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 英雄與王 第一章 尋求過往
1

在全是女孩子的集團里只有一個男生.

要是有人在想這種狀況算是極樂,或者是這個世界的樂園之類的話,應該算是有點不正常吧.

最近的護堂開始有了這種想法.

總而言之,肩膀十分沉重.心情也很不好.心里十分不安.

今年的暑假,護堂不知道什麼因果關系離開了日本,去到了南意大利的撒丁島過暑假.

這個島的面積跟四國一樣,以盛夏的娛樂地方而聞名.

島的東北部的祖母綠般的海岸,特別是給名人們用的而出名.原本,護堂他們停留的地方就不是這邊,而是西海岸沿岸的一帶.

飛機場距離阿爾格羅市也十分近,周圍觀光勝地也有很多.

歌德風,巴洛克風還有文藝複興樣式的各種各樣建築儼然成為一處名勝古跡.

最後就是比起任何景色都要有魅力的大海和沙灘.

除了稍微有點太熱了以外,這里是可以讓長假變得更加快樂的地方.

盡管是這樣,護堂的心情也沒變得多好.

全部都是因為待在女性陣營中的錯.從到達現在的地方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天了.在這期間,護堂連一天都沒試過平靜地度過.

比如說,今天早上——.

在租來的別墅的一間房子里,清爽地起床了的護堂向洗漱間走去.

刷完牙洗完臉之後,不知道誰從背後向他襲擊而來.

嘴里被塞上了東西,手腳被手銬拘束起來,眼睛被蒙了起來.然後被帶到了別墅的外面,放到了好像是橡膠艇一樣的東西上了.

過了大約二十分鍾.

乘在橡膠小艇滑到了海上後,終于被解開了拘束的護堂,聽到了不講理的解釋.

「終于只剩下我們兩個了呢,護堂.我可是期盼了很久了喔.」

發言人當然就是,艾麗卡.布朗德里.

稍稍掛起讓她自豪的呈現小許紅色的金發,顯得十分華麗,然後露出得意的表情.護堂好像感到了頭暈,同時也跟她唱起反調.

「才不是終于還剩我們兩個了,不應該說成是誘拐嗎,這個狀況?」

「才不是喔因為,變成這樣全部都是因為護堂不好啊.」

真是讓人不寒而栗,而且艾麗卡還是用很開心的表情說道.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釋迦摩尼誕生的時候曾這樣斷言過.這個少女的行為與之相同,護堂也已經毫不驚訝了.

「我到底是犯下了什麼樣的惡行而遭到這種對待,就請你好好跟我說說.今後,我可是想要平靜的生活啊.」

「當然,是沒有想要跟我兩人在一起的罪了喔.」

到達撒丁島的第一天,護堂就受到了艾麗卡激烈的恐怖地擁抱.

以後為了防止這種事態再次發生,要極力小心地行動,注意不要跟她兩人單獨在一起才行.

我還能完整無缺地回去嗎?到底是有雞先,還是有蛋先?如果為了防止慘事發生而采取這種行動的話,最後估計還是會發生悲劇吧.結果,要是無論做什麼都結果都是一樣的話,那人生不就變得殘酷而空虛嗎?

護堂陷入了思考,用無意義的獨白逃避著現實.

就像理所當然一樣穿著泳裝的她誘惑地注視著護堂,肌膚的露出程度也十分厲害.

兩人的肌膚緊密地接觸著,臉漸漸靠近,誘惑的嘴唇慢慢縮短著距離.

不行.在這麼逃避現實的話,就會招來致命的結果了.具體點的話,就算三天後變成跟艾麗卡訂婚了也不會覺得奇怪吧.

——比力氣,或者格斗戰的話是不可能的了.

計算著雙方的戰力差的護堂已經是命懸一線了.

即使挑起消耗戰,體力也會被慢慢地消耗掉而已.那樣的話,就全部托付給刹那間的攻防戰吧.

甜蜜地接近中的艾麗卡放松了警惕,這個時候.

「啊,護堂等等!都跟我做到這里了,你到底想去哪啊?」

「不好意思了,我先一個人回去了!不要追上來喔!」

把穿在身上的襯衫脫掉扔了,在搖晃著的波浪中目測確定著遙遠的遠方的海灘.

就這樣竭盡全力游啊游,游啊游,不停地游.

連是哪里都不知道的海面上,游向猶如沙漠的海市蜃樓一樣遙遠的沙灘.不僅是肉體上,就連精神上也是十分艱苦.

