧.符合『紅色惡魔』的迂回舉止.

「你的小聰明我確實認同,但以這個作為輔佐王的才能是不是過頭了?王和騎士最重要的是信賴.關于這方便,我會防止他被別人奪去真心的.」

莉莉婭娜非常冷靜.如果是真正的舌戰應該是艾麗卡獲勝,但現在完全看不出這種展開.

「如果你這樣說的話,那就讓我看看作為第一騎士的本事……剛剛提到的陸鷹化的到來.你是怎麼看的?」

「啊啊,羅濠教主的直傳弟子的事啊.」

艾麗卡捉弄般的提問,莉莉婭娜輕輕地點了點頭.

「嘛,這是最不可能的,但也是最有必要警戒的.有可能是那個魔教教主想要在日本引起什麼騷動而派自己弟子而來的可能.」

「嗯嗯,像沃班侯爵一樣.對呢,還是多做准備為好.」

對于突發感謝的莉莉婭娜,艾麗卡回應了.

「以概率來說確實是不可能的,但我在這半年算是看透了.Campione都是非把周圍的火藥點燃才行的人.護堂是這樣,沃班和薩魯巴托雷卿也是這樣.羅濠教主應該也不是例外.」

「確實.而且,各位都是找尋火種的名人.」

說著被害妄想般預測的兩名騎士.護堂認為這都是不可能臆測而已.

順便一提,不要把自己包括在這群人里面.

「總而言之,懸念果然在羅濠教主身上.那位大人容貌和性格都是謎.跟什麼樣的神明戰斗過也不詳.艾麗卡,你確實在香港待過吧.如果有對方的情報,請告訴我.」

「教主的情報,應該說是被中華圈的人們限制了.聽說看到禦姿的信徒自毀雙目,聽到禦聲的人會割掉自己的耳朵.」

聽著這樣的談話進行,打完電話的祐理回來了.

「護堂同學,這次真是麻煩你了.」

突然致謝可真是困擾.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剛剛是甘粕先生的聯絡.昨天,護堂同學拜托的關于去西天宮見習的事情,九法塚家已經同意了.」

「誒,真的嗎?不是說還要等一會兒的嘛.」

「雖然沒有前例,但這是『王』的請求.只需在適合的日子去日光,那邊是這樣說的.」

祐理恭敬地低下了頭.能看出幼時就接受過良好的教育,舉止猶如大和撫子.

「為了妹妹小光而借助了您的力量,真是非常感謝.作為姐姐的我在這里表示謝意.」

「感謝就不必了啦.我基本上什麼都沒做.」

「當然,直接談話的馨那里我也會表示感謝,但首先應該傳達感謝給在場的護堂同學.」

安穩的微笑,祐理答謝著.拜她的優美和恭敬,讓人絲毫覺不出諷刺的存在.接受這種感謝反而覺得難為情.護堂苦笑著點點頭.

「那麼,萬里谷光的事情到此結束.應該說太好了.」

莉莉婭娜總結道.

護堂突然想到.這個集團的首領(應該)是草薙護堂,副首領是艾麗卡·布朗特里,這是至今為止的位置.

第二位擠進來的莉莉婭娜的行動,到底是善是惡呢?

「喂,祐理,見習的日子決定了嗎?」

艾麗卡突然問道.

「嗯.這個周末正好是三連休,就是那時.」

「哼……果然祐理也一起去吧?」

「那是當然的.我是那孩子的姐姐,也同樣是媛巫女……有什麼問題嗎?」

艾麗卡拐彎抹角的提問,祐理不可思議地歪著頭.

「那麼我在這里提案.祐理的妹妹,也等于是護堂——還有我們的妹妹.所以,這個見習大家一起去吧?」

「你說什麼?」

「護堂,只聽到委員會的話不等于你的任務完成了哦.應該負責到最後,保護小光.如果那孩子受到不公平對待,你准備怎麼辦?」

『紅色惡魔』說的確實沒錯.但是嘴角高興地微笑著,眼里閃著惡作劇兒童般的光芒.

「其實稍微有些東西要調查,這個宮殿周圍也是比較有名的觀光地,能欣賞的地方也有很多吧?機會正好,大家一起去逛逛吧.」

護堂歎了口氣,發言的途中就發現了她的目的.

但艾麗卡說的盡責也是非常正確的.想到沙耶宮馨說的話,神君絕不是非常安全的存在.

而且雖然說被封印,但也是『不從之神』——

護堂決心前往日光.

日光國立公園的范圍很廣,不僅僅只有櫪木縣,直至群馬和福島.

但說道日光的話,果然是東照宮·二荒山神社·輪王寺的日光山還有奧日光一帶.男體山,中禪寺湖,戰場原之類的,就更不用說了.

西天宮是日光山的某一角建造的神社.

比起華麗的東照宮跟接近西側的二荒山神社.從作為觀光地的一般人出入地區劃開.靜謐的聖域.

在這境內,神職裝束的九法塚干彥拿著手機在打電話.

「也就是說草薙大人也來這里?當然,非常歡迎.嗯嗯.嗯嗯,請替我向小光小姐問好……」

在一旁少年少女正聆聽著.是陸鷹化和安謝拉.

「真是厲害,那個說話的口氣.完全看不出是姐姐在操縱.」

「這是當然的.我可是站在所以魔女頂端的人物.」

少年聳了聳肩,少女無趣地回答道.

她像看著玩膩了的人偶一樣看著九法塚干彥.

「只是麻煩的是,不僅僅作為鑰匙的巫女,就連草薙護堂——這個國家的『王』也來了.這個稍微有點不妥.」

陸鷹化的耳邊不僅僅能聽到九法塚干彥的聲音,就連電話對面的聲音都能聽到.真是美麗的聲音.比男性要高,比女性要低……

「哼,來就來吧.我可是連約翰·普魯托·史密斯都敢比拼.只成為弑神者一年不到的小鬼,輕易就能打倒.」

「原來如此.姐姐在洛杉磯失敗的理由,我終于明白了.」

對著邪眼和斗志尖銳的魔女,陸鷹化冷笑著.

「……你這家伙.」

「姐姐沒有理解『王』有多麻煩.那些人跟經曆無關.殺死神,奪去權能的時候他們已經是不得了的存在.我和姐姐雖然是高手,但最弱的『王』也比我們強大.」

陸鷹化陰暗地說著弑神者.

「技術和咒術,計策和陷阱,這種東西對他們都無效.我大概比七個『王』中的五個,武術的水平都要強,但也不敢正面較量.那些人,不管對手是誰,絕對是『勝利者』.不管多麼有才能,還是有百年的修煉,完全都抵不過他們.所以他們才被稱為王.」

年齡十四歲.在這期間有十年都跟師父一起度過的少年,非常沉重地說道.

「王和王相對是最好的.我們只要做好我們的工作就行了.」

「……要叫來嗎,你的師父?」

最凶,武之至極,不敗而到了求敗境地的campione.

安謝拉問道,陸鷹化點點頭.

「要叫.跟她說計劃會出現失誤,必死的勸說,恭謹地歡迎她的大駕光臨.反正她跟神君碰面也會過來的,早一點過來有什麼不好……我是這樣想的.」

想到師父的蠻橫無理,少壯氣銳的少年歎息道.

「否則失敗的話,我們不知道會受到什麼折磨——想都不敢想.又要被師父拖出去,受幾擊重拳……」

東方盡頭的聖域的宮殿,演員開始聚集.

離他們齊聚一堂,還有數日.暴風雨的氣息漸漸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