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 英雄與王 第五章  行蹤不明的二王
1

蘇柏卡那不勒斯——那不勒斯的舊市街路面上.

草薙護堂與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與女神雅典娜相遇了.

「別說我結實什麼的吧.因為你的原因我可是受了大傷啊.」

「你才是別說這種無情的話啊.戰斗中受了傷證明了你還不成熟.首先就應該歎息一下自己的不中用吧.」

平靜地回答了護堂的話,讓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不對,這可是把無意戰斗的旁觀者卷到其中的女神大人的錯吧.這家伙的唯我獨尊,也只有艾麗卡能忍受了.多麼自作主張的人啊.

「……草薙護堂.」

旁邊站著的莉莉婭娜小聲地對他發出聲音.

就像是在問他要怎麼辦,正在等著他的指示.

護堂搖了搖頭.

沒有跟那個女神戰斗的欲望.想要暫時靜觀其變.不知道是不是理解到了他的意思,莉莉婭娜輕輕地點了點頭.

心中拜托了一下這個有實力的支援者,護堂轉過身面對雅典娜.

「喂,告訴我一件事吧.因為這次是你把我卷進來的,那種程度的事情也是應該的吧.」

「什麼事?說來看看.」

「柏修斯為什麼可以把我的——韋勒斯拉納的力量打消掉?那家伙能夠消滅蛇,也就是雅典娜的力量這點總算搞懂了.是因為美杜莎的神話的原因吧?可是,柏修斯和韋勒斯拉納之間沒有任何節點.不是很奇怪嗎?」

「那麼——」

對于護堂的問題,雅典娜只是輕輕一笑.

然後,就像是評估一下這邊一樣定睛看著他們.這樣的眼神就像是把頭抬起來的蛇鎖定了小動物獵物一般.

果然她也是狩獵者啊.這就是斗爭與狩獵女神的樣子.

「即使再怎麼回答,還是會有問題存在的.的確把你卷進來的是妾身,不過就這樣在此坦白跟你說了的話,作為游戲來講就有點欠缺趣味了.」

「不是很好嘛.我們可是因為你的任性才會要戰斗的啊」

反駁她後,順便加了一句話.

「……昨天,雖然說了是要鍛煉我,可是難道說是要避開與殺蛇著戰斗而把我帶過來了——應該不會是這樣的吧?」

「這可是在侮辱斗爭之女神的妾身喔,草薙護堂.」

雅典娜用可怕的目光瞪了過來.

「的確是來了個沒准備與之戰斗的對手.殺蛇的言靈還是相當的麻煩呢.不過,克服那個不利因素的對策要多少有多少.不要侮辱了黑暗與大地的女王了喔.」

「……原來有啊,那種辦法?」

隱藏著內心的喜悅,護堂問道.

若真是這樣,在柏修斯一戰中就有可能可以使用殺手锏了.

「嗯.如果他使用殺蛇言靈的話,妾身就以灼熱之炎把他的鋼鐵熔解掉……呼呼,在你睡著的期間,妾身已經把在那邊沉睡著的火山叫醒了.要是把沸騰的岩漿倒在他身上,即使是鋼之英雄也一定會被打倒吧!」

「不用打倒也行!我會戰斗的,你給我老實點看著就好!」

這家伙,想讓火山爆發嗎!護堂差點失聲叫出來.

雅典娜所說的,是在那不勒斯東面聳立著的維蘇威火山.

羅馬帝國時代,那個龐培之都就是被這個休眠火山里所放出的火山灰滅亡了.這座火山最近一次活動,是在1944年.距離那不勒斯大概是九公里.

然而護堂理解了.

在偷襲了柏修斯之後,雅典娜接受了休戰的理由.

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不過她是為了贏得了准備使用火山的時間.這樣就能克服殺蛇者的相克不利條件了.

「不過,你說使用火山,可是柏修斯怕熱嗎?」

「那就得是高熱的烈焰,即使是龍也會被其消滅的高熱才行呢.並不是他唯一的弱點.所謂鋼不就是那種東西嘛.」

鋼.

聽到了這個名字,他的心情就冷靜不下來.護堂把話題拉了回來.

「那我在問一次吧,為什麼韋勒斯拉納的力量會被打消掉?」

「雖然告訴你也沒所謂,不過要支付代價喔.草薙護堂喲?」

……多麼不講理啊.

「既然說是為了妾身而戰,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讓你站在戰場上的是妾身.因此此為一借.不過,妾身曾經在戰場上被你打敗了並且被你放過了,那就是一還.那樣的話就是一借一還各無拖欠了吧?然後,若是給予了你勝利的鑰匙的話,那你就又欠我一次了.」

換句話說,護堂有必要報答她的意思,雅典娜微笑著說道.

護堂感到了這個女神沒准是故意要說出一些奇怪的理由,讓他感到困惑,然後自己卻在一邊愉快地觀賞.他現在想抱著頭蹲在地上了.

「還真是個會胡說八道的女神啊.那,代價是什麼啊?」

「嗯.妾身也沒想過.」

護堂試著問道,然後上來就是這麼一句.趕緊繞了我吧.

「哼哼,也就是說現在還沒想到的意思——作為告訴你那個神的秘密的代價,總有一天會讓你聽取妾身的願望的.這樣可以吧?」

雅典娜傲慢地拋出了問題.

這口吻和這眼神,不愧是強大的女王.就像是要測試對方的能力一樣,詢問對方是否敢于接受這個挑戰——

「那,怎麼辦?這可以算是連你的性命也賭上了喔.也有可能是賭上了你重要之人的生命也說不定喔.可以說說你的回答嗎?」

護堂在腦力開始了計算.

神基基本上並不惡毒.不過多數的場合下,會有無意識的殘酷行為.

對于偉大且強大的他們來說,是完全不會考慮卑微的人類的.那麼,面對雅典娜的要求,這種場合下到底會是哪邊呢?

護堂考慮了數十秒,簡單地得出了結論.