終于結束了這種苦難,終于回到了租來的別墅.

萬里谷祐理和露庫拉齊亞•佐拉兩人一起在等著他.

「護堂同學大清早的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祐理站在門前,發起了問題.

果然還是純和風氣氛的她,卻有著茶色頭發的原因而印象不顯得樸素.是一個有著恰好的華麗感和透明感的美少女.

不過現在,一向很穩重的祐理的眼神顯得十分恐怖.

並不是很露骨的危險地眼神.倒不如說是靜謐的清澈眼神.而且,眼神中能看到強烈的意志和崇高的義務感.

——嗚咽.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過又惹怒了萬里谷了.

護堂心里歎息著.

在這幾個月中,他已經了解到這個表情是危險的征兆了.她是同時有著菩薩一般的溫柔和夜叉一樣的恐怖的危險少女.

他順便看了看房簷下正在搖晃著搖椅的魔女那邊.

「呵呵,日本的女大學生旅途中,在聖彼得大聖堂里亂塗亂畫.最終被咔嚓掉了.現在正在後悔中真是的,真是給我來了個可歎的舉動啊.」

一邊故意散布著類似新聞的東西,露庫拉齊亞•佐拉低聲說道.

以自身亞麻色的頭發和有著超絕魅力的身體而自豪的美女魔女,連看都沒有看護堂和祐理一眼太奇怪了.

在這個時間點,要是有什麼東西引起來災難的話應該都很容易就會推測跟她有關的吧.

「護堂同學,你到底在看什麼地方?請好好地看著我聽我講話.這才叫做有禮節」

「啊,不好意思呃,那啥,萬里谷,能不能問一下你為什麼生氣了呢?」

「我沒有生氣.只是有點吃驚而已.沒錯,只是明白了口頭上總是說些很認真的話的護堂同學,果然是個不知羞恥又不純潔的人而感到失望了而已.」

恭恭敬敬地詢問的結果,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回答.

祐理眼睛里的恐怖程度不斷地增加.

「好,好像有什麼誤解了吧,到底怎麼了?」

「才沒有誤解什麼.就在剛才,從露庫拉齊亞小姐那里聽說了.今天早上一早護堂同學和艾麗卡同學兩人偷偷摸摸地到了外面去了.那,那個,接受了那個圖謀不軌的艾麗卡同學的誘惑邀請,護堂同學連反抗抵抗都沒做,乖乖地被帶走了到外面去了」

「不,我沒有抵抗是因為我被艾麗卡給拘束起來了,我才不可能順從那家伙,這里不要給我誤解了啊.」

對著真摯的護堂的解釋,祐理卻作出了悲哀的微笑.

這個表情到底算什麼?就像哀歎做了無可救藥的事情的笨蛋生物,擔憂他的將來一樣,展露出猶如菩薩般的表情.

「果然不會說真話呢.就像露庫拉齊亞小姐所說的一樣,這個時候的男性會不斷的說謊,重複地給自己挖墳墓呢看來我看錯了護堂同學的人格了呢,真下流.」

萬里谷祐理是一個既聰明又懂得深思熟慮的少女.

不過她就像是純粹地只接受大小姐一般的培養,也有著十分容易被騙的一面.不知道世道險惡,十分的純真.

「吶,萬里谷.雖然不知道她說了什麼,不過不要什麼都信啊.相信我說的啊!」

「被窮追不舍的男人每次都會說什麼『相信我吧』之類的,真是欠缺依據和說服力的要求啊——真是的,就跟露庫拉齊亞小姐指出的一樣啊」

這個魔女,到底在吹噓了什麼樣的話啊?

護堂用銳利的目光瞪向用報紙隱藏著臉的露庫拉齊亞.

「呵呵,意大利首相否定了植毛手術的疑惑.他對這數個月中不自然的頭發增長量用改變了生活習慣這種借口來進行熱烈的辯論.呼呼,還真是會胡說八道啊.」

「請你不要說別人的事情.你才是,對萬里谷灌輸了什麼胡說八道的東西啊!?」

「灌輸了什麼胡說八道的事情這種說法還真是令我意外呢.少年,胡猜亂想可不好喔.」

終于放下了報紙的露庫拉齊亞鄭重地回答道.

「我只是從生物學和社會心理學的角度上,稍稍給她上了一課而已.首先,從雄蕊和雌蕊的根本職能和授粉的機制機理進行了教學.然後就是這幾年來的男女生會很容易陷入青春,然後產生沉溺于某種結果當中而導致影響日常生活.于是就因為自己的糊塗和不誠實,男人到底會使用什麼樣的理由來解釋之類的.我只是在今天早上集中在這幾方面來給她講解而已啊!」

這麼說著的同時,她很有道理似的挺起胸部.

