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I 物語的開始 第六章 他的名字是韋勒斯拉納
1

在離聖巴斯特所在的森林不遠的地方.

雖然附近也有公路,但基本上是個毫無人煙的廣野.

已經過了晚上零時.跟梅爾卡以及少年神遭遇之後,護堂和艾麗卡沒有回小鎮.

「普羅米修斯是希臘神話中登場的神——泰坦神族的末裔哦.他的名字意味著『先考慮的人』,也就是說有先見之明的賢者.」

護堂正在側耳傾聽艾麗卡所說的神話.

現在兩個人為了取暖而做了個火堆圍在旁邊.大概是周圍太過安靜了,只能聽到木頭燃燒是爆裂的聲音.

「是叫普羅米修斯吧,那個將《火》分給人類的神?」

「誒誒.眾神之王宙斯,不想給予人類多余的智慧.但是,普羅米修斯非常可憐他們的愚蠢,就從天界盜走了《火》.」

這位神將火種帶給了人類,得到火的人類的文化突然飛躍的發展起來.

「作為懲罰,普羅米修斯被鎖在了高加索山的山頂,讓禿鷹生吃他的肝髒之刑.作為不死之神的他的肉體,每當日落就會複原.所以,禿鷹有能來吃他的肝髒.也就是說永遠會受到這種痛苦.」

「……這是惡趣味的拷問.」

「最後,被赫拉克勒斯從痛苦中解放出來的普羅米修斯,以後就一直作為宙斯的心腹,看來不想再吃苦頭了.」

護堂也好像聽說過這個神話.

「順便一提,赫拉克勒斯也是與梅爾卡關系很深的神格.」

「為什麼?赫拉克勒斯不是希臘的神嗎……應該說是英雄吧?」

「之前露庫拉齊亞不是給過提示嘛.與希臘很近的這座島上,梅爾卡是以拿著棍棒的大男子的形象表現的.」

完成了十二功業的希臘大英雄和腓尼基的神王有著非常密切的關系.

看著迷糊的護堂,艾麗卡繼續流暢地說明著.

「知道梅爾卡的神話的希臘人,將自己的英雄和泰爾的守護神合在了一起.不,應該說正是由于梅爾卡或者說是巴爾的神話,英雄赫拉克勒斯才誕生的.順便一提,巴爾的武器叫YagrushAymur——這個名字意味著魔法的棍棒.」

披著獅子的毛皮,拿著棍棒的粗野的男英雄赫拉克勒斯.

古代地中海之民將直布羅陀海峽的海岬以「赫拉克勒斯之柱」命名,不知道除了腓尼基人以外還有誰到過那里……

「好像很厲害嘛,神話.竟然到處都有聯系.」

面對護堂的有感而發,艾麗卡說道.

「誒誒.不管怎麼說那最初都是由人類誕生出來的架空的物語——虛構的.從所有的原創中誕生出,或者到處剽竊,受到各種影響,就逐漸成形了.集這些大成的就是神話.」

「原來如此——那麼回到普羅米修斯的話題,這塊石板的好處就是能偷取神明的力量咯?」

「他是欺騙神之神——也可以說是欺詐師.也有這樣的神話哦.」

對著把『普羅米修斯秘笈』取出來的護堂,艾麗卡靜靜地回答道.

將祭品的牛分給神明和人類的時候,普羅米修斯准備了兩個盤子.一堆放上肉,內髒和脂肪,用牛皮遮蓋起來,上面放著牛肚子;另一堆放的全是牛骨頭,巧妙地用牛的板油包裹起來.這一堆比另一堆大一些.要取哪個,他首先讓宙斯選擇——

結果宙斯選了骨頭的那盤,並且知道被騙以後非常生氣.

「那麼,護堂.剛剛把『白馬』消除掉了很明顯是普羅米修斯的神力吧.也就是說,你在那個時候發動了這本秘笈.有沒有想到什麼?」

「關于這個,我覺得只是湊巧而已.」

他比少年神還要快的奪取了『白馬』的神力——不,應該說偷走這個的是『普羅米修斯秘笈』.

對艾麗卡的主張最半信半疑的就是事件的當事人.

「行了,那就確認一下吧?」

艾麗卡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了手機.

「——露庫拉齊亞?我是艾麗卡布朗特里.能不能把那本魔導書的事情告訴我們?裝傻也是沒用的哦,護堂已經發動過那個的力量了.誒誒.當然是真的咯.你向本人確認吧.」

還在想她在給誰打電話,就這樣直接跟對方說話了.

她到底是什麼時候詢問到露庫拉齊亞的電話的,護堂非常吃驚.還是說驅使了那個奇怪的秘密結社的調查能力,自說自話地進行情報調查了?

後者的可能性較高,正在進行失禮想象的護堂,艾麗卡突然把電話遞給了他.

沒辦法.做好覺悟接電話吧.

「我真被嚇一跳.沒想到明明就是Lv1,竟然能注意到那個的使用方法.」

「不是我注意到的.好像是想使用它結果就能使用了.但是露庫拉齊亞小姐,明明是個魔女,是不是被現代文明給毒害了?」

「選擇便利安逸的方法是人類的本性,不是我的錯.我家里既有電腦也能上網,大多數的購物都在網上解決了.空調和冰箱也一直在用,數碼相機是日本制的.你現在說這個也沒用吧?」

雖然說的內容非常的俗,但是露庫拉齊亞佐拉的聲音依然如此超然.

「那個是盜取神之力的石頭這件事已經知道了.但是,為什麼我能使用的理由卻完全不明白.關于這個能不能詳細的告訴我呢?」

「什麼啊,也不是什麼大的理由.那個欺詐和偷盜的魔導書吧.只有跟被偷的神長時間接觸,經常說話的人才能使用的.」

「欺詐嗎?」

「啊啊.在日本使用這個時候,我跟那個弄出騷亂的神整整聊了一個晚上,得一直聽著他的憎恨和艱辛.真是辛苦啊.所以一抓住機會,馬上就盜走了那家伙的神力,讓他成為了空殼.但是,對方也是個比較弱的神格所以才能做到.將秘笈奉納在那里,也是為了防備那個神再次複活.」

「原來是這樣啊……」

從那個少年神和梅爾卡那里成功盜走神力的概率,是極小的.

護堂對于露庫拉齊亞的話深深地點了點頭.

「啊啊,還有啊.儲存在里面的神力還是不要用為好.這對人類來說是太強大的力量了.使用的話,最後會腦髓和全身的血液沸騰,非常痛苦地死去哦.我之前的那個使用者,實際上就是這樣死掉的,所以不是騙你的.」

「……絕對不是使用的.貴重的情報,非常感謝.」

「啊啊,還有.我先聲明,秘笈中那種程度的力量,說到底是絕對敵不過梅爾卡的.別做沖動的事啊!」

竟然被提出了這種忠告.

但是,護堂卻沒有對這句話表示感謝.大概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吧.所以就不說這種半途而廢的感謝.這也是背叛了她的關心的結果.

……露庫拉齊亞比想象中還要敏感.

「少年,你或者是你們是不是在考慮著什麼?我再重複一遍,不要沖動哦.」

「說實話,這是不可能的.如果在這樣靜觀其變的話,將會發生大災難的,如果放著不管良心肯定會受到譴責.」

「不用怕什麼譴責,不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接近他們.這才是為了活著的智慧.」

「我知道.在這兩三天跟神相會,深有感觸.跟梅爾卡神相遇的時候腿都軟了.」

「……即使這樣,還想要為這件事做點什麼,真是愚蠢啊!」

「嘛,做傻事這點還是有自覺的.我和艾麗卡都不能反駁.」

「你的傻,比艾麗卡小姐還要厲害!再怎麼說她是魔術師,但你只是無力的一般人.完全不能相比.」

被這樣斷言了.

但是護堂聳肩接受了.跟她說的一樣.

「但是,嘛,我不討厭傻瓜.頭腦聰明的家伙會跟計算的結果一樣行動,但是笨蛋有時會超出界限.笨蛋也分不快的笨蛋和愉快的笨蛋.拜托你不要做前者哦.」

「哈……」

雖然不是很明白她說的,但應該算是表揚吧?

「草薙護堂,通過這件事我非常看好你哦.感覺會成為有趣的玩具,可不要在這種地方死掉哦.艾麗卡小姐也是.別看錯撤退的時機哦,聽到沒?」

就這樣,露庫拉齊亞掛了電話.

在這怎麼說還有有點像年長者的地方.不單單是個性格有問題的人.護堂抱著對她的感激,將對話的內容簡短地報告給了艾麗卡.

「……就是這樣.看來沒法作為絕招用了.」

「但是,這仍然是能干涉神的唯一道具——再說了,如果神之間的戰斗開始,這座島會變成什麼樣?」

宣言讓島沉掉的梅爾卡.

