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I 物語的開始 序章
暑假.

無數的高中生所期待的長期休假.

有些人出去游玩,有些人參加體育鍛煉,有些人打工,戀愛,學習或者在同人志即賣會上揮灑著汗水與激情的一個半月.

但是現在,對于草薙護堂來說,暑假跟災厄有著同樣的定義.

「——呵呵.聽到沒,護堂.暑假跟我一起去旅游.這已經是既定任務和最優先事項了,你就放棄抵抗吧……就算你說不要我也不會同意的.」

披著紅色衣服的金發少女的這段宣言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

浮在她臉上的微笑是多麼的華麗,多麼的邪惡.

就護堂所認識的,會這樣笑的少女除了艾麗卡·布朗特里以外別無二人.擁有卓越的美貌和聰慧,狡猾的智謀,以天才著稱的劍與魔術的才能以及對此的自信——將這些全都凝聚起來的,上等的笑容.

護堂也是個健康的十六歲男子高中生.

被艾麗卡那樣的美少女叫去一起旅游當然是非常高興.

雖然高興.

但是絕對不能就這樣順勢答應.如果這樣做的話,到最後,旅行→結婚→出產(生子)→育兒,二十歲的大半個人生航路就會被這樣半自動地被決定下來——這種恐怖很有可能將會到來.

「也就是說,少年.你不肯老實接受艾麗卡小姐的求愛的理由跟這個是一樣的……比如已經交往了六年的戀人.跟性格和性癖也都互相了解的女朋友有著溫泉般暖暖的關系,這點讓自己非常的舒心,但與此同時缺少刺激.」

在懷念的薩丁島上住著的比自己大的友人,自然而然地說道.

「這樣的女朋友突然有一天說:『喂,我們兩個人也談了很久了吧?下次一起去見你的父母吧.』.這時,那個男人心中所想到的是『就算你這麼說,但是我還想再稍微保持一會兒自由之身……』之類的,然後就用『嘛,等有時機的話』就這樣敷衍的回答.對,就像現在的你一樣.」

「我跟艾麗卡相遇連半年都沒到.這個比喻一點都不適合啊.」

「哈哈哈,那麼不應該是更適合嘛.本來五年以上才能遇到的決斷,在相遇的數周的這極短時間中就碰到了.那當然會腳軟嘛.」

雖然抵觸著這種失禮的說法,但是,在心中卻非常認同.

仔細想想的話,的確沒有拒絕艾麗卡的理由.

先不提美貌和才能,兩個人之間的確存在著一種絕妙的默契.

除了價值觀有著極大的差距外,沒有別的致命理由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那麼熱烈的,嘴上的,態度上的,行動上的示愛行為.

(……無論是語言還是行動,如果接受了艾麗卡的結婚約定,那麼從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成了calledgame了!大概加賽也是不可能的了吧……!)(calledgame:提前結束比賽.在棒球或壘球比賽中,根據某種理由裁判可以命令比賽提前結束.)

但是,有一點護堂是可以確信的.

艾麗卡·布朗特里的決斷力,企劃力,行動力是極為優秀的.

只要她有心,大多的不可能都將化為可能.而且,在這個拘束之下,也有可能是自己覺得「其實這樣也蠻幸福的」,她就是這麼有魅力的少女.

所以,護堂一瞬都不能掉以輕心,有全力抗戰的必要.

在這個夏天,只要從艾麗卡的魔爪下保住我自己的身體就行了吧?

檢討的結果,護堂得出了「三十六計走為上」的最終結論.

以腕力的話絕對贏不了.智謀和才覺就更不用說了.不與艾麗卡戰斗是最好的自衛策略.那麼,逃跑路線和潛伏地點怎麼辦呢?

拜托熟人每天雇傭自己打工,先確保逃跑的資金吧.

同時,要構築具體的逃跑計劃.

逃到哪去?最好是她無法胡作非為,無法胡亂下手的地方.但是,地球上存在這種場所嗎……

伴隨著暑假的臨近,護堂開始沉思起來.

「那個,護堂同學……之前你說的那件事,後來怎樣了呢?」

還有一周就是暑假,就在這時被問到了這件事.

放課後的城楠學院高等部.

在沒有人氣的教室一角,直面的對象是——萬里谷祐理——在校內以美貌著稱,楚楚可憐的女生.

……仔細想想的話,自己跟這個女孩還真做了那麼大膽的事情呢.

護堂努力裝得自然.如果意識到那件事的話,估計都沒法看對方的臉.

