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英雄之名 第七章 殲滅魔王之圓環
1

抱著風之猿神飛翔而上的羅翠蓮。

過程中,年幼的武林霸主使用至強的金剛力,壓制著在《羅摩衍那》中以剛力受到世人贊頌的猿神哈努曼。

以童女的右手抓著哈努曼的白色臉龐,間不容發地將大力金剛神功的勁力注入五指。使哈努曼發出呻吟聲。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以職業摔角來說的話,這看似是爪固定技的技巧。不過,內里卻完全不同。

五個指頭都以金剛力壓迫哈努曼的頭部,而且還按壓住頭頂經穴,封鎖著目標的身體動作。

不過,這只純白的猿神比起它那知性的外貌,理應隱藏著更可怕的能力。

——不可能一直壓制著他,必須要盡快遠離戰場,到達能從容地戰斗的地方。

判斷出這點的羅翠蓮,以千里眼目視到數十公里外開的陸地後,便一口氣提升飛行速度朝著那個方向飛去。

東京灣這一帶對于天下無雙的羅翠蓮過于狹窄,而且普修帕卡·維摩那本來也正沿著海洋往西前進。

最重要的是羅翠蓮的飛翔速度比起莉莉婭娜的飛行術速度快得多這種單純的理由。

所以,從東京灣海上飛翔直到著陸位置,僅是過了兩、三分鍾——接著羅翠蓮將這種異常的速度利用在攻擊上。

完全沒有降低速度,就這樣直接著陸——保持著駭人的神速往地面急速墜落,將哈努曼的身體猛烈地砸在混凝土的地面上。

擁有鋼鐵肉體的白猿神彷如隕石一樣墜落。

結果,哈努曼所撞擊的地面,直接被砸出了直徑將近二十米的巨坑。

大大小小的混凝土塊飛散在空中。既有小石子程度大小的碎石,也有尺寸比得上小汽車的大石頭。

不過,鐵風之軍神可沒有虛弱到僅是如此就受傷。

墜落之後的哈努曼雖然仍然被羅翠蓮的右手和五指緊抓住頭部,但總算是可以詠唱出言靈。

“吾、吾父風神伐由啊!”

白色猿神的身體馬上化為一陣風。

縱然是羅翠蓮,也無法一時之間抓住氣體。

哈努曼漂亮地擺動了束縛,化為疾風從底部奔馳到巨坑的邊緣上,平安無事地在混凝土的地面上著陸。

無論是猿猴的肉體,還是白色的美麗體毛,都毫無瑕疵。

“呵呵呵。真不愧為古印度勇猛的軍神哈努曼,能在面臨死亡之際自由控制不死身能力的性質,果然如同傳聞中所說的那樣。”

再者,發出嘲笑的羅翠蓮也是毫無損傷。

即便是以哈努曼的身體作為護盾,以那種速度和落勢墜落到地面上,正常情況下是不會平安無事的。

全身理應會受到與落勢相應的沖擊與傷害,然後當場死亡才對。

然而,羅翠蓮卻完全沒受到那樣的傷害。

她輕輕地跳躍起來。只是以一次的跳躍便從巨坑底部輕松地到達哈努曼的面前。那動作已經超越了輕盈,猶如不受重力的枷鎖束縛的天女那般優美。

這次羅翠蓮是在地面上與哈努曼對峙著。

不過,風神之子馬上以自身的飛翔力漂浮到空中。

“美麗的魔王殿,看來你已經得知我的來曆了啊。”

突然在空中的一點上靜止下來——

哈努曼坐立不動。對于風神之子,無色無形的空氣對它來說如同桌椅。

猶如坐禪般盤腿而坐的哈努曼背後顯現出曼茶羅。

那是個比起身高180公分的他還要大十倍的圓形。主人使出的曼茶羅是描畫著無數的武具,而哈努曼的則是數量眾多的——上千只猿猴軍團。

猿猴們都身穿甲胄,武裝著大刀和長槍。

“若是如此,該當知曉吧。我在成為太子殿的協助者前,曾是猿王須羯哩婆※①的侍奉者。並且,亦是統領猿猴軍團的軍將。”

緊接著。描畫在曼茶羅上的千只猿猴——活動起來。化為獲得生命與肉體,侍奉哈努曼的猿軍士兵!

不過,體毛和主人同樣是白色。而且與風神之子還有其他相同的地方,武裝的千只猿猴軍團都乘上疾風,往天空飛翔而上。

從空中朝著羅翠蓮的頭頂襲來,分別以各自的武器展開攻擊!

“當然清楚不過了。”

對此,她以很有武林至尊風格的高傲態度聳了聳肩。

“這種程度的雜兵——縱然聚集百萬,也無法傷我分毫!”

從美麗的嘴唇中發出的一聲大喝猶如獅子呐喊般猛烈。

並且,悅耳的美聲轉化為連鋼鐵都能粉碎的魔風沖擊波。她使用出了第二權能‘龍吟虎嘯大法’。

“將軍馬上死,兵滅他軍營。血流遍荒野,白骨在邊庭。去馬猶殘跡,空留紙上名——!”