只限于這次來講的話,是高風險低回報的交易.最糟糕的情況就是,做出那種欠債不還的小人特權的行為吧.

比起任何理由都來得重要的是——對于這種挑撥,他並不想回答什麼.之後就是不要對方說什麼就做什麼,保持自己的步伐不要被打亂,不過——

「知道了,那麼——」

「代替吾王,有我來回答.答案當然是否定!」

在護堂想好了准備開口的時候,突然被打斷了.

一直都在護堂身旁靜靜看著發展過程的莉莉婭娜發言了.

「我為我的無禮而道歉,雅典娜.作為守護著我們人類的戰士的王者,怎麼可能承諾那種事情.請把剛才的吩咐當做沒有聽見吧!」

「……那個回答,不怎麼有趣呢.真無聊.」

聽了恭恭敬敬地低下頭回答的莉莉婭娜,雅典娜好像深感無趣地看向別處.

「嘛,算了.那樣的話,妾身就在那片海上停留著.改變主意了的話,就去昨晚的港口呼喚妾身的名字.無論什麼時候都會告訴你謎題的答案……只要是那個壞蛋回來前,什麼時候都會告訴你.」

黑暗與大地的女神留下了話語,就離開了那條與她不合適的小路了.

2

「不是在那個地方止步不前了嗎?明明有機會可以從雅典娜那里拿到情報的說.」

在回去狄安娜家里的路上,護堂輕笑著說道.

因為明白做出那個判斷的莉莉婭娜的心情,所以想要之後再偷偷地去找雅典娜,因此護堂也沒有責備她.

「既然這麼說了,果然還是打算向她做出承諾的吧?」

「嘛,基本上吧.只要這邊也開出條件好好地妥協一下的話,應該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對了,你也差不多明白我沒問題了吧.」

護堂覺得有機會了然後說道.

果然,莉莉婭娜也讀懂了這邊的意思.

「知道了.雖然在一起的時間很短,不過也終于明白了在我以為你很不正經的時候的那種感覺是什麼!」

「我,在你面前時那麼的奇怪嗎?」

「沒錯.比如說昨天,在街道中心把那頭『野豬』叫出來之類的.」

聽她這麼一說,護堂稍稍縮了一下.

完全忘記了從死亡之中複活後睡了將近半天.

「草薙護堂——你在一般來說十分有常識,不過到了關鍵時刻就會變得粗枝大葉地,判斷和行動都十分草率.」

在舊市街的路上一邊走著,莉莉婭娜一邊責備著他.

態度和言語完全不一樣,就像是艾麗卡身邊那些人的陳詞濫調一樣.稍感憤慨的護堂試著稍稍反駁她.

「才不是粗枝大葉啊.剛才跟雅典娜的交易才是,我都已經計算好了!」

「以上位魔術師或者『不從之神』作為對手,就不能無知地就許下承諾以免被誓約控制!當誓約者想要翻臉的時候,即使你只是說出了『正如你所說的那樣』這樣的話,就足夠讓你絕對服從了!」

這是預想外的情報.

莉莉婭娜真的生氣地瞪著大吃一驚的護堂.

「因為你是Campione,所以即使是最高位的魔術師的呪縛也能被你輕易切斷吧.不過,如果對手是神的話就不一樣了.要是跟雅典娜那種程度的女神立下誓約的話,最後會迎來怎樣的結果可是難以言喻啊!」

「……這樣啊.剛才謝謝了,幫了大忙.」

看來,是個相當大的危機呢.

反省了的護堂坦白地回禮道歉.莉莉婭娜馬上就轉過臉去.

「沒,沒什麼.作為騎士,給予『王』幫助是理所當然的.不值得道謝.請不用在意!」

好像是害羞了.

臉額微紅的莉莉婭娜淺淺地微笑了.

「本來就不應該被那種話給騙到.昨晚開始就注意到了,你做事太不經心了.請你在多點考慮一下你的權能對周圍帶來的影響吧!」

「我已經盡可能地減少對周圍東西的破壞了……」

「並不是這樣.我是想讓你理解對于組織來說Campione是破格般強大的存在,也想請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行為.」

說到這莉莉婭娜把臉轉了回來.

直直地看著護堂.

「雖說想要讓你多留意周圍的情況,不過坦白說,這樣擔心也沒用.不管Campione進行了什麼樣程度的破壞,也只有等格存在的Campione有資格對其責難.正因為有此權威,你才會被尊稱為『王』.」

這麼說來,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某個魔術師也說過呢.

——你所得到的是與神和魔王並駕齊驅的力量.既是身為人類卻有著超越人類,絕對者的特權.等等.

想起了這番話的護堂要了搖頭.真是個惡劣的玩笑.

「你也知道的吧,薩爾瓦托雷卿或者沃班侯爵的為人.就人格而言完全不值得褒獎,作為人來說總會缺少某個道德觀.不過,以『王』的角度來講卻是情有可原.」

應該不是這樣的吧.

護堂再次搖頭.才不是這樣的.

「Campione所要負擔的責任只有一個.就是在『不從之神』顯現的時候,代表無力的人類與之戰斗.只要守護住這一點的話,就不會再有人奢求他們做什麼.與高貴之人的義務或者無聊的統治什麼的無緣也沒所謂.Campione的正道就是依照本能與神戰斗,為此而君臨于世上.」

「那種理由哪可能說得通啊!」

護堂稍稍斷言道.

正面對著滔滔不絕地說著世界之理的莉莉婭娜,護堂說道.

「僅僅因為他們已經沒救了,所以就說他們不行.因為這種理由就把Campione說成是人類當中最糟糕的,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沒所謂啊?我說啊,你也是這麼想的嗎?沒那麼想吧.千萬別那麼想喔,莉莉婭娜小姐!」

被他這麼一問,莉莉婭娜困惑地低下了頭.

這是肯定的.這樣的道理早就已經根深在既認真又頑固而且溫柔的她心中,所以才不至于內心被王的橫暴行為所壓垮.