「啊啊,從艾麗卡那里的逃走的事嗎?嗯,雖然做了各種各樣的准備,但是卻沒有好的逃跑地點.說真的,這點很麻煩.」

「是,這樣啊……」

唯唯諾諾的祐理在一旁嘀嘀咕咕.

總覺得對方也有意識地不從正面看著護堂.

果然,那件事成為了她心里的重荷了.

武藏野的公主巫女——以守護關東地區的靈為己任的神聖巫女.

在這之中,擁有著特別強力的靈視的咒力的她,竟然跟自己做了那種事情……如果有個洞的話真想鑽進去.

「那,那個,萬里谷.怎麼說呢,那個——」

「護,護堂同學.那個,怎麼說呢,那個——」

竟然同時開口了.就這樣,互相的氣勢都被削弱了.

「……如果有話對我說,不要客氣,請先說吧.」

「不,不.沒這種事.護堂同學才是,請先說吧.」

就在推讓的瞬間.

本來應該避開的,但是卻互相從正面看著對方的臉.

這時,護堂注意到自己的臉紅的像蘋果一樣.仔細一看,祐理也一樣.臉害羞變成了紅色.

……艾麗卡·布朗特里,從未有過的呼吸相合的人.

一直打棒球,而且作為捕手的護堂,已經和數人組合過了.

但是,誰都沒有異性的艾麗卡那麼「相合」.

以心傳心.相遇以來已經交往了4個月,只要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圖.

但是現在,眼前的少女——萬里谷祐理是脾氣相合.

這個女孩說話的節奏,思考的節奏,行動的節奏——在諸多這類情況下,不可思議的呼吸相合.

自稱自己不擅長跟女生交往的護堂,最近很明確地意識到.

跟祐理在一起的時候不會難受.

護堂跟她呆在一起,即使一天不說話,也一樣不覺得不自在.

即使不說出來護堂也明白.這個女孩嚴厲的說教,這只是表象而已.萬里谷祐理是護堂認識的人中最慈愛,最溫柔的.所以如果不對她的說教表示感想的話會受到報應的.

「那個……對不起啊,萬里谷.我,總是給你帶來麻煩.」

「你,你在說什麼呢.我一次都沒覺得你給我帶來麻煩.你就不要這樣卑躬屈膝了,振作一點.」

被紅著臉的祐理這樣說,護堂只能苦笑著.

大概是為了使自己振作起來才勉強這樣說的吧.

不管她怎麼說,大概自己也只能接受了.

「啊啊,明白了.我會努力的……那麼萬里谷剛才想要說什麼呢?」

「啊,對……那個,護堂同學.之前說的要躲到哪里的話題……如果可以的話,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突然被提起這件事.

大吃一驚的護堂又一次看著害羞的祐理.

公主巫女——名副其實的「公主」,擁有可憐和高雅氣質的她,唐突地說起了這件事.

「其實,正史編纂委員會的甘粕先生說他會為你准備好的.將護堂同學的煩惱轉達給他後,他想為護堂同學出一份力……」

正史編纂委員會.

為了在一般社會中隱藏各種各樣怪力亂神的事——魔術,咒術,超常現象,神明等一系列超自然的存在為目的怪異的秘密組織.

當聽到國家公務員的他的名字時,護堂想到了.

這些不知道是什麼底細的家伙能信用嗎?能拜托他們嗎?

「當然,到了當地我會作為導游的,所以就算在不認識的土地上也不會感到任何的不便,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不要想歪了哦.這個只是委員會的委托而已,是不得不做的事……」

「嗯.雖然很好,但是這次還是pass了.」

「絕對不是為了讓你跟我一起出去旅行而向他們提案的——誒?這次,pass……?」

看著大吃一驚的祐理,護堂說道.

「啊啊.好不容易萬里谷為了做了這麼多,但是對不起,這次就算了.」

「怎,怎麼這樣!但是,護堂同學不是說非常困擾嗎!?」

祐理深受打擊地說道.

對于她的親切非常感激,但護堂還是斷然拒絕了.

「不,雖然這樣說.但是,這種事不應該借助公務員的力量吧,我是這麼想的.對不起啊.」

如果這是祐理個人的親切,那麼肯定非常感激的接受.

但是,只要那個全貌未定的可疑組織的名字一出現,這件事就不能輕易答應.

Campione.奪走神之權能的魔王.既是人類也是超人的戰士.

可歎的是自己就是那個規格外的存在,所以只要是借助他人的力量,就不得不好好思考,警戒對方.雖然是個討厭的話題,但是草薙護堂就這樣一個在魔術和咒術界擁有很大影響力的『王』.

比如說艾麗卡就是米蘭的魔術結社《赤銅黑十字》所屬的魔術師.

