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魔王來臨 終章
「哈哈哈,是這樣啊.護堂懲罰了那位老爺爺啊,真的可喜可賀啊,不是實在是很值得高興的事,很好.」

——意大利,托斯卡納州.

由于美麗的哥德式建築而聞名的小城市錫耶納的郊外,正在進行著『謁見』.

放眼望去,被初夏的綠色覆蓋的丘陵連綿不斷.

大概可以叫美麗的綠色原野.不過,這里卻到處都散布著荒地,是南托斯卡納獨特的風景.

在沿著丘陵流動的小河旁邊,某個『王』正在游手好閑地握著釣竿.

「難道,你認為他贏不了吧.真糟糕呢,早知道就賭上一把了……不愧是我的對手……我永遠的好對手.」

一邊稍微有點興奮地嘀咕道,一邊拉著垂下的釣線.

是個高大身材纖細的金發美男子.

像鞭子一般柔軟的肉體穿著的,是非常隨便的短襯衫和褲子.

纏上了好幾層布的長棒放在坐在河邊彎下腰的他旁邊.

——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知道.這個布里面包著的,是鍛煉成鋼鐵般的『劍』,意大利自豪的『王』薩爾瓦托雷•東尼,無論什麼時候都劍不離身.

那個是他的自尊,自我主張,特權.

「雖然說是勝利了,不過中途逃跑這種事,怎麼也不能稱為美麗的勝利……」

「不管是漂亮地勝利了還是像垃圾一樣逃跑了,勝利了就是勝利了.」

對于莉莉婭娜的指摘,東尼對著她閉上一只眼.

做出這種舉動的這個人,是個喜歡親近人,愛開玩笑幽默的青年.

「對對.你和那個老爺爺的事情早已經跟我預先聯絡了.那個糟老頭竟然對我喜愛的騎士出手,絕對不能原諒.」

「喜,喜愛!?我是卿的……!?」

莉莉婭娜感到吃驚地回問,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從日本回國之前被艾麗卡•布朗特里忠告過.在回到米蘭之前,是第一次與東尼會面.

今次莉莉婭娜采取的行動,是得到了本國的『王』准許的.

出于是為了重振魔術結社的祖父這邊,確實是想著實地做好准備.

兩個『王』在東京的對決之日三日後.

莉莉婭娜因為要謁見以及報告而訪問了東尼作為大本營的錫耶納——.

「還是先事先這麼說吧.這些話也很容易懂的,可以吧?——嘛,實際上我十分在意女孩子這點倒是挺糟糕的呢,說謊也很方便.」

不能當做沒聽見的低語,從『王』的口中泄露出來.

就當作沒聽過這些話.莉莉婭娜一邊下了這樣的決心邊垂下了頭.

「現在我最有興趣的,還是草薙護堂,那個孩子能以怎樣的速度快速成長,真的很期待.還要用兩年,還是一年?半年的話應該有點勉強吧?等到他真正掌握了韋勒斯拉納的權能的時候,就是我們倆再戰之時.我自從那天開始到現在都在急切地等待著哦,真的……!」

劍之Campione像等待著下一次的祝福之日般嘀咕道.

莉莉婭娜的身體震了一下.

或許,薩爾瓦拖雷•東尼與草薙護堂所謂的盟友其實是錯誤的,他只是單純期待著與凌駕于薩夏•德揚斯達爾•沃班的人再次戰斗,兩人應該是大敵才對.

莉莉婭娜驅逐了這種想法.

城楠學院高中部.屋頂,午休時間.

與沃班的決戰之後,已經過了三天.因為那場戰斗所受到的火傷也總算是恢複了.草薙護堂現在正要開始吃午飯.

都是熟悉面孔.是護堂和艾麗卡,祐理以及靜花四個人.

「喂,靜花,你經常在高中部的校舍出入,還是不太好吧,周圍的人不知會怎麼想的哦.」

護堂向自已的妹妹問道.


午休的時候,靜花一臉有點不愉快的樣子來到了護堂的教室.

放學的時候也會跑來,打算跟著一起回去.