露庫拉齊亞•佐拉是招待護堂他們來這個島上的魔女.

根據本人的經驗談,還有各種各樣的狀況證據來推測,恐怕她應該已經有六十或者七十歲了(也不否定年齡更高的可能性).

不過,用眼睛看的話她是完美無缺的二十歲後半的美女.

而她內在是『只要有趣就比什麼都好』的忠實的快樂主義者.

——結果,讓祐理理解她是在冤枉自己,又花了一小時.而且到了最後她還是用懷疑的視線繼續看著護堂.不僅這樣,她還這樣說了.

『既然這麼說了,這次就相信你吧請不要背叛我對你的信賴喔』之類的,還不知道傷心什麼.

簡直就像是知道了花心的丈夫的花心行為之後,即使是受了傷也十分堅強的年輕妻子一樣.

萬里谷祐理是有著類似于千里眼一樣得『靈視』能力的巫女.

不過,雖然是能看見本應看不見的東西,能知道本應該不知道的東西的能力,她卻不能隨便使用.這麼說的時候,還真的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總而言之,好不容易終于回來了的護堂,又遭遇到了新的危機.

「咦,護堂先生.你去哪里了嗎?請再稍等一下啊,再等一會早餐就做好了.」

一邊輕松地做著廚房工作的時候,一邊好像唱歌一樣開朗地說道.

艾麗安娜•羽山•阿莉阿魯迪.

她是有著日本人的祖父,現在在做艾麗卡的助手女仆的女性.

開朗活潑,待人親切,外表清爽,為人正經,等等.構成她的精神要素基本上都是些人畜無害的而且還都是帶有好感的感情.

不過這個時候,護堂的背脊忽然打起了寒戰.

通稱安娜的艾麗安娜喜歡往沸騰的湯里加入一些像西葫蘆一樣的正體不明的貝殼類東西.她的鍋煮料理是十分危險的.前些日子,艾麗安娜還做出了命名為『舒暢的猶如夏日般味道的湯』,味道外表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鍋煮食物.

艾麗卡和露庫拉齊亞連一口都沒有吃,全都剩下來了.

祐理則是拼命地吃到最後,不過,還是剩下了一半左右.

結果,最後變成了都由護堂來處理掉了.剩下的東西都分給了野貓吃了,不過它們一聞到氣味就逃跑了就是了.

所以,護堂不顧一早就來了一趟遠距離游泳的疲勞,提出了要求.

「安娜小姐,總是給我們做早餐真是不好意思啊,所以今天的午飯就由我來做吧.」

「怎麼能這樣,請不要在意.而且我也很喜歡做料理的.」

「不,請絕對讓我來做!請交給我!」

就這樣,護堂把料理的工作強硬拿下了.

隨後,護堂,回來了的艾麗卡,祐理,艾麗安娜還有露庫拉齊亞五人圍在一起,開始享用做好了的午餐.

「味道馬馬虎虎呢.切食材的方法也不怎麼漂亮呢.」

面對著護堂說出評論的,是作為美食家的艾麗卡.

意外地什麼都吃的她,在有的選擇的時候通常都會選擇品質味道更好的一方.

正因如此,所以才沒有准備冷凍食品(即使是喜歡慢食的大國也會有這種東西的).不管怎麼說也還是有像她那樣奔放的人存在呢.

「這肯定是做的人缺乏愛呢.明明是那麼激烈地相愛的說,最近真的總是想要逃跑呢如果只是敷衍我一下而已的話,那就趕快跟別的女人去哪涼快去就好了嘛.」

「沒辦法,男生就是這樣的生物呢.」

用這深刻的真理來回答的,當然就是露庫拉齊亞了.

在她正對面坐著的,是沉默不言的,帶著認真的表情側耳聽著對話的祐理.

不對,這個老魔女說的演說絕對是錯的,所以希望你當成耳邊風就好了.

「飼料被釣起來的魚給吃了實際上是很可惜的.不覺得這是十分膚淺的看法嗎?無論如何我也想不到能招待擁有『王』的稱號的男人呢——啊,不好意思.這在怎麼說也只是一般論而已,絕對不是針對某個特定的人進行譴責喔」

這麼說著,露庫拉齊亞敲了敲旁邊坐著的護堂的肩膀.

這個像是故意一樣的舉動,實在讓人覺得氣憤.