即使是一部分的力量,也使各地的都市輕易被粉碎的少年神.

他們的比賽估計三十分鍾是不會結束的.環島進行著死斗,當全部都結束的時候大概只剩下不毛的大地……

這種想象不斷的湧入腦中,護堂只能抱著腦袋.

「但是,我加上『普羅米修斯秘笈』,以及島上的魔術師也做不到什麼……所以,現在只能爭取時間.」

「爭取時間?這個一般不是有援軍的時候才會這樣做嗎?」

自信滿滿的艾麗卡,護堂迷糊了.

「關于那個沒問題.事實上,薩丁島的魔術師們已經和薩魯巴托雷卿聯絡好了.離卿到來還有一二天.只要撐到那時就行.」

「薩魯巴托雷卿……?」

護堂想起來了.這麼說來,露庫拉齊亞之前也提到過這個名字.

「誒誒,薩魯巴托雷東尼大人.我們意大利所擁有的最強的騎士.擁有魔劍之權能的Campione.之前不是說了嗎?如果我們人類只有將奇跡與奇跡重疊,不是能從神那里得到勝利嘛——」

Campione是贈與弑神之人的稱號.

將神殺死,將神的權能篡奪過來的他們,作為人界的魔王君臨世界,並且與神明戰斗.

聽到這個,護堂從心底驚訝了.

那個少年和梅爾卡,只用小指應該就能把一般人殺掉.跟他們相遇能夠活命已經很幸運了.戰勝他們,這是多麼荒唐的事啊.

「神可是那樣的哦.跟那種東西戰斗勝利的人存在嗎!?」

「當然,是很少會誕生的.事實上,百年以前的大概只有薩拉了.只是十九世紀和二十世紀後半,有幾個人集中在這段時間誕生了,現在一共有六個人.也有可能性很大的時間段哦,世紀末有時會出現.」

「不,又不像是釀酒,還會有這種時段……」

話中出現的薩魯巴托雷卿好像是數年前誕生的第六名.

因為太偏離常識了,護堂傻掉了.

「總而言之已經有這個准備了,只要專心爭取時間就行.即使是我,也不是那種會想當第七位Campione的笨蛋.」

對于艾麗卡的話,護堂立刻點了點頭.

確實是笨蛋.跟神打架,只是愚蠢的行為而已.竟然能在這種比賽中勝出的魔王Campione,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

「但是,爭取時間也是非常難的,你准備怎麼做呢?」

「目標是劍之神.現在,那位神明的力量恢複了九成.如果能降到七八成的話,即使對手是梅爾卡也會十分謹慎吧.」

「九成八成的,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他的化身一共有十個.其中一個『白馬』已經在秘笈中了所以是九成.不是很簡單的計算嘛.」

「……喂,那家伙的名字,能不能告訴我.」

唐突地護堂說道.從剛剛開始就非常注意這件事了.

艾麗卡輕輕地說出了一個名字.

第一次聽到,不可思議的名字.到底是哪個國家的名字?

「大概這件事那個神的名字.這座島上所發生的怪事,從護堂這里得來的情報,綜合所有內容推測出來的結果.估計應該沒有錯.」

「……這個名字的神,聽都沒聽到過.」

「嘛,一般都會這樣.但至今依然是現存的宗教的守護神,西亞的民間信仰中也留有很深足跡的強大的神——接下來……」

艾麗卡的手中突然出現了一把劍.

正在護堂思考她要干嘛的瞬間,劍直接指向了他.

「已經到這里了,你也沒有必要幫我拿行李了.將秘笈放在這里乖乖地回到日本去.已經不需要包袱了.如果你說不要的話,我就用這把劍收拾你.聽到了沒?」

突然被威脅了.但是這說明她的顧慮,即使是打破騎士的誓言也要保護護堂的表現.所以不能遵從.

「跟他接觸之間不長的人是不能使用石板的,露庫拉齊亞小姐不是這樣說了嘛.艾麗卡的話估計是不可能的.還是有我在好.」

「這種事總有辦法的.不用你來擔心.」

「做不到吧,不管怎樣想.那家伙下次回來的時候就是和梅爾卡勝負之時.沒有時間跟他聊天吧.」

「沒有的話就自己制造.沒有必要讓你這種生手來幫助我.」

不管怎麼說,都不會點頭.

那只『豬』遭遇後的第二天早上,如果被這樣說的話,怕刃物的護堂說不定還會把『普羅米修斯秘笈』交出來.

但是現在不行,沒法這樣做.

雖然艾麗卡是個任性不講理的女孩,但卻是一個騎士道精神的持有者.擅長跟人交往,意外地是個為他人著想的人.是個有時也會失落的女孩.

了解到這種地步的護堂,是不可能一個人回去的.

因為還有一個走錯路的家伙在.弄出了不得了的騷動.不能把那個家伙放著不管.

兩個人無言地對瞪了一會兒.終于艾麗卡聳聳肩歎息道.

「好吧.如果你已經有不管都到哪兒都跟著的覺悟,也可以陪著我.相對的,我會好好利用你的.有覺悟了嗎!」

當然,這正是我希望的.

2

東方的天空中露出了一絲曙光.

一邊沐浴著光,『強風』的化身變成了『少年』的姿態.

黑發的少年神,輕輕地降落在了地面.這正是與光之神格有很深因緣的他所說的,黎明的時刻.

他的眼前,是包圍著古老遺跡的綠色森林.

深綠的森林的樹木,沐浴著陽光,放出了薔薇色的光芒.

——屬于善之陣營,以光明之神為主的他的神力,沐浴著曉之光時能發揮到極致.現在的狀態下,打破這個森林的結界也是可能的.

其實梅爾卡也是掌管太陽的神格,但是他所執掌的東西很廣.

所以相反,太陽出現的時候力量不會自己提升.所以少年大概准備利用這個差距吧.

——好吧,等待那個神王完全恢複也未嘗不可.

這樣思考時他又想到了.這樣也太不敬了吧.

將所有的勝利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他,與古代偉大的神王為對手而勝利的話,對他自己來說也是非常特別的一件事.這里就抱著敬意,讓我抓住一下空隙吧.

他笑著,以少年的身姿向森林里走去.

擁有變為十種化身力量的他,現在的姿態是最正常的.

不僅僅是個人類,還是一個十五歲少年的身姿.

為了維持亂世的秩序之時.受主之命,討伐不從之敵神之時.他喜歡用少年的外表.

光輝的十五歲少年.

在他所守護的教義中,這表示的是《英雄》的象征.

就像昨夜一樣,樹上的枝干像蛇一樣,歪曲,阻斷他的去路.

但是,對于這個,他只用了「退下」這個命令.

加護和支配的言靈是作為《英雄》的少年的化身所有的權能.森林中的樹木馬上就變成了普通的植物,為他開出了一條道路.

接著是蝗蟲大軍襲來.

能跟神王本人匹敵的他,只是一般神獸,神使的蝗蟲,根本就不是他的敵人.他立刻使用了第八個化身『山羊』的靈力.

這個俊敏的神獸,騎馬之民以閃電的具現來崇拜它.

就這樣從他的手中發出了雷擊,將蝗蟲大軍燒盡了.

「梅爾卡王啊,這點程度的障礙就想阻止我了嗎?」

仰天長嘯.

立刻回應就響起了.

『當然!殺神之神,偉大的戰士之神.那些家伙這是望風的,這種程度的東西怎麼可能阻止你前進.』

接下來發生的是從前方吹來的暴風.

梅爾卡王也是暴風之神.有能將人們所住的城市都吹飛那樣威力的風,『強風』根本無法與其相比.但是風無法將風吹散了.

……在這之後,又運用各種神力.

從冥府呼喚出來的死者軍團,猶如洪水般的波濤,猶如天之矛一樣數千的雷霆,等等.

將其全部打破,終于少年神到達了聖巴斯特遺跡.

『……切.還是那樣隨意地變換著身姿.真是郁悶!』

「憑著這個變化之力,無論任何戰場我都會將勝利握住手中.哈哈哈,王啊.在這前面已經能感覺到你的氣息了,還不出來嗎?看來,你之神力還未全部恢複嘛!」

一邊跟梅爾卡的聲音對話,一邊在遺跡周圍巡視.

本來作為地下神殿入口的地方,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那里.

『即使是你之神力,這塊岩石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會被摧毀的.過去命令庫夏爾哈西斯最高的神殿的我,親自為你做的防壁哦.你可要感謝我哦!』(注:庫夏爾哈西斯,迦南神話的工匠神.他是鐵匠,工匠,工程師,建築師和發明家.他還是預言家和魔術師,發明部分神聖的詞和魔法.)