拜其所賜,最近還出現了「草薙的妹妹是兄控」等奇怪傳言在班級里的男生之間低聲私語.經常聽到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說什麼「我在二次元里面有108個妹妹哦」,同班同學反町還「果然是義的吧?是義的吧!?那樣地追問道.

這些那些都是因為靜花做出那些可疑行動的緣故.

「那個啊,哥哥,其實我也不想要做這樣的事,但是,為了監視著我家不檢點的哥哥不讓他做出可疑的行為,沒辦法才這麼做的,你別誤會了哦.」

靜花以很不高興的語氣說道.

妹妹啊,我的行為那里不檢點了?哥哥那樣的反駁,被哼了一下毫不理會.

「沒有不檢點?沒有可疑?是哪個口說出這樣的蠢話的啊!現在的狀況——與四天之前相比,有什麼不同!?靜花伸出手指指著除了她之外坐在周圍的三個人.

鋪在地上的野餐布,護堂盤腿坐在中間,右邊的艾麗卡斜著腿坐著,右邊的祐理端然地正坐著.——三人正好排列著坐在一起.

「我覺得沒有什麼特別奇怪的啊?」

「嗯?怎麼了,靜花同學,稍微有點奇怪哦?」

「我在意些什麼,你大致也知道吧,是不是覺得沒必要特別去改變些什麼也不錯呢?」

護堂和祐理都感到疑問地歪著頭,艾麗卡聳了聳肩.

是大家的反應火上加油了麼.妹妹可愛的臉孔變得可怕了起來,大聲怒叫道.

「那麼我問你,為什麼萬里谷前輩會那麼自然地坐在哥哥你的隔壁,讓兩個女人陪侍著,你是什麼大王的地位嗎?而且,為什麼萬里谷前輩會往哥哥你的杯子里面倒茶,你自已來倒啊!」

護堂手上拿著的水瓶蓋杯子,正在倒入著冰冷的綠茶.

護堂一邊聽著妹妹說話一邊喝光了杯子里的綠茶,坐在隔壁的祐理自然地拿起放置在旁邊的水瓶,以自然的手勢再次為他倒茶.

將這個情景看在眼里的靜話,眼神更加險峻了.

——順便一提,這個水瓶是祐理自已帶來的,具有茶道知識的她倒的這種冷茶,比寶特瓶的茶都要好喝得多了.

「萬里谷前輩!就算是剛剛結婚的新婚妻子,也不需要做出剛剛那種行為,對于這樣的笨蛋哥哥,讓他喝飯堂里自助餐那些乏味的茶就足夠了.」

「新,新婚妻子——我是護堂同學的?請不要說那麼讓人害羞的話……」

被部門活動里的後輩那樣說道,祐理滿臉通紅地回嘴.

「啊啊,對這個作出了反應了嗎?而且,稱呼方式也無意間改變了.」

這樣的場面就是近來午飯時的日常風景.

這天的放學後,護堂被艾麗卡邀請來了布朗特里家.

不,並不是被邀請的.

「護堂,今天來我家一趟,必須要在今天訂立好暑假的計劃了.……當然,是不能拒絕的.」

最後一節課剛結束,在坐在隔壁的艾麗卡就馬上說了這個通知.

……與沃班對決那晚,護堂和祐理總算從『赤色惡魔』的追趕之下逃掉了,但是次日在學校里兩個人一起被抓住,還被認真地審問了一遍.

沒有像靜花那樣的怒吼也沒有受到威嚇.

可是艾麗卡是個精明能干的審問官,不斷提出狀況證據,詳細地指出兩人的可疑行動,靈活地運用各種手段讓其坦白.

注意到的時候,那天晚上兩個人做了些什麼,大致上都坦白地說了出來.

「是嘛,這樣啊……祐理真是意外地大膽呢,護堂也意外地是個見異思遷的人誒……」

「我說啊,這個情況說是見異思遷,稍微有點不合適啊……」

「是,是這樣的.我們只是因為沒有其他的辦法才會那樣做的.」

「哎呀,好啊.我之前也說過了,就算多一個人,多一個情人也沒關系哦,我想如果是祐理的話是可以信賴的,不壞的選擇呢.」

對于拼命辯解的護堂和祐理,艾麗卡滿臉笑容地這樣說道.