所吟唱的是悲歎戰場之無情的歌謠。

不詳的詩句喚起破滅的魔風,在千只猿猴軍團身上輕撫而過。結果,哈努曼的士兵們——全都崩塌飄散。

士兵們都失去了猿猴的形狀,化作細小的粉塵,在大氣中飄散而去。

但下個刹那。

這次是哈努曼自身間不容發地從空中襲來。

以疾風的速度從羅翠蓮頭頂上方急速下降,乘著落勢施展出回旋踢——那是將雙腳從上而下猶如斷頭台刀刃一樣縱向回旋的荒唐絕技。

這招只有猿族才會施展的輕快踢擊,瞄准的是魔教教主的纖細鎖骨。

然而,格斗戰乃是羅翠蓮最擅長的領域。

她僅僅只是退往後方,便避開了哈努曼的踢腿。即便如此,回避的略微遲緩,她所穿著的旗袍胸口上已然裂開了一條細縫。

哈努曼邊再次降臨地面邊開口對皺起眉頭的羅翠蓮說道。

“既然會如此輕易便被打倒,特意呼喚兵士便毫無價值了。哈哈!古今中外,名為羅刹王之輩盡是些狂暴的家伙啊……”

盡管給予贊賞,但白猿神依然沒有停下動作。

他猛然伸出右手,朝著羅翠蓮的顏面擊出直拳。而且並非單發,而是在轉瞬間同樣以右拳發出五連擊的武藝。猶如疾風迅雷般的絕技。然而,對于武林至尊來說卻並非足以讓她感到驚訝的新奇技巧。

她以左手的手背和手掌將五連擊全部擋開——本以為如此。

可是,最後的一拳卻沒能擋掉,左掌反而被拳頭的勁道彈開。她瞬間避開就這麼朝顏面襲來的哈努曼之拳。成功避過了攻擊。

雖說如此。

但似乎被拳頭略微掠過。

羅翠蓮的臉頰上浮現出淺淺的裂傷。血液掉落下來。

“因先前與吾主交手而疲勞了呐。而且,由于手腳比往常要短,盡管只是些微,妳所施放的武藝已有自亂陣腳的跡象。”

哈努曼以熱切的語氣訴說道。

“雖然這樣說有些無禮,然而以這種狀態與我交手是相當痛苦的吧?”

“……原來如此。”

另一方面,羅翠蓮面露理解的神色。

“你最擅用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體是嗎。”

以前在古代的高盧之地曾經被薩爾瓦托雷如此道破。刀劍並非‘風之王’最擅長的武器。羅翠蓮當然不可能得知這一幕。可是,透過與暴露了身份的哈努曼交手,便讓她得知了比意大利的Campione更多的真實。

拳擊與踢腿。以及驅使全身的拳法技能。這才是白猿神的王牌,最擅長的武器。

這對于以飛鳳十二神掌作為最強絕技的羅翠蓮來說,可謂是相當適合的對手。因為能夠施展出所有絕技進行戰斗。

然而,身體狀況不佳卻逐漸擾亂了羅翠蓮的步調。

而且,敵人還是不死身——擁有鋼鐵的肉體。若是比較承受能力的話,明顯對于哈努曼更為有利。

就這麼繼續戰斗下去的話,如今的勢均力敵恐怕只需幾分鍾就會崩潰了吧。

即使想要以速攻法擊倒對方,可是敵人是身經百戰的軍神。這種計策他都已經看穿了吧。那麼,是否有能夠擺脫這個困境的妙招———

羅翠蓮緊繃起年幼的美貌,以銳利的視線盯著哈努曼那張充滿知性的猿臉。

※① 須羯哩婆是印度史詩羅摩衍那中的猴王。猴國原本由須羯哩婆的哥哥婆黎所統治,但婆黎在一次追殺妖怪期間,進入了山洞一整年都沒有回來,于是須羯哩婆自行繼承王位。婆黎後來回國,認為須羯哩婆背叛了自己,于是驅逐了須羯哩婆,兩人更因誤會大打出手,婆黎差點就殺了須羯哩婆,幸好羅摩出手相救,更射殺了婆黎。因此須羯哩婆派哈奴曼帶領猴子大軍協助羅摩攻打羅婆那,救回了悉多。

2

看上去猶如巨大城市的羅摩之禦座船——普修帕卡·維摩那。

實際上,船上各處確實林立著石造的塔樓和房屋。也許上面真的居住著大量人類,有著城市的功能也說不定。

護堂命令天之戰車,朝著這座城市中突入。

還有,正從後方追擊而來的柏修斯·齊天大聖孫悟空兩英雄——

“即使逃到這種地方,也無法逃過我的箭矢!”

柏修斯痛快地喊叫道。

也許是因為能再次與弑神者交手而感到興奮吧。

他不斷地從天馬上面射出弓箭。而且,一次射出的弓箭並不只有一支。而是以五根手指夾起四支弓箭,全部搭上弓弦,同時將其射出。

而且正如字面上的意思那樣不斷地重複這種攻擊。

明明就只有一個弓箭手作出攻擊,護堂卻遭到如彈幕般的連射追擊。

要不是依靠天之戰車的飛行性能,恐怕立馬便會被那些弓箭射穿。並且,柏修斯的身旁還有乘坐著云彩的齊天大聖靜候著。

“嘿嘿嘿。也該時候上演壓軸戲嗎了吧。”

齊天大聖邊愉快地笑著,邊緊盯著東逃西竄的護堂後背。

肯定沒錯。他正在選擇以神速突入的時機。會少有地如此謹慎,是因為他很清楚護堂也是同樣能力的使用者吧。要是隨便就攻過來,被對方以同樣的神速逃掉就沒意義了。

就這方面的判斷來看,可謂真不愧為天性善戰的美猴王。

“……果然,已經再也逃不下去了吧。”

護堂嘀咕道。逃跑的時候拉開的100多米距離,現在已經被縮短了一半以上。不展開反擊的話就無法打開生路。

而且,來到這里的理由確實是為了反擊。

“拜托。聽我說的話吧……!”

