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不順從之神 第四章 來自遠方的敵人
1

護堂一從地下鐵芝公園站出來,就去找這附近的地圖.

就是車站前都會有的周圍導覽圖.

昨天通完電話之後,從靜花口中轉達的會面場所,是一個連聽都沒聽過的神社.

雖然最近的車站和大致上該怎麼走都清楚了,不過光是這樣還是不容易到達目的地.

從導覽圖上找出地理位置後,護堂邁步向前.

「為什麼是神社?明明就可以找個更方便見面的場所啊……況且既然都念同一個學校,約在學校見面不就好了?」

「話說回來,之前好像聽說過她在哪里的神社打工當巫女的樣子,而且不是為了錢,是為了學習社會經驗.所以才那麼熱愛神社……嗎?」

昨天晚上,兩兄妹都為這件事感到懷疑.

最後靜花說出了這件事,護堂焦慮不已.

「那麼,先決定一下明天怎麼安排.哥哥打算什麼時候去?在放學後直接從學校過去找她嗎?」

「……你為什麼要這樣問?我自己就能安排時間了.」

「因為哥哥是個粗枝大葉又不知輕重的男孩子,總不能讓你和那種不知世事的大小姐單獨見面吧?所以我也要跟你去.」

「夠了,又不是小學生,我才不需要監護人.」

「嗯……我跟你一起去有什麼地方不恰當嗎?你果然打算想要對萬里谷學姐做些奇怪的事情——」

在一番苦言相勸下,好不容易說服了強烈要求同行的靜花.

總之護堂先回家一趟,換上便服後,單獨前往見面的場所,當然也把戈爾貢之石放在包包里帶去了.

說不定,這東西是比想像中還要危險的物品吧?

這位叫萬里谷的女孩子之所以會選在校外面談,也許是為了避免將其他學生卷進來……會有這種感覺,絕對不是自己想太多.

果然被艾莉卡強塞這個東西在身上是錯誤的.

護堂一邊後悔一邊繼續走著,總算來到了目的地的入口前面.

這個高聳的石階就是最後的難關了.

輕輕喘氣的護堂往最上階走去,總算來到見面的地點——七雄神社.

穿過鳥居,他踏進神社的境內.

出來迎接護堂的是穿著巫女裝扮的少女.

「大駕光臨歡迎之至,草薙護堂大人——請原諒我的無禮,勞駕貴為弑神者的您來到這個地方.」

巫女深深地低頭鞠躬.

白色小袖上襦與緋紅褶裙的對比令人看得目眩神迷,在她抬起頭來的瞬間,護堂馬上就了解為什麼靜花會不斷用「了不起」形容她.

「我的名字叫做萬里谷佑理,對于昨天突然打電話給您,真的很不好意思.」

淡栗色的長發隨著動作擺動.

萬里谷佑理,確實是如傳聞所說一樣的是位美少女,而且不只美麗,她的臉龐還散發出一種高貴典雅,充滿智慧的氣息.

在護堂所認識的人之中,艾莉卡·布蘭德里有著出類拔萃的美貌.

但是這位萬里谷大小姐也和她不相上下.

如果艾莉卡是朵碩大的山茶花,那這位氣質出眾的少女就像盛開的櫻花一樣惹人憐愛.

「你也是那些魔術師的同伴吧?就像是在歐洲的那些人一樣,不過我是第一次在日本遇到你們.」

「是的……雖然我不太希望您將我們混為一談,不過這方面的認知其實沒有太大的錯誤,我是以身為守護武藏野的巫女身份,在這間神社里工作,雖然只是一點皮毛,不過我還略懂一些咒術.」

也就是說她是在這里打工的意思.

護堂點了點頭,環顧四周.

「那……這里就只有萬里谷同學一個人嗎?沒有其他人了?」

可以的話,真希望有其他人也在場.

對草薙護堂來說,要單獨和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應對,難度實在太高了.

「是的,現在就只有我獨自一人,所以如果我的失態冒犯到您,也只是我一個人的罪過.請大人高抬貴手,將憤怒只發泄在我一個人身上——」

「……我說,萬里谷同學?你現在講的話好奇怪喔?」

「我想表達的是希望身為魔王的您,在殺了我之後可以平息您的怒氣.無論如何,都請您不要為了玩樂而殘害無辜的人民.只有表現慈悲與寬容,才是身為仁德王者應有的風范,全部的過錯都由我一個人承擔.」

她以敬畏的口氣控訴.

……這該不會是什麼諫言之類的吧?就像是拼上性命的忠臣,勸諫暴君或是昏君時一樣的情節嗎?

護堂覺得事情不妙,馬上回複佑理:

「雖然你這些話可以吐槽的地方太多了,不過首先第一點,你到底把我當成是什麼人了?我可不是尼祿,董卓還是織田信長,我沒打算要殺任何人啊!」

「……換句話說,您認為光是奪取性命還不足以滿足的意思嗎?」

美麗的巫女小姐又用真摯的眼神說出了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怎麼會這樣?