護堂對于她——她背後的結社申請援助,卻是老老實實的接受.但主要原因是這個集團的總帥,艾麗卡的叔父是個廣為人知的人物.

高潔的騎士中的騎士.紅與黑的活著的傳說.

是那個艾麗卡,唯我獨尊的美少女唯一敬佩的人物.

雖然僅僅與他見過一次面,但就那一次,使得護堂也同樣持有敬意.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麼人能夠完全體現出騎士道精神的話,那麼必定非他莫屬.

跟他告別時握手所感到的強大的觸感,現在都無法忘懷.

「……護堂同學,好像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

突然祐理說道.

她用懷疑的眼光看著,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幽怨地瞪著護堂.

「望著遠方,好像回憶起某位非常懷念的重要的人一樣的表情——」

「啊啊,對不起.突然想起一個熟人來.」

隨意地回應了一句,護堂想到了一點.

如果他——保羅·布朗特里知道艾麗卡正在誘惑自己的話,說不定會制定侄女的淑女養成計劃吧.

但是,護堂卻不知道他的個人聯系方式.

不,等一下,有可能知道這件事的友人不也有一個嘛……!

想到這里,護堂突然嘀咕起來.

雖然可能不行,但是有試一試的價值.各種可能性都不能放過!

「我,突然想起有急事,所以先走一步了.總而言之謝謝你了.」

「啊,護堂同學!?你到底想起誰了,我想問一下——」

為了盡快趕回自宅,護堂跑了起來.

雖然告別的時候祐理唯唯諾諾地在說些什麼,下次再聽吧.

兩天後的晚上,護堂在自己房間確認著自己所期待的回答.

打開以前母親所使用的舊筆記本的電源,運行電郵軟件,等待的郵件終于來了.

發信者的名字叫Zora.是在薩丁島所認識的魔術師的名字.

「怎麼樣呢?……希望有個好的回應!」

邊祈禱邊打開了郵件.

『好久不見,少年.你活躍的事跡經常傳入我的耳中.作為魔王的名聲正在順利提升中,幫助過你的誕生的我也非常自滿啊.』

運用著漢字的日語,寫著胡扯的問候.

『接下來,是你詢問的那件事,可惜保羅·布朗特里的聯系方式我也不知道.他是名門的總帥而且又是最高位的聖殿騎士.相反我只是一個鄉下的老魔術師.個人的聯絡方式,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這樣啊,護堂失望了,然後又繼續看著文章.

『但是,知道你的窘境,而放著不管,我也不是那麼冷酷的人.所以我就在這個夏天邀請你來薩丁島的破宅吧.仔細想想的話,不管你躲在哪里,艾麗卡·布朗特里這種等級的魔術師,只要認真地追蹤,你的所在馬上就會知曉.如果要躲過那個少女的眼睛,那麼必定要非常優秀的魔術師幫你才行.關于這點我自負有力量能幫你.』

對,就像她說的.

這正是護堂所擔心的事,因此他深深地點了點頭.

『關于機票之類的東西,我這邊來准備吧.全都交給我吧.不要客氣.就當是把你卷進這種麻煩事,卷進這種因果的世界的補償吧.仔細想想的話,數月以後的再見.我很期待啊.』

最後以『我的朋友』作為結尾.

「……我真是膚淺啊.一直以來總認為那是個沒事喜歡找樂子,完全沒得救的家伙,真是沒想到那家伙這麼為我著想呢.」

看到不良在給棄貓喂食——覺得就像目擊到這個場景而非常感動,護堂以自己的無知為恥.

果然還是朋友最重要.護堂深有感觸,感謝至極.

——從那兒以後一切順利.

向祖父以及母親報告暑假自己將要一個人去長期旅行,並且與祖父定下了嚴守秘密的誓約,瞞著妹妹靜花偷偷地為旅行做准備,然後與薩丁島的滯留地定好時間.

然後,七月已經到了後半段了.明天便是最終的結業式.

相對于最近心情一直很好的艾麗卡,護堂一直不高興的隨口答應著『婚前旅行』這件事.

內心就像演繹著逆轉劇一樣燃燒著斗志,但是卻沒有對外顯現出來.

事情正在冷靜地,而且秘密地進行著.

這次才是走向勝利之路.雖然藏著心事不符合自己的性格,但這也是因情況而定的.

……這天的放學後,祐理對著這樣的護堂說道.

「護堂同學,我有些話要說.稍微陪我一會兒.」

突然,以一股冰冷的語氣宣言道.

追著向校園沒人的角落走去的祐理,護堂不知道為什麼有種緊張感.