賭在天叢云劍複制的羅摩王子的能力上,護堂呼喊起來。

那便是操縱維摩那的能力。可是,請求的對象並非現在乘坐著的天之戰車。而是更巨大,更強力,至高無上的騎乘物——普修帕卡·維摩那。

並且,護堂感應到。

雖然並不是全部,但還是可以自由控制這艘彷如城市的巨船中的一部分!

“動手!將那些家伙打倒!”

護堂立刻呼喊起來。

已經透過羅摩王子的知識而得知。

知道了整艘維摩那上有什麼武裝。主人之所以沒有使用,單純只是因為手中的武器比其更為強大得多吧。

不管怎樣,對于攻擊的命令——普修帕卡·維摩那的一部分作出了回應。

這艘船是個正圓形,直徑大約16公里。如今護堂所飛到的一角——東北方的地區已經被納入草薙護堂的支配下。

若說面積的話,大概是整體的八分之一左右吧。

東北區域的中心位置建造著那附近一帶最高的塔樓。

白亞之塔——高度約莫為四、五十米。整座塔樓突然釋放出青白色的光芒。甚至還啪嚓啪嚓地散出火花。

““什麼!?””

就在柏修斯和齊天大聖驚訝的瞬間。

白亞之塔的最上部釋放出青白色電光,朝著正追擊護堂的兩英雄落下。受到這個閃電的直擊,他們都被從各自的坐騎——天馬和云彩上拋了出去。

“誒,竟然使用卑鄙的手段!”

“仍然是那麼不注重優雅的男人!”

齊天大聖惡罵道,柏修斯則是莫名興奮地叫喊著。

真不愧是鋼之英雄們,即便被閃電直擊還是活蹦亂跳的。不過,護堂並沒去確認他們的情況。要是有那種閑工夫,就算只有一秒也該利用在逃跑上。

之後白亞之塔仍然持續釋放閃電。

目的當然是為了牽制兩英雄,妨礙他們追擊草薙護堂。

受到普修帕卡·維摩那的援護,護堂得以再次拋開兩英雄。然後他發現了一個正方形的廣場。

若是以日本人的感覺來看的話,這個廣場有著類似棒球場的形狀和寬度。

只有一棟會讓人聯想到寺院的建築物坐立在廣場中。護堂讓天之戰車著陸,降落在石磚地面上。

“就在這里想辦法完成吧……”

一直跟隨戰車飛翔的四聖劍也來到身旁,刺立在地面上。不過,這樣還沒結束。護堂呼喚右手中的天叢云。

“天叢云,以往那招——開始進行吧!”

‘唔嗯,如今該稱作背水之陣吧。’

勇猛地給予回應後,暗黑球體突然在護堂頭上顯現。

直徑為十多米。正漂浮上空中。天叢云劍終于將‘黑之刃’發動了。當然要將威力提升至臨界點,還需要不少時間。

一分鍾,兩分鍾,三分鍾,四分鍾——護堂沉默地靜待著。

將精神集中在將全部咒力注入天叢云劍,爭取以最快的時間將黑之刃的威力提升到最大。在這期間,還能從遠處聽到傳來好幾陣閃電落下的聲響。

白亞之塔仍在繼續攻擊著柏修斯和齊天大聖。

並且兩英雄也在持續忍耐著攻擊吧。雖然不覺得以這種程度的攻擊就能打倒他們就是了……。當如此想著的瞬間,突然傳來爆炸的聲響。

轉過視線望去,只見白亞之塔的頂端發生了爆炸。

兩英雄似乎已經將礙事的塔破壞掉了。

護堂咂了下舌。《黑之刃》現在還沒到達臨界點。頂多只有最大威力的一半左右吧。

“耍小聰明已經沒用了喔?”

“嘛,我倒是挺期待你還會用怎樣的新花招垂死掙紮呢。”

而且,兩英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柏修斯和齊天大聖終于來到正方形廣場。他們都已經沒有騎乘工具。都是徒步走到這個廣場上來的。

護堂往頭上的暗黑星看了一眼。

磯嗚。磯嗚。磯嗚。巨大的球體邊發出獨特的聲響邊以相應的速度回轉著。不過,要到達臨界點還需要更高速的回轉。

護堂略為誇張地大歎口氣——緊接著,迅速地發出攻擊的意思。

“所有敵人都畏懼于吾吧。吾乃正義之人的守護者!”

詠唱起言靈的瞬間,黃金之刃隨之飛出。

刺立在護堂身旁的韋勒斯拉納四聖劍——其中的兩把猛然飛上天空,分別朝著柏修斯和齊天大聖襲去。

不過,面對這個奇襲——

“喔噢!?”

“唔!”