這女孩子看起來冰雪聰明,卻完全聽不懂別人說的話,不愧是大小姐,果然思考模式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樣.

「不是那樣的.你聽好了,我是個文明人,我不喜歡那種粗暴野蠻的事情,關于這點希望你可以聽懂我在說什麼.」

「……是,我已經有所覺悟了.無論您想要怎麼蹂躪,玩弄我,我都願意悉聽尊便,您的意思是指不會讓我早點解脫對吧?」

「你根本就沒聽懂!我又沒有拷問的怪癖!」

護堂突然注意到事情有點不對勁.

就算是身為魔術師,知道自己是弑神者的人也是極少數.

幾天前在羅馬遇到的大魔術師們也一樣,直到在和艾莉卡決斗時,實際展現權能之前,大家都對自己明顯抱持著懷疑的態度.

「你為什麼能夠斷定我就是弑神者?」

「因為我的能力,我的雙眼是能夠解讀世間神秘之事的靈眼,以前,我曾經和草薙大人的同伴——沃邦侯爵有過一面之緣.所以對于弑神者——羅刹王的化身我是不會誤認的.」

佑理的話語里充滿自信.

護堂這下子終于明白了.原來這女孩子居然曾經和只在傳說中聽過的東歐大魔王見過一面!

「是,是這樣啊,關于他的事我也有聽說過.擺出一副跟不上時代的魔王姿態,任性又古怪的老爺爺吧?我想那種家伙,在弑神者之中應該算是少數派才對,請不要把我當成是一樣的人.」

護堂認識另一個同為弑神者的人.

就是那性格糟糕透頂的家伙.

看起來像是爽朗的拉丁紳士,卻一邊笑一邊拿劍砍過來,是個不配當人的家伙,不過倒是挺會待人處世的.

「您謙虛了.在西西里島,米蘭和羅馬發怒時的激烈作為我也相當清楚,那些種種的破壞都毫無疑問是魔王的行為.真令人惶恐……」

「不,不是啦,那些不是為了泄忿而破壞的.對了,萬里谷同學,能不能別再用那種方式說話了?我們是同年級的學生,照一般方法講話就好了,我也會用平常方式講話.」

從一開始就被同年紀的少女用非常恭敬的口氣對待,護堂感到渾身不自在,不過佑理對這個提案卻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非常對不起,是因為我講話的方式言不及意.失禮了……對了,所謂『照一般方法說話』是指什麼呢?」

怎麼會?難道千金大小姐的世界里,都沒有一般的說話方法嗎?

護堂深深感覺到兩人生活的世界有著階級的差別.

「就是不要用尊敬語氣講話的意思.我直接喊你的名字萬里谷,你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不管是草薙,護堂還是取綽號都可以,隨你高興就好.」

「這怎麼行……我辦不到,畢竟您我兩人身份相差懸殊,況且我從來沒有直呼過男性的姓名……」

佑理害羞地拒絕.

護堂越來越覺得兩個人不是住在同一個國家里的人了.

「身份……這是什麼時代的用語啊?我又不是那麼偉大的家伙.算了,如果你不習慣我也不勉強,至少講話的時候可以放輕松一點,還有,拜托別再叫我大人了.」

「是……我會努力的,草薙……同學.」

對觀察自己反應的佑理,護堂點了點頭.

被同年紀的女孩子這樣叫,總比被叫「大人」好上一百倍.

「那有件事情想要拜托草薙……同學,你從羅馬帶回來的神器,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佑理恢複了認真的表情請求.

「雖然借你看是沒什麼關系,不過為什麼你會知道關于這東西的事情?」

「草薙同學太低估你自己了.一位可能會是弑神者的人,去到了魔術發源地的歐洲.對日本的相關人員來說,與其說對你得到什麼東西感到興趣,不如說是感到擔心,這也是理所當然.」

「擔心……難道我一直都被監視嗎?」

護堂打從心底吃驚.

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群人存在.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進行監視,但是可以確定至少有日本的調查員被派往羅馬.根據調查的結果,得到了意大利的魔術師們托付給草薙同學某樣東西的情報,對方將這個情報傳達給我們.」

「調查員是誰派過去的啊?」

「當然是正史編纂委員會……你沒有印象嗎?」

從佑理的口中聽到了一個很長的名稱.

這麼說來,之前好像有聽說.護堂從模糊的記憶中回想起來.

艾莉卡曾經說過,歐洲的各地都有魔術師隱居,雖然聽到這點時覺得很荒唐,但是也感到佩服.

她同時說了,日本一定也有這種魔術師組織.

和歐洲不同的是,由于受到政府直轄的組織監視與統籌,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們存在.

那個組織的名字,似乎就是……

「正史編纂委員會,嗯,我有聽過他們的名字.」

「他們是由日本的咒術師,靈能力者所管制,操縱資訊的秘密組織.從包括文部科學省,國會圖書館,還有宮內廳,神社廳,警視廳等等之中廣招有能之士所構成的,像我一樣有咒力的巫女或是神職人員,就被賦予了必須協助他們的義務.」

魔術,咒術,神靈——無數的怪力亂神.