「嗯,不過,作為一般論來說,坦率可是不行的喔.雖然過于熱烈的追求也有很多問題,不過,能很好地處理跟自己有關系的女性和對其的關系的話也算是有氣量的啊可以的話,就讓我來講講凱撒是如何跟多個女性維持愛人關系的講義吧.」

「這樣啊,有點想讓護堂可以這麼有用呢.為了以後的事.」

「到底是什麼樣的今後啊!」

對著隨便就說出這種話的女性們,護堂叫了出來.

因為積攢這相當多的壓力,聲音大到連自己都覺得意外.

「既不需要什麼講義之類的,也請不要說我好像是哪里的光源氏一樣的人!」

「啊——,流放邊疆後每天都過著以淚洗臉的生活,悲慘的貴公子嗎?一邊過著這種生活,也不忘往京城帶回情人的好色之人呢啊啊,不過真的說的話,你的生活還真的跟他的有點相似呢,少年.」

「啊啦,露庫拉齊亞,我可是允許護堂繼續增加情人的數目的喔.的確,那個人好像有六,七個妻妾在房子里的吧?真的有點多了呢.」

「不,不要用這種方法來表現日本的名作古書啊!——護堂同學這樣不行啊!因為你總是反複做些招來誤解的話才會這樣的!」

啊啊,三個女人一台戲.

聽她們說話都已經聽累了.變成了右耳進左耳出了.

草薙護堂,還要持續這種生活四天.感覺到好像快要到達極限了——真想逃走啊.

2

果然,在盡是跟女生一起的地方生活很糟糕.

終于迎來了第四天的夜晚,在別墅自己的房間里獨樂的護堂下了這樣的結論.早就應該習慣了團隊生活的他卻變成這個光景.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

從小就開始打棒球的護堂也常常參加合宿.

在少年棒球聯盟和當別人前輩的時候,會組隊合宿去長假旅游,勤奮地練習.在數十人全是男生的地方住下,洗衣服和吃飯也是自理.

就連硬式棒球的東京選拔賽和參加日本代表選拔的經驗也有過.

組成那樣的團隊去進行選考合宿,強化合宿之類的情況已經是慣例了.

生活在周圍的人都是競爭對手和充滿緊張感的環境中.不過,這反而比起現在,心情更加好.

在盡是男生的生活中不需要顧慮什麼.也沒有必要照顧什麼.更不需要這麼傷神.

所以現在的狀況這麼辛苦,都是因為在全是女生的環境下的錯.絕對不是因為草薙護堂身邊的女性們的性格,品行和常識中的什麼有問題才會是這樣的.

——吃不到葡萄就說它是酸的.

護堂突然想到了這樣的名言,搞不好這世界上還有生活在全是溫柔的治愈系女性堆中的幸福男人的說呢不過還真是想象不到啊.

這麼想著,他再次環顧了一下房子里頭.

借來的別墅中的一間房子.

女性陣營里,是艾麗卡和艾麗安娜,祐理和露庫拉齊亞合租使用一間房子.

自己並沒有跟誰合睡一間房間.因為自己強硬地主張要單獨住一個房間,所以現在這里只有護堂一個人而已.多麼舒適的地方啊.

「嘛啊,這種程度的鎖,艾麗卡的話應該能簡單地破壞掉吧.」

十分確信自己預測到的未來,護堂肩膀再次塌下來了.

能夠制止旁若無人的『赤色惡魔』的暴亂的人,不存在在這里.

口頭上很羅嗦的祐理,卻意外地很容易被阻止下來,本來很能自控的她,卻怎麼都對艾麗卡懷著一定程度的惡意.

艾麗安娜是不可能勸告她的女主人的了.露庫拉齊亞則是來幫倒忙的.

不過,草薙護堂並不會因為這樣就放棄,他是堅持不懈的人.

「果然,要必要實行那個計劃啊.」

一邊偷偷地不發出聲音地站起來,一邊走出了房間.

他帶著同樣的警惕度走向了門口,出到了別墅外面.

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的,深夜的度假地.

歐洲鄉下的夜晚意外地比日本的還要黑暗.不過,對于夜視能力犀利的護堂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在夜晚的路上走了將近十分鍾,到達了一間小小的雜貨店門口.

在意大利並沒有什麼便利店之類的.這個是一間販賣食品和日用雜貨之類的個人商店,現在堅固的門扉正緊緊地閉上了.不過護堂的目的並不是買東西,所以沒有問題.

他的目標是店門前的公共電話.