齊天大聖立馬以如意金箍棒將聖劍擊返回去。柏修斯扔掉了弓箭,大力地揮動起在右手中呼喚出的彎刀,還是將聖劍擋了回去。

咔,咔,響起了兩次金屬擊打聲,兩把黃金聖劍被擊飛到某個方向去了。

護堂皺起眉頭。韋勒斯拉納之劍還剩下兩把。可是,雖然對手是羅摩王子時就是必殺之刃,可是對兩英雄卻不管用。剛才也嘗試過將其當做單純的刃物攻擊過去,但卻被輕松防禦住了。

“既然這樣,剩下來的武器就只有一樣了吧……”


磯嗚磯嗚磯嗚磯嗚磯嗚——

在頭頂上方回轉的暗黑星——回轉速度稍微加快了。接受了護堂和天叢云劍灌輸的咒力,強化威力的速度比起以往稍微加快了些許。

護堂帶著決然的表情抬起頭,將天叢云劍的劍鋒指著兩英雄。

面對著無謀的挑戰行為,柏修斯和齊天大聖同時挺出身體的那瞬間。

“約書亞宣告道,主將這個城鎮賞賜與汝等。活著的人,不分男女老幼皆全部宰殺,包括牛羊驢馬!”

“他們攻擊米甸之城,男子與王皆悉數以劍將其斬殺!如奉其主摩西之令!”

突然傳來了聖絕言靈的詠唱聲。接著,身上包圍著紅色與青色光芒的兩位大騎士,分別手持一把巨大的利劍全力疾走起來——相互交錯地將兩名英雄斬裂。

艾麗卡·布朗特里斬入齊天大聖·孫悟空的側腹。

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插入擁有米特拉這另一個名字的英雄柏修斯的胸膛。

她們手上拿著的劍都是與護堂的身高同等巨大的利劍——有著黃金色的刀刃,韋勒斯拉納的聖劍。

化為戰場的廣場上唯獨坐立著一座會讓人聯想到寺院的建築物——

兩名騎士就是躲藏在建築物的陰影處。她們在兩英雄的意識完全放在護堂身上的那瞬間奔馳而出,撿起了地上的聖劍作為武器使用。沒錯,那正是之前被兩英雄以各自的武器擋開,被打落到地面上的兩把聖劍。

“什、麼?”

“那樣的刀刃竟然能傷及我們……?”

反而是被斬傷的兩英雄感到竟然無比。就算是修得神聖虐殺言靈的聖騎士發出的斬擊,以鋼之英雄的堅固身軀承受一兩刀也不可能死去。即便使用的武器是韋勒斯拉納的聖劍也是同樣,因為那是為了打倒名為羅摩的英雄而特別強化的武器。不會有威脅——本來應該是如此。

可是兩英雄卻突然臉色大變。

他們瞪視著的對象並非發動斬擊的艾麗卡和莉莉婭娜,而是護堂。

被發覺了。他們注意到剛才斬裂自己的劍究竟為何物,以及草薙護堂為了將其以最大效率利用而設置的內里乾坤。

“不好意思啊。”

護堂低聲嘟噥道。

“那是以前韋勒斯拉納也使用過的伎倆。戰斗途中轉換劍之言靈的斬裂對象。剛才我已經將其轉換為斬裂柏修斯與齊天大聖孫悟空的劍。”

“咕——!果然是這種乾坤嗎!”

“猿殿,再這樣下去,我們兩人只會被殲滅。暫且回到鏃之圓盤中躲避吧!”

聖劍的殺傷力比起以往的言靈要強大得多。

而且,他們都是以鏃之圓盤的力量複活的。如今既然是三柱英雄同時顯現,所擁有的力量也會不如以往。當然生命力也包含在內。

剛才的攻擊造成了致命傷。

事實上,他們的傷口上已經開始流出龐大的神力。

察覺到自身生命的危機,齊天大聖和柏修斯都突然消失了。為了回到羅摩手持的圓盤內部,暫且治愈傷勢——

“得救了啊。要不是有萬里谷幫忙,可絕對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那兩個家伙擊退。真是撿回了一命。”

(不。我就是為此才會留在這邊的。)

護堂的耳邊傳來細語聲。

那是獨自留在幽世的媛巫女·萬里谷祐理的聲音。剛才擊退柏修斯和齊天大聖的一幕,都是由她來指揮的。

祐理使用精神感應的靈力,一直關注著現世的狀況。

並且,當看到三英雄通過《鏃之圓盤》顯現,她便離開將柏修斯·齊天大聖·蘭斯洛特的知識呼喚出來。

只要身在幽世,她就能自由地操控靈視力。正是受此恩惠。

然後只要透過精神感應與護堂的內心連接起來,就能將以靈視獲得的知識傳遞過去……

若是這樣子挑明的話,就會發現只是單純的機關。唯一的懸念,便是即使有著韋勒斯拉納之劍也還是二對一。形勢還是很不利。不過,祐理也告訴了自己同伴們已經利用莉莉婭娜的飛翔術登上了普修帕卡·維摩那。

“咦,等下喔。”

護堂突然感到疑惑。

“要對我們Campione施加魔術,不是相當麻煩嗎?不過,這次卻很輕易就接受到萬里谷的聲音啊?”

在人類魔術師要對Campione施加魔術的情況下,必須要經由嘴巴攝取——。

護堂想起了這個法則。祐理以細小的聲音對感到奇怪的護堂回答道。

(啊……關于這個呢。不久前我們剛在幽世做過那個——進行了那個儀式對吧?)

