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 劍之巫女 第五章   約會的去向
1

星期五晚上,護堂在自己的房間里煩悶著.

約會.人生初次的大事.

並且對象不是別人,而是艾麗卡布朗特里.

她說了『因為是好不容易的機會,就讓我見識一下護堂的本事吧,明天的計劃安排全部交給你了.……如果讓我覺得無聊的話可不行哦.」

還真是個毫不講理的女孩.——而且,要帶那個艾麗卡去哪里才能讓她滿足?這樣的估計,怎麼會有這麼簡單!

令這個煩悶中止的是手機來電鈴聲,望了一眼液晶顯示屏後護堂吃了一驚,上面顯示著令人懷念的名字.

「好久沒見了,三浦,你現在還好嗎?」

「嗯,這邊還好啦,倒是你現在怎麼樣了?」

打來的是打硬式棒球認識的初中生時代的盟友,三浦的電話.

是作為東京屈指可數的快投投手而馳名的男人,現在是在東京的都內高中上學.當然參加的部門活動是棒球,就是在這樣的名門里,今年也有在甲子園出場.

「對了,草薙,你當然是看過了那個了吧?」

那個是指什麼事啊?護堂感到了疑問.

「喏,是那個啊,那個,該怎麼說呢,就是我的英姿啊,身著盛裝的樣子.」

「……啊啊!恭喜你能在甲子園出場啊,那麼說來你是作為一年生登上投手台的吧.完全沒想到啊.」

在甲子園中出場的三浦所讀的高中,結果是在第二回合戰敗而結束的,但是直到敗勢明顯的最後一回合,三浦才站上了投手台.

「誒,這樣啊?嘛,我相信一定會輪到我出場的,哈哈哈.」

突然心情就變好了,真是個單純的男人.

可是,對于看了這個比賽的轉播的護堂,卻想不出什麼恭喜的話.三浦的上陣也沒能改變戰況,而且到了最後的時候…….

「不,雖然三浦的上陣的確是很好啦.不過你一邊做著咔嚓地手勢一邊搖頭的時候,那球不是兩輪就結束了嗎?反正你是想要做出曲線球的動作然後投直球的吧,那個就是有點那啥了……」

『啰,啰嗦.也有捕手那邊的關系啊.』

並不是這樣哦.明白三浦習慣和興趣的護堂非常清楚.

嘛,總而言之看到舊友的活躍還是非常高興的.

『別管這個,先進入主題.有幸在甲子園出場的我校,為了來年,正在建立隊伍……今天,監督的老婆生孩子了.

「那真是太好了.但是,跟我有關系嗎?」

『聽好啦.因為這個,紀念孩子出生所以放出了特別的恩赦.明天,練習停止終于能休息了.完全的,整天的!入部以來第一次完全休假!』

「哦哦,這確實是恩赦呢.」

目標甲子園的體育會系棒球部,一般是不可能在星期六休假的.

正因為如此三浦開心的心情能夠理解.

『所以,明天一起出去玩,草薙也來吧!已經跟瑠偉和中山說好了.而且瑠偉那家伙說正好有個不錯的活動.好久不見的一群人一起瘋一天.』

「瑠偉和中山也!?」

不由自主地吃了一驚.這兩個人是初中時代的同伴.

所屬的隊伍雖然不同,但是東京選拔時穿著同樣的隊服在戰斗.而且聽說都跟護堂一樣,已經離開了棒球.

跟好久不見的伙伴們碰面.確實不錯.

就在這樣想的時候,護堂松下了肩.不行,明天要跟艾麗卡約會.

但是,先詳細聽聽三浦所說的活動再說吧.

『……就是這樣的,還想叫一個人.但是其他的家伙都有棒球部的活動來不了.隨便從別的地方叫一個人吧……』

'這樣的話我有人選.最後的一個人就交給我吧.'

全力地保證,然後護堂吐了一口氣.

這樣明天的約會就沒關系了.艾麗卡也不討厭比賽和運動,肯定會高興的.終于解決了.

——當然,護堂沒有理解到這就是世上所稱的自掘墳墓.

命運的星期六,早上八點半.

足立區內的區營運動場.在那里的足球場.今天開幕的業余足球大賽的會場.在這個設施里——

艾麗卡布朗特里憂郁地歎著氣.

「把一切都交給你的確是我,但是……」

金發的白人美少女.休閑裝配合著下身裙子的穿著,更能浮現出她那身材.拜這所賜顯得非常顯眼.

「嘛,聽到穿著便于運動的衣服集合,而且還要帶替換衣物的時候我就有這種不祥的預感.」

這是今早我打電話時傳達給阿里安娜的話.

而且還重複著那種語氣,可以聽出她在嘲諷自己.

「即使退一百步,跟你一起來參加足球大賽,也不能這樣啊.應該說不可能啊,我小看你是我的失敗.」

抱怨了很久的艾麗卡,看向了護堂那些好久不見的伙伴.

首先是三浦.作為高一有著不錯的體格,是個很厲害的高速球投手.

接著是瑠偉.身體很纖細,明明是個男人卻長著可愛的臉.前二壘手和一號打手.

然後是中山.蓬發和強壯的身體能讓人聯想到流浪武士.前左外野和強打手.

他們也用著責備的眼神看著護堂.過去的盟友再會時的喜悅完全消失.就像是跟麻煩的人對峙一樣——

「我明明是想和護堂約會.明明是這樣,有三個電燈泡在不像樣了吧.你真的是呆子呢!我無語了!」

在責備著護堂的艾麗卡旁,三浦像廢人一樣嘀咕著.