「嗯嗯……原來如此.雖然說很匆忙,但是還真虧你做的出來!」

看著那個十分堅固的石頭,少年神贊賞了起來.真不愧是古代的神王以及斗神.防禦也毫不懈怠.

但是,自己是將任何神與魔都能打倒的軍神.

如果以戰斗者的熟練度來說,可是凌駕于梅爾卡的神格.即使贊賞他,也不等于自己無法擊碎這塊岩石——就這這樣決定的時候,韋勒斯拉納注意到了.

雖然只有微小的氣息.

作為強大的神的他來說,極為微小的咒力之主.

「你也來了嘛.不是說過下次再妨礙我的話,會給予你相應的懲罰嘛,還記得嗎?」

少年神向背後轉去,然後她用微小回應了.

金發美麗的魔女.手持魔劍CuorediLeone,身披紅色戰衣的少女站在那里.


「您的話,我深深地記著.但是我是騎士.將禦身放在這個世上不管是不行的——知道這個還無動于衷,我可沒有那麼厚顏.」

艾麗卡靜靜地抗辯著.

少年自己說的黎明時刻.

為了追突入森林的他,護堂與她一起來到了遺跡.按照先前說好的,護堂隱藏著,做著『普羅米修斯秘笈』的准備.

接著就等艾麗卡將少年神的集中力奪去.

如果從正面使用秘笈,大概會被躲開.奪取神力的青色火焰——『白馬』受到直擊,但是少年神輕松地避開了.這樣的話只是重複之前的結果.

所以艾麗卡才沖過去創造時機.

「禦身才是,第一次見面時候的約定,還記得嗎?」

與春天一樣的美麗笑容一起,艾麗卡問道.

就像是在沙龍里高興會話的貴婦人一樣,非常優雅的笑顏和用語.

但是,要保持這樣其實是非常辛苦的.對手是神,如果一放松便會再一次變成與梅爾卡對峙時的情形.那樣的屈辱再也不想有了.

與神對抗,反擊.絕對不能在氣勢上認輸.艾麗卡布朗特里絕對不會不戰而屈身于敵人的膝下!即使死也要讓對方聽自己的.

「呵,約定?什麼呢?」

「總有一天用劍與我較量,禦身不是這樣說的嘛.所以,請讓我賭一下——當我用劍贏得勝利之時,請禦身離開這座島.」

恭敬地垂著頭,艾麗卡這樣請求道.少年神的反應怎樣呢?

是同意,還是踢到一邊.後者的話不得不用下一個手段.到底怎樣呢?

「哈哈!你竟然用劍挑戰作為軍神的我.嗯,善哉!竟然有這種意氣.真是個擁有勇士氣概的魔女!」

果然跟期待一樣,他同意了.就像從護堂那里聽來的一樣.

艾麗卡偷偷地笑了.我,尋求著敗北.不管遇到什麼樣的敵人,都不會輸.各種的豪語中可以看出他過于自信,所以成功了!

「那麼,得准備好道具吧……哦哦,這個就行了.」

少年神看著地上,然後撿了一根樹枝.

跟艾麗卡所拿著CuorediLeone的一樣的長度,但非常的細.看上去就連小孩都能輕易折斷.

「嗯,這個長度正好.這個就行了.」

邊笑少年神邊揮動著樹枝.

僅僅10cm的斬擊.但是,所卷起的刀風就像是旋風一樣.明明是那麼細而輕的樹枝.

這正是神技.僅僅剛剛的一擊,艾麗卡就看到了少年神的強大.

如果武之道達到了極致,手中道具的大小輕重都不重要了.

如果要完美使用巨大的武具,那麼就不得不學會如何將它輕巧的使用.如果要完美使用輕細的武具,那麼不得不學會如何將它沉重的使用.

「CuorediLeone——擁有獅子王之名的鋼啊.我在此命令你.放下我賜予你的偽姿,顯現出真正的你吧.以獅子的雄姿出現在我面前,與我一同戰斗!」

艾麗卡詠唱著言靈,解開了愛劍的封印.

清流一般的細身長劍.這個形態是為了鍛煉自己而給予的假定姿態.為了讓輕細的劍也能使用厚重的劍技,自己給自己的枷鎖.

CuorediLeone開始膨脹.

就像是錨一樣,非常厚的刀身.長度是之前的兩倍.

與少女華奢的細腕非常不符的,寬幅的單手劍.

這才是獅子的魔劍本來的姿態.

然後艾麗卡又在左手召出了步兵用的圓盾.鋼鐵制,紅色的表面上畫著黑十字的紋章.

除了用魔術增強自己的力量與爆發力的艾麗卡以外都無法使用的,重武裝.

「好了,看來你也准備好了.那麼就開始吧!」

艾麗卡不客氣地一口氣沖了上去.

一直使用輕細的劍,是為了磨練劍技的厚重.那麼相反的,使用重劍時的秘訣是什麼呢?

——是速度,還有安穩的操作.

艾麗卡輕輕地揮動著右腕.

就這樣由肩到肘,再加上手腕.然後用那把沉重堅固的CuorediLeone向少年神橫砍過去.

從肩膀到劍尖,猶如一根鞭子一樣.

如果是以人類為對手的話,一流的劍士也很難躲開.

而且威力極大.變成真正姿態的CuorediLeone就連混凝土都能斬斷的鋒利,再加上了壓倒性的重量所產生的打擊.

——即使這樣一擊,少年神也只是用細枝擋住了.

不僅僅這樣,返刀,不用樹枝輕輕地打了過去.艾麗卡用鋼盾承受住了.細枝的打擊,是她拿著盾的左手顫抖著.

忍著疼痛,她又用盾向少年神的身體襲去.

攻防一體的戰技.同時艾麗卡對准了少年神腳上的板甲,用左腳踩去!操縱細身之劍的華麗戰法,只是她的一面而已.

真正的《赤銅黑十字》的技術,不僅華麗,而且是非常注重實戰的戰法.

驅使著這些,艾麗卡不斷地快速進攻.

但是少年神只是左右閃躲而已.

而且有時會用小枝確實地攻擊,削弱艾麗卡突進的氣勢.就像蝴蝶一樣的飛舞,蜜蜂一樣的刺擊.

「小姑娘喲!鍛煉地不錯嘛!如果在這樣精進下去的話,總用一天是個很強的戰士.很不錯哦!」

竟然還說出這種表揚的話.

完全就是在玩嘛.但是,沒關系.這個從最初就預料到了.

艾麗卡邊戰斗邊等待著機會.

故意用劍比賽,把CuorediLeone的真正姿態露出來全力戰斗,都是下一步做的鋪墊.

接下來就是祈禱那個少年神不會用預知或者是讀心的神力.

然後終于,艾麗卡用上了自己的絕招.

「獅子的魔劍啊,你,舍棄劍身變成縛鎖吧!」

突然,艾麗卡向後方跳去.

同時歌謠著短小的言靈.愛劍開始變形了.

不是騎士的武器劍和槍,而是長度三米左右,鐵制的鎖.這個鐵鎖,將少年神的腳鎖住了.

鎖將兩只腳抓住,想要使他倒下.

「哈哈哈,我還以為你在企圖什麼呢.」

就連這個,少年神也只是笑了笑,跳躍回避了.

但是艾麗卡將第二把鎖扔了出去.是用左手的盾變形制成的.

這也被細枝打落了.

可是,艾麗卡又准備好了下一招.

右手的鎖變回了闊劍——CuorediLeone本來的樣子,斬了過去.快要著地的少年神,被全力的一擊砍中了.

鮮血飛舞.

事前加上了各各他的言靈的獅子的魔劍,終于將神的右手砍飛了.

——『普羅米修斯秘笈』的青色火焰噴出,將艾麗卡和少年的身體都吞進去的正是這個瞬間.

3

用劍向他挑戰,自己吸引那個少年的注意力.

然後在這時使用『普羅米修斯秘笈』的是艾麗卡.

「……也就是說,把你也卷進去的一擊咯?這個,已經不是什麼作戰了.只是玉石俱焚戰法吧.」

護堂就這樣評論道.

「真煩啊.以神為對手,也只能考慮這種小聰明了吧.但是『普羅米修斯秘笈』是盜取神之力的魔導書,所以對我是沒有影響的.這是我所考慮的最好的選擇的.」

「但是,如果你在十秒左右就輸了,那時就全都完咯.」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但是也沒辦法啊.正面用秘笈瞄准他,絕對打不中的啊!」

結果由于沒有其他的方法,只能按照艾麗卡所說的策略行事了.

然後她拼盡全力的戰斗,少年神小看著對方游刃有余的戰斗回應她,這個結果就是他的手被斬飛了.