遭到愛情的大背叛之類反作用……有關那方面的詞語在護堂的大腦里浮現.是那麼華麗而且可怕的笑容.


那之後過了數日.

護堂和祐理,都帶著總覺得難以違背艾麗卡的心情過著每一天.

愧疚,不安.兩個人都是帶著這種心情.或者,其實艾麗卡也只是帶著開玩笑的意圖來詢問而已也說不准.

然後,今天放學後.

護堂和艾麗安娜一起坐在起居室時,艾麗卡就說道.

「那麼就立刻決定了好嗎?海和山,哪一個比較好?預先想一下兩個星期左右的住宿要去的地方吧.日本國內也不錯,不過,在作為我們兩人感情開始發展的地方撒丁島連續休假也很不錯,艾麗安娜,哪一個好呢?」

女主人對正在准備著Espresso(意大利咖啡)的助手兼女仆詢問道.

艾麗安娜看起來很高興地回答了.

「我很久之前就很想過一下日本的夏日了,一定很好玩.刨冰啦夏祭啦,煙花啦試膽大會啦,我想艾麗卡大人一定也會喜歡的吧?」

「是這樣嗎?哎呀,去一下很久沒去的香港也不錯呢.」

女性陣容看起來很愉快地擬定著暑假的計劃.

要是這樣的話自已也無需出口了吧.就在護堂發著呆聽著她們說話的時候.

「護堂,你也要表示一下意見哦.不然我們決定的就是那樣了哦?」

「這樣不就好了嗎.你們兩個要去旅行,我即使不特意插嘴也——.」

但是,得到的回答卻是出乎意料的.

「說什麼啊,這是我們兩個婚前旅行的計劃啊,不是我們兩個來考慮就不行了吧?……通過這次的旅行,我們的愛將會更加加深,堅固.」

「什麼?」

「在旅行之中出生小寶寶,也不錯呢.要是我和護堂的孩子,不論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將來一定會很強,這樣的將來不是很快樂嗎?」

「……什麼?」

護堂像鸚鵡一樣重複說著一句話.

艾麗卡以熟悉的惡魔般的笑容對思考已經停止了的護堂低聲說著.是異常妖豔,可以令男人融化般的魔性笑容.

「所以說,小寶寶啊.一起去旅行,那樣的事是理所當然的吧?」

「艾,艾麗卡大人真是大膽呢.但是,是這樣的吧.因為只有兩個人在一起關系又這麼好,說不定真的會這樣呢.」

艾麗安娜在女主人的旁邊熱情地點著頭.

護堂一邊感到頭暈一邊絞盡腦腦汁打算要拼命反駁,對這個計劃如果陪同的話自已身體一定會滅亡,到現今為止所作的抗爭就都要白費了!

「做,做不到的吧,那種旅行!家人也不會認同的,如果靜花知道了的話一定會拼命反對.沒錯,孩子是不能沒有家族的祝福的,對吧?」

「沒關系,已經得到了爺爺的許可了.」

艾麗卡以微嚇的態度折服了護堂打算的反駁.

「昨天去商量時,'那家伙說不定到了要有那種經驗的時期了,如果不會造成什麼麻煩的話,就適當的享受一下吧’這樣爽快地答應了,通情達理的爺爺很好吧?」

「一點也不好!嘖,爺爺他為什麼會說那樣的話啊!?」

沃班離開之後的三日間.

這幾日最忙綠工作著的,是正史編纂委員會里的人員.

安排整個燃燒起來的東京鐵塔的滅火行動,由于發生的暴風雨而出現的受害總計,清理.以及芝公園一帶被奪取了生命力而陷入了衰弱,昏睡狀態的近鄰居民的治療.

而且,甚至還使用了咒術等方式來操縱情報.

對事件的目擊者的人數進行徹底調查,對他們以後的言論進行管制,目擊過怪異現象的人知道後有些大吃一驚,或是興奮,警告他們多余的發言會毀了自已之類的.

如果平靜地協商或者勸告,得到理解應該沒有問題.