投進了硬幣,打通了早上的時候從艾麗卡那里問到的手機電話號碼.

(什麼,護堂.找那個下流低俗的男人有什麼事情啊?)

(我想起來之前見面的時候,拜托過他一些事情.麻煩你叫他過來吧)

再三地跟怎麼都不答應的艾麗卡請求,終于得到肯定答複了.

現在要取得聯系的人,是在外界少數的不喜歡艾麗卡存在.不過,護堂跟他卻是性情相合.他想在這賭上一把.

『喂,誰啊?我先說好啊,我現在可是忙死了,趕緊說有啥事.』

「是我,草薙護堂!」

通過話筒,傳來了就為了的粗獷的聲音.

護堂不由得想起了聲音的主人,詹納羅.甘茲的樣子.

身高並不是很高,不過,身體卻十分勻稱強壯.

嘴巴前面覆蓋著很有男子氣概的胡子.銳利的眼神,嚴肅的表情.

——在頭上紮上印花大頭巾的話,誰看到都會覺得像是個華麗的海盜呢.

不過,魔術結社所屬的甘茲,卻是艾麗卡的同輩.

他有著在聖殿騎士中也享有高度榮譽的『大騎士』的稱號.不過,明明才二十三歲卻是十分凶神惡煞,而且居然還跟妻子有了一個滿一歲的孩子.

『喔喔,是王啊,久違了啊.』

「是的,的確是.話說甘茲先生,我現在在意大利了的說」

『這麼說的話來之前先給我說一聲啊,那我就能好好准備一下歡迎你了.』

說了讓人開心的話.

詹納羅.甘茲雖然長得凶神惡煞又粗野,不過確實是個性情溫順的好青年.

舉止動作不能說的上是優雅,而且因為就像剩下一樣的熱血言行的原因,艾麗卡十分討厭他,說他是急性子的好青年也算是沒錯的了

嘛啊,這樣的他不可能沒什麼問題的.

『話說回來王啊,常例的作業有好好地完成吧?』

突然間問了個冒失的問題.

在魔術的世界里,有關系的人們都是用過于畢恭畢敬的態度對待護堂.

不過,甘茲是少數的例外.

不帶有什麼禮儀,而且還是豪爽的性格.對于這點護堂感到很高興,不過對他的冒失卻是有怨說不得.

「沒,沒有.有著各種各樣的東西要忙,所以還沒做.」

『什麼?笨蛋,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如果你也算是日本人的話就把四季全兩百話的『小魔女SORAMI』盡最大的可能性早點鑒賞完才行啊!』

「對不起.」

果然問了.

正因為麻煩,不過就連在暑假的時候尋找逃走的地方之前也沒有跟他取得聯絡的原因.

護堂用對方聽不到的聲音,小小地歎息著.

『真是的.之前也說過的,用魔法化妝品變身成小魔女的SORAMI們,雖然都還是見習魔女而已,不過都贏得了周圍人們的笑容啊.可以吧,不是真正的魔法,而是小小的勇氣和溫柔就行了喔!這點我是從這部動畫這里學到的!』

就算真正的魔術師用這麼強調也沒用吧.

護堂在心里吐槽著,不過沒有說出口.

明明是在很早前就在日本結束播映了的動畫,卻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在異國卻這麼受歡迎(好像在意大利重複播送了很多次).

不過,護堂借DVD在家里第一次開始觀賞的那一天,從妹妹靜花那里就接收了各種各樣的罵人的話和沐浴在她的白眼中

不說這些的話,他倒是個很豪爽的人啊.

雖然護堂覺得很遺憾,不顧接下來他要說的話把這些感情趕走了.

『那就算了.果然不得不把你招待到我的家里,開一次上映會才行啊.通宵看DVD的話,估計兩天就能看完第一季吧.』

「這樣啊.我的話就隨便了.我現在馬上去米蘭!」

已經不想再留在這種這麼讓人不舒服的地方了.

決心已定的護堂,為了尋求逃亡場所而打電話給甘茲.就連不知道能不能暫時留在他那都不知道,開口前就先被對方邀請過去了.

很好,我還有甘茲幫忙.護堂感到還能繼續戰斗,心中點燃了斗志的火焰.

觀賞對象年齡為十歲以下而且還是女生向的動畫DVD五十卷的苦斗,應該要比現在更加好受吧.——不過,還有問題.