就好像要發生什麼不吉的事情一樣,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就單刀直入的說了.護堂同學是不是已經決定好這個夏天去哪兒了?」

不知道是因為萬里谷祐理是不懂世故還是不懂得如何看氣氛.

雖然非常聰明,而且思考得非常深,但是畢竟只是個大小姐.

所以沒有讀懂四周氛圍的本事.但是大概由于天生的直觀力強,有時候也是非常敏銳的.明明什麼都沒做,都能正確的猜出真實情況.

這次也是這樣.

「……那麼,到底是去誰哪里呢?」

「即使你問我要到哪兒去……這點就當做是秘密吧,不行嗎?」

祐理不是在用道理,而是用直感在說.

在這種對手面前裝傻也是沒用的.護堂低著頭,拜托著祐理.

自己所藏之地連家人都沒說……想到這點,認同自己偷偷地進行旅行計劃的草薙家的祖母和母親,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還真是豪傑.

「當然不行!我的……不,在我們所不在的地方,你想做什麼不正當的事情!?如果不詳細說明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放你走的!」

說的話比真正的家人還要像家人.

而且祐理的臉色突然變了,奇怪的擔心從嘴里說了出來.

「果,果然,本來我不是這樣想的,但事實就是這樣吧……?比如說到哪位比較親密的女性那里,跟她一起度過這個暑假……你是不是計劃著這種事,然後正在付諸實踐?」

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護堂開始困惑了.

「親,親密的女性是什麼意思啊?」

「現,現地妻,不是有這種說法嗎?締結了男,男女之間的這種不純潔的,下流的短期契約一樣的關系,我,真的看錯你了!」

不知道在質問點什麼東西,但是她用力指責道.

為什麼是現地妻?這種話,不是早就不流行了嘛.

『——呵呵.草薙同學突然想起了遠方親密的舊友,所以確保了逃跑的地方,祐理同學是這樣感受到的吧……那個,祐理同學,這個可能有就點麻煩了.現地妻這個詞知道嗎?什麼,你不知道啊?這也是愛人關系的一種形式——』

在背地里有一個對她說起這個的人物,當然護堂是不知道的.

而且還在旁邊火上澆油.

『呵呵,草薙同學只是一個高中生是不會有這種人間關系的,祐理同學是這樣認為的吧?但是,他可不是普通的高中生.他可是王哦.世界上僅僅七人的惡鬼和羅刹的化身,魔術師的王.就算有做這種事的膽量也不是不可能——』

『啊啊,對策當然有.而且是非常簡單,非常有效果的……祐理也跟著一起去不就行了.兩個人一起去旅行,然後監視他的行動.』

出了這麼多餿主意,當然護堂也不會知道.

所以護堂對于祐理飛躍性的想象感到十分困惑.

「不,稍微普通地想想吧.這種事不符合常識吧.」

「那麼我問你,你的滯留地是不是有熟人在那里?」

「嘛,應該是,有的.」

「那個熟人是男性,還是女性?」

「女性吧……」

「是個怎樣的人呢?是不是一位漂亮的女性?」

「那個,關于這個很難回答啊……能不能不回答?」

回答著持續的質問.

然後,聽到了護堂回答的祐理,像受了打擊一樣的表情,突然哭了出來.

「太不潔了,護堂同學!我,明明這麼相信你!明明想要相信你!」

「誒?那個,萬里谷?所以說普通地想想……」

「果然是真的吧!躲著我和艾麗卡同學與別的女性有著這種不正當的關系……太下流了!」

被這樣斷定,護堂非常的困擾.

讓原本委托的女性有了這麼特殊的誤會.

如果不詳細說明的話,誤會可能有逐漸惡化危險,雖然不器用但還是想辦法混過去吧.

「從甘粕先生那里聽說了!提到這種話題是如果男性想要混過去,那麼絕對做了什麼不得見人的事情!」

「那家伙到底對你灌輸了什麼啊!」

正史編纂委員會的特務,甘粕冬馬.

飄飄然的風貌,護堂認為他是個從骨子里都歪了的人,沒想到竟然做這種小動作.現在該怎麼才能搞定這件事呢?

「萬里谷,再冷靜一點想想吧.到底是怎樣才會有這種想象呢?我完全無法理解.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是拐騙女性的惡魔!是色魔!你可不是普通的人!」

今天就是一個學期的最後一天.但是護堂卻沒有去學校.

一大早——剛過了六點就做好了旅行的准備,從家里出發,向著車站走去.

結業式一結束有可能被艾麗卡綁架,監禁起來.這點真讓人覺得恐怖.而且如果在這里就結束的話,至今為止所作的都將化為水了.