「其他的家伙怎麼做我不管,我只會用自己的做法喔.因為各種各樣的緣分而得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特技而已.想要在不給世界帶來麻煩的同時,盡可能找到正確使用的方法.」

護堂如此宣言道.

不過,想到今後還是會不斷犯錯失態,以防萬一還是添上一句.

「……嘛,對我來說好像在一些地方還是比較粗心的,所以也肯定會在某些事情上失敗就是了,不過有艾麗卡和萬里谷還有你這些幫助我的人在,肯定能做點什麼出來的.今後也要多多指教了啊!」

「我,我也是嗎?」

「因為剛才不就幫了我很多了嗎?如果真的覺得辛苦的話,那就只有這次也行可以嗎?真是這樣的話就十分對不起了……」

冷靜下來仔細想想的話,應該不會有人會自己一頭撞進這種麻煩事里來的吧.

不管是艾麗卡還是自己,誰都不會這麼好事.

想到這的護堂有點誤會了,不過莉莉婭娜搖了搖頭.歎息的同時停下了腳步,猶如一個很有才干的騎士那樣作出回答.

「若是你——若是『王』所期望的話,我就已經做好了把此身奉獻于你的覺悟,為你而盡力……不過,今天就休息一下吧?天也差不多黑下來了呢.」

嚴肅的對話在中途就崩潰了.

初次看到莉莉婭娜帶著溫暖的微笑,溫柔地說話.

看到這樣的面容,就覺得她也和普通的女孩在沒有什麼區別啊.被她的突然襲擊弄得稍稍有點害羞,護堂點了點頭.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到了狄安娜的店鋪門前了.

在回來的時候,夕陽已經慢慢落去了.晚霞也已漸漸消散了.

「對呢.柏修斯的秘密還是不得不靠自己來想才行呢……」

兩人進到屋里,然後直接前往飯廳.不過卡蓮和狄安娜都不在,只有他們兩個.

「我去泡一壺薄荷茶稍作休息吧.」

一邊在廚房咔嚓咔嚓地准備著茶具,莉莉婭娜一邊說道.

這麼說來,在意大利總是在喝咖啡.基本上是Expresso,有時候是喝Cappuccino或者拿鐵咖啡之類的東西.

偶爾喝點不是黑漆漆的飲料估計也不錯吧.護堂坐到椅子上,老實地等待著茶泡好.屋里飄散著獨特的藥草味.

「——請用.」

數分鍾後.

護堂從莉莉婭娜手中接過了一杯注入了琥珀色液體的茶杯.

頓時傳來了薄荷的芬芳.

很好的香味,不過卻有些違和感.他試了一口杯子里的液體.味道馬上在嘴里擴張開來.不過,確有一些微妙的不快感.

「並不是十分美味呢.味道有點奇怪啊.」

「因為是把藥草作為茶來泡的原因呢.比起味道它的功效更重要.」

護堂想都沒想就批評了一句,而莉莉婭娜則是聳了聳肩回答道.

是這樣的東西啊.了解了的護堂一口氣把薄荷茶全喝掉了.注意到身體的異變的時候,已經是和莉莉婭娜閑聊了十分鍾左右之後的事情了.

「……怎麼,回事?」

身體麻痹了.剛開始是手指.很快手腳就不能移動了.

不一會兒,麻痹向身體移動,護堂的全身幾乎都動不了了.

「果然經由口來攝取的話,即使是Campione魔術也還是有用的呢.」

莉莉婭娜對全身都動不了的護堂說道.

難道,這就是休息嗎!?護堂感到驚訝.為什麼她要做這種事!

「我在茶里面混入了帶有麻痹呪力的靈藥……明明用了草藥的味道和香味掩蓋住了的,卻被痛快地指出了,這點事預料之外就是了——」

原來如此,那就是喝下了毒藥的時候的感覺嗎?

Campione平時的超感覺察覺到了有毒物混入了里面,然後警告了他.以身體去嘗試的護堂發誓以後再也不會這麼做了.

「正如你所說,跟雅典娜交易的話也能得到情報.並沒有什麼不好的.不過,交涉的材料卻是你本人.若是犧牲了與神戰斗的王牌的話,那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了.」

並不是五感和腦袋的問題,而是全身都動不了.

莉莉婭娜溫柔地抱起出于這種狀態下的護堂,把他靠在牆壁上.

「讓我去跟雅典娜談一談吧.當然,前提是讓她約定在不傷害你的身體的情況下……因為我是魔女,所以跟雅典娜那種大地女神的相性應該會很合得來.估計能拿到一些什麼情報吧.請交給我!」

因為對方是Campione,雅典娜才會答應做交易.不過『不從之神』應該不可能答應人類的交易的.太危險了.

護堂卻沒能夠告訴她這些,口舌都動不了.

「因為如果你也一起去的話我的交涉就會朝奇怪的方向發展的了呢.所以我就一個人去吧.對你下藥實屬非禮,請原諒我.」

這麼說完,莉莉婭娜就走出了飯廳.

現在只剩下護堂一個人了.護堂竭盡全身的力量想要強迫自己的身體動一下.可是不行,動都動不了.

——吾作為最強之人,將會抓住全部的勝利.

——挫敗所有的敵人與敵意!破除一切障礙!

護堂在胸中吟唱起韋勒斯拉納的聖言.身體里充滿了從古波斯軍神那多來的力量.很快,麻痹感收斂了一些.

這麼下去不行.

得到一些效果的護堂沒用身體的力量,而是最大限度地擠出從神明那篡奪過來的呪力.

直接把魔術灌進體內.的確,用這種方法來對Campione使用魔術的話行得通.不過,這也僅僅適用于在他毫無抵抗的場合而已.

暫且不談以神為對手,以普通的魔法師作為對手是沒有輸的道理——

這麼對自己說著的同時,護堂跟身體的麻痹感戰斗著.

3

這里是桑塔露琪亞的港口碼頭.

昨天與柏修斯相遇,然後雅典娜和護堂也來到的地方.大概用了二十分鍾回到了這里的雅典娜,朝著海的方向呼喚到.