「草薙君從以前就是這個樣子.明明有著不擅長和女生交往的臉,但卻被最可愛的女孩子纏著.你還是沒變啊,跟以前一樣.」

而且瑠偉猶如知情人一樣的聳了聳肩.

「你個叛徒……」

中山留著大滴的眼淚.明明看上去那麼狂野但卻是個愛哭鬼嘛.

最後,除了護堂以外的全員都歎了一口氣.

「真是的.所以我說護堂不行.又遲鈍,又不懂氣氛.」

艾麗卡像代表一樣說道.男三人強烈地點了點頭.

為什麼?護堂困惑不已.為什麼自己要被這樣說啊.

「嘛,反正都來了,而且又是比賽,逃避不符合我的個性.好吧,足球?你們,可不要拖我後腿啊.我艾麗卡布朗特里,對無能是沒有意見的但是絕對不能容忍有人拖我後腿.」

心情改變了一樣的艾麗卡說道.

猶如初次見面時那樣挑釁的語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才是她的真面目吧.

「草薙,你的女朋友這真是自大啊!你是什麼意思啊!」

「對,對不起,因為生我的氣所以心情不好.但是,她是個說到做到的家伙,拜托你們了……還有,不是女朋友,只是個朋友.」

看著金發美少女發出大話的三浦,護堂道歉到.看著這個光景的瑠偉苦笑著,中山繼續嘀咕道.

「嘛,我就知道草薙總有一天會因為女人而痛苦.跟預想中的一樣.」

「能跟漂亮姑娘搞好關系,真好呢……」

總而言之.五個高中一年生就這樣集合了.

提案參加業余足球大賽的是瑠偉.

可以稱得上是球技感的集合體的他,不僅僅是棒球,在足球和籃球上也發揮著超人的實力.在中學畢業以後就轉向踢足球了.

順便一提,中山在高中選擇了釣魚部.

除了瑠偉以外基本上都是新手.對戰的敵對隊伍是以大學生和社會人為中心.而且原足球選手參加的也有很多,等級看上去很高.

在參加的五個隊伍開始戰斗之前,艾麗卡說道.

「你們的任務是防守還有搶球,然後把那個球傳給我.接著我會得分的.這樣行了吧.」

又是豪言壯語.

隊友的三浦生氣,瑠偉苦笑,中山不知道為什麼有點高興.

即使護堂在說團隊配合很重要,但是被頑固的艾麗卡無視了.普通的話肯定會慘敗,但是這些人員的話用快攻說不定能到准優勝.

果然,隊伍全員的運動能力太強了.

艾麗卡就不用說了.剩下的家伙都是強豪junior的正式隊員,被選中的強者聚集在這.還有就是年輕有體力.

比賽的後半部分,運動不足的社會人都停下了腳步.

就這樣,從早上九點開始的大會在下午一點結束了.

……區營體育場的一角,護堂與過去的同伴們談笑時,突然衣領被從後背抓住了.

「喂,護堂.終于余興結束了.難道還想把我丟在一邊?接下去應該帶你美麗的戀人去約會了吧?」

去沖涼的艾麗卡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喂,差不多就可以了.我的朋友也在這里,所以……」

不僅僅態度惡劣,而且眼中要噴出火一樣.

護堂不由自主地萎縮了.非常恐怖的魄力.

「那我們就來搞搞清楚,一開始做錯的是誰?你?我?我心情很不好,你給我迅速正確的回答.」

「果,果然是我,吧?」

「『吧』去掉.除了你還能有誰.」

艾麗卡的舌鋒尖銳.漸漸察覺到自己失敗的護堂,縮起了身子.

「但是護堂你的運氣不錯.艾麗卡布朗特里擁有著寬容的美德.只要你有悔過之心,我會一直將我的愛情作為禮物送給你的——」

「那,那個——那麼,我到底該怎麼做——」

回過頭去,艾麗卡正瞪著自己.

護堂慌了.這如果是棒球的——不,不管什麼勝負,即使是跟神和魔王為對手,自己都能想出辦法!

然後忍受不了空氣沉重的瑠偉說道.

「啊,那麼這里就不用管了.草薙君和艾麗卡小姐兩個人去吃飯吧!」

「誒,怎麼能讓草薙和女朋友單獨兩人!我不容許!」

「中山君,三浦君就拜托你了.」

「啊啊,乖乖的看著.別亂動.」

按照瑠偉的指示,中山馬上從背後用手捂住三浦的嘴.嘀嘀咕咕地在說什麼,但是聽不清.滿足地看著這個,原二壘快活地說道.

「快,趁現在.再見,草薙君.」

「啊,啊啊.抱歉……那走吧,艾麗卡.」

過去的三位盟友目送著他們,護堂和艾麗卡就這樣離開了運動場.

2

就這樣,護堂這天第一次跟艾麗卡單獨兩人在一起.

總之先向商店多的大街走去.

「護堂,我對你的愛從來沒有變過,不過僅僅這個難以壓制在我心里因憤怒形成的旋渦,在這里的行動細心注意一點,好嗎?」

「我做了什麼令你不高興的事嗎……?」

「如果有什麼想說的話就清楚地說出來,要不然在什麼地方做錯了,從你昨日的行動里可以評分.」

「「原諒我吧,是我不好啦.不過,別讓我給他們群毆就好了.」

「如果這是第二次或者第三次約會的話,我打從心底不想再讓他們打擾.不過,只有今天絕對不行.不能允許.」

憤然地說完之後,艾麗卡的視線從護堂身上移開.