那一幕與其說是儀式不如說是相互親密接觸。

護堂不由得“啊,沒錯”說著臉紅起來。由于精神連接的緣故,讓護堂確信身在幽世的祐理也在因為害羞而縮起身子。

(那個時候……該說是和護堂同學有過許多親密接觸,還是說被寵、寵愛過的緣故呢,不、不管怎樣,由于那個儀式,讓我和護堂同學之間產生了連接。)

“原、原來如此!”

看來祐理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考慮要留在幽世了。也有可能是媛巫女的靈視力告知她應該要那麼做。也許是感應到‘總覺得這樣’的感覺。

(護、護堂同學。拜托您要對艾麗卡同學和莉莉婭娜同學保密喔。)

“這當然了!”

同伴們剛好正往這邊走來。立下了戰功的艾麗卡·布朗特里以及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還有為了活動方便,從媛巫女裝束換回了制服的清秋院惠那。

“大家,真是幫大忙了。總是要勞煩你們啊。”

“沒辦法。這是我們自願的嘛。”

“這也是我們的任務,請你別在意。”

盡管立了大功卻還是若無其事地回答,這方面確實很有艾麗卡的風格,而莉莉婭娜則堅守著嚴謹的騎士本分,貫徹冷靜的態度。

猶如雙壁一樣並立在護堂左右兩邊,赤與青的兩名騎士。真是可靠。

“將無聊的工作交給清秋院惠去做,真是抱歉了呐。”

“沒辦法啦。畢竟這件事就只能讓惠那去做嘛。”

對于護堂的道歉,太刀媛巫女開朗地如此說道。

兩人抬頭仰視天空。顯現在護堂等人頭上的暗黑星——秘術《黑之刃》正在朝著臨界點順利地提升著力量。如今功率大概是65%左右吧。

提升威力的速度明顯比以往要快。

因為身為司掌秘術的天叢云劍搭檔的惠那也輸送出咒力作出支援。

(而、而且呀。)

正在以不起眼的形式作出貢獻的媛巫女突然壓低了聲音。

(畢竟在幽世已經和王那麼地……做了那麼多舒服的事情,不將功勞讓給艾麗卡小姐她們的話可是會遭報應的——)

惠那一瞬間害羞起來,低聲地如此說道。

是顧慮到避免讓兩位騎士發覺吧。仍然不善于應對男女之情的她,也稍微有了點成長。

對這樣子的惠那感到可愛,護堂怦然心動起來。得在被發覺之前改變話題才行。

“那、那麼說來,姐姐那邊不知怎樣了?”

與義姐·羅翠蓮交手的雄敵哈努曼。比起兩英雄更加難以對付的軍神——

3

以年幼的身體施展出掌法的羅翠蓮。

被認為是中華武林至寶的絕技·飛鳳十二神掌乃是由鳳雛登門、鳳眼穿簾、鳳爪掏心、飛鳳墜落、丹鳳朝陽、金鳳亮翅、群風連環、雄鳳千斤、鳳翼天象、鳳龍陰陽、鳳凰雙飛、大鳳無天這十二招構成的絕技。

這個絕技本來是作為飛鳳五仙掌而被傳授的技法。

羅翠蓮在里面加上了自己編出的七掌,這樣才完成了十二神掌。

然而,這些掌法卻一直無法施放出來。

哈努曼使用的是來自古印度的拳法。

這實在是種相當奇特的武術。風神之子活用起猿猴的輕盈身軀,輕快地跳躍起來,不斷從空中施放出飛踢。又或是突然躍到羅翠蓮背後,從視線死角的地方以拳技襲來。

而且,速度非常快。

剛以為他要突然施放四連擊,五連擊,但其實卻是擊出如念珠般毫無縫隙的連續技。首先以前踢作牽制,再接上與其說為了擊倒不如說是讓敵人動作停止的中段踢,最後瞄准側頭部以回旋踢給予致命一擊。

而且還不斷擊出直拳,就算被躲過也會從旁側面揮動手臂作出追擊。

要是這種攻擊也不管用的話,他就會突然跳躍起來,以膝踢攻擊對手的下巴。

實在是很有猿猴風格,非常奇特而且迅速的拳法。

大部分的攻擊都被羅翠蓮接連防禦住了。

她活用著擅長的身法,以最小限度的動作躲避攻擊。又或是以玄妙的足法踏步,瞬間拉開到哈努曼的手腳攻擊不到的距離。

以這種方式無法躲避的時候便使用右掌和左掌將攻擊擋住,接住,推開。

然而——

其中也有些防禦不到的拳擊和踢擊。

最初只是從羅翠蓮的美麗臉龐上掠過的程度。可是,由于包含手腳在內的哈努曼全身都硬如鋼鐵,被掠過臉龐就像是被刃物斬傷一樣。

而且,正如預期那樣羅翠蓮的動作正逐漸變得遲鈍。

當初只能掠過肌膚的拳擊和踢擊——逐漸開始打中了。

成為童女之身的羅翠蓮身體和手腳各處都出現了淤青——袒露出來的部位是上臂,大腿,小腿等等。被旗袍遮掩的部位則是腹部等等地方。

盡管如此,相當于要害的頭部還是勉強可以守護住,

年幼的美貌並沒有遭受損壞。可是,卻難以隱藏疲勞之色,呼吸開始紊亂起來,流出了大滴汗珠——臉上出現了與美麗的魔教主,游曆仙境的佳人不相符的表情。

要是被崇拜她的信徒看到的話,大概會受到強烈的打擊吧。

盡管是這樣。

哈努曼卻板起了臉。

雖然只是只猿猴,但卻以明顯很不悅的表情盯視著羅翠蓮。

“原來如此……竟是打著這種主意麼。”