『啊,等等啊.果然不行啊.現在不行』

「誒!?怎,怎麼回事?」

『反正你也不是一個人來的吧.那個小惡魔——艾麗卡.布朗德里,也應該跟你在一起的吧?』

「啊啊,算是吧」

『就是這樣.招待你的話,那個女的絕對會闖進我家的吧!那樣的話就絕對對不起了!可以吧,現在我可愛的安潔拉可是在家里啊!』

安潔拉是甘茲女兒的名字.

護堂以前也被強迫看過她的照片.不過,這跟談話內容有關系嗎?

『跟那種性格惡劣的女人呼吸同樣的空氣的話,要是安潔拉變成像惡魔一樣的女人的話那就問題大了.為了我的女兒的教育,我可是不會讓艾麗卡靠近我家半步的!』

「不要說那種不科學的話啊!」

『以防萬一啊.我為了我家可愛的小天使,是不會讓任何有害的東西進來的.不要怪我啦,就讓我們在我家以外的地方會面吧.』

就這樣把電話掛了.

突然被拋棄了的護堂有一瞬間想發動『王』的權能.想以作為弑神的魔王的身份,讓甘茲撤回前言.

不過馬上改變念頭了.不行,這不就變得跟惡魔的思考方式一樣了嗎?

不能這樣利用自己的立場和地位.而且突然會跟別人要求『讓我到你家去看DVD動畫吧』的魔王可是前所未聞.某種程度上來講還真是個廢柴啊.

「這樣的話,即使只有我一個人也要戰斗下去.」

重新振作起來的護堂低聲說道.

不管怎樣,今晚就不回別墅了.就這樣找個地方過夜,離開女人們養足精神.反正氣候很溫暖,就算露宿街頭也沒問題

不過他也只是半腳向前半腳向後地猶豫不決.

無論如何,護堂決定先踏出腳步,在夜晚的街道里想到哪就去哪.

跟豔陽高照的日間不一樣,還真要感謝這涼爽的夜晚啊.當然,在有空調的房間里的確是更加舒服,不過在在夏天的夜晚散步也別有一番趣味.

風在夜晚緩緩地吹拂.

閃耀在盛夏夜空中的星座,只有在空氣乾淨的鄉下農村地方才能看到的.

還有,那在半空中閃耀著的銀色的半月.

跟星座星星不一樣,月亮的話在日本或者歐洲都沒有變化.就像支配著夜空的女王一樣的月亮,記憶中在日本也有過這樣仰望月亮的時候.那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一邊感到鄉愁,護堂繼續前進著.

不知道什麼時候,背部肌肉變得越來越緊張起來,身體和四肢變得充滿了力量.

自從這個春天打倒了韋勒斯拉納以來,已經體驗過好幾次這種感覺了.弑神的魔王在接近作為仇敵的神的時候體內所產生的變化.

感覺到這個的護堂吞了一口氣.

他注意到了站在自己前方的少女是誰了.

——猶如溶解在月亮中一樣,閃耀著淡淡銀色的頭發.

——猶如凝縮起夜晚的黑暗一樣,漆黑的瞳孔.

——有著幼小的形態的,古老的女神.

不從之雅典娜.

曾經在東京跟她戰斗過,並且從她那贏得了戰斗的女神,現在正站在護堂的面前.

3

「久違了呢,草薙護堂啊.與你再會,妾身的心稍稍感到高昂呢.」

稍稍露出微笑,雅典娜開口了.

封印了古老的地母神的睿智的神器,戈爾貢之石.

奪還戈爾貢之石,並成為支配黑暗和大地的女神的雅典娜,露出的微笑卻完全不像是地母神的.這是她另一個的神格——作為戰斗女神的無敵的笑容.

「為什麼你會在這種地方啊?」

「真是愚蠢的問題啊.你才是,跳進了妾身的領域了.在這種地方相見,相比肯定是因為命運相連的關系,不是嗎?」

這麼說來,還真是呢.

這個女神大人,被並不僅是希臘並且是包括了北非和小部分亞洲的地中海地區的人們所崇拜的神格.而意大利,正好在這個勢力范圍的正中間.

「所以說,你沒有理由來到我居住的地方吧?事先說好啊,我可是沒事要找你啊.也沒有要像是好友一樣悠閑地聊天的意思.」

「呼嗯理由嗎?」

月光下,雅典娜可愛地歪著嘴唇的一端.

美麗的,凌然的,甚至是凶猛的笑容.不能抑制而洋溢出的高昂的斗志,正是作為戰士的最好證明.

「你還真是個不懂得體諒別人的男人呢.只不過是打敗仗的人拜訪一下讓自己敗北的人而已.不覺得是我想一雪前恥嗎?」

並不是沒想到,而是不想這麼想而已.