「好不容易的初次約會,應該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的,你真的很遲鈍,完全不知道我的想法.」

來了.這是艾麗卡到這邊之後,第一次感情直率地表現出來.

因為生氣而擺著架子轉過去的臉,說不定正在害羞.

「是我不好,以後我會做好的,用心去做.」

「好啦,即使你這麼說,一開始我就對護堂沒什麼期待了.」

氣呼呼的艾麗卡,頑強地強調自己反省的心情的護堂,為了使她的態度軟化下來花了20分鍾以上的時間.

總算結束了爭吵的兩個人,決定去找飯店.

「不過艾麗安娜說了會制作今天的便當.」

艾麗卡說出了作為她的助手兼女仆的同居人的名字.

「因為經常能在學校吃午飯的時候吃到,就不要了,難得到外面了.」

「呵,在休假的時候做午飯也不錯.」

「還是最好由我來做嗎?」

對于艾麗卡的提議,護堂馬上搖了搖頭.

「那樣的事我沒想過.」

據說艾麗卡就只有倒入開水泡面的經驗.

這個很會處世,萬事毫無缺點的少女,可是本質是比祐理還要大小姐的大小姐,呃,倒不如稱呼為公主或者女王更適合她.

艾麗卡站在廚房里,以很不熟練的手勢努力做菜,是個難以想象的景象,對于這個女孩來說很不適合.

這樣苦心為他著想的艾麗卡,護堂更希望看到的是平時的她.

「是這樣嗎?不過,被人這麼說還真有點生氣呢.」

「人各不同,不是很好嘛?話說回來要吃點什麼呢?」

因為來到了附近飲食店比較多的地方,護堂這麼說道.

東京人和米蘭人,在飲食上的嗜好應該完全沒有共同點的兩個人,幸運的是兩個人都沒有偏食,應該選哪里都能滿足到兩個人.

「先去吃中華料理的地方好嗎?沒有異議的地方吧.」

正好兩人眼前有間中華料理店.

能在任何國家出入的華僑,在意大利當然也有.在那邊停留的時候,他們兩個曾經多次進入他們的料理店.

「不怎麼想去,幾日前就剛剛去過像這樣的店.」

「這樣啊.那麼去哪里好呢…….」

「偶然會覺得好像日式的飯食比較好,還是吃壽司和天婦羅吧?」

艾麗卡實際上對日語和日本文化非常精通.

她只是在這個國家逗留了三個月,但是以完美的日語和別人接觸和交流完全沒有違和感.

想到這些的護堂一邊苦笑著一邊環視了周圍.

「無論哪個都和高中生的身份不太相稱,我不知道你想去哪里吃,嘛,要是不介意的話那就…….」

對于發現了回轉壽司連鎖店的護堂所說的話,艾麗卡否定了.

「雖然不知道是怎樣的店,不過不是我所喜歡的.」

看來並不打算要進去看看,只是看了一下就這麼說道.

艾麗卡的價值觀十分獨特.比起快餐和家庭餐館這樣的小而美觀卻毫無個性的餐館,她更加喜歡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的路邊小攤或者介乎于猥瑣界限的小店.

不在乎是否美味,外觀或者舒適程度之類的,只是靠著『有趣程度』來決定去哪家店.

重用那位還是稍有問題的艾麗安娜的原因估計也是相同的理由吧.護堂再次認識到她與眾不同的嗜好.

「接下來去那邊吧.既是和風的,又是你喜歡的吧.」

「這樣啊,感覺也不壞呢,不過是吃什麼的地方完全不知道啊.」

感覺有點靜悄悄的氣氛的煎餅店.

是從昭和中期就開始營業的,帶有整潔感的店鋪.護堂和艾麗卡穿過了門簾,打開拉門走了進去.

被從廚房里出來的大媽帶到了客廳的座位上,並沒有其他的客人.

「……鐵板?」

在榻榻米上,不用說艾麗卡並非正坐,而是斜坐著.

像這種店里應該會看到很大的鐵板,但是看到比想象中要小而感到不可思議.

「要使用這個自己烤著吃.」

「哎呀,是自助餐一樣的店啊,那麼馬上開始吧.」

「才剛剛點著火,鐵板還沒完全變熱,即使想開始也做不到吧.」

兩人一邊先閑聊著一邊等待點的食物送來.

這個店原創特制的豬肉雜菜煎餅和什錦煎餅.

居然想在這種時候期待艾麗卡的奉獻精神什麼的,護堂可不是什麼樂天派.他自己把食材放入鐵板中,調整好形狀,然後反複地燒著,等待烤出味道出來.

「哎呀,護堂意外地很會做料理呢,稍微有點吃驚啊.」

一邊品嘗分成數份的什錦烤餅,艾麗卡一邊這麼說道.

「把原材料攤開來燒的話,才不叫什麼料理啊.最多也就是方便食品而已.」

「是這樣嗎?……我也來試試看怎樣呢.」

「雖然我是希望你有那個心就好了,趕緊別做的好……不過沒問題吧?」

就結論而言,護堂的擔心是杞人憂天而已.

雖然一直都是在一旁觀看而已,不過艾麗卡燒烤的手上功夫確是做的不錯.

而且,只是按照護堂的只是就能做出很不錯的燒烤,最後做出了對于初學者來說難度也算很高的燒烤出來.

「護堂,你真是幸福啊.我親手做的料理,無論是現在還是過去……也只有爺爺大人試過而已.你可要打從心底地去品嘗啊.」

「雖然想說感謝的……我說你啊,想要做的時候還是能好好地做出來嘛……」

一邊感歎艾麗卡的天性,護堂拿起筷子吃東西.