“呵呵呵。看來終于被識穿了呢。真是了不起的慧眼。”

羅翠蓮年幼的美貌上露出嫣然的微笑。

“要是可以的話,還希望可以再稍微給予點的……看來這要求有點過分呢。多半無法如願吧。”

“我就覺得可疑了。”

哈努曼歎息道。

“就以卑劣的弑神之輩來看,竟然沒有使出起死回生的一擊。反而是相當漠然地與我交手——也就是說,已經做好了准備吧。”

“嗯。當得知你擅長的是拳術,我便暗自感到愉悅。”

羅翠蓮的呼吸突然變得順暢了。氣息恢複到正常時的狀態,挺直背部,與猿神正面相對。

“其實與羅摩王交手也帶有這個目的。可是,很難從他揮舞的刀刃中找出破綻,而且還有救世之雷妨礙。讓我的掌擊難以擊中,真是熬費了苦心。”

她面對著白猿神,迅速將右手往前推出。

接著,儲存在羅翠蓮臍下丹田中的氣——以手掌為媒介從哈努曼的身體中吸取的咒力猛然爆發出來。

臍下丹田正是人體中的氣=咒力的儲存庫。

從這個地方將氣輸送到全身的路徑就是經脈。氣與經脈相當于‘血液和血管’。

如今,時隔數日後,羅翠蓮的身體中終于充滿了與Campione的稱號相符的大量咒力。結果,全身的淤青都完美地治愈了。

而且手腳和身軀都已經變長。臉容也成長起來。

若光看容姿的話,這數日間的羅翠蓮是個十二歲左右的童女。

可是,如今已經恢複成以前那樣的十八、九歲左右的妙齡少女,即便自稱‘草薙護堂的義姐’也能讓所有人認可的姿態!

並非可愛的童女而是絕世佳人的羅翠蓮愉快地笑起來。

“呵呵呵呵呵,吸星奪魂掌能從以手掌觸碰的對象身上將氣抽出——乃是邪派的武藝。若不是有這樣的機會,大概再也無法使用出來吧。”

人體中有被稱為正經的十二經脈,以及作為輔助的奇經。

那是將流通于這奇經八脈中的氣清空,將存在于自身以外的氣——即是他人的氣吸收,奪取過來的方式。

氣=咒力乃是透過每日的修行而逐漸養成的東西。

將這種貴重的力量吸收,納為己有。那就是這個武技的要訣。要是將這次從哈努曼身上吸取的同等分量的氣,換成從普通人類的武藝者·魔術師身上吸取的話,應該會造成百人以上因為氣息枯竭而死亡。那就是如此程度的氣。

反而正因為是以神明為對象,才沒有被馬上發覺到。

“竟然掌握邪拳的伎倆……果真人不可貌相呐。”

“既然我是被稱作武林至尊之人。那麼身懷武術世界內正派傳承的陽之技,同時通曉邪派傳承的影之技是理所當然之事。而且。”

羅翠蓮挺起豐滿的胸部,這麼說道。

“若非修得武林之正邪的精華,豈能自稱武之極致?我羅濠不僅是靠著聲望,也是憑著實力才得到如今的地位的!”

缺乏視線起伏的童女身體已經成為過去。先前所穿的旗袍到處都被撐裂,眼看快要破掉了。

這是恢複少女的身體後造成的結果。然而,如今破掉的旗袍轉瞬間變化為格調高雅的漢服。看來是以方術呼喚出替換的衣物吧。

這就是全身散發著與武林至尊相符的高傲氣質,羅濠教主完全複活的瞬間。

(關于教主的事情——請您放心。)

祐理低聲地如此作出保證,護堂對此感到不解。

不過馬上就理解了。身在幽世的媛巫女呼喚出關于羅翠蓮的靈視,確認了她平安無事。這件事也透過精神感應的連接傳遞了過來。

“豈止平安無事,甚至還吸取了敵人的力量啊。”

這可謂是真不愧為羅翠蓮的破天荒事跡。

護堂在放下心來的同時也覺得驚訝。即使是如此,留在幽世的祐理果真是個能稱作千里眼的存在。這樣反而讓自己感到擔憂。

“雖然萬里谷的力量到達這種程度是很厲害,可是讓我有點擔心啊。似乎不久後就會出現反作用。”

(說得……也是呢。我也這麼覺得。畢竟幽世並非適合人類居住的領域——要是過度適應這邊的話,便會喪失作為人類的肉體。)

祐理的低聲話語中蘊含著沉靜的確信。

恐怕是以靈視之力感應到危險吧。果然必須盡快將事件解決,把祐理叫回來才行。

就在護堂下定決心的時候,莉莉婭娜用手指著東方的天空。

“草薙護堂,看那個。”

視力和靈視力都相當優秀的銀發騎士比任何人都要早地發覺到敵人的到來。

經過數十秒後,護堂也發覺到了。

有個小小的黑點正從東方的天空往這邊接近。這個黑點逐漸地變大,已經可以看出那是騎著白馬的女騎士。

身為槍之軍神的亞馬遜女王,蘭斯洛特·杜·拉克降臨。

護堂對幾個同伴遞了個眼色。

艾麗卡,莉莉婭娜,惠那。三人都領會當中的意思,當即分散開來。

蘭斯洛特的突擊擁有匹敵隕石墜落的威力。

就算是要支援護堂,靠的太近的話也相當危險。

于是,草薙護堂再次單獨一人。

而另一邊,蘭斯洛特也單槍匹馬地降落在護堂的附近。重新想想,複活後的她至今都一直和殘存下來的兩英雄在一起。

這是自從在撒丁島的那次再會以來,初次與她單獨相對。

“唷。”

“久別多時呢,草薙護堂。”

兩人昔日曾是吳越同舟的伙伴。都能相當自然地互打招呼。


並且護堂還有種違和感。這家伙——好像有點奇怪。在感到疑惑的護堂面前,蘭斯洛特輕輕地從白馬上降落。這時候的違和感變得更加強烈了。

“怎麼了?妳有點奇怪啊?”