對回歸了日常生活的市民在日後進行著監視.無論如何也不能夠理解的少數派,經過討論後的對策是——采用催眠系等操縱記憶之類的咒術來處理.

現在正是為了這個工作,正史編纂委員們正在忙綠的四處奔波.


「嗯,我們全員穿著這樣的黑色套裝奔來奔去已經有幾天了,哈哈哈」

甘粕穿著標有MIB字樣的黑色西服得意地說道.

他由于在忙碌之中向祐理對事件經過進行報告而來到了七雄神社.

「……以為要跟我說些什麼呢,惡作劇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寬恕啊.不玩耍一下的話不行啊,平時都忙得要死了……我從那天開始就一直沒有回過家,都是在車里面小睡.」

「對,對不起.真是對不起.由于我們的緣故給您添了這麼多麻煩.」

被甘粕發著牢騷的祐理深深地低下了頭.

「嘛,這個也是工作,請不要在意.比起這個,祐理同學和草薙護堂的個人關系已經發展得不錯了吧.兩個人都在十分緊張的情況下互相幫助了那麼多,絕對有點脈絡在里面的吧!」

「脈絡!?什麼意思?」

「因此,我想草薙同學也是喜歡祐理同學的.幸好馬上就要到暑假了,為了發展兩人的關系,發生四五件約會事件吧,我期待著哦.」

「約,約會!?請不要說那種話!那樣的行為對我們來說還太早了!」

就在祐理對于甘粕的暗示大聲辯駁的時候.

放在她旁邊的手機響起了鈴聲,看了下液晶顯示屏,來電人正是話題的本人——草薙護堂打來的電話.

「啊,他立即就打來電話啦.那麼就請祐理同學早點行動吧.說不定是為了見你而打來邀請的電話喲.」

「沒有那樣的事!請不要把耳朵靠過來.……是,喂喂.」

躲開了非常感興趣的甘粕,祐理按下了通話鍵.

『萬,萬里谷.突然打電話過來抱歉.我想找你商量一些事,請求你的幫助.』

「怎麼了?難道說,沃班侯爵又出現了?」

『不是.是艾麗卡那家伙,圖謀著邀請我和她一起去新婚旅行,還把爺爺也拉了進來做她的同伴,而且好像還進行得非常順利,如果在暑假期間不找個地方躲起來的話,說不定會被綁架到什麼地方也有可能!』

「什麼?不行,護堂同學,不可以被那樣的邀請欺騙了!」

『雖然是這麼說,如果她硬來的話我也沒辦法啊.所以,看來不得不找個什麼地方藏起來才行了.』

「真是的,請更毅然一點.那麼有必要准備一下了.不過重要的還是護堂同學的意思,還是那麼沒想法的人.」

「對,對不起……」

「我先去找找有什麼比較好的地方,

交談了一會之後,祐理結束了通話.

真是的,那個不懂禮貌的意大利人的少女也是,不能堅決點拒絕的她的護堂也是,總是這麼麻煩真是沒辦法啊.給我好好振作一下不就好了嗎!

「怎麼了,祐理同學,又是糾紛嗎?一起來討論一下吧.」

甘粕對在心中滿是抱怨的祐理低聲說道.

舉例來說,就是遇到了好騙的人的欺詐師,會使盡所有手段來捕獲獵物.是那樣的充滿了偽善的話,不過,祐理完全沒有發現.

「啊,是.其實是護堂同學和艾麗卡同學——.」

「呵呵,原來是那樣的事嗎,但是祐理同學,這是個機會,是個大機會哦.……和護堂同學在這個暑假一起躲在什麼吧,地點我們來安排!」

「——!?是開玩笑吧?我和護堂同學兩個人?」

充滿了年長者的慈愛的笑容,甘粕微笑了起來.

由于那個笑容的緣故,祐理不知不覺地停止了反駁.

「那麼,就讓我按順序說明好嗎,開始只是兩人的逃亡加速度發展出男女關系的魔性效果——.」

梅雨季節將要結束的六月末.

夏季之門剛打開不久的初夏的黃昏.

被強烈的文化沖擊和巧妙的花言巧語操縱著的祐理和想盡陰謀詭計的艾麗卡對決散發出火花的季節,正在悄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