這些東西在日本全部都不被認定為正史的一部分.

為了保持社會應有狀態的組織,所以才叫做『正史編纂』委員會.艾莉卡是這麼說的.

「我今天會找草薙同學來這里,也是委員會的指示,要我認清楚你是不是真的弑神者,也剛好我們是同一間學院的學生,而且我和靜花熟識的關系.」

「看來萬里谷你們也是挺辛苦的……」

聽了這些話,護堂有點同情她.

也許是那些拉丁國家魔法師輕浮的態度造成的印象,護堂反而覺得有著一大堆規矩的佑理很可憐.至少關于這件事,應該要和他們保持合作的態度.

下定決心之後,護堂從包包里拿出了戈爾貢之石.


黑曜石的徽章.上面栩栩如生地刻著蛇發女妖的肖像——佑理一看見這東西,瞬間驚訝得說不出話.

「這個東西果然很危險吧?」

「恐怕是的,這是有著非常,非常古老的神格封在其中的聖印.蛇神,大蛇之印……不,應該是屬于更根源,環繞大地之母的螺旋刻印——」

佑理眯起眼睛說著.

「雖然只是我的直覺,不過這個徽章應該是從北非出土的.埃及,阿爾及利亞……心中不自覺浮現出這些地名.」

「不自覺浮現出?我的朋友叫這個是戈爾貢之石,萬里谷對這東西了解嗎?」

「不,我對歐洲或是非洲的神明方面之事,幾乎完全不了解,只是靠著靈視和靈感,模模糊糊地進行感應並且說出來而已.」

然而她的說法,卻幾乎和艾莉卡透露的內容一模一樣.

護堂打從心底佩服.

總而言之,萬里谷的咒力一定是相當優秀的直覺能力.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信口開河地說謊,不過護堂不打算懷疑這個用真摯眼神,嚴肅表情說話的少女.

——不過有非洲這個地名真是意料之外.

蛇發女妖,美杜莎等等不是希臘神話嗎?不,英雄珀耳修斯所拯救的美女安德洛米達,的確是衣索比亞的公主.所以她說的話應該是合理的……

「草薙同學,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陷入沉思的護堂,被佑理突然的問題打斷.

「這很明顯是『不順從之神』的神具,身為弑神者的你,應該不會沒注意到吧?」

「嗯,也是,是這樣沒錯……這東西果然是屬于神的麻煩物品啊……」

「既然如此,難道你打算在東京引來災禍之神嗎!你把本地居民的安全當成什麼了!」

晴天霹靂.

點頭的一瞬間,突然像是有一道落雷打下來.

護堂重新目不轉睛地盯著佑理充滿氣質的美貌,明明到剛才為止還十分端莊賢淑而文雅,現在卻是魄力逼人.

總之就是威風凜凜,護堂下意識縮起脖子.

「我,我也擔心過這件事,不過應該沒問題吧?想要這東西的是住在那邊的女神.不過那些人,我猜大概連日本的位置和國名都不知道才對.」

「應該沒問題?……請你不要造成不必要的危險,從讀了草薙同學的調查報告之後我就注意到了,你對于周圍的人事物相當欠缺考慮.」

佑理冰冷的視線直射過來,讓護堂倒退兩步.

慘了.

和她的對決對自己相當不利.

護堂本能地察覺到,自己和眼前的少女在性格上可以說是最壞的組合——對自己而言她是和艾莉卡完全不同類型的天敵!

佑理說不定也在無意識之中發現這一點了.

現在的她比剛開始諫言的時候還要來得更有攻擊性!

「力量越大,責任也越大.正因為如此,草薙同學不覺得自己很不負責嗎?禁不起女性愛人的央求,就帶著這種來路不行的不祥神具回國——」

「愛人?你,你是在說誰啊?」

「裝傻也是沒有用的,這個調查報告上寫得一清二楚.」

佑理邊說邊拿出一大疊文件.

——艾莉卡·布蘭德里,屬于魔術結社《赤銅黑十字》,十六歲.身高二八四公分.三圍是八十六,五十八,八十八.草薙護堂的愛人.(插花:雖然概念不太清楚……莫非這三圍很耀==?)

聽見她詳細敘述這些個人資料,護堂相當絕望.

「萬里谷,這些關于我的壞話都不是事實,是捏造的,是假情報,至少先聽我解釋吧?」

「我不明白你指的捏造是什麼意思,事實擺在眼前還想狡辯嗎?利用魔王之力對女性為所欲為,難道你一點都不覺得羞恥嗎?」

「什麼為所欲為啊!根本就是相反吧!我才是被玩弄在股掌之上的人啊!」

「喔,沒想到草薙同學居然把責任都推到女性身上,越來越令人深感你是如何卑劣的男人了——請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說謊了!」

佑理的臉上浮現了微笑,不過皮笑肉不笑.