可是,只是這種程度的事情就要感謝她這點跟她十分相像.

猶如褒獎下臣的女王一般.允許騎士親吻她的手指甲的公主一樣.帶著這樣的氣氛,她滿足地看著護堂的吃相.

「不過,偶然做做料理也不錯啊.如果好好去做應該也能做好的吧.為了護堂,親自動手.」

「呃,如果是有機會的話…….」

「哎呀,看起來好像沒什麼信心似的,剛才見過我的本領了吧?」

「我只知道你口中所謂的『有趣』的就是像安娜那樣的料理,這樣的話我的胃袋可不保了.」

「這麼一說,的確是挺有趣的啊.」

「所以說,這麼做就免了.」

安娜就是艾麗安娜,有關燉煮的料理方面能夠發揮世界上數一數二的獨創性水平的女性.一邊說著關于她的話,兩人一邊吃完了飯.

艾麗卡說有事要去上野,所以現在兩人正往那個方向前進.

因為護堂強烈反對了她乘坐出租車,因此改為了乘坐電車移動到目的地.

「說是有事,是去買東西嗎?」

「嗯,想去買幾件西服.」

曾經有被妹妹因為同樣要去買東西而強行要求一起去,結果無聊地陪著她買了一堆東西,這麼想著的護堂到達目的地之後大吃了一驚.

「這,這里不是什麼服裝店!不就是內衣店嗎?」

「廣義上來說也是西服的同類吧,別介意這點小事啦,護堂.」

上野高級百貨商店之一,有一層專賣女性服裝的內衣店.

各種各樣小一號的衣服(雖然不能說各類齊全)排成一列一列,席卷眼前,像一座小山,也像曼陀羅一樣自成一個小宇宙.

艾麗卡對正想要起身往回走的護堂露出笑容說道.

「你的愛好也是作為判斷基礎的,說一下喜歡怎樣的吧.」

「怎麼樣的都好啦,無論如何都沒所謂.」

「居然這麼說,真沒有辦法,這些東西總會有一天由護堂的手脫掉的啊?我認為總不能這麼隨便吧.」

「脫,脫掉——!?」

護堂無語了.在這種地方說些什麼啊.

而且,站在對話的兩個人旁邊的店員姐姐(20多歲左右,還相當漂亮)肯定已經聽到了!

稍微看了一眼,那個店員姐姐返還了一個婉轉的微笑.

是與所謂的職業形微笑不同的『哎呀,這些年輕的孩子真是的』的微笑.

「話說,為什麼要來這樣的店啊,你們住的地方附近應該也有賣的啊?」

「進口貨在那附近沒有哦.日本制作的質量也相當可愛啊,不過怎麼也不適合我的風格呢,吶,這件怎麼樣?」

艾麗卡指著一件縫有白色蕾絲的套裝說道.

故意把過剩的布切成一條一條地,做出絕妙的感覺,可謂是上品中的上品,造就華麗的東西.

的確和艾麗卡很般配……不對不對.

護堂猛烈地搖了幾下頭,打消了沒道德的感想.

「那邊那個是法國進口的東西哦,質量是非常好的.」

在恰好的時間開口的,是剛才那個店員姐姐.

「如果喜歡的話,試穿一下怎麼樣?」

「這樣啊.那我就試穿一下吧,吶,護堂,我想聽一下你的意見,一起來試衣間吧,讓我聽聽你的感想.」

「這樣的請求誰會做啊?」

之後,試穿了這個那個一堆衣服後的艾麗卡,決定全部買了下來.

商品指定送貨到自己家,用信用卡來結賬.

她這樣揮霍地買東西已經看到過很多次了,不過,護堂至今還是不能適應.雖然這麼說,不過從店里面出來之後心情輕松了不少.

「任務還沒有結束哦,能跟我過來這邊嗎?」

艾麗卡對心情有所好轉的護堂這麼說道.

兩人從百貨商店里出來之後,走進了人群之中.

不愧是假日的上野附近地帶,這里相當的熱鬧.

艾麗卡離開了美國商店街附近往湯島方向前進,護堂一路跟著走在旁邊.

腳步完全沒有猶豫,好像已經完全適應了東京的地理環境了.

她就是這樣,就算關于傳統性的日本文化和平民的風俗習慣認識不足,以她的個人組織能力也能把握得到.

艾麗卡在實際的業務方面,是個優秀而且冷靜的馬基雅弗利主義者.

進入上野附近的住宅區,沿著坡道向上行,護堂走在前面.這里附近是集中了好幾間賓館的地方.

3

護堂無語了,艾麗卡到底在想要做什麼啊!?

「艾麗卡,等等,你等會打算要做什麼?」

「什麼,是這樣的.為了結束最近發生的糾紛作准備.」

護堂感到了不安.

結束糾紛.果然還是為了和草薙護堂的關系問題作出了結嗎?

——關于我的事,真正的想法需要說清楚.

——總是逃跑可不行,請在這里展現出男子氣概,向我表明態度.

畏懼艾麗卡會在不知不覺之間這麼說,護堂在腦內做好了覺悟的精神准備.

這下子終于進退無路了嗎……?

「怎麼了,護堂.看起來好像肚子痛的樣子,有點兒不對勁喲?」

但是艾麗卡卻感覺有點奇怪地詢問.

小惡魔的美色,打算貫徹自己的願望的強烈意志,難以抵抗的壓倒性魅力在這個場合里也顯示出力量.