“我嗎?別說莫名其妙的話。雖說是死而複生,可我的靈魂並沒有任何變化。仍舊是昔日與你上演殊死搏斗的蘭斯洛特·杜·拉克。”

晃動著蜂蜜色的頭發,女騎士展露出溫和的微笑。

“呵呵呵呵。把出陣的機會讓給柏修斯殿與齊天殿,反而還得到了好處麼。這樣非但可以與您一對一決斗,還能獨占《鏃之圓盤》的恩惠。”

三英雄單獨顯現的時候戰斗力更強。

護堂回想起義姐的教導。而且,比起三對一的優勢來說更希望獨自展示武勇,這樣子確實很有好戰軍神的風范。

可是,若是這樣的話,那為何會——?

護堂發覺到違和感的原因。是斗爭心,以及常在戰場的覺悟。

雖然護堂也對蘭斯洛特打招呼,不過在頭頂上方逐漸接近臨界點的《黑之刃》還在回轉著。韋勒斯拉納的聖劍也還留存著。

為了能夠隨時使出這些武器而沒有絲毫放松緊張。

然而現在湖之騎士已經從作為戰場搭檔的白馬上降下,帶著昔日在海邊咖啡店談笑之時同樣的表情展露出笑容。

再說她明明是以一直線突擊作為信條的,會把先鋒讓給他人也是奇怪的事情。

心懷著這些想法,護堂再次重複說道。

“你果然有點改變了啊。”

“呵呵。也許吧。”

女騎士的嘴角浮現出微笑。這次是婉轉地承認了。

“其實我正感到迷惑。”

“什麼意思?”

“不……由于擔任先鋒的兩英雄慌張地歸來,這次便由我出陣就可以了,然而我至今都搞不清楚。如今的戰斗,果真是‘最後之王’的願望嗎。”

如今東方的大英雄,羅摩的名字已經被解明了。

然而,對于蘭斯洛特來說主君的名字仍然還是‘最後之王’吧。而且,護堂也可以理解那個讓她感到迷惑的原因。

“的確如此啊。那家伙,莫名地很有常識,還會避免進行戰斗。”

“草薙護堂。對這點有清楚認識的您,為何要與那位大人戰斗呢?”

“這個嘛。既然出現可能會毀滅世界的神明,即便是我也會有迎面與之對抗的犧牲精神的嘛。還有就是——”

倡導出自己的奉獻精神之後,護堂筆直地凝視著女騎士。

“也許能夠憑著戰斗而得知吧?得知讓那家伙反複進行殲滅魔王之戰的……將這個名為命運的東西狠狠地擊潰的方法。”

命運也好,宿命也罷。

要說是被命運引導也好,還是說被宿命束縛也罷。

也會有喜歡這種誇大詞句的人存在。可是,護堂這麼想著。受那種東西束縛——真的是件好事嗎?

反而是相反的吧。擊潰所謂的命運和宿命,將其無視的話比那樣好得多了。

雖然護堂對那種詞句完全感受不到魅力,可是當最近看到那個受殲滅魔王的宿命所苦的男人後,便有了這樣的強烈想法。

因此,護堂淡然地將想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雖然我不知道那些神明是怎麼想的,不過我真心覺得命運什麼的就讓它見鬼去吧。你是怎麼想的呢?”

“哈哈哈哈哈!”

蘭斯洛特忽然大笑起來。並非嘲笑。而是看起來相當痛快,由心而發的笑聲。可是,她是被什麼刺激到才笑成這樣呢?

槍之軍神邊忍住笑意邊對不知所措地愣住的護堂說道。

“哎呀,真是失敬。其實呢,讓我感到迷茫的理由還有另外一個。”

“是什麼?”

“就是您。畢竟我還對作為決斗勝利者的您有所虧欠呢。感到武人的面子掛不住,讓我相當不愉快。”

“你有虧欠過我什麼嗎?”

完全沒有頭緒。女騎士對感到不解的護堂說道。

“有。您是與我蘭斯洛特堂堂正正地決斗而獲得勝利的男人。理所應當要獲得的戰果如今卻仍未得到。”

“戰果……?”

“唔嗯。在我臨死之際,昔日的愛子格尼維亞使用了《鏃之圓盤》,將我的靈魂吸收了進去。”

蘭斯洛特突然接近到護堂眼前。

不過並沒有亮出武器。也沒有散發斗志和殺氣,而是邁著緩慢的步伐走來。而且,她竟然在護堂眼前——

突然跪了下來,恭敬地低下了頭。

偶爾艾麗卡也會做出的動作。那正是騎士之禮。

“你這是在做什麼?”