昨天費了好大的勁在安慰著鬧著別扭,生著氣,還稍微有點哭鼻子的祐理.

結果,面對努力抑制住感情,但眼睛還是紅紅的祐理,自己還是輸了.這段記憶使護堂覺得非常沉重.

……乘坐地下鐵,到了上野站.

在中央檢票口,安全地與等待的對象合流了.

「早,早上好.那個……請多多關照.」

大概是對昨天自己慌亂的樣子感到臉紅了吧.

面對臉紅得像蘋果一樣的祐理,護堂點了點頭.

帶著一個大大行李箱的她,是第一次看到的私服的樣子.白色的半袖連衣裙.大概是為了抵擋夏日的陽光吧,頭上還有一頂大大的帽子.

這套衣服,與膚色白皙的她特別相襯.

對穿制服以及巫女服以外服飾的祐理感到非常的新鮮,護堂有點心動了.

與她兩個人出去旅游.感受到這個事實,自然心跳開始加快.

……這樣不就像是私奔一樣嘛.

「那,那麼,走吧.」

「好,好.」

祐理與護堂兩人並排走著.

總覺得有這像是在私奔啊,所以沒法看著祐理的臉,只能故意朝著正前方看.但是,對方也是同樣的狀態的吧.

就這樣沒有對話地通過了檢票口,為了坐上通往成田機場的電車,向著大廳走去.

……然後就這樣什麼都沒發生,祐理也確保了飛機的checkin.祐理與護堂所乘的竟然是同一班次,而且座位還是相鄰的.

當然,這是正史編纂委員會暗地里工作所導致的結果吧.

由于委員會的工作,祐理渡歐的許可也馬上從萬里谷家得到了……

大概,在暗地里活躍的就是那個舊識的正史編纂委員——想到甘粕冬馬在偷偷的笑,護堂只能歎氣.

為了這種事情而付出勞力,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對于薩丁島的舊友,護堂發了『還有另一個人也要一起來』的郵件,馬上就得到了對方的回應『很有趣所以沒關系』.

那邊也在胡扯.

陷入了奇妙狀況的護堂開始消沉起來,突然祐理說道:

「那個,護堂同學……在那邊會照顧我們的人,結果到底是什麼人呢?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呢?」

大概是耐不住沉默了吧.突然發出了質問.

「是個魔術師哦.仔細想想的話,也是使我變成這種體質的元凶之一,毫無疑問就是她了.」

那天,她找樂而提出的提案,正是使護堂與神對決的導火線.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許許多多的偶然堆積才會變成現在這種結果——

「……是這樣啊.接下來護堂同學所依賴的那位,肯定是為非常漂亮的女性吧.」

「那個,萬里谷,明明還沒有相見,我覺得不能這樣先入為主哦.」

「但是,我猜對了吧?看到護堂同學的臉,突然就確信了.絕對是這樣的.」

真希望你在這種時候別發揮你那預見者的才能.

面對著擁有超越人類智慧的眼力的巫女,護堂搖了搖頭.

「不,雖然說性別是女性,但是我一次都沒有對那個人想過那種事.對方和我的爺爺是同年代的——是個年紀大的人.這是真的哦!」

但是,面對著拼命反駁的護堂,祐理卻用冰冷的眼神看著他.

「雖然感到這句活不是謊話,但是你沒有把真相都說出來吧?」

「這可是要講很長時間的啊!可不是在這里就能馬上說完的事情!」

「關于這點完全沒有問題.幸好我們有的是時間.從這里到意大利要經過半天以上的才能到.你說多久我都會認真聽的.」

終于在京成上野的大廳坐上了特快列車,確保了座位.

到達成田後,這次是向機場進發,搭乘去歐洲的飛機,要忍耐12小時的飛行——就像祐理說的,有的是時間.

就這樣,跟心情不錯的祐理兩個人一起度過這段漫長的飛行.

這樣的話干脆把事情從頭開始說明吧,為了證明自己的潔白而努力.

「好,我明白.我就從最初開始吧.我不太擅長講這種故事,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饒了我吧.」

「……從最初,開始嗎?」

「啊啊.要追溯到中學的畢業式結束後的那個春假了.」

這個時候的草薙護堂,是個既不是初中生也不是高中生的狀態.

因為生日五月一日還沒到,所以才十五歲.

而且是個與神對戰,篡奪他的權能,能完成這種事情的,真真正正的人類.

將自己的境遇徹底改變的那幾天.

與艾麗卡·布朗特里,以及各種各樣的人相遇,結交友誼,而且戰斗的那幾天.現在都覺得非常懷念,那段開始的故事.

然後護堂就這樣慢慢地開始講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