真的是很普通地覺得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己這邊.

「想要做什麼?嗯,能在這里說嗎.」

「這里?在這里說很奇怪嗎?雖然總覺得有很多奇怪的建築物.」

「……誒?」

「這麼說來,就算是賓館也有印在地圖上面,在這麼格局不好的地方營業真奇怪,建築物也總覺得很普通,不過,有趣的確也是有趣.」

艾麗卡以輕松的口氣說著.

「或許她,不知道賓館有那樣的意義……?」

對了,或許不知道,不愧是布朗特里家的千金!這麼確信了的護堂,像是卸下了綁在腳上的重物般放心了下來,太好了,離到達最終局面還有緩期時間.

「精神好像不太好啊?如果可以的話,要借那兒的房間休息一下嗎?」

「不不,沒關系,走吧,你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啊?」

護堂大聲地回答,看起來感到可疑而望著護堂的艾麗卡,指著眼前的神社.

「那里喲,進去吧.」

在連成一排的數間賓館對面的位置,是個小神社.

是個安靜的地方,和附近的湯島聖堂和神田明神社有著天壤之別.

出入口的鳥居處,掛著寫有玉浦神社這個名稱的牌子.

好像沒看到有神職人士,沒有任何人的樣子,東張西望地環視著附近的艾麗卡,將手搭在神社前殿的大門上打開了門,好像並沒有上鎖的樣子.

「真是沒有警惕,沒有鑰匙也能隨意進入呢.」

「在外面偵察完了,好像剛好沒有任何人在的樣子…….但是這里是公共的神殿吧.」

兩人邊這麼說著邊走進了前殿里面.神社里面可是有著令人驚奇的生活感.

原因是由于整理好放在了角落里的物品.

睡袋,數本雜志和漫畫,壓縮餅干和干果等保存期效比較長的食品,整理好之後堆積了起來.不過,明顯這些東西和這個地方很不適合.

稍微看了看在前殿里的那些物品之後,好像認真考慮般地嘟噥道.

「都沒有什麼能夠成為線索的東西,真是沒趣.」

「你啊.這個是犯罪啊,適當注意一下吧.」

被吃驚的護堂責備之後,意大利出生的美少女總算是走了出去.

可是,馬上就說出了這樣的話.

「在這里已經有所收獲了,趕快去下一個目的地吧.」

在被艾麗卡催促著向下一個目的地出發的時候,護堂又吃了一驚,那里就是私立城楠學院高中部.就是兩人上學的學校.

「我覺得護堂的直覺很好哦.」

艾麗卡一邊走在休假日的操場上一邊這麼說道.

運動場里有體育部的人在進行部門運動,不過其他地方很安靜.

「我認為是比較差的,……也曾被人說非常遲鈍和不機靈.」

確實在幾個小時之前就剛被眼前這個少女打擊了一番.

但是,艾麗卡現在卻很愉快地哼著鼻子.

「這可是有關女性直覺的話呢.對我來說,魔術和神明這樣的超自然的東西總是纏著我.基本上,打斗什麼的就像是野生動物一樣吧,總是這樣也沒辦法.」

試著這麼想,說不定就是這樣.

由于成為了Campione之後得到的超感覺,有時候會讓護堂知道一些普通時候不可能知道的信息,但是那個說的是什麼呢?

「我還期待護堂的直覺呢,由之前得到的信息而知,有某個人物開始在學校里動些奇怪的手腳,大概是什麼咒術之類的,有沒有感覺到那個痕跡?」

「不,完全感覺不到.」

護堂試著環視城楠學院的校舍,操場,地基.任何地方都感覺不出有什麼奇怪.

就只有休假日人都不在這個程度的感覺.

「請更加認真地去做,集中精神,使得感覺性更加澄澈,如果試著這麼做的話,你的靈視准確率或許會在莉莉之上.」

「呃,這怎麼可能啊,原本我就沒有什麼靈視的能力.」

護堂想起了作為騎士兼巫女的莉莉婭娜的能力.

在柏修斯一戰中見識到了她的靈視能力,而且萬里谷也有好幾次出現毫無預兆的靈視才能,那樣的拿手技術,自己是完全沒有的.

「所謂的靈視,是指從幽界的『生與不死的境界』中抽取虛空的記憶的能力,你經常能夠發揮異常好的直覺的緣故,是因為以Campione的超感覺窺視到幽界的可能性很高哦.」

艾麗卡的所說的話,使之回想起片段的記憶.

生與不死的境界,總覺得在哪里聽過,不過因為虛空的記憶什麼的亂七八糟的,護堂決定當耳邊風聽過就算了.

「說不定依靠那種能力,能夠得到接近靈視一樣的能力,請你嘗試一下,.……以前由于身邊有祐理的緣故你的直覺能力無法好好發揮.不過,歐洲的魔女所擁有的靈視能力是非常不行的.」

「是這樣嗎,不過,莉莉婭娜不是說自已也有靈視能力嗎.」

「雖然這樣,但是問題是那個頻率,魔女們成功地使用出有效果的靈視比率頂多只有一成左右.但是,依我估計祐理一定超過六成.」

「是這麼不一樣的啊.」

「嗯嗯,如果魔女們要使用靈視能力的情況下,一般會使用集合幾十人的人海戰術,像是笨拙槍手的不斷射擊那樣.」

護堂理解了,那麼說來,與柏修斯一戰時莉莉婭娜使用的靈視能力並沒有得到雅典娜以前對佑理那樣高的評價.

開始明白了當初艾麗卡初次見到祐理時對其執著的理由.