“草薙護堂。我是這麼想的。以真正的意義對昔日的主君貫徹忠義,同時也對尊敬的敵人作出補償——我認為是可能之事。為此我便認為應當將蘭斯洛特·杜·蘭克之槍托付于您身上。”

“!?”

“能否聽取我的願望呢?”

4

蘭斯洛特·杜·拉克消失之後。

為了避免讓集中力分散,護堂正專注于提升《黑之刃》的威力。

當然,驅使著戰車的羅摩應該還在空中的某處地方。如今他的身邊已經沒有任何守衛了。哈努曼也正在與複活的義姐展開死斗。

現在應該是攻擊羅摩的大好機會。

如今手頭上還剩下四把黃金聖劍。不過,其中兩把已經鍛造成斬裂柏修斯與齊天大聖的刀刃。

一度改變過目標的劍,很可惜地無法再度變更了。

能夠斬裂羅摩的聖劍只剩下兩把。當然也可以讓祐理靈視出他所在的位置,將兩把聖劍運送過去。只不過。

(護堂同學……)

在思考著的瞬間,聽到了語帶不安的祐理的聲音。

看來她已經靈視到——護堂的想法難以順利達成的預感。

“在那些家伙身上花了太多時間了嗎……”

柏修斯,齊天大聖,蘭斯洛特。在與他們對戰期間,東方的大英雄已經准備好什麼能夠對抗韋勒斯拉納聖劍的方法也說不定。

——若是這樣也沒辦法。身在迎擊三英雄的廣場上,護堂專注地充實戰力。

就這樣過了一、兩分鍾左右吧。

“來得真晚啊。”

“抱歉。為了准備某樣東西而費了些時間。”

天之戰車終于來到正方形廣場的上空。

護堂出聲搭話道,羅摩王子也從操控台上冷靜地作出回答。廣場的形狀也好,平穩的對話交流也好,都有種像是相互約定一起打棒球似的感覺。

發覺到這種事,護堂輕笑起來。

可是,羅摩的手上正握著鋼鐵長弓。而且位于戰車後方的正方形巨大魔方陣毫無疑問正是《神刀曼茶羅》。

能夠深刻理解敵人性質的‘戰士’力量告訴了他。

剛才斬裂的四個曼茶羅——羅摩將那些力量殘渣聚集起來,勉強制造出了第五個曼茶羅。進行這個作業話花費了不少時間吧。

再者,護堂身旁的石磚地面上正紮立著弑殺羅摩的兩把聖劍。

而且,高空上還漂浮著《黑之刃》——被稱為重力風暴的暗黑球體。

直徑大約二十四、五米左右。終于達到了最大威力。暗黑球體發出磯嗚的獨特聲響,正在高速橫向旋轉著。

已經開始有強烈的風朝著暗黑球體吹去。

不只是這個廣場。還包含在這艘巨船普修帕卡·維摩那上的,以及在這片空域附近吹過的風。這是暗黑球產生重力風暴的前兆。

敵我雙方都已經做好了戰斗的准備。接下來就只剩扣下扳機而已。

羅摩讓戰車在地面著陸。主人輕快地跳了下來,定眼望著護堂的方向。這里要是棒球場的話,就是本壘和二壘之間的距離左右吧。

空中的《黑之刃》與神刀曼茶羅也相隔著同樣的距離對峙著。

都是漂浮在距離兩者所在的廣場地面五、六十米左右的上空。

決戰時刻即將到來。護堂忽然開口說道。

“姑且來說,你的弱點……應該說,我已經知道該如何才能將你打敗。”

“真的?要是可以的話,還望請你告知。”

看來是被刺激到好奇心。羅摩探出了身體。

在完全狀態下被別人說有‘弱點’,他是初次遇到這種事吧。貴公子的這種反應讓護堂苦笑起來。其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個嘛。你擁有用之不盡的強大武器,咒力也相當驚人。發動攻擊時你大概要比我強大1000倍吧。”

呵喔,羅摩點頭應道。

“所以,無論如何都必須想辦法迫使你進行防禦。轉入防禦之時的你——大概比我強500倍左右吧。攻擊和防禦到底哪邊才會有可乘之機,輕易就能看得出來吧。”

義姐·羅翠蓮擊出最強之掌的時候。

自從羅摩覺醒後,確實曾經一度承受了那記直擊。

比起攻擊來說進行防禦的時候會出現些許破綻可謂是事實吧。問題是無論處于怎樣的狀況,他都比護堂遠遠強大得多。

然後,也許是被這個無聊的玩笑刺激了吧。

羅摩“原來如此”說著微笑起來。那如鏽屑似的面影少見地變得稀薄起來。

“明白了,草薙護堂。既然如此你就全力朝我攻擊吧。我也會全力對你作出迎擊,為了無需轉入守勢便戰勝你而竭盡全力。”

“就算什麼都不做就已經足夠強的家伙,還真希望他別說出什麼要盡全力的話啊……”

羅摩凜然的宣言,以及護堂交雜著歎息說出的抱怨。

這些對話成為了觸發戰斗的扳機。

在空中對峙著的《黑之刃》以及《神刀曼茶羅》。前者以吸收萬物的重力操控之力呼喚出風暴,後者則化作發射幾千幾萬道雷光的空中炮台。

曼茶羅釋放出超過萬道的雷擊。

暗黑球將這些攻擊全部吸收進去。

確