她是夜叉.護堂確定了這一點.

如果女夜叉是真實存在的話,那她一定會擺出和佑理現在一樣的笑容.那樣冷酷的美麗像『能面具』一樣的微笑.

護堂被這種無以名狀的壓力壓迫,不由得向後退.

……然後他看見了.

以輕快的腳步往這里走來,那個是非常眼熟的身影.

等等,為什麼你會在這里?

「想要欺負我的護堂,請你適可而止才好,可以嗎?要愛他,折磨他,或是把他當成玩具,都是只有我『深紅惡魔』才擁有的特權,他可不是能讓你隨便出手的人喔.」

這個少女不可能在這邊,更別說聽到她的聲音才對.

驚訝的護堂所看到的,就是剛剛提到的那位少女——艾莉卡·布蘭特里.

2

透著紅色光澤的金色長發十分美麗,給人如同某種奢華王冠般的印象.

但是她吸引人目光的部分還不只如此.

最引人注目的,應該是她從全身上下所散發出的華麗氣息.

自認吸引眾人目光乃是理所當然的桀騖不馴,與可稱為高貴的自尊心,兩者之間處于絕妙的平衡下,在她臉上顯露出充滿霸氣的神情.

「怎麼了,護堂?你的表情怎麼一副像是被美杜莎盯上的入侵者一樣?」

艾莉卡用甜蜜得像是能融化黃金般的口吻說道.

但是面對這本來應該讓人心曠神怡的呼喚,護堂卻歎了口氣.

「那是因為我以為不會出現的人現在突然跑出來了,我說你啊,這里可是東京,不是米蘭喔,你突然跑來這里閑話家常,是為了什麼理由?」

「理由?你真是個大木頭,遠距離戀愛中的戀人特地跑到對方住的地方去,必定是為了見深愛的人一面,不是嗎?」

艾莉卡走到了護堂身邊.

黑色的無袖上衣外面披著紅色的毛衣外套,下半身則是穿著丹甯褲.

這種打扮的金發少女出現在古老的神社內.

明明是完全不相稱的組合,卻一點也沒有奇怪的感覺,一定是因為艾莉卡無論在什麼場合下,都有如主角般存在的關系.

「過來這邊,護堂.無論任何時刻,你所應該待的歸屬,都只有我的身邊喔.」

艾莉卡邊說邊挽起護堂的手,將護堂拉向自己.

「你,你到底在做什麼?突然出現,又做出這麼可恥的行為……」

「又怎麼樣?你也很清楚我跟護堂之間是什麼關系吧?打擾愛人之間的重逢,是不解風情的女人才會做的事喔.」

面對憤怒的佑理,艾莉卡毫無懼色地反擊回去.

喂,別說那種會讓人誤解的話!才剛要開口,護堂突然不寒而栗,笑得像能面具一樣的佑理,讓人打從心底感到害怕.

「這里是我們祭祀神明的神社,請兩位莊重一點,不要做出那些寡廉鮮恥的舉動.

——艾莉卡小姐,還有草薙同學.請問你們兩位有聽到嗎?」

「是,是啊,就是說啊,艾莉卡,我們就照萬里谷說的做吧,像你也不會在教堂里隨便胡來吧?」

不過兩位日本人的常識,卻被艾莉卡一笑置之.

「胡來啊,不過在神聖的場所,相愛的兩人互相確認對方的愛情這一點,在日本和意大利都一樣,就像婚禮之類的啊.」

「現在又不是結婚典禮!不要開玩笑了!」

順帶一提,現在所有的對話都是日文.

艾莉卡的日語文法,發音都相當完美,像艾莉卡一樣的高等魔術師們,應該是和護堂學意大利語的道理相同,能在短時間內學會多種語言.

而重點是,正因為是日語,佑理才能夠理解這段對話的內容.

——不,就算是其他語言也一樣.

佑理的眼神非常可怕,冰冷的目光簡直就像能將看到的人殺光一樣.

而她的眼神正盯向護堂的左手肘,沒錯,就是意大利少女緊緊抱在柔軟的胸前磨蹭那個部位.

「草薙同學,可以請你移動到別的場所了吧?我已經充分了解你下流的劣根性了,我沒有話要再跟你說了.」

「等,等一下,萬里谷!我會叫這家伙安份一點的.」

護堂用認真的表情面向預料之外的闖入者說話.

「艾莉卡,你再胡鬧下去的話我會生氣喔,拜托你認真一點.」

「呵呵,你總算認真起來了,和剛才一臉喪家犬的表情完全不同,嗯,這樣才是我的護堂啊.」

微笑的艾莉卡放開了護堂.

這家伙大概真的是為了幫自己才來的,不過還真希望她選擇其他方法,雖然護堂不敢奢望,還是抱怨了一下.

「我剛好和萬里谷說到你給我的戈爾貢之石的事,該不會你就是為了這件事才會來到日本吧?」

「聰明,可以給你的分數打個A,其實是為了追趕先來到的那個,所以就飛來日本了.」

「先來的那個……是什麼?」

不應該問的,一問准沒好事.