這個瞬間,不知不覺,護堂已經把『普羅米修斯秘笈』拿在手中.

石板上的熱已經是很難忍耐的高了,那個青色的火焰一口氣噴了出來,將少年神成功抓住了.

沖上天的氣勢,豪快地燃燒著的青色神秘之焰.

從這個旋渦中艾麗卡走了出來,站到了護堂旁邊.

問她有沒有關系,當然立刻就回答「沒關系」了.看著那蒼白的臉色,很明顯就是在逞強.與神比劍,看來比想象中還要耗費精神.

「比起這個,護堂,好好看著火焰.快點從那個神格中偷取力量.盡可能多的吸收,只要在這本秘笈容許的范圍內!」

被艾麗卡這樣說,護堂「啊,啊啊」地點了點頭.

說實話,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奇怪的道具能貯存多少的神力.但總感覺,還是有余裕的.

然後護堂開始注視著火焰,就在意識回到了里面的那個少年神的瞬間——

「果然准備使用普羅米修斯之秘石啊.這點我早就想到了.」

少年神的聲音響起,依然是那種綽綽有余的聲音.

「竟然想到了?」

「嗯,這不是當然的嘛?你們所擁有的王牌,對我唯一通用的只有這個.那麼,接下來就是怎麼使用,什麼時候使用的問題了吧?」

「即使你預想到了,但也已經晚了.除非你有從那個逃走的方法——」

與火焰中的少年交談,護堂開始不安起來.

如果有逃走的方法.

但是昨晚艾麗卡好像說過吧.他是將任何障礙都能打破的軍神.

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說——

「以我之名在此宣告.古之賢人普羅米修斯啊!」

可是說是溫柔的語調,少年稱道.

「恐懼我,快點退下吧,普羅米修斯.我是將任何障礙都能擊破之人,有力之人,不義之人,我都會討伐之.」

突然光的數量增加了.

閃耀著黃金之光的光球有十個,二十個——已經有近一百個在火焰周圍飛翔.

而且,火焰的青漸漸淡了.

纖細的少年再一次出現,被周圍的光照著,放出了黃金色的光芒.

「恐懼我吧,普羅米修斯!恐懼我與我之名吧!我之名為韋勒斯拉納!正是光明與聖域的守護者!恐懼我韋勒斯拉納吧,普羅米修斯!」

嗚呼,終于,終于,這個名字出現了.

意味著『將障礙擊破者』的名字.艾麗卡和護堂,都因為神之意想要隱藏名字而不能輕易說出這個聖之名.

強風,雄牛,白馬,駱駝,豬,少年,鳳,雄羊,山羊,以及手持黃金之劍的人類戰士.

擁有十個化身的常勝不敗之軍神——他的名字是韋勒斯拉納.

「語言即是光.言靈即是光.因此光啊,言靈啊,成為我的劍,我的刃!」

黎明前艾麗卡說過.

古代波斯的軍神,侍奉光之神密斯拉的守護者.(注:密斯拉,有時也讀作密特拉.原出于波斯瑣羅亞斯德教,在基督教興盛以前的羅馬帝國,作為密特拉教勢力鼎盛一時,創立了「與神的契約」「神的審判」等宗教概念,密斯拉即為作為契約和律法的神.)

在西亞被稱為光之守護者.與印度的雷帝因陀羅有著相同的起源.(注:因陀羅,印度神話中的天神之王,雷雨之神,地位最顯赫,是印度最早的大神之一.)

在日本有執金剛.與東方世界與西方文明都有關系,也被認為是赫拉克勒斯.他跟梅爾卡的戰斗,也可是說是先祖與子孫的對戰.

對,他正是跨越東西的斗神,降臨在稀世的斗神.

現在韋勒斯拉納被無數的光包圍,放著燦爛的光輝.

「我可認識你哦,普羅米修斯.你受著懲戒的地方,是那高加索山吧.過去,你是火之神.過去,你是偷盜之神;過去,你也是為英雄.」

同時火焰也消失了.

「我,韋勒斯拉納是劍——武之英雄.但是,你是智之英雄.將《火》賜予愚蠢的人類——傳授文明的智者.以智慧欺騙神的惡作劇者.守護人類的太陽和影子.與高加索的阿米蘭,遙遠北方的洛基差不多吧.」

就這樣,黃金之光凌駕于太陽之上.

秘笈的火焰煙消云散了.

「怎麼會這樣……黃金之劍的正體竟然是斬斷神之力的言靈.」

護堂的旁邊,艾麗卡愕然地說道.

「言,言靈?」

「誒誒.普羅米修斯是怎樣的神,剛剛韋勒斯拉納神不是說過了嗎?那不是僅僅在講知識.含有咒力的言靈——大概,十分理解對方是個什麼樣的神的話,就能斬裂那個神格的武具.也就是說是智慧之劍的咒術吧.」

這麼說來卡利亞里將『豬』斬裂的閃光,在多爾加利將『山羊』和『鳳』打倒的劍也都是黃金色的.它的正體說不定就是這個.

而且『普羅米修斯秘笈』的力量對于少年神無效的話——

已經沒有阻止那個軍神的方法了.

護堂與戰栗一同凝視著韋勒斯拉納神——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是一起度過一段時光的那個少年軍神.

他依舊用那朝霞般的微笑,俯視著護堂.

對,雖然是站在同樣高度的地面上,但很明顯他在鄙視著人類,從絕對的強者,必勝者的高度俯視著.

「那麼,我已經守住一個約定了.現在還有一個約定不能違反——給與你們懲罰的那個.」

傲然宣告的韋勒斯拉納的右手,一瞬間就長出來了.

艾麗卡再一次取出劍,擺好了架勢.

「什麼嘛,不會奪走你們生命的啦.但是你們的抵抗也是很郁悶的……你們就接受我的加護,我的權威吧!服從我的命令吧!」

少年神——不從之韋勒斯拉納飄然地告誡道.

「我乃最強,勝利最多的守護者.你等受到災難迫害時,只需念我賜予你們的言靈,只需歌誦我之勝利的言靈!魔女啊,小子啊,接受我之庇護吧!」

——這是什麼!護堂驚愕了.

兩腿自說自話地彎了下來.身體自己動起來,向著少年跪倒,行君臣之禮!

什麼啊,這種力量!

仔細一看,身旁的艾麗卡也彎起了膝蓋.

只是身體不聽話而已,表情和心靈還是自己的話.兩人對看著.

「護堂,振作起精神!這是『少年』——韋勒斯拉納神的《英雄》化身的神力!剛剛的言靈大概是庇護我們人類,但相對的將我們變成仆人……快反抗他的命令!」

艾麗卡突然警告道.

她本人也在咬牙,必死地阻止自己跪下來.

由于抵抗,艾麗卡的姿態變回了原樣.

再一次架起劍,用盡全力將劍指向了少年.

「呵呵呵,魔女啊!不要太勉強了.否則的話,會受到反噬的哦!」

少年在笑.

讓人被迫遵從他,自己卻非常高興,無邪氣的笑著.

「呀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突然傳出了艾麗卡苦悶的悲鳴,並且就這樣倒下了.

快要跪倒的護堂,注意到她的腳踝的異常而愕然了,腳踝竟然以異樣的角度彎曲著.已經不是挫傷那麼簡單了,絕對是骨折那樣的彎曲.

少年做了什麼嗎?護堂用責怪的眼神瞪著那個依然微笑的他.

「不要怪我哦,小子!確實原因在我,但我沒直接動手哦!只是那女孩自己太頑固,才把身體弄壞的.老實地順從我的話,也不很受到痛苦了.」

倒下的艾麗卡那華奢的身體.

彎出不可能的角度的腳踝,被痛苦歪曲的她的美貌,沾滿灰塵和泥土的金發.

以及悠然地看著,秀麗端正的非人類的少年——不,不從之韋勒斯拉納神的側臉.

看到這全部的護堂,突然有什麼東西斷了.

敵人是神.但是,這又怎樣呢?

神是無法戰勝的.真的是這樣嗎?有這麼多漏洞,這樣輕視戰斗,這麼不寬容,這個跟先前完全不同的家伙,真的無法戰勝嗎?

沒有這種事.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護堂慢慢地,不費力地站了起來.英雄的支配力已經感受不到了.大概是看到眼前艾麗卡痛苦的樣子才這樣的吧.

「還真是不可思議的事!小子,這也是普羅米修斯的力量嗎?你是怎麼從我言靈的拘束下逃脫的?」

「這種事情,我怎麼知道啊!但這個理由——心里也不是沒有底.」

護堂從正面瞪著韋勒斯拉納.


從前在卡利亞里遇到的那個少年,更能感受到他的偉大.明明變成不從之韋勒斯拉納的現狀更能體現出真正的力量.