「女神雅典娜啊,騎士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獻上願望!請允許我一見您的尊榮,顯現在我面前吧!」

莉莉婭娜的聲音被吞噬到夕陽染紅了的海面上.

不一會,有著銀色輪廓的黑暗出現在碼頭的一端.黑暗很快就形成了不從之雅典娜,向莉莉婭娜的方向慢慢靠近著.

「草薙護堂怎麼樣了?妾身沒事找汝喔,小女孩.」

女神驕傲自大地說道.這是預想之中的行為.

接下來無論怎樣都要拿到有關柏修斯的情報.

莉莉婭娜繃緊了神經.

不是用劍而是用靠口才去跟別人戰斗對她來說是特別不擅長的作風.這種方法本來是艾麗卡比較擅長,現在卻要自己來做了……

「我代替吾王,過來向您索求請教.柏修斯神到底是因為什麼,憑借什麼,把草薙護堂的權能封印住的?對于不才的吾輩們,陷入了被這個謎絆住了的情況.請務必,借助您的智慧給我們——」

「剛才也說過了.想要那個的話就需要代價.」

雅典娜冷淡地回答.莉莉婭娜不管怎樣先把頭低了下來.

原本就沒有希望她完全地回答問題.

只是想著從女神的嘴里問出一絲有關的線索就行了.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騎士剛才草薙護堂就那樣交涉下去也能問出一些東西來的吧.不過,從那冷淡的表情看來被騙的可能性也很大.所以,她這樣說道——

「難道您沒有什麼高見傳達給代替您戰斗的草薙護堂嗎?」

「這也是已經告訴過他的了,不過他也可以選擇不去戰斗.那個惡作劇做過頭了的英雄,就由妾身之手把他扔到那個火山里面.這樣的話就沒有必要特意給草薙護堂去送禮物了」

雅典娜完全不帶任何興趣地說道.

若果這個任性少女是人類的話,莉莉婭娜就肯定就大罵出口的了,不過……

莉莉婭娜一邊忍耐著沖動,一邊對自己說「給我忍著,忍著!」一般的魔術師要是遇到不講理的女神的話應該很快就放棄了吧.

不過她有著魔女的資質.

而且,歐洲魔女的原型,就是在古代祀奉雅典娜的巫女.

研究靈感,傾聽女神的話語.

地母神的言靈和神氣可以給魔女帶來力量.這些能夠讓她們提高得到神明灑落的睿智和天啟的可能性.

「雖然把草薙護堂帶來的時候沒想到會有那樣的神降臨了,不過這也是天意所安排的吧.遇到了古代東方的盟主的確十分苦惱吧.不過,如果不能打倒他的話也只能說明那小鬼還不夠格了……」

雅典娜愉快地嗤笑道.

古代東方的盟主?這麼說來,女神剛才說什麼了?是惡作劇.她好像把那個美麗的英雄叫做淘氣鬼還是什麼來的.

從雅典娜口中說出對柏修斯的批評有很多.

這些話在莉莉婭娜的腦袋里不斷翻滾著,就像是崩裂了一樣爆發出了靈感.是這樣啊.女神從一開始就把英雄的來曆看的一清二楚了.

然後,那湧出來一樣的印象是什麼?

輝煌的黃金光芒.從天上落下的太陽碎片.日輪的光輝.

把這些收集合並起來的英雄.有著鋼的性質,劍之神的一柱.

狄安娜說過他是『自波斯而來之人』.其名為柏修斯.不過,還不足夠.這位神的真名,不對,而是真正的來曆是——

「……呵喔.汝,是巫女嗎?」

發現了的雅典娜瞪眼看著她.

莉莉婭娜感到了戰栗.就像是被蛇瞪著的小動物,被貓頭鷹盯上的地蟲,現在的自己與這些東西處在一個等級下,一樣無力.

「這麼說來,草薙護堂在他的國家里也有有才能的巫女侍奉著呢.呼呼,從妾身的言靈得到了天啟了嗎?那麼,現在就這樣讓汝帶著腦中謎團的答案回去可以嗎……」

貓用銳利的爪子戲弄著捕獲回來的獵物.

帶著這樣的感覺雅典娜低聲說道.智慧女神的眼力看穿了剛才莉莉婭娜的靈感所得到的啟示——或許這有點糟糕啊.

雅典娜把手伸到比自己還要高的莉莉婭娜的下巴那,用手指來回撫弄著.

這跟手指就這樣化作凶器的話也不會覺得不可思議.

莉莉婭娜被眼前迫近著的死亡與黑暗逼得吞了一口氣.至少,也得把現在知道的線索讓草薙護堂知道吧,連這樣都做不到嗎?

「……等,給我等等!」

突然,聲音傳了過來.

對雅典娜來說,是已經久候了的少年的聲音.對莉莉婭娜來說是不應該出現在此的少年的聲音.

「終于出來了嗎?居然讓妾身等了那麼久,太無禮了.」

「草薙護堂!為什麼你會來這里了!?」

明明已經喝了貴重的麻痹靈藥——即使是牛馬喝了也能被麻痹半天的藥.

可是,那搖晃著不穩的身體走進過來的,的確是草薙護堂.看來好像並沒有完全使藥的效果消失掉的樣子.

年輕Campione的腳步太危險了,隨時倒下都不奇怪.

雖然出于這種狀態,不過他還是用銳利的眼神瞪著雅典娜.

「……你想對那女孩干什麼?」

「現在,正在想.這人,沒禮貌缺乏教養就算了,居然還從妾身的言靈中取得了天啟.本來的話,即使因為不敬之罪而被神罰吞噬掉也不足為過,但是……」

「天啟?」

「沒錯.是為了揭露被你稱呼為柏修斯的神的來曆呢.而且,之後還做出避而不答的樣子……那麼,該怎麼對付這家伙呢?」

雅典娜撫弄著莉莉婭娜的下巴的手指,慢慢地向下移動著.

溫柔地愛撫脖子.像是在告訴她隨時都能折斷一樣.