「去拜托萬里谷不就可以了嗎?」

「依我的看法來說,這可是牽涉到政治上的問題哦.」

「或許,能否想辦法讓某個人成為委員會的同伴嗎?」

「可惜委員這次是作為她的障礙的一方,但是卻不得不默認那個行動,那樣的地方是讓人生氣的.」

「她……就是清秋院惠那吧.萬里谷她們看起來也很有麻煩.」

對于護堂的感歎,艾麗卡縮了縮肩膀.

「就算我和莉莉離開了本國的結社這種程度的事也不會造成什麼太大的問題……以那個觀點也看,護堂身邊的女孩子就祐理是最為微妙的立場.不更加注意點可不行哦.」

「啊,嗯,我知道了.」

的確自己是對那方面缺乏關心,必須要改呢.這麼想著的護堂決定試著響應艾麗卡的要求.

為了能夠察覺到什麼奇怪的地方,護堂在學校里四處奔走.

「……呃,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啊.」

「沒什麼作用啊,果然還是對戰斗無關的事情不行呢.」

簡潔報告之後,艾麗卡吃了一驚.

護堂也有同感,說是直覺很好,大概也只限定于戰斗的時候.

在戰斗的時候,直覺到的瞬間,頭腦里會有火花四散般的感覺.

試著凝視眼前校舍的牆壁.

實在很厭惡這里,湧現出了這樣的感覺.敵人,說准確點就是感覺到漂浮著敵人的氣息這樣的印象.

「在這附近稍微感到有點不好的感覺,除此之外就沒什麼了.」

「這個牆壁?難道是布置了什麼結界麼.」

艾麗卡和護堂在校舍的牆壁前面認真討論著.

對于兩人對話的回答,從意外的方向唐突地傳了過來.

「並不是結界哦.詳細的不能說,惠那和天叢云在那里稍微做了點准備……不過並不只是那里.」

兩人回頭望了後面.

清秋院惠那正在操場的方向向著這邊接近.

在假日里還穿著制服,肩膀上掛著平時所看到的細長布袋.

「八云立兮層云湧,山云清地八重垣,欲籠吾妻居此處,遂造出云八重垣.知道嗎?這是速須佐之男命的咒歌.是在幾日之前潛入這個學校里在八處地方上寫上的.我就知道過幾天會有使用的機會.」

有著平易近人般感覺的大和撫子,爽朗而自然的人.

是和平時沒什麼不同的樣子,不過護堂卻感到了奇怪的焦躁感.

「今天惠那是來檢查那個准備而來的.為了之後使用時不會發生什麼意外.但是,兩位為什麼會在這里呢?不是在約會嗎?」

惠那有點微妙的尖銳視線轉向了艾麗卡.有著『赤色惡魔』這個別名的少女以宛然的微笑回應對方.

「現在確實是在約會的途中,不過是順便來調查一下惠那小姐所准備的惡作劇罷了.」

「是嗎,抱歉,打擾到兩位了嗎?」

雖然是平靜地對話著,不過雙方之間彌漫這並非友好性的氣氛.護堂對此皺了一下眉.

「雖然不知道是怎樣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最好不要引起什麼奇怪的騷亂.」

「知道了,老爺……不過想要這麼稱呼的話,還是比較難嗎.」

惠那從肩膀上卸下了布袋,以單手靈巧地解開了袋口.

「惠那就像草薙先生的女人所說那樣,不過,還有一個目的.」

「目的?」

「就是將我排除這件事吧.」

艾麗卡諷刺地開口說道.媛巫女露出『沒錯』的表情微微一笑.

是到現在為止還沒見過的表情,是正在狩獵的肉食獸所帶有的狂暴的笑容.

「草薙先生是超級重要的人物,讓外國人小姐待在身邊就很沒意思了,本家里的伙伴是這麼說的,呵,惠那無論怎樣都是有考慮過的…….」

布袋掉落在地面上,收納在刀鞘里的太刀顯露了出來.

「必須有誰來完成的任務,想避免也沒有辦法.而且聽說敵人是意大利的騎士小姐之後也湧出了興趣.要是這樣的話.爺爺所說的事情或許會變得有趣起來.」

「爺爺麼,就是授予了你神刀的那個人?」

艾麗卡打算在這個地方問出詳細情況.

「想知道詳細嗎.不愧是艾麗卡小姐,嗯,爺爺是相當可怕的人,不用說媛巫女了,就連正史編纂委員會的人們也要戰戰兢兢地看他臉色.」

惠那從刀鞘中將刀抽了出來.

刀身寄宿著神聖的銀白色光芒,充滿了堂堂的帝王威嚴感.

由于緊急事態的發生,護堂和艾麗卡交換了一下眼色.

(暫且先讓我做她的對手,護堂暫時先觀察著情況吧.如果使用了你的權能的話,大概會殺了那個孩子呢.)

(呃,的確是這樣.不過可不能太過火啊.)

感到了不安,護堂決定先交給艾麗卡.

從戰神韋勒斯拉納身上奪來的,草薙護堂的特殊能力.怪力,超速度,閃電,降下太陽的烈焰等多彩多樣而且強力的能力,不過卻沒有一個適合對付普通人類的能力.

敵人如果是作為不朽者般的神明的話,無論哪個都可以不用在意地使用.

護堂退下了之後,艾麗卡手上突然顯現出魔劍萊因哈特.

散發出清冽光輝的細身長劍.

看著紅與黑的騎士的動作,惠那看起來頗為愉快地開口說道.