雖然有此預感,護堂還是提心吊膽地詢問.

佑理蒼白的臉色也很讓人在意,難道巫女的靈感也感應到了不祥的預兆……

「當然是『不順從之神』啰,和護堂在羅馬遇到的女神有著一致的特征.」

「果然沒錯!」

艾莉卡回答的同時,佑理也歎了一口氣.

不好的預感成真了,護堂的心情變得更差.

「為什麼它能從羅馬追來啊?我從來沒說過我來自哪里之類的事啊?」

對這個問題,艾莉卡也只是聳聳肩.

總之,人類不可能看穿神明的能耐,大概是這種感覺.

「關于這一點,應該是我們太天真了.不過是跨過海洋的程度,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算了,既然來了也沒辦法,先想想該怎麼擊退.」

「不要講得像是別人的事一樣.把神帶來這里的大錯,你也是共犯之一吧.」

「那,那位降臨的『不順從之神』現在在哪里?名字是?神的尊名是什麼?」


艾莉卡對著護堂點頭表示「好啦,我知道了啦.」之後,她轉頭看向佑理.

「我聽到你們之前的對話,你應該會靈視術吧,剛剛好,就請你用神諭去感應是哪位神明要來.」

「神諭?可以做到這種事嗎?」

「應該吧.現在我們手上有戈爾貢之石,直接和女神見過面的護堂也在,只要她是真正的靈視術師就能夠做到.」

知不知道即將對峙之神的神名,有著相當大的差別.

雖然護堂沒什麼這方面的經驗,但是神名的重要性已經切身學習到了.

「……就是這麼一回事,可以的話能夠拜托你嗎?啊,當然引起事件的元凶是我們,我也知道這個請求很不合理,不過還是拜托了.」

護堂一面盡量表現誠懇的態度,一面低下頭拜托.

當然,對象是身穿巫女裝的佑理.

她驚訝地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只是大大歎氣.

「那也沒辦法了,只好來試試看了,請將那石頭借給我,還有草薙同學,請伸出手來.你以前曾經和『不順從之神』見過面吧,當時你對它有什麼印象呢?」

佑理的右手握著戈爾貢之石,左邊牽著護堂的手,開始喃喃低語.

她眯起眼睛,用很細微的聲音說.

在如此肅穆的氣氛下,護堂的身體也自然而然地緊張起來.

「我想想……夜晚,我不知道對方是什麼女神,只感覺到是屬于夜晚的神明.」

大地女神,蛇,戈爾貢之石,美杜莎.

目前所聽到的各種關鍵字.

不管哪個都沒有讓護堂有感應,在羅馬的路上遇到的女神,恐怕是屬于夜晚的一員,他有一點這種感覺.

「夜晚……黑夜的眼眸,銀發的年幼女神……不,不是年幼,是被剝奪了年齡與地位的女神……所以才年幼……所以才會不順從……」

佑理喃喃自語自己從來沒告訴過她的女神特征.

這就是靈視的能力啊……護堂感歎著,簡直就像千里眼一樣.

「對方的尊名是……不順從之神的尊名是——咦!」

佑理突然睜大雙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護堂和艾莉卡互望了一眼.她這麼震驚,是出現了不得了的名字嗎?

「你看到了吧?怎麼樣?該不會是你也認識的名字吧?」

「是,是的……可是這應該有哪里弄錯了.因為……這位女神應該是戈爾貢……蛇神的敵人才對,這點就連我都知道.」

「連日本的巫女都知道的有名神明……那麼,它的名字是?」

艾莉卡繼續追問.

銳利的眼神里一點都看不見之前的天真.

「它是——雅典娜,草薙同學所遇見的,現在來到日本的女神,它的尊名應該就是雅典娜沒錯.真讓人不敢相信……」

看見的人都會被變成石頭的蛇發女妖美杜莎.

討伐這頭妖怪的人是英雄珀耳修斯.

而庇護他,指引他的,是那位代表智慧與戰爭的女神雅典娜,希臘神話里應該是這樣寫的才對……

為什麼會出現這麼一位棘手的女神,護堂抓破頭也想不通.

3

海神波賽頓是它的宿敵.

至少希臘的傳說里是這樣子說的.

但是它並未因此討厭大海,因為海與大地都和它被剝奪的本質有著深切相關,也就是生命之源.

它真正討厭的是太陽.

閃耀的光芒,光彩奪目的天空王座,才是真正讓夜之女王不愉快的東西.

算了吧,只是不愉快,還不至于無法忍受.

太陽也是生命之火,是連結生與死不可或缺的要素,心甘情願地接受這個光也是女王的義務.

——不.

這個感想並不恰當,更不正確.因為它還不是「不順從之神雅典娜」,還沒有取回三位一體女王的地位.

殘留在她飄渺的記憶之中的,是母親的歎息,女王的恥辱,老婦的睿智.