「哦?」

「現在的你只是強大而已.比誰都要強大的神只是一個怪物而已.那樣完全稱不上是英雄.所以才不順從你.因為也不覺得有必要向你下跪.你有什麼不滿的嗎?」

咒文,言靈,語言的力量.

這種東西的存在,護堂是不信的.但現在,對于韋勒斯拉納的叛意從口中出來之時,他的恐懼也逐漸變得微薄了.

「只有強大才是英雄的資質.這可是自古不變的真理啊!」

猶如嘲笑著愚蠢孩子的滑稽一般微笑著的韋勒斯拉納.

「真是無語了.這孩子的固執竟然能抵消我的言靈!這可真奇怪但也可說是偉業了!值得表揚你一下!」

「不是,這可不是我的原因.只是因為你是個沒藥救的家伙.」

確實眼前的神以極強的力量自誇.

像艾麗卡那樣的魔術師,應該能明確地推算出他的力量吧.所以她以少年姿態的怪物為神,無法消除對于他偉大存在的敬意.

但護堂既不是魔術師,也沒有關于神的知識.

所以他會這麼想.什麼嘛,之前的家伙——失去記憶的那個家伙才是個厲害的家伙.雖然一樣說著任何勝負都不會輸的豪語,但是之前那個會混入人群,發揮著太陽般的光輝以及神聖的魅力,有人尋求幫助時也會像風一樣趕過去.

但是現在,眼前的神不是這樣.

這家伙只有強大而已,不會有人羨慕他,也不會有人尋求他的幫助.

「現在的你只是以英雄自稱,但是卻沒有一個地方符合這個名字.所以你當然無法使用英雄的力量!」

「嗯,你說的我明白了,即使這樣,我乃常勝不敗之身的事實依然不會變.你想反抗我嗎?還是老老實實地順從吧!」

「是這樣嗎?你絕對不敗的招牌也很奇怪哦!」

要做就要做到底.憑借這句話,護堂要緊牙關,說出了貶低神的話.

這樣的話,我就用歪理和你抗爭.

但是,聽到這個的韋勒斯拉納皺起了柳眉.

……萬事超然的軍神,這樣的他表現出了不快感,這正是能激怒他的地方.

「你一直小看了勝負這件事吧.我與艾麗卡跟你比試的時候也是故意選我們擅長的項目,然後跟我們玩.是不是認為自己肯定能贏?」

可惜的是,護堂很少遇到自己必定能贏的比賽.

一直是分析敵人,或是將會成為敵人的對手的戰力,傾向,然後想出對策.必要時也會為了勝利使用幾乎等于犯規的奇策.

JUNIOR時代的對手三浦就經常中招.

當一直敗給護堂的他來拜訪時,「那個不是實力」,護堂會這樣說.但這只是為了耍帥而已.心里其實在說「那家伙雖然有才能,但只是一個頭腦單純的家伙,所以絕對不能輸給他.」

過于執著于勝負的性格,但他卻不會公之于眾.

從這樣的護堂看來,是絕對不會認同韋勒斯拉納勝負的態度的.

「就算你是神,在一千次中也會有一次失敗哦!接下來就是怎樣引出這千分之一了.」

當然,這句話被韋勒斯拉納一笑了之.

「不可能的,小子.在身為神的我面前,期待這樣偶然又有何用?我只要用一根小指,就能使你化為灰燼哦?」

沒錯,正是這樣.

但只有這回,不能這樣斷言.

其實看著艾麗卡與韋勒斯拉納決斗時,以及用舌戰與神對峙的時候,一直思考著一招.正是幾乎等于犯規的一招.

不,護堂重新想到.

這不是犯規.還不如說是正規的方法.

「即使這樣,你輕敵這件事依然不變.就像現在也是——喂,神!我所擁有的這塊石板的力量你也看過了吧!?接下來就是你來擔當艾麗卡——剛剛那個女孩的角色了,這次說不定會成功哦!所以請借給我力量!」

護堂向天一吼.

在韋勒斯拉納打破森林結界時對話的聲音,護堂又一次聽到了,那雄奇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為在搞什麼,默默地在一旁看著!沒想到不敗的軍神竟然會陷在一個人類手中!』

腓尼基的神王梅爾卡.

他那豪放的笑聲,響徹天空與森林.

『面對眾神之王的我,你這個願望可太僭越了,小子!但是注意的地方不錯,表揚你一下吧!韋勒斯拉納啊,你最麻煩的是那把『劍』,那麼普羅米修斯和老朽,能不能成為同時斬裂這兩柱神力的武具呢?』

突然虛空歪曲了.

從那里飛出來的是兩根棍棒.

『Yagrush啊!Aymur啊!追尋著我,為我爪牙的一對武具啊,追擊那東方的軍神!讓他知道我等怒火的威力!』(注:Yagrush和Aymur,巴爾的武器,分別意味著放逐和擊退.)

「切……!梅爾卡王那家伙!」

第一次,韋勒斯拉納的美貌因焦躁而歪曲了.

以將無數高速球擊飛的護堂也無法看見的速度,兩根棍棒——Yagrush和Aymur沖上了天.

其中一根像閃電一樣從正上方迫近.另一根像飛鳥一樣從後襲去.

韋勒斯拉納高高一跳變成了『強風』.但是,兩根棍棒就像知道位置一樣,巧妙地配合,追逐著風.

「——護堂!快使用『普羅米修斯秘笈』!在韋勒斯拉納詠唱出討伐梅爾卡王的言靈之前!」

伏在地上的艾麗卡,突然叫了起來.

護堂急急忙忙將舉起秘笈.刻著束縛的普羅米修斯的畫中突然噴出了豪爽的青焰.大概是第三次使用吧,已經能非常流利的操作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大概強風准備使用『劍』,所以在空中變回了少年的姿態.

青色火焰接近,立刻被黃金的光球阻止了.

但這是,其中一根棍棒飛來,直擊他那薄薄的胸板上.

「嗚!?」地發出了苦悶的聲音,光球的光輝也變弱了.

「到底有沒有邊使用『劍』,邊使用其他化身的余裕呢?答案當然是沒有!就像你看穿老朽的實力一樣,老朽也看穿了你的力量!現在的你剛打破了老朽的結界,而且也不是完全的狀態!繼續這樣使用神力的話,你的存在將會變得很奇怪哦!就像那小子說的,你太輕敵了啊,韋勒斯拉納!」

「不,還沒有完!還沒確定我肯定敗北啊,梅爾卡王!」

對著雷鳴般震天的神王的聲音,韋勒斯拉納叫喊道.

「追逐者YagrushAymur!是過去工匠之神庫夏爾哈西斯贈送給你的武具!作為巴爾的你,用他們將龍王亞姆從王座引開,並且殺死了他!憑借這次討伐,你才升到了神王的寶座!」

難道說,這也是言靈——為誕生出黃金之『劍』而詠唱的咒文.

護堂吞了一口氣.

是將對普羅米修斯用的『劍』換成對梅爾卡用的劍嗎?但即使這樣還是無法改變戰局.如果要說起死回生的一招,對.

只有成為二刀流.

與護堂的預想相同,黃金之光在韋勒斯拉納的兩手集結.

光漸漸凝縮,變成了擁有黃金刀身的長劍.他的左右手各一把.

『喲,舍身嘛!哈哈,真不愧是韋勒斯拉納!與其選擇輕敵而敗北,不如選擇超越自己極限的戰斗.這個志氣不錯,那麼好好地戰一場吧!』

露出喜色的梅爾卡的聲音在轟轟響著.

相反韋勒斯拉納的額頭上,流出了一道深紅的血.至今一直朗朗地編織著言靈的嘴唇,以及秀麗的美貌都變得蒼白.

即使這樣,他還是雄雄地在空中揮舞著雙劍.

在那里飛來飛去的兩根棍棒Yagrush和Aymur.以及像彗星一樣在空中飛舞的『普羅米修斯秘笈』的青焰.

神明的戰斗形式,到現在還未有定數.

4

韋勒斯拉納的雙劍和梅爾卡的棍棒,普羅米修斯的火焰在空中碰撞著.

在這之下,護堂抱起了腳受傷的艾麗卡.

「能走嗎?稍微忍一忍.這里非常危險,還是移動到別的地方好.」

「護堂……你,竟然陷害『不從之神』,還真是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在神明激烈地大戰時,兩個人進入了樹林里.

將肩膀借給沒法好好走路的艾麗卡,兩個人一起走著.

總算到達了大樹底下.

然後把艾麗卡放在一邊,護堂又拿起了『普羅米修斯秘笈』.