護堂的背後滲出了冷汗.

跟雅典娜再戰的勝率有嗎?恐怕是,不可能.

之前的戰斗中是使用『劍』的言靈作為武器來戰斗,不過,現在不能做同樣的事情.『劍』的源泉是來自敵方神的相關知識,不過護堂現在欠缺這些.

兩個多月前,護堂被艾麗卡用魔術『教授』了雅典娜的知識.

只要使用這個魔術的話,就可以在一瞬間得到極大量的知識.不過,那些知識只能留在腦里大概一天左右的時間.

如果魔術的效果能永久持續下去的話,也沒有必要認認真真地去學習了.

所以平時都覺得很感謝這個限制的,不過——現在就反過來了.

即使想起了關于雅典娜的知識,也只是模糊的一些梗要和大概而已,詳細的知識完全不行.這樣的話就沒辦法使用『劍』了.

怎麼辦?怎麼去戰斗?

需要『劍』以外的武器.可以使用什麼樣的化身呢——?

「既不懂得體諒,有不死心的壞男人嗎?妾身可是明白的喔現在的你,並沒有以前的威脅存在.那個理由大概也能明白.」

雅典娜輕蔑地說道.

護堂想起了她是三位一體的女神.

身為支配著大地和冥界的地母神,也是戰神,更是智慧女神.

以雅典娜作為對手很難隱藏事實.不過,即使暴露了這邊的秘密,也應該不會無法戰斗看來展開了十分艱苦和絕望的情節了.

瞪著暗暗中有了覺悟的護堂的臉,雅典娜不快地哼了一下.

「哼,別用那種樣子看妾身啊.妾身沒有再戰的意思只是今天而已吧」

用著睥睨的眼神斜眼著護堂,雅典娜說道.

「草薙護堂啊.自從上次的戰斗,也只是過了兩次滿月而已吧?這麼短的時間內,重複發生神和弑神者的聖戰不覺得很無趣嗎?如果我還想和跟我戰斗過的戰士戰斗的話,那就不得不選擇更好的戰場了.你也先認清自己的立場吧」

「那你為什麼出現在我的面前啊?」

護堂不放松警惕的同時,向她詢問到.

剛才所說的話,也有可能是讓自己放松警惕而說出來誘惑自己的也說不定.雅典娜這種程度的神應該是不需要做這種卑鄙的事情才對的,不過,多一心少一事.

「嗯,妾身感覺得到與你之間有著某種命運相連.——也就是說,打倒你恐怕不是妾身的使命的意思吧.」

這樣的命運,絕對不想要.

「所以說,作為妾身的其中一個敵人,你已有著足夠的力量和經驗了.總有一天,你會為了跟妾身——身為統禦黑暗和大地的女王的妾身戰斗而准備和得到相應的權威,那個時候就是妾身和你一決雌雄的大戰開始的時候了吧.」

「不,不要了吧,我還是希望你別說什麼像是在聖誕節里一決雌雄什麼的話.」

「實際上最近,多數時候戰意還是異常地高啊.」

雅典娜毫無做作地反擊了護堂的低聲反駁.不愧是最高位的女神啊,就連傲慢也是那麼的自然.

「換句話說,就是還沒感覺到到了戰斗的時候.只不過是知道了你到附近來了,所以出來走走玩玩而已.」

「走走玩玩?」

「沒錯.在家鍛煉一百天,不如到外面度過一天.何況,如果能在身為戰士的女王的妾身的身旁接受妾身指導戰斗的話,那就更勝千日之錘煉了吧為了讓你得到更多鍛煉進而得到進步.估計這樣的游玩暫時還是繼續比較好吧,草薙護堂啊」

「什,什麼?」

聽到雅典娜專橫的發言,護堂還以為自己耳朵有問題了.

「鍛煉未成熟的你,讓你留在妾身的身旁任憑差使.不願意的話,就用繩子綁在你的脖子上讓你跟著.沒有異議吧?」

當然,這都已經決定了吧.早就被她決定了吧.

從少女一樣的雅典娜的身體里,泄露出威懾用的神力.孕育大地上所有生命的,慈悲的地母之力.縱橫于地底的冥界的女王,作為死亡和黑暗的支配著的力量.身為勇猛無比的戰神的力量.還有龐大的睿智的智慧之神的力量.

比起稀里糊塗粗心大意地跟這樣的女神戰斗,還是閃開一點比較好.