繼續向下,她的指尖壓著絕對不能說得上是豐滿的被束縛著稍稍隆起的胸部.就像是告訴她隨時都能將其挖下來,刺進去一樣.


比起至今經曆過的任何戰斗,現在的狀態都要危險地多.

正如文字上所說的一樣,莉莉婭娜對于自己的生死被雅典娜掌握在手里而感到絕望.

「給我放開她.作為交換,我接受剛才說的交易!」

恐怖的言語從『王』的口中說出來了.

莉莉婭娜用請求的眼神看著他想要告訴他不要這麼做,不過卻被簡單地無視掉了.

「現在才要嗎,草薙護堂啊!」

「沒什麼所謂吧.你可是神明大人喔,這種程度的從容就讓我見識見識吧.基本上,之前的決斗是我贏了喔.在人類里面,衛冕冠軍得到優厚的待遇可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哼!」

「我來跟你做交易的話,就跟之前約定的一樣告訴我柏修斯的秘密.而那個女孩用靈感所得到的東西,雖然在順序上亂了,不過也不成問題了吧?那就達成協議了吧?」

護堂說完,雅典娜毫無做作地點了點頭.

看到害怕的事態成為了現實的莉莉婭娜垂下了頭.

「嘛,好吧.雖然走了點岔路,不過結果對妾身與你來說都有好處.這不是很好嗎?」

「不對,還有一個條件可以吧?」

難道還要要求些什麼嗎?

這麼說著雅典娜豎起了她那柳眉,向少年看去.

「總有一天,我會聽從你所說的一件事,不過絕對不能牽涉到我周圍的人.按照你所說的話去做的人只有我一個.如果不是我一個人為你效勞就不行……這樣沒問題吧?」

「明明說過答應要求,卻因為這種原因想要改變內容嗎?」

草薙護堂厚著臉皮突然就改變了態度.

莉莉婭娜沒想到這個少年會有這麼堅定的表情,而感到了震驚.

「稍微學習一下人類社會的事情吧.基本上,說出毫無道理又任性的話是你才對.用無理的方法回答無理的家伙,就是我家的做法……這樣的話才能最終達成你所說的對雙方都有好處的結果.」

「如果妾身拒絕的話呢?」

「在那混蛋英雄回來之前先跟你再打一次而已……如果我贏了的話,你就不得不自己去收拾柏修斯了吧.我不覺得會冒多大的危險就是了.」

看著女神和少年的較量,莉莉婭娜理解了.

草薙護堂估計是個善良的人沒錯,不過並不只是那樣的少年而已.

讓別人看到他的誠意.不過,他會去威脅別人還有衡量利弊.就像是普通辦法對付不了的壞人的表情一樣,隱藏自己的強度和實力.這點令她感到意外.

「哼,你終于找回了步調了嗎?」

嗤笑著宣布合格的雅典娜隨後補充說道.

「好吧.對作為女王的妾身的要求,你也以王的作風回應了.別的意義上來講十分合適身為弑神者的身份.那個條件也當做交易的內容嗎?——小女孩啊!」

雅典娜的手指從莉莉婭娜身上離開了.

咚.那只手輕輕地推了她一下.

只是這樣就把莉莉婭娜纖細的身體吹飛出去,被身體搖搖晃晃的護堂抱住了.

「再告訴你一件事吧.這樣就能把那家伙的把戲完全拆穿了——聽好了,柏修斯是從巴比倫之地而來的殺蛇者.讓他成為了古代東方盟主的太陽神之一的,是汝們的祖先,帝國之民喔!」

祖先所在的帝國.是指在這片土地上曾經有過的國家嗎?

然後古代東方的盟主.太陽神.那個光芒不單只把東方的軍神韋勒斯拉納的力量封印,也就是說——

在護堂懷里的莉莉婭娜終于明白了.

從雅典娜那里的到的零星靈感,還有作為魔術師常年以來學到的知識混合起來,突然就理解了柏修斯的正體了.理解之後的她,歎了一口氣.

如果是這種緣故的話,那麼即使是能抑制韋勒斯拉納的神力也不覺得不可思議.

「已經知道了嗎?那就沒事了……草薙護堂啊,下次見面的時候就是你戰斗結束之後了.不知道勝負怎樣呢!」

雅典娜改變了姿態.

少女的容貌和肢體縮小了.很快,她化作一只有著灰色羽毛和黑色瞳孔的貓頭鷹.

神之化身的夜之鳥向遠方飛去,隨後——

草薙護堂的身體大幅度搖晃著,支撐著的莉莉婭娜一起倒向地面了.

「怎麼了!?請振作起來!」

「沒,沒事,好像是因為勉強出去了藥力,身體完全用不上勁……不好意思,之後就拜托了……」

「對,對不起,為了我這種人居然——!」

緊緊抱住筋疲力竭的『王』,莉莉婭娜叫道.

在夜晚的腳步在晚霞下接近了.空中出現了半月的姿態,就像是俯視著他們兩個一樣.

4

「全都是你干的好事吧?」

「呼呼呼,還真做到這種程度了呢.誠然,我就是事件的主謀!引起這個異變的所有事情的元凶!」

就像是連續獵奇殺人案的犯人和名偵探對決的場景一樣的對話,艾麗卡布朗德里終于對上了不死神的魔王.

與艾麗卡一起追趕到他的,還有萬里谷祐理.

只有在她真的生氣了的時候才能見識到的,那種冷酷凜然的表情.

他能明白祐理的心情.

少見的連艾麗卡也對眼前的這個混蛋人類的做法不由地感到生氣.

回到撒丁島的背部,阿爾格羅市的郊外——

正打算和在那不勒斯的草薙護堂河流而開始行動的時候,異變發生了.

所有的機械都停止運作了.

家里的電器無法開啟.車子無法走動.天然氣也用不了.連電話都打不了.跟電器,天然氣,蒸汽還有火藥等等有關的文明工具,全部都變成了擺設.