空中的戰斗,韋勒斯拉納正占著優勢.因為有能夠封印神力,將敵人斬裂的武具,這應該是理所當然的.

Yagrush,Aymur以及青色火焰都被砍中了無數刀.

少年神走向勝利大概只是時間的問題.但是,在空中飛翔的他的行動,以及劍姿都慢慢地變遲鈍了.

「那樣下去,『普羅米修斯秘笈』也很難偷走他的力量.」

「是這樣吧——護堂,在韋勒斯拉納到這里來之前,一個人逃走吧.我只能成為你的包袱,你就把我扔在這里吧.」

靠在大樹上的艾麗卡,痛苦地說著.

明晰凜凜的美聲,即使被灰土,沙塵,汗水弄髒,卻依舊美麗的容貌.至今護堂才對這少女的容姿端麗的事實有了實感.

「你,治愈傷口的魔術會用嗎?就是游戲里那樣的.」

「雖然能夠使用,但是術發揮效果得需要一定的時間.將這雙腳治好的話……大概,需要三十分鍾.所以已經來不及了.」

看來像折斷的雙腳這種程度的治療,是相當強力的術.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完全沒用.

現在,能夠派上用處的只有一個.

護堂決然地向韋勒斯拉納的方向看去,然後艾麗卡說道.

「那麼果然王牌只有普羅米修斯的石板了.我會想辦法做那個家伙的對手的,快點使用那個魔法吧.腳治好的話一起逃走.」

「不用勉強了!你可是把韋勒斯拉納逼到那種地步哦!不知道你會受到什麼神罰哦!?」

「但是,那家伙能變成風吧?我一個人逃的話反正也會被抓住的.所以,你不一起的話,肯定是不行的.」

這時護堂深深地歎了口氣.

「嘛,說實話,我想也除了這個以外也沒別的辦法了.但是——」

「但是?」

「艾麗卡不是也說了嗎?那家伙比較喜歡我.我也非常注意著那家伙.但是,從前是朋友的家伙竟然變成那樣.果然,就這樣放著不管會覺得特別不爽.」

雖然時間很短,但是作為友人的少年迷失了正途.

對于這個,自己能做什麼呢——不知道.

大概即使是滿身傷疤,依然強大的軍神仍會燃氣斗志吧.

但是,即使這樣也要看到最後.只有這份感情是真實的.

「你果然是個笨蛋吧?」

「對于這個我完全無法反駁.現在你說的這些,我只能全面認同而已.」

面對既是魔女又是女騎士的責罵,護堂反而溫柔地回答道.

艾麗卡厭倦地向天仰望,短短地歎息著.

「笨蛋,而且是大笨蛋.沒有治療余地的絕望的笨蛋.」

「……嘛,喜歡怎麼講就講吧.我也不想反駁了.」

護堂像醒悟一樣反應,艾麗卡微笑了.看上去既不像嘲笑,也不像可憐,只是溫柔地微笑著.

「但是,那個傻傻的地方我覺得也滿可愛的……我最後再問你一次,想不想改變決心?」

「嘛,我欠他一份人情,果然逃跑這個選項是無法選擇的.」

「……人情?,嘛,這樣的話就沒辦法的.」

只說了幾句話,艾麗卡就已經察覺到了.

對于這點護堂非常吃驚,同時也非常高興.竟然在最後的最後跟這個女孩心靈相通.初次相遇的時候絕對沒想到這點.

「但是作為弱小的人類對此毫無辦法也是情有可原的.無論如何都要做出讓神也吃驚的壯舉.」

這樣說的艾麗卡,稍微沉思默考了一會兒.

然後盯著護堂的臉,認真的說道.

「大概我們已經忘了,『普羅米修斯秘笈』里已經藏有韋勒斯拉納的神力——『白馬』的化身貯存在里面了吧?」

「啊,啊啊,好像是這樣.雖然跟太陽有關的力量,但為什麼是馬呢?」

「關于這點,之後再告訴你.你給我聽好了?到韋勒斯拉納那里去的時候,如果覺得已經是無法得救時,不要猶豫,快使用這個力量.」

聽了艾麗卡的勸告,護堂突然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之前露庫拉齊亞警告的「絕對不能使用」的手段嘛.

「這樣做的話肯定會死的,露庫拉齊亞小姐不是說過了嗎?」

「這樣下去的話大概也是死.但是,那樣做的話,說不定是個大逆轉哦.知道嗎.國際象棋的升變規則?」

護堂歪著頭,不知道艾麗卡在想什麼.

好像是,到達棋盤的底線的兵可以換成後和馬的規則.將棋的話,跟升格的意思差不多.(注:「棋子升格」是將棋的另一個特殊規則.將棋中的八種棋子,除玉將和金將外,均可升格.升格的條件是已方的棋子要進入敵陣,即獲得了升格的權利,可以立即升格,也可以暫不升格.走幾步以後再升格.)

「可惜的是,不可能所有事都圓滿……你死亡的概率是非常高的.但是真的成功的話,會有非常厲害的結果哦.比起死更有嘗試的價值吧.」

這時非常溫柔地微笑著.

像小小的紅椿之蕾一樣,高貴的公主般的笑容.這個女孩會有這種笑容啊.預想外的一擊,將護堂的視線奪走了.

「草薙護堂,你真是個非常傻的人.但是,正是這個愚蠢指引著你這也是事實.所以,你就加入到世界上最愚蠢,最偉大的人的行列中去吧.我不會叫你鼓足勇氣.但是相反的,好好貫徹你的愚蠢吧——明白了嗎?」

「啊啊,差不多明白了……但是被你一直說著笨啊笨的,總有種複雜的感覺.」

「啊啦.我剛剛可是准備表揚你的哦,說的充滿愛意的『笨蛋』哦——連這個都感受不到嗎?真是個遲鈍的人.」

「完全感受不到.這麼富有深刻含義的笨蛋可是第一次聽到.」

面對投降的護堂,艾麗卡笑了出來.

「其實我剛悟出一件事,『埃庇墨透斯之子』,這個是剛剛說明的Campione的別名哦!真是奇怪的一句話.」(注:埃庇墨透斯是第一代提坦神伊阿珀托斯的兒子,普羅米修斯(即「先見之明」)的兄弟.在傳說里他與普羅米修斯一起用泥土創造人類,然而古代這兩個神常用做人類的象征(厄庇墨透斯代表人類的愚昧,而普羅米修斯則代表人類的聰明).)

「埃庇墨透斯.又是希臘神話里的神明嗎?是個有這種感覺的名字.」

「誒誒.正解.如果有再次見面的機會的話,我肯定好好告訴你.所以不用猶豫地走吧,護堂.有即便是有勇氣,聰明之人也無法通過的道路.能夠在這之上行走的,只有大愚之人.我相信你有這個資質.」

「……雖然不是很明白,我知道了.多謝你的照顧.謝謝了!」

對于那意義深遠的話,護堂表達了感謝.

其實,去韋勒斯拉納的理由還有一個.

對這個強大,美麗,全身帶刺的少女不能放著不管,一個人逃走.如果自己這樣做的話——草薙護堂大概一生都不會原諒自己的吧.

比起這樣,還不如自己去與神對決.

比起對女孩見死不救,還不如守護女孩來得痛快.

雖然心里是這樣想的,但是——

絕對無法說出來.如果說出來的話,自尊心極強的艾麗卡布朗特里肯定拖著自己折斷的腿也要戰到最後.

「啊啊,等一下,護堂.把腰彎下,把耳朵湊過來.」

是不是艾麗卡又想提出什麼建議了?

剛剛優雅的氣氛,變得有點扭扭捏捏——是很難說出口的話嗎?

是不是有什麼悄悄話呢?

帶著疑問,護堂按她所說的做了.腳疼的艾麗卡的嘴,慢慢地靠近了自己的耳朵.

她變成這樣的狀態,卻仍在猶豫著.

「什麼啊,不是有話說嗎?」

「誒誒,嘛……雖然要說的話剛才已經說了……」

「那為什麼讓我這樣?」

「行了,給我閉嘴!贈送給你一個美好的禮物而已!」

預想外的攻擊正是在這個瞬間襲來.

經過一段猶豫之後,就像是突然下定了決心一樣,櫻色的唇靠近了護堂的臉頰,然後親了下去.

啾……

柔軟的,輕輕的觸感傳了過來.

護堂大腦一片空白.

非常小的,非常淡淡地觸感.但是,這個沖擊是十分之大的!到底在干嘛啊,這個女孩!

「你,你,為什麼?剛剛是在干嘛!?」

「煩死了!這種程度的事情就這樣驚訝!只是……誒誒,只是幸運的護身符而已!雖然非常倉促,但我想這是最有用的!」

艾麗卡害羞地臉變得通紅.