「要是在休息日的學校里就沒必要介意祐理的必要了,能夠毫無顧忌地行動,做好准備了吧,在這里就比比誰厲害吧!」

幾乎說完的同時就腳蹬了下地面.

惠那大大地踏著步伐,將壯麗的太刀突刺了而來.

以側跳閃躲避開了攻擊的艾麗卡,反過來以萊因哈特的突刺反攻.

可是惠那像蝙蝠一樣輕輕地移動了身體,避開了攻擊.

艾麗卡尖銳,惠那猙獰地相互瞪視著對方.

下一個瞬間,雙方的劍彼此開始激烈地碰撞.

艾麗卡揮舞著輕細的萊因哈特毫無間歇地放出突刺.

簡直就像是彈幕一樣的連續攻擊.

可是惠那以太刀的刀鋒左右地輕輕搖晃就把攻擊全部彈開了.

她的太刀應該遠遠要比獅子的魔劍要長,而且更重.

盡管看起來是這樣,她也能展現出完美的防禦給你看.而且還能全神貫注地對金發女騎士的攻擊還擊.

艾麗卡巧妙地防禦著惠那的還擊,不過只是剛好把握到時機的程度.

難道日本也有用劍的少女能夠與艾麗卡勢均力敵!

一邊對意外之外的事實感到吃驚,護堂一邊拼命思考著.

注意到的時候,雙方的攻擊已經越來越激烈.

這樣下去說不定是由于哪邊受到了重傷才會停止.怎麼做才好呢?自己身上沒有一件武器,就只剩下是男人的話就使用自己的力量去做的選擇方案.

「該死的,反正應該死不了的,只有這麼做了吧!」

受到還不足以致死的重傷就能夠複活的『雄羊』化身,如果是當場死亡的話就沒有意義了.護堂無視『運氣不好的話就會死』的理智,行動了起來.

艾麗卡和惠那反複地進行激烈的攻防.

護堂以自己的身體擋在她們揮舞的劍和刀之間.

「——護堂!?」「——草薙先生!?」

艾麗卡和惠那同時收起了武器,在千鈞一發的時候避免了悲劇.

她們的反射神經,判斷力,使用刀劍的技術只要哪一個差一點的話,護堂此時應該已經被砍中了.

「在做什麼啊,護堂!笨蛋也要有個程度啊!」

「這也沒辦法,阻止你們的方法,除了這個以外想不到有其他的了…….」

對于少見地激動起來的艾麗卡,護堂以顫抖著的身體發出聲音回答.

不管如何還是撿回了一條命,戰斗也制止住了,以結果來看選擇是對的.

「別,別這麼亂來啊.不過由于這個的緣故我理解到了.」

惠那隨意地點了點頭.理解?是什麼事?

「是讓那個晚熟的祐理愛慕著,作為男人來說非常有風度的地方吧.哎呀,果然是這樣的吧?要是為了保護我的女人,能夠賭上生命那樣的吧?」

「不是這樣的,只是沒有好好考慮過就去做了.……而且,你也不是這樣嗎.」

對于護堂的否定,清秋院惠那『誒?』地感到了疑問.

「因為應該不是艾麗卡或者清秋院受了傷就能解決的.總之,以刀劍來解決的糾紛是最不應該的.應該協商選擇和平性的解決辦法.」

「是嗎?惠那也是作為『我的女人』之中的啊.稍微有點不好意思呢……」

媛巫女少見地害羞起來說道.

「果然只要草薙先生在這里還是無法踏實地認真對戰呢.就只好像爺爺建議的那樣,使用那個東西才行了……」

兩手握著天叢云劍的惠那,只有左手放開了刀柄摸索著口袋.

取出來的是手機.

「並不是想給你打電話哦.只是正對面地對話的時候不能很好地說上而已啊.——爺爺大人,雖然比起預想中還早了一點,不過就跟平時那樣,拜托了.」

對著手機低聲私語著.護堂和艾麗卡正感到可疑想要開口的時候,惠那馬上就將手機丟下了.

緊接之後,天色馬上變暗,附近都被黑暗支配了.

想到可能是被云遮住了而抬頭仰望的護堂吃了一驚.

君臨于空中的太陽被完全塗黑了,在漆黑的圓型周圍,出現了白色的日冕.這個不完全就是日全食嗎!

而且,吹起了強烈的風.

快要將身體吹風飛,像切裂皮膚一樣的冷風.

「知波夜夫流宇遲能和多理邇佐袁斗理邇波夜祁牟比登斯和賀毛古邇許牟吾祭神者不有大夫尓認有神曽好應祀.」(注:原文是ちはやぶる宇治の渡に樟取りにけむ人し我がもこに來む.我が祀る神には非ず!ますつらをに愚くきたる神ぞ,よく祀るべし!出自《古事記》中卷)

在被黑暗封閉了的世界里,惠那宏亮詠唱著.

護堂覺得那個詠唱里寄宿著的言靈就像把世界撕裂了一樣,而且身體里充滿了活力和斗志.是神嗎?是神來到了這附近嗎?

護堂凝視著剛才看到的牆壁.

在那一角微弱地感覺到敵人的氣息.

是從那里輸送出龐大的神力.而且還感覺到從學院內七個不同的地方湧現出和這個同樣程度的力量.

「天叢云劍,是須佐之男命和日本武尊……這兩個英雄所使用過的神刀.但是,這不是人們能夠與之為敵的戰士.如果需要欺騙敵人,就會作為欺騙的智慧者,欺詐,欺騙之神,變幻無常的神.偷盜之神,特別是須佐之男,欺騙了太陽,將其掩蓋住的神格.即使是王,也無法從這個圈套里逃出去哦!」

首次聽到惠那莊嚴的聲音.