「艾麗卡同學,這就像是雅典娜降臨到東京的時候一樣啊……」

「我也是這麼想的.如果『不從之神』在這里顯現了的話……明明不得不趕緊去護堂的所在的,偏偏在這種時候發生了這種麻煩事!」

在這天早上十分,在護堂曾經停留過的借貸別墅里——

對于看起來感覺很不安的祐理所指出的問題,艾麗卡露出不高興的表情點頭道.

「……唉,稍微查探一下什麼原因嗎?」

這時的露庫拉齊亞正坐在窗口旁邊,嫌麻煩似的看向窗外.

她用面包屑為餌招呼著小鳥,然後小聲地向天空放出了『使役』魔術.這是把適當的小動物變成使魔的魔術.

除了擁有魔女資質以外的人無法修煉得到的咒法,『魔女術』的其中之一.

即使是公認的天才艾麗卡布朗德里也使用不了.所以她們只能老實地等待露庫拉齊亞的報告.

撒丁島的老魔女暫時閉上了眼睛.

估計是正在驅使著成為了使魔的小鳥探查著阿爾格羅市內的狀態吧.若是露庫拉齊亞這種程度的魔女的話,使魔的所見所聞應該全部都能被她所感知到.

而且,還能以它們的眼睛作為媒介行使『靈視』.

雖然比不上祐理那種程度,不過露庫拉齊亞也有很多的靈視術的心得.

「在這附近存在著奇怪的呪縛——被強制力之類的東西包覆著呢.不僅僅包覆了全市,范圍十分廣大……封印了文明器具還有裝置之類的,『禁止』使用它們的一種結界嗎?」

經過十分鍾,徐徐睜開眼睛的露庫拉齊亞冷淡地說道.

等不及了的艾麗卡馬上就提出了問題.

「港口怎樣?船都在動嗎?」

「沒確認到這種程度.不過,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覺得安然無恙的人估計比蟲子過得還舒服吧.即使暫時動不了,這個呪縛應該很快就會影響到身邊的喔.這個東西的影響范圍估計十分大.我的話就肯定不會選擇乘坐船和飛機之類的了呢.」

「沒錯.真敗給這東西了呢,要想出撒丁島這兩個都是必不可缺的啊.」

艾麗卡低聲回應了懶散的報告.

這個時候她所考慮著的是如何從島里逃出的方法.

「……難道艾麗卡同學打算無視這里的異變馬上趕赴那不勒斯嗎?」

美麗的臉頰蒙上了憂郁色彩的祐理問道.

果然十分機智.看來從艾麗卡的表情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沒錯.眼前護堂與『不從之神』戰斗——而且好像敗退下來了.雖然好像沒有戰死,不過他應該是還在面臨著困境這點應該沒變.如果我不去的話誰能給他幫助啊?」

現在在此發生的怪異事件的確令人在意.實在是麻煩.

不過優先順序並沒有搞錯.艾麗卡布朗德里比起任何事情都要擔心草薙護堂——她所愛的Campione.

基本上,僅僅兩,三個小時就從撒丁島移動到那不勒斯就已經十分不平常了.

這個地方恐怕也受到了神力的作用.護堂雖然比看上去還要健壯得多,不過卻是一個如果沒有在萬全的支援之下是無法發揮十分實力的『王』.

總之,早一刻也好,想要趕到他身旁.

為了這個,撒丁島的異變——說實在的管它怎樣都沒所謂.

「所,所以說艾麗卡小姐.就像東京那時一樣,這個現象很可能會擴大范圍喔?的確是挺擔心護堂先生是否還安全,不過能不能從這個島上出去還是個問題……」

艾麗安娜阿莉阿魯迪帶著困惑表情說道.

「因為那個雅典娜的緣故,整個東京都被陷入了黑暗之中喔?而且,撒丁島比東京還要大啊.要想馬上離開阿爾格羅市也很簡單吧.」

艾麗卡一句話踢開了助手兼女仆的不安.

會因為車或者摩托車用不了而感到麻煩的只有一般人.想要移動到鄰近的城市的話,可以使用魔術提高行走能力,也可以到附近的牧場租借馬匹來用.

「……不對.這樣不行,艾麗卡同學.」

凜然地這麼說道的,是祐理.

「首先,先要解決了這里的災厄之後再向那不勒斯進發.能夠使全部機械停止運行的結界,是普通魔術絕對無法做到的呪縛.沒有錯正是『不從之神』,或者是與之相近的存在正在發動這個魔術」

「這種事情當然知道了.不過我更重視的是護堂!」

馬上就皺緊眉頭的艾麗卡說道.

「既然這樣那就趕緊出發吧.你打算怎樣,祐理?難道不在意一個人跟神戰斗的護堂嗎?」

「當然是在意了!而且十分擔心!」

祐理堅決地說道,聲音里卻是帶著不安的震動.

不過她美麗的容貌上的確是寄宿著鞏固的意志.沒有艾麗卡那麼強也沒有她那麼機智,可是這個女孩有時卻要比任何人都要勇敢,並且比任何人都要高尚.現在也是如此.

在這種時候,就會覺得萬里谷祐理果然是一位媛巫女——也就是『公主』.

無論何時她都會抑制住個人感情,去關懷不認識的人為他們說話,也明白理解事情的重要性.

「除了露庫拉齊亞小姐之外,這個島上最強的人就是艾麗卡同學了.然而如果你就這樣一走了之到底是想怎樣?異變會就這樣持續下去,換句話說再這麼下去不知道會發生多少被害事故……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使電器和機械這類物品不能使用的謎之結界.

如果只是在這個別墅里面而已的話,最多就是因為沒有冷氣而使露庫拉齊亞大吵大鬧就能完事.不過,如果在醫院里面發生了同樣的現象——結果不堪想象.

如果不知道哪來的飛機飛進了這個結界——這也十分糟糕.

艾麗卡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現在的自己欠缺冷靜和奉獻精神.這是作為守護人們的騎士所不被允許的失態行為.不過,心中的優先順序還是沒有改變.