「我親吻過的男性,至今為止只有叔父大人和父親大人而已哦!肯定非常有效的!你要感謝我哦!」

護堂的臉頰——不,整個臉都在發熱.

大概自己的臉也變得通紅吧.但這也是沒辦法的.這樣的美少女親吻自己的一天會到來了,做夢都沒想到.


已經沒法好好看艾麗卡的臉了.

她慌慌張張地轉過身,護堂也一口氣沖向了曾經的那位朋友那里.

聖巴斯特遺跡.梅爾卡所造的嚴密的大門前.

兩斷的Yagrush和Aymur插在那里.普羅米修斯的青焰也不知什麼時候燒盡了.

而且,韋勒斯拉納喘著氣,黃金的雙劍已不在手上了.

正是滿身創痍,全身是傷的狀態.

這樣的他與手持『普羅米修斯秘笈』的護堂,終于正面對峙了.

「小子,我可以說你做的真不錯.但是就像這樣,我已將梅爾卡王的武具擊退了,你的火焰也被斬破了.現在介意的只剩普羅米修斯的秘石了.快,把這個交給我吧!」

「不要,只要你不離開這座島,這個就是我們——人類的王牌.不能因為我而隨意放下它.」

對將手伸出來的韋勒斯拉納,護堂堅毅地說道.

這份執著,是少年漏出了歎息.

「真是個沒救的家伙.只以一個人類的小鬼為對手,竟然得逼軍神的我使用神力,真是浪費時間!」

這樣嘀咕的韋勒斯拉納慢慢地靠近過來.

腳移動地十分沉重,看來非常的疲勞.

所以這之後的行動,就跟護堂想的一樣.少年身姿的神,突然蹬了一下地面.

如果不使用神力的話會使用什麼呢?只能是身體,醒悟的瞬間,沖擊就襲來了.

吃了韋勒斯拉納的回旋踢,護堂飛了出去.

即使這樣還是偏過頭躲過了直擊,多虧鍛煉過的動態視力的恩惠.而且『普羅米修斯秘笈』是用毅力抓住的,所以也沒放手.

「都到現在這種地步了,你還是不肯拿出真本事嗎?還真是個輕視勝負的家伙.」

「這不是比試,只是為了懲罰愚蠢的人類而已.」

這也對,格斗技和體育比賽,草薙護堂也沒有勝機.

但是,不能就這樣讓他看扁了.

「艾麗卡告訴我了哦,韋勒斯拉納是什麼樣的神——不斷地變身,無論怎樣的戰場都能取勝的神吧?最初是戰士階級的王族之神,然後有人氣了而被崇拜進奉,變成了民眾與正義的守護神吧?」

「正確,這正是我的來曆!」

這次是前踢向護堂襲來.

雖然沒用命中要害,但是韋勒斯拉納的攻擊十分狠.

嘗到了車子撞擊般的沖擊,護堂又飛了起來.然後掉落在地面,他的意識消失了一會兒.

「明明是這樣,現在卻跟我這樣的小鬼較真,不覺得奇怪嗎?在碼頭相見時的你可不是這樣哦?更像是太陽,讓人們仰慕——就像你自己說的,對,像英雄一樣.」

「不要說了.這是我將『不從之神』的本性所忘記時候的事情.本來的話,神話中的我,確實是太陽之子,守護光的英雄.」

這次是掌,下一擊是拳,再下一擊是手刀.

避開與防禦都無用的快招.護堂像沙袋一樣被打,就像球一樣飛來飛去.

身體各處都變得很熱,重度的打傷.說不定已經骨折了吧.

意識也朦朦朧朧起來.最重要的是全身的疼痛.

「但這也是過去的事情了.懷念無法回去的過去也是沒用的吧?」

韋勒斯拉納說道.

但是護堂沒有認同,即使到了這樣,右手依然抓著『普羅米修斯秘笈』.這是四棒打者所鍛煉出的握力以及毅力的結果.

「那為什麼要把這塊石板給我呢?第二次相遇的時候,為什麼把這放在我這里呢?在那時毀了它不是更好?」

多爾加利的一幕,那個時候,少年在最後不是說了嗎?

時機到來時,用這塊石頭為世人做出貢獻.

現在就是今生的告別了.

也就是說那家伙也是明白的.如果把韋勒斯拉納的分身,那些神獸在那時打倒的話,自己就會變回『不從之韋勒斯拉納』的未來.

——所以,草薙護堂欠他一份人情.

卡利亞里的他,將護堂與碼頭的年輕人們卷進來,高興地玩耍著.

多爾加利的他,一開始先用『普羅米修斯秘笈』將『山羊』打倒.但沒想到這麼快就與『鳳』戰斗吧.

他憑借將從自己的化身中誕生出來的神獸打倒,來取回作為神的力量.

同時取回『不從之神』的自己,應該被封印的韋勒斯拉納的神名,以及反抗神話,仇視人類的性質.

回應護堂的願望,他把自己的分身打倒了.

所以,他已經不在了.

在卡利亞里相遇,在多爾加利再會的少年已經不在了.現在,眼前的只是一個名為韋勒斯拉納的少年姿態的神.

如果知道會變成這樣,跟他第二次相遇的時候,自己應該不會跑去戰斗吧.

而且現在自己非常明白.因為草薙護堂的任性,他不得不變回他不想變回去的姿態.而且,還把會讓自己痛苦的王牌留了下來.

這不是人情,還會是什麼.

所以護堂不得不全力阻止韋勒斯拉納.

「就像你說的那樣.確實那是我的失誤.呵呵呵,為什麼會做那種事……一點也想不起來.」

「真的嗎?真的想不起來嗎?」

破破爛爛的身體伏在地上,然後質問神.

現在終于明白了.那家伙到底希望草薙護堂干什麼,期待著什麼.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人類少年的神的美貌,跟之前的他有點相像.

「……嗯.想不起來啊,小鬼.原諒我.」

「誰會原諒你啊.還真是健忘的神,我代表人類對你抱怨幾句.」

交錯的神與少年的視線.

迷失自己的『不從之神』的靜謐的眼睛,人類的少年正瞪著它們.

打擊停止了,護堂那滿身是傷的身體,終于站了起來.

——嘸.

稍微歎息的韋勒斯拉納安穩的微笑著說道.

「呵呵,你是個不錯的家伙嘛!如果沒有因為因果而與神相遇,現在應該還是過著平穩的生活吧.真是個運氣不好的小鬼.」

「就是說嘛.在這個島上遇到的家伙都是怪人.嘛,但不覺得運氣不好.」

「喲.雖然是這樣不同的意見,但是以你的立場來說不覺得太勉強了嗎?」

韋勒斯拉納和草薙護堂.

就像在卡利亞里港相遇的第一天一樣,兩個人在交談著.

至今只過了四天.沒想到在這麼短的時間里,兩人的狀況竟然會有這麼大的改變.

「雖然奇怪,但大家都是有趣的人.天才但是莽撞,內心卻很不錯的魔女啊.還有非常腐爛的性格的,硬要裝成年輕人的婆婆啊.」

「哦?」

「還有,記憶喪失,自信過剩的神.這家伙雖然正在給別人帶來麻煩,但也不是討厭的家伙.」

「將神說成有趣,你也太不敬了吧!」

「如果想讓我敬服的話,你就做點更像是神做的事.不是很簡單嗎?」

已經不是對瞪眼了.

相對的神和人類的眼睛.就這樣過了十幾秒鍾.

先把眼睛移開的是韋勒斯拉納.

「到現在了也不可能這樣做了.我已經回到了不從之身.這樣的我,如果要回到神的本道的話除非是敗北,得到新生以後才行.那麼,你說這得花多久呢?」

浮著朝霞一樣的微笑,把手伸了出來.

在那里有小小的火花,像是閃電的前觸.

這只手伸出的方向,正是之前一起行動過的少年.

「輸了就行了嗎?那麼,我就把這東西給你吧.」

護堂那顫抖的手將『普羅米修斯秘笈』舉起,對准了軍神.

回應著持有者的意志,石板漸漸熱了起來.

「住手,小子,人手來運用神之力,這已經超越你的極限了.是不是准備使用我『白馬』的力量呢?如果這樣做的話,最後你會死哦.乖乖地把這個交出來就行了.這樣的話,我會救你一命.」

「煩死了.給人添麻煩的神跟你這樣說,怎麼可能會聽呢!」

「真是愚蠢!就算在這種情況下攻擊,最多也只是兩敗俱傷.你知道嗎?」

「好像也不是這樣哦——艾麗卡,比我聰明的那個家伙說,這樣說不定能完美收場哦——所以我試一下也可以.雖然不知道有什麼道理,但如果這樣能勝利的話,我就把所有都賭在這上面吧!」

「短暫的人生最後,還這樣像傻瓜一樣的賭博.真是個麻煩的小鬼!」

「……是草薙護堂.給我記住了.」

「什麼?」

「都一起做了各種各樣的事情了,起碼把名字記住吧.跟艾麗卡一樣,都不注意我的名字吧?真是一群失禮的家伙.」

再次相視的兩名少年.