在它殘缺的榮耀里面,只剩下反抗屬于它父親——天空之王宙斯統轄的太陽這點記憶而已.

還差一點.

只要取回代表遠古之《蛇》的戈爾貢之石,它就能成為真正的雅典娜.

站在海風之中,它尋找著《蛇》的氣息.在哪里?正在哪里等著自己?西邊嗎?在極西之地,和那個人在一起嗎?

它露出淺淺微笑.

戈爾貢之石就在那令人熟悉的氣息附近.

果然,是他奪走了《蛇》啊,上次遇到弑神者,已經是久遠之前的事情了,最後遇到的那個家伙,已經過了數百年,不,數千年吧.

面對進逼的仇敵,雅典娜身為戰神的部分響起了歡喜的呼聲.

「啊……安娜小姐,真的很謝謝你.」

護堂搖搖晃晃地從好不容易停下的車子後座爬出來.

外面的空氣真是清新.

從死亡的恐怖中曆劫歸來,更會讓人這麼覺得.

沒想到會有再次搭上這瘋狂特快車的一天.不,說不定幾個月之後也會.護堂已經做好這樣的覺悟,不過完全沒想到幾天後就發生了.

自己現在的臉色一定非常差.

就連之後出來的艾莉卡也是慘白的臉色,真難得看到她這麼狼狽的樣子.

「不會,能幫上護堂先生和艾莉卡大人的忙是我的榮幸.」

亞莉安娜露出爽朗的微笑,從駕駛座上下來.

做出了那麼危險的駕駛之後,還能完全若無其事,果然不是平凡人.

——在知道雅典娜的神名後.

護堂慌張地飛奔離開七雄神社.

當然是為了去找女神.反正艾莉卡一定掌握到她的據點了,一問之下,果然沒錯.

正要帶戈爾貢之石過去的時候,被佑理叫住了.

「竟然自己把雅典娜正在尋找的物品帶過去!你到底是在想什麼!這就先放在我這邊吧.真是拿你沒辦法!」

佑理怒氣沖沖地接過戈爾貢之石.

不過,她說的確實沒錯.

護堂這時才覺得自已的想法膚淺得可憐,同時感到十分對不起來幫忙的佑理.

離開神社,艾莉卡馬上用手機叫安娜過來.

果然沒錯.

有一位精通日語的直屬部下跟著來也是理所當然.

到這里護堂還能接受,讓他不能接受的是,和安娜小姐一起出現的巨大四輪傳動轎車.

「……這沒辦法,如果我有選擇的余地也不想這麼做,可是現在想盡快和雅典娜見到面就只能搭車了.」

艾莉卡用只有護堂才能聽到的小聲悄悄說道,擁有「深紅惡魔」稱號的少女表情,難得充滿了苦惱.

「安娜小姐有沒有國際駕照啊……居然讓她取得駕照,意大利的駕訓班一定有問題!」

「我告訴你,她好像是在日本取得駕照的.」

兩人像這樣小聲地互相推卸責任.

無論如何,肚子不可能變成背.

一邊喃喃念著古老格言,護堂和艾莉卡一邊坐進了後座.在兩人系上安全帶的瞬間,平凡無奇的轎車立刻化為閃電.

大概搭了一個小時左右的車吧?

說不定時間更短,不過身體感受的時間大概就是如此.

此外,雖然這次是搭自排車,速度卻和上次沒有什麼差別.

時速將近一百公里的車,在轉角開上安全島急轉過彎還沒有發生任何意外,護堂感動地深呼吸.

好久沒有聞到海水的味道.

這里是遠離千葉縣習志野市,不知名的某個海邊.

「雅典娜的所在地就在這附近,護堂跟我來,亞莉安娜在這里待命.」

艾莉卡邊說邊從小懷表的前端取出一條鎖鏈.

然後將其纏在中指上,並且在這一區的地圖上方搖晃.

這似乎是某種探測術.

找東西的時候,她常常使用這種魔法,也許她能找到人在七雄神社的護堂,也是用這種方法.

「我了解了,那請你們兩位要小心一點喔.」

安娜深深一鞠躬,目送兩人離開.

艾莉卡走上沿海的步道,護堂隨即跟了上去.

走在前頭的她沒有一點猶豫,看來她對雅典娜的所在位置很有把握.

「喂,安娜小姐不管在哪里都是這樣開車嗎?」

在看不到安娜的身影之後,護堂提出疑問.

時間已經過了下午五點.

兩人走在被染成橘色的海岸草坪上.

雖然有護岸用的消波塊和防波堤隔絕而不能靠近海,不過景色依然很不錯.

「當然啰,亞莉安娜是很厲害的,即使以那樣的方式駕駛卻從未發生事故使人受傷,在某種意義上是天才喔.」

「我也有同感……雖然表面完全看不出來,可是她也太迷糊了吧?她本人一點自覺都沒有啊.」

「那也沒什麼不好,亞莉安娜聰明伶俐,認真負責,勤勞而且還很有趣,簡直十分完美,雖然有四個缺點,不過那只是些小問題.」


聰明伶俐之類的先不談,有趣是什麼意思?