沒辦法了.這樣的話就用最快速度解決眼前的事件,急速趕往那不勒斯.想要職業上的義務和個人的需求也只能這樣做了.

就這樣,艾麗卡她們為了解決緊急事態而開始了行動,不過——

她們抱著頗為悲壯的覺悟出行了.


艾麗安娜和露庫拉齊亞在別墅里待機.

有戰斗能力的艾麗卡和有靈視能力的祐理出去調查周邊地域.

照著這樣的分工合作她們展開了調查.想要早點找到異變的原因,可能的話就將其根除.若是不行的話就把情報拿回去,再商量對策.

——也許會遭遇『不從之神』,這趟探索行動實際上十分駭人危險.

沒錯,最初的確是想這樣做而已.

「總覺得,大家都好像變得跟露庫拉齊亞那樣呢.變得自甘墮落了.」

「那個發言,可不能從我的口中說出呢……」

她們首先決定去了最近的街道上收集情報.

這麼決定的艾麗卡和祐理,朝著一條名叫費爾蒂利亞的小街道走去.

所有的機器和文明利器都被『禁止』使用了,的確讓城市里的人感到困擾.雖然這麼說,眼前現在並沒有迫在眉睫的危險狀況出現……

他們一邊為離開文明生活而歎息,一邊過著懶散舒適的生活.

有人在一旁慢慢地喝著看上去很粘稠的啤酒和果汁.

有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了機器而無法工作,手里拿著飲料瓶在一旁享受久違了的發呆.

有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要乘涼而從屋里出來了,在路邊或者屋簷下午睡著.

艾麗卡和祐理在這些人之間來回走著.沒有酒吧或者餐館之類的,確實是小規模的街道.不過還是有一家超級市場在.

令艾麗卡吃驚的是,從超級市場中走出了舊識.

是一名一邊用鼻子哼著歌一邊邁開腳步的金發青年.他身穿花俏的開襟襯衫,懷里抱著一個超級市場的袋子.里面估計裝著大量的罐裝啤酒和小吃之類的東西.

嘴里唱著什麼『你~是~我的~太~陽』之類的爽朗腦殘歌.

「那,那位大人為什麼在這種地方……怎麼回事?」

「是認識的人嗎,艾麗卡同學?」

「嗯,算是吧.名字的話估計祐理也知道喔.」

兩人馬上隱藏到陰影下,小聲交談起來.

艾麗卡剛說出名字,祐理就驚訝地「咦!?」地叫了出來.

「這個異常——作出結界的犯人,看來很有可能是那位大人了.我是這麼覺得的.」

「沒,沒有證據就去懷疑別人很失禮喔,艾麗卡同學.難道沒可能是偶爾來這邊一下嗎?」

「不對,祐理.我覺得那個人去的地方,所發生的麻煩事都要歸咎到他身上比較好喔……我們跟過去看看吧.趕緊走出這個糟糕的地方.」

到此都十分順利.

沒有細心注意的青年完全沒有發現時不時驅使魔術尾行在後的艾麗卡她們.

他在途中的路邊停下來乘上了自行車,把裝有啤酒罐的帶子放在前面的籃子里,一邊哼唱著「桑~塔~露~琪亞~」一邊走向北邊.

艾麗卡她們也馬上把附近的自行車鎖破壞了.

然後竭盡全力地把生氣了的祐理放在了後座貨架上,兩人就開始緊追其後.金發的青年騎著自行車跑在海邊的路上.

夕陽下海風中的舒爽自行車旅行在二十分鍾後結束了.

——這是出租帶太陽傘的海水浴場,太陽傘並排插在沙灘上.

可能是因為發生了異常事態的原因,這里的人十分閑散.不過在夕陽的照射下變得火紅的海灘上還是有很多人在玩耍,並不是完全沒人.

那個青年走下了沙灘.

他要去的那個太陽傘位于沙灘的邊緣位置上.在傘下不知道為什麼有一個被麻繩綁著的青年和一個冷藏箱.

「他是安德烈卿!果然在計劃什麼陰謀.祐理,跟我過來!」

「是,是的!」

被拘束著的青年時安德烈里韋拉.今天早上還在通電話的大騎士.

艾麗卡迅速跳了出去大聲喊了出來.

「薩爾瓦托雷卿!全部都是你做的好事吧!」

「呼呼呼,艾麗卡布朗德里嗎……居然能來到這里啊.正如所想,我就是事件的主謀!也就是引起這個異變元凶啦!」

金發的青年慢慢地回過頭來,堂堂正正地說道.

這人,當然就是『劍之王』薩爾瓦托雷東尼.

「護堂他們好像以為我除了能耍劍以外就不會用別的了,不過實際上還能做這種事呢.怎樣,吃驚了吧?」

「比起吃驚我都已經不想吐槽了,這個大白癡……」

被拘束著的里韋拉露出討厭的表情小聲說道.

辛苦了,艾麗卡心中對他深感同情.

即使是少數有著與詹納羅甘茲或者老貴婦人的聖平圖利巧(注:Pinturicchio)同等實力人,也難逃這劫.

「話說回來安德烈卿,這個異變是由什麼樣的權能引起的?」

「本來應該是極秘事項來的,不過既然變成這樣就沒辦法了——這個是那個笨……呃,薩爾瓦托雷卿從伏爾甘神那里篡奪過來的權能.卿可以利用這個權能,使到周圍一帶的文明退化到中世紀水平半天左右……」

可能是因為說了白癡而中途被打斷了,安德烈的語調改了過來.

羅馬的神伏爾甘.

這個火與鍛冶之神在希臘神話中被稱作赫菲斯托司——有著發明的神格.

薩爾瓦托雷東尼擁有四個權能.其一,是能夠砍斷世上萬物的魔劍.其二是能變成半不死身的鋼鐵之軀.不過,第三和第四個權能的詳細情況還是不明.

估計是在緊急情況下使用的王牌所以才隱藏內情吧.

在這種時候都能這麼開朗地思考問題的薩爾瓦托雷東尼不是一般的難對付.只要是跟斗爭戰斗有關的時候,他就意外地變得細心.