居高臨下的少年神微笑著.

被藐視的人類少年,表達著不服氣的遺憾.下一個瞬間,從手中出現了閃電,從石板中出現了白色的火焰.

兩敗俱傷.兩個少年所放出的攻擊,正是兩敗俱傷.

5

『哈哈哈哈哈.真是沒用誒,韋勒斯拉納.不敗之神竟然在柔弱的人類孩子面前敗北.』

「閉嘴,梅爾卡王.你才是,竟然會被這種家伙利用.」

——在朦朧的意識中聽到的對話.

惡痛襲向五體,頭和全身非常地熱.

露庫拉齊亞所說的『普羅米修斯秘笈』的反噬,韋勒斯拉納給予的傷害,以及最後的雷擊,大概是因為這全部的原因吧.

都受到了這麼大的傷害,仍未死掉.真是奇怪了.

『哼,利害一致的前提下我才同意這家伙的提案的.當然,你別忘記了.這家伙和我馬上就能蘇醒了.剛剛的報應,之後會好好讓他嘗嘗的.』

「蘇醒?」

『忘記了嗎,軍神.埃庇墨透斯和潘多拉,那個普羅米修斯的可惡的弟妹所留下的咒法.誕生愚者與魔女之子的暗黑的聖誕祭,只有以神作為祭品才能成功的秘儀!看吧,你的神力已經流到了這家伙的身心之中了!』

「哦哦.呵呵呵,這樣啊.原來瞄准的是這個啊,魔女.真是不可小瞧的女孩!」

「真是奇怪的家伙.敗北之後還在笑?連腦袋里都爛了嗎?」

「太失禮了吧,神王.只是一次敗北而已.這種程度的挫折都接受不了只能說是度量的問題.一想到這是最初也是最後的敗北,覺得也是個不錯的經驗!當然,是沒有第二次的!」

「呵呵,韋勒斯拉納大人真是的,果然討厭失敗吧.」

「喲,你是——哦哦,這樣啊.注意到新的孩子誕生了啊.」

『潘多拉,將所有的東西賜予他們的女人!你親自顯現了嘛!』

「啊啦,神王大人,好久不見.我只要在神與人都在的地方,肯定會顯現的.我可是賜予所有的災厄和一絲希望的魔女啊.也不是什麼吃驚的事吧?……這孩子就是我新的兒子吧.呵呵,痛苦嗎?但是忍住,這個疼痛時將你帶領到最高峰的代價.乖乖地接受它就行了!」

甜膩的充滿憐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柔地撫摸著腦袋.

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是不是艾麗卡?

「那麼請各位將祝福與憎惡賜予這個孩子吧!第七人的弑神者——擁有最年輕的魔王的命運的這孩子,請將神聖的言靈獻給他!」

『閉嘴,魔女!你那新誕生的孩子,我馬上就會把他埋葬了.』

「呵,好吧.那麼草薙護堂啊,我將祝福賜予作為弑神之王而新生的你吧!你是將我——勝利之神的權能篡奪過去的第一人!比任何人都要強大吧!擁有直到與我再戰的那天,都不會輸的身體吧!」

治愈的魔術還沒完全發揮效果.

因為這個,艾麗卡布朗特里只能拖著疼痛的右腳來到了遺跡這里.明明還有十幾分鍾就能痊愈了,但她已經等不及了.

「——護堂!」

因為被神明之間的戰斗而變得破破爛爛的聖巴斯特遺跡.在那里躺著一個正在呼呼大睡的日本少年.

看到他平安無事的樣子,艾麗卡松了一口氣.

使用『普羅米修斯秘笈』所盜走的神力時所受到的劇痛,受到韋勒斯拉納全力的雷擊時的沖擊.這到底是多痛苦,艾麗卡無法想象.

但是現在,草薙護堂他——

被破破爛爛的衣服包著,打擊和骨折,燒傷,身上有著各種各樣的傷,但是——

安穩地睡著.

那個滿足的睡臉,已經沒有一個傷痕了.其他的傷,只要過一段時間也會再生的吧……他的生命力,治愈力,比起人類,已經與神差不多了.

「將神殺掉了吧,草薙護堂……第七人的Campione誕生了呢.」

艾麗卡用顫抖的聲音嘀咕著.

看著睡著的這個弑神者——總有一天會作為魔術師的『王』而被崇拜著,手握君臨世界命運的少年的臉,她說道.

「你應該不知道吧?轉生出Campione的秘儀的傳承來自普羅米修斯的弟弟埃庇墨透斯和妻子潘多拉將充滿災禍和一絲希望的盒子打開哦.」

稍微猶豫了一會兒的艾麗卡,將護堂的頭抬起.

平時的話絕對不會做的行為,這次是特別的獎賞.因為現在的他可是將神打倒的功勞者.

「普羅米修斯之名意味著先思之人.也就是指擁有先見之明的賢者.相反埃庇墨透斯意味著後思之人.也有行動之後才後悔的愚者的意味.」

膝枕,順便用手帕擦著他臉上的血與汗與泥土.

一邊這樣,艾麗卡一邊說著神的話題.

「只有像你這樣的傻瓜,才能得到埃庇墨透斯的恩寵.聰明的人是不會跟神一對一對決的.也就是說,愚者之子.跟你很符合的稱號哦,大笨蛋.」

趁現在好好罵罵他.

如果在這之後,他成為了一個不得了的暴君之時,這樣的指責也做不到了.

……不,如果真到了這一天,她肯定會負責反抗這個因為自己而誕生的『王』.但是——

這是不可能的未來吧.

他今後會遇到難以想象的斗爭與苦難之日吧.

即使自身期望著平穩,但是世界和魔術師,特別是不能放著神不管.

「嘛,行了.到那時我會再陪你一會兒的.變成這種身體的責任在我,你的事情——稍微有點介意.當然,得你誠心誠意地拜托我才行.」

自說自話的艾麗卡.

當然知道對方沒有聽.但是,剛才開始就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不想就這樣無言下去.

「所以,草薙護堂,快點醒來.《赤銅黑十字》的大騎士,天下無雙的艾麗卡布朗特里再等你醒來哦?讓我久等了我可不原諒你哦?」

但是,這個聲音非常小.

不能打擾『王』的暴睡.當然知道這樣做也是沒用的,但艾麗卡自身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為什麼自己會浪費這種沒用的時間呢?

……嘛,這也是一件逸事吧.

這種程度的小路,對自己的人生應該沒有任何的影響.所以最年輕的『王』的誕生,自己就繼續在觀察一段時間吧.

就在這樣決定的瞬間.

遺跡一角的三角形洞穴——地下神殿的入口,艾麗卡銳利地瞪著它.

由腓尼基的神王所建造的,嚴密的防壁消失了.

相對的,在洞穴上空出現了黑色的云團.這那周圍雷光在閃,風也在狂卷.

「梅爾卡王,禦身出現了嗎?」

『呵呵,正是.那個小鬼的轉生,平安地結束了嘛.感覺得到哦,弑神者的氣息.作為我輩仇敵古代戰士的氣息!』

黑色影子中,發出了聽到過的神王的聲音.

「那麼王啊,現在就與新的弑神者對決嗎?」

『說什麼傻話!我可是眾神之王,偉大的戰士,屠龍的最強的獵人!這麼可能對剛出生的小鬼做這種卑鄙的事!』

對著昂然地面對黑影的艾麗卡,梅爾卡的聲音朗朗地宣告到.

『他醒來的時候告訴他!你最初的敵人是軍神韋勒斯拉納,第二個敵人是老朽——梅爾卡!不久我就會取回完全的力量.到那時,代替那個軍神,我憤怒的矛頭會對准你!磨亮寶劍等著我吧!』

轟,風在吹,黑影像閃電一樣飛走了.

神王梅爾卡退席了.

「就是這樣,你也真是辛苦誒,竟然被那種粗魯的神盯住了.」

艾麗卡聳了聳肩,繼續看著護堂安穩的睡臉.

「沒辦法,我就再守護你一段時間吧.你欠我的,之後會好好要你償還的.即使對方是『王』,但是欠錢還是要還的,做好覺悟哦,草薙護堂!」

就這樣,開始的物語結束了.

取得弑神的命運與力量的少年,與他的少女騎士相遇的物語.

這一幕結束,接下來開始的,是魔王和騎士在世界上騷亂的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