為了阻止之後不可預知的後果,艾麗卡向著媛巫女揮斬過去.

但是已經遲了,護堂的腳下已經化為了黑暗.

現在被泥土覆蓋的地面都染上了漆黑.

「嗚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腳和身體陷入了進去,沉降在黑暗之中.

護堂一邊大聲呼叫一邊拼命抵抗,可是即使揮舞著手腳也什麼東西都抓不到,什麼都踢不到.

結果就這樣被虛空的黑暗空間吞沒了下去.

護堂落入了黑暗之中,完全消失了.

這個瞬間,艾麗卡揮舞著萊因哈特全力向著惠那斬去.

可是卻被天叢云劍擋住了.

獅子的魔劍與神刀重疊碰撞在一起,兩個少女開始了激烈對抗.

「你到底把護堂帶到哪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呢,不過盜走了王的爺爺說過會把王還回來的.」

對于舍棄了平時的優雅態度而追問的艾麗卡,惠那這麼回答道.

這麼說來,剛才這個媛巫女有這麼說過.

欺詐,欺騙之神,變幻無常的神.偷盜之神——換句話說這些就是騙子!艾麗卡想起了『普羅米修斯秘笈』,能夠盜取神力的魔導書.與那個同樣的性質——可是卻比那個書強大數倍的神秘力量帶走了護堂!

「我想,王現在應該是去到了幽世吧,不過暫時是無法回到現世了.」

「幽世?難道說就是幽界——生與不死的境界嗎!?」

「啊,原來也有那種說法嗎,這些委員會的人應該知道詳細哦.」

艾麗卡不寒而栗地看著悠然地應答著的媛巫女.

將對于普通人無法使用的神具運用自如.

與居住在生與不死的境界的超自然存在的心相通之人.

「那麼說來,媛巫女之中擁有特殊資質的女孩還真不少哦?」

「嗯,惠那能夠聽到神的聲音,能夠稍微借用神的力量,艾麗卡小姐明白了嗎?」

果然是降靈術師!艾麗卡咂了咂嘴.

比起靈視術的素養,更加重要的更加稀少的巫女資質.媛巫女好像是超出了想象以上的麻煩集團.

對問答感到厭煩了之後,惠那從激烈對抗著的狀態之中急忙跳開了.

「或許是因為爺爺說過是相連的,所以那邊的魂才能流入…….」

一邊嘟噥地說著,惠那一邊平舉著架起天叢云劍.

于是,劍的形狀變化了.

現在的直刀慢慢地變化成了彎刀.

而且,散發出神聖的白色光輝的刀刃變成了黑色.刀身像燃燒著漆黑的火焰一樣——變形成了不祥的姿態.

「知道嗎?讓彎刀在這個國家出現的是朝廷的敵人,夷狄的鍛治師.」

惠那安靜地嘟噥說著.

像吹過處刑場的幽暗而冰冷的涼風.

「刀刃彎曲的話,斬擊的力量就會變強.蝦夷(注:北海道的古稱)的刀匠鍛治技術是繼承自奧州(注:如今福島,宮城,岩手,青森一帶),從那里開始推廣到全國各地…….討伐結束之後引入夷狄的技術力量,並且利用.天叢云劍也帶有著這個性質.」

手持起漆黑的神刀,惠那浮現出了可怕的笑容.

與其稱呼為侍奉神的巫女,不如應該稱呼為劍之鬼還更加適合的好戰的面容.

「吞並了不從的夷狄的力量,作為順從于我的劍.這個就是惠那的伙伴,天叢云.那麼,來普通地一決勝負吧!」

艾麗卡喘不上氣.

感覺到惠那的咒力從身體上消失了.

使出全身的力量的魔術師,或者施展出隱藏的權能,將自身的咒力提高至最大限度的魔術師和Campione到現在為止只見過幾個.

但是,惠那完全不同.將自己的力量和存在無限接近于零.

取代進入媛巫女這個容器的,是莊嚴的神的樣子.

「關于你爺爺那邊,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誒?是什麼?」

艾麗卡對呆然的惠那重新發問.

「你剛才說過了吧,持有這個神刀的神格有二個,速須佐之男命和日本武尊,你所說的爺爺,是這兩個中的哪一個?」

「須佐之男!不過全部人似乎都稱呼為禦老公!」

的確是能夠操縱暴風雨的征服神,擁有鋼之屬性的神格.

被那樣的神所守護著的傳說中的神刀的持有者.這是相當難對付的對手.艾麗卡帶著焦躁感眺望了一下護堂消失的地方.

那個漆黑的黑暗,還在地面上蟠卷著.

那是吞入了她所愛的年輕Campione的漆黑的黑暗.

魯莽的主意就是誕生在這個時候,但是,認為也有挑戰一下的價值.『赤色惡魔』所決斷的,是這個黑暗消失之後能夠追蹤的線索也會消失了這樣的一件事.

盡可能避免打沒有勝算的戰斗是艾麗卡的信條.

但是,如果現在逃避了,以後絕對會後悔.這麼想到的瞬間,就下定了決心.

艾麗卡也跳進了吞沒了護堂的黑暗之中.

「呃,居然這麼做啊,果然有一手啊,但是不會讓你逃掉的!」

什麼樣的女人啊.艾麗卡咂了咂嘴.

看到自己跳入了黑暗之中後,惠那也馬上追了上來.

就這樣,兩個少女突入了將Campione捕捉了起來的神秘空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