「艾麗卡同學,請看看薩爾瓦托雷卿的腳下.」

聽到祐理小聲的聲音,艾麗卡向她所說的地方看去.

得意地笑著的東尼的腳下有一些刻著『nudusara』和『serenudus』這樣的拉丁語的零碎石板在轉動著.意思是『裸裝耕作』和『赤裸播種』.是赫西奧德文.

這就是異變的源頭嗎?

稍稍看了看祐理之後,她點了點頭.果然是這樣嗎?

……然後還有一個名為『回歸古代世界(ReturnToMedievalStyle)』的權能.

不過這麼說來,在篡奪發明之神的權能的時候,效果卻變成了封印發明,這點有點說不過去.艾麗卡呆呆地看了看『王』一眼.

「卿.聽說現在那不勒斯有『不從之神』降臨了,而草薙護堂正在與之戰斗,請問您知道詳細的情況嗎?」

「啊——那邊的話現在好像正處于膠著狀態呢.安德烈是這樣說的喔.」

「艾麗卡小姐.只是今天早上從電話里面聽說的那些的話,就只有這些了.降臨了的『不從之神』柏修斯暫時消失了,聽說很快就要在此展開戰斗.」

艾麗卡稍微感到安心了.不過這個情報太舊了.

一刻鍾也好想要趕緊合流,確認他的安危.為此要趕緊想辦法讓這個人使周邊回到和平狀態.

「薩爾瓦托雷卿,是否該告訴我們?」

「沒什麼重要的理由喔.我被那不勒斯的海嘯吞沒了,然後被沖到這里來了而已.這麼說來,昨天安德烈確實是為了探查一下護堂的動向而來到了撒丁島呢.被沖到島上的我馬上和他取得了聯絡然後合流了.」

然後,東尼就想出了妙計讓艾麗卡她們不能走出這個地方了.

他找到了背著主人去警告她們的里韋拉然後使其無力化.

當他想到了封住聯絡和移動手段是最好的辦法之後就形式了伏爾甘的權能.隨後帶上了被麻繩綁住了的安德烈去到了海岸上.開始了度假.

之後就是現在的狀況……聽著就覺得無藥可救的情節.

「那麼,這個計策搞砸曝光了就只能用下一手辦法了呢.」

東尼忽然說道.

然後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手懶散地下垂著.

雖然沒有拿劍,不過無疑這是『劍之王』的戰斗姿勢.艾麗卡吞了一口氣.

「薩爾瓦托雷卿,為什麼您想阻止我們的腳步?」

艾麗卡提問的同時,使用了魔術.

她張開右手,召喚出了愛劍萊恩哈特.

「因為想要早點讓護堂變得更強呢……你們在的話會給他帶來很多方便,所以我想稍稍給他辛苦一些……果然只有孤單的戰斗才能讓戰士大有成長呢.所以就是這樣.」

這麼說完的東尼稍稍一笑.

他無論在哪里干什麼都十分開朗快活,對自己的道理毫無自覺.見到他這個方面的話肯定不會認為他只是個普通青年而已.

「嘛,就讓你一兩個小時站不起來就饒了你吧.給那位日本小姐特別服務不讓她覺得痛.我先來,還是你先上?」

就像是在問你要在咖啡里面加多少糖一樣的問道.

艾麗卡歎了一口氣.眼前的『劍之王』是歐洲最強的劍士.肯定沒有贏的機會.雖然這麼認為,她還是一口氣向前奔跑出去.

小手段沒有用.手下留情是大敵.

那樣的話,就用最強的一擊殺過去.立刻下了決定的她突然就開始了攻擊.

速度和快且靈敏——

猶如電光一樣的萊恩哈特一閃而過,向『劍之王』的身體突刺過去.

不過東尼坦然自若地向旁邊閃開了,劍刺空了.緊接著就像是捕獵的貓深處爪子一樣,東尼用手刀砍中了艾麗卡的手腕.

只是輕輕的一擊就讓她的手麻痹了,使得愛劍掉落在地上.

「你和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都還差遠了呢……」

聽到這句話從王的口中小聲說出的同時,艾麗卡飛舞在空中.

描繪著高高的拋物線,然後降落在沙灘上.

「咕……!」

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拋了上去.雖然想找到能接住自己身體的東西,不過這時已經摔在地上了,沖擊力傳遍全身.

轉變攻擊的瞬間完全沒有意識到.如常的神一般的技術.

艾麗卡想要爬起來,可是沒辦法.

恐怕就如他所說的一樣,暫時自己是無法動彈了.不過卻沒有感到骨折或者是嚴重的創傷.就連傷害程度都完美地控制好了.

看到敗下陣來的雌獅子瞪著自己的東尼揮了揮手.

「嘛啊,就是這樣而已了.既然被你們發現了,我也差不多該回到那不勒斯了.想要近距離地觀看一下護堂和神明大人的戰斗呢——對手是誰來著?還是雅典娜?」

「應該還是柏修斯才對吧.我想雅典娜只是跟了過來而已.」

里韋拉帶著就像是吃了黃連一樣的表情回答道.

對此點了點頭的東尼目光轉向了祐理.他輕快地哼著歌拿了一根剩下的麻繩,走了過去.

「咦?薩,薩爾瓦托雷卿,您想干什麼!?既然您也算是王的話,就請您有相對應的自覺——啊啊!請住手!」

「因為說過不讓你受傷,所以就這麼做了.沒問題,綁人技術可是我的得意技能所以不會痛的喔」

「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這樣,祐理的手腳都被綁的結結實實的了.

東尼把地面上正在轉動的拉丁語刻板踩碎了.

「那麼我們就回到了文明生活了……因此,我就去隨便找部船去乘便船回去那不勒斯吧……你們之後才能來,所以慢慢來不用急也行喔!」

對著被打倒在地上的女騎士和在一旁被麻繩綁著的媛巫女,東尼留下了一句話.

他在撒丁島上所引起的騷動,就這樣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