——因為以上種種原因,現在草薙護堂正在跟女神一起行動中.

順便一提,護堂他們所停留的租來的別墅,是在沿海岸一帶.

從阿爾格羅市的中心街道沿著海的郊外方向移動,就能發現放夏日長假的客人們所入住的別墅和酒店之類的建築物.而她的家就在其中一間.

紺碧的海洋和不知道延續到什麼地方的雪白的沙濱.

在這種好地方可以好好地享受海水浴,不過,撒丁島的海邊的享樂當然並不只有這些而已.

大小不一的游艇在海上奔跑嬉戲,跟大自然搏斗的也有——.

在港口也有船只.在這附近最大規模的阿爾格羅港口,不過除此之外在沿海岸的各個地方散布著一些稍小的港口.

雅典娜和護堂所到達的地方,是這些港口中的一個.

「那就出發吧?草薙護堂啊」

「出發什麼的,到哪去?」

對著嚴肅地宣布的女神大人,護堂發出了掃興的聲音問道.

「雖然剛才也說了,這個地方有著奇妙的高昂氣氛.作為戰神的妾身的心,可能是聞到了迫近的爭斗的氣味了吧.既然有這種感覺的話,恐怕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嘛,也用不了半天時間就能到了.」

「呵——」

「只要去到這個凶事源頭,大概就能知道是什麼了.讓我們越過這個海洋吧.我們還沒看見的敵人,看來跟我們兩有著相反的緣分呢」

「這樣啊」

「因為我們的目的地是那邊.所以應該會遇見的.」

護堂雙手抱起了胸.

用常識來思考的話,剛才的『因為』的用法應該不是十分妥當的.

「奇怪的人是你吧.妾身能看到預兆,也就是說上天希望妾身去戰斗的意思.汲取天地的意志也是作為神的任務,不要一屑不顧.」

雖然隨便卻道出強大的責任感.

至少,希望在那個有十分之一的機會將要成為戰場的地方居住著的人們趕緊注意到吧.

歎息著的護堂,下定了跟著她的決心.

不過引起了什麼樣的騷動,都肯定會給周圍的居民帶來麻煩的.只要想起東京的戰斗就知道,她的字典里是沒有『關懷』這樣的文字存在.

這樣的話,可以的話要盡可能抑制女神的暴走才行.

雖然也有見機逃跑的意思,不過護堂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你說過要度過海洋吧?是乘渡輪嗎?」

說道地中海的話就會想到在撒丁島和西西里島,還有法國領土的科西嘉島和意大利半島之間來回航行渡輪了.不過,沒有時間開動船只了.

向著感到不吉利而詢問的護堂,雅典娜傲慢地回到道.

「眼前不就有很多船嗎?哪個都可以.只要隨便拿一個來用就好了.你還真是想到奇妙的地方去了啊.」

「你剛才所說的,可是漂亮的盜竊行為啊!作為神的話就可以犯罪啊!」

沒錯,在這個小小的港口上,停泊了大大小小的游輪.

從職能乘坐私人的小型快艇,到全場15米的超大型高速快艇,任君選擇.雅典娜乘上了其中一艘小艇,打著趕緊過來吧的手勢指示護堂.

對著眼前小船的不知名的主人,護堂心里暗暗道歉.

要是有時間的話,肯定會回到這里歸還的.敬請原諒!

之後,護堂走上船坐到雅典娜身旁的座位上.

「你,可以開這種船?神的特技還真是奇怪啊」

「怎麼可能會駕駛人類的船.放心吧.由星星指引,風的細語,我們就能用神力來驅動了,怎麼做都可以.」

這麼說著,雅典娜打了個響指.

船尾的纜——防止游艇被沖出海港的繩子,突然被切斷.

然後,明明沒有人打開發動機,也沒有人操作,游艇就這樣起動出港了.

沒錯,雅典娜緩緩地用她的極強的力量,操作者這艘船.

前進的方向,被黑暗籠罩著的大海.

難道該不會是打算就這樣出發到汪洋大海上吧?即使是大航海時代的航海員,也應該會帶上杜撰出來的航海圖或者羅盤和六分儀之類的東西吧.現在既沒有水也沒有食物.

護堂第一次開始覺得毫無計劃的旅行時多麼的恐怖.

如果在海上遭遇海難而死的話,那就真是無話可說了.就這樣把我的小命交給這個女神大人保管真的可以嗎,這樣想著的護堂越來越感到不安了.

不管怎麼樣,這還真成立了一個奇妙的吳越同舟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