從艾莉卡口中說出的「有趣」對一般人來說,一定是有著如劇毒般的特性.

「讓我參考一下,可以告訴我是哪四個缺點嗎?」

「開車技術很危險,沒有劍與魔法的才能,燉煮的料理是會讓小孩子哭出來的味道,雖然平常工作時很得心應手,不過三天就會發生一次大失敗——就這四點.」

這些不論是身為騎士或是女仆都是完全不應該有的缺點吧?

不過艾莉卡比起效率或是方便性,她更重視(自己覺得)有趣和愉快的部分,這樣想想,也許才是真的適才適所.

兩人一邊討論著無關緊要的事一邊走著.

和那位銀發的少女——「不順從女神」的重逢,大約是十分鍾之後的事.

不知道是從哪里弄來的,它身上穿著薄毛衣,迷你裙以及過膝長襪,銀色的頭發上戴著一頂藍色的毛線帽.

海風輕拂銀發的光輝,有如照亮夜空的明月.

——果然是這樣沒錯.

這位小小的女神總是讓護堂聯想到「黑暗」.

「久違了,弑神者,很高興能與你重逢.」

少女般清脆的女高音,說著古典的話語.

護堂用相當不高興的表情冷淡回答:

「我一點也不高興,因為你們總是無端將過著和平生活的人們卷進來,說實話,這讓人很困擾.」

「身為厄庇墨透斯的神子做出如此有良知的發言,你真是少見的弑神者.」

它眯著眼睛回應.

雖然看起來不是那麼好戰的感覺,現在還不是能夠安心的時候,神的行動與思考模式不是人類可以預測的.

「先報上名號吧,妾身乃是擁有雅典娜神名之神,今後你要牢記在心.」

終于從它口中說出了這個名字.

在希臘就不用說了,就算是在西洋的女神之中也是最高等級的名號,真希望它是別的神明就好了.

「東方的弑神者,報上你的名來吧.在接下來賭上遠古之《蛇》的對決之前,我們都需要知道對方的名字.」

黑暗的瞳孔中看不見一丁點的情感.

雅典娜冷淡地說著.

「我沒有任何要和你戰斗的理由吧.」

「因為你從古老帝都帶走了戈爾貢之石.是魔術師們請你去的吧?任何將《蛇》帶離妾身的人,無論是誰都是敵人.」

雖然雅典娜提到了魔術師,卻完全沒有看向艾莉卡一眼.

就算對魔術師的集團有著模模糊糊的認知,但是卻對魔術師的個體毫不關心,在它的眼中只有護堂一個人而已.

「你的名號妾身洗耳恭聽.」

「草薙護堂,還有這邊這位是艾莉卡·布蘭德里.不要無視別人的存在啊,就算你是神,這樣也太失禮了.」

護堂瞄了艾莉卡一眼,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草薙護堂,聽不習慣.是外國男性的名字吧,我記下了.」

果不其然,雅典娜對另外一個名字充耳不聞.

一旁的艾莉卡也明白,她一點一點地保持距離,避免自己擋在護堂和雅典娜兩者之間,同時嘴角微微地開始喃喃自語——

護堂看得出來她對這位女神相當不滿.

她的眼神就像在訴說,不要閑聊直接開打就對了.

護堂沒有理會,反而環顧四周.

完全沒有人,明明沒有限制其他人進出這個場所,但是這附近除了護堂和艾莉卡之外,完全沒有人影——是因為雅典娜的關系嗎?

也許它也不想被多余的人妨礙.

神光是用想的就會對人類造成影響.

只要雅典娜在這里,這附近永遠都不會有人.只要有神出現,就會對改變人類的行動和心思.

當然,大部分的神是不會在地上徘徊的,不過還是有極少數的例外.

熟悉神的人,稱它們為「不順從之神」.

「那麼,草薙護堂,再問你一次.戈爾貢之石現在在何處?」

「我說啊……你覺得我會老老實實回答你嗎?」

「不認為,不過還是想再次確認.妾身心中身為戰神的部分,認定你草薙護堂是敵人,渴望著與你一戰,但是身為智慧女神的部分卻做出警告.」

雅典娜如同深淵般黑色的瞳孔,像是感到興趣似的亮起.

在護堂的記憶之中,好像在哪里看過類似的眼神,到底是哪里呢?

「你是個奇妙的弑神者,你從我同伴身上奪取的力量應該很少才對,可是身為雅典娜的智慧,告訴妾身你是相當危險的人物,要是隨便對你出手,可能會受到沉痛的反擊……就像陷阱一樣讓人感到威脅.」

貓頭鷹.

護堂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雅典娜的眼睛就像貓頭鷹的眼睛.

現身成人型的女神和夜行性的鳥類,眼球的形狀完全不一樣.話雖如此,身為弑神者的直覺卻將兩者連結在一起——為什麼?

「因此,先問你一個問題,根據你的回答來決定接下來怎麼處理.妾身乃雅典娜,司掌戰斗與智慧的女神.你想服從也好,想戰斗也行.那麼,你的答案是?」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和平解決,不過……」

雖然是個意料之外的選擇,但是也不能就這樣交出戈爾貢之石.

死心的護堂決定想其他辦法.

「我拒絕.相反地我有個提案,那就是你放棄戈爾貢之石,就這樣回去吧.與其進行無謂的戰斗互相傷害對方,這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神的力量何其偉大.

神的言靈何其強大.

就算化身為人,也無法想像它的身體里蘊含了多強的力量.光是和神眼神交會,甚至對談,人類的心靈就會輕易崩潰.

面對現在已經相當強大的雅典娜,絕對不能將能使它更壯大的神器交出去.

盡管如此,護堂還是想避免戰斗,難道不能借由交涉的方式找出雙方能妥協的地方嗎?面對意外地還有理性的女神,護堂不假思索地說出這樣的提議.

……這樣下去不行.

面對步步接近的雅典娜,護堂卻放松了警戒.

「的確,神與弑神者的斗爭只會無止境地互相傷害,無論如何都不會有結果.不過,也是有其他解決方法.」

護堂與雅典娜之間,已經拉近到伸手就能碰到對方的距離.

「很抱歉,草薙護堂,身為弑神者的你是個善良的男人,然而身為斗士卻是無可救藥,身為王更是愚蠢.可是反過來說,或許你有著能成為英雄的器度,雖然看不到那一天的到來略嫌可惜——原諒妾身.」

話還沒說完,雅典娜已經摟住了護堂的頭.

到底想做什麼?連遲疑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拉了過去.雅典娜踮起腳尖,櫻色的嘴唇就這樣吻上護堂.

「——?」

突然一吻讓護堂無法說話.

「我所求乃戈爾貢之石.放棄吧,草薙護堂.你的呼吸,你的生命都將被妾身所奪,你就獨自走向昏暗的地底,冰冷冥府的荒野之中.」

接吻的瞬間,雅典娜說出了言靈,伴隨著寒冷的吐氣流入了護堂的體內——糟了.

這個言靈是「死」.

護堂感覺到身體迅速冷卻,生命之火開始熄滅.

不,不對.

戰爭與智慧的女神為什麼能使用這種言靈?

雖然神明是亂七八糟的存在,但總是確實地遵守著各自的屬性,和火焰與山無關的神明就無法讓火山噴火,與水和大海無緣的神就無法引發洪水.

所以雅典娜是死神的一種嗎?

「就像以前在特洛伊就曾經進行過的欺敵作戰一樣,你真是太沒有防備了.喔?接受了我所賜與的死亡,眼神卻還這麼有趣.」

膝蓋一面硬撐,護堂一面目不轉睛地瞪著雅典娜.

斗爭與智慧的女神,和蛇有密切的關系,充滿黑暗,操縱死亡,護堂的腦中不斷思考這女神真面目到底是什麼.

……這麼說來,以前在家里打發時間看書的時候,好像有讀到這麼一段.

貓頭鷹在歐洲是智慧的象征,被當成是智慧女神密涅瓦的使者,也有「密涅瓦的貓頭鷹在黃昏飛翔」之類的說法.

而這位密涅瓦,就是希臘神話中的雅典娜在羅馬神話中的別名.

和蛇與貓頭鷹有關的女神——到底是誰?

「充滿了智慧的眼神.真頑強啊,還有意志嗎?但是可惜了,就算有意志力,沒有戰斗力就沒有意義,無力的斗志是無法在戰場上一層所長的.」

雅典娜的語氣仿佛在享受護堂無力的反抗.

……視線越來越模糊了.

正當沉重的死亡感覺逐漸逼近,護堂依稀聽到了艾莉卡的聲音.

「Eloi,Eloi,LamaSabachthani!我的神!為什麼離棄我!」

艾莉卡大聲唱出了絕望的言靈,最強的咒文.

「我身之骨皆被錯位,心痛如蠟融化.你將我安置在死地的塵土中.野狗圍著我,惡黨環繞我!」

真是了不起的家伙,護堂相當佩服.

就算身為魔術師,也只是普通的人類,但是她卻打算與神一戰.

「我的救主啊,求你快來幫助我!求你救我的靈魂脫離刀劍,救我脫離獅子的口,使我脫離野牛的角!」

就算是艾莉卡那樣聰明的人,挑戰神也不可能有勝算.

而她的理由不用多說,就是為了救自己吧.所以絕對不能死在這里,不能讓艾莉卡賭上性命的努力白費.

——我乃最強,並手握一切勝利之人.

——消滅所有膽敢站在面前的敵人!粉碎一切的障礙!

揮劍攻擊的艾莉卡,隨之閃避的雅典娜.

護堂一面蒙朧地注視著兩位少女的戰斗,一面口中念著聖句,心中想著烏魯斯拉格納的第八化身——「牡羊」.

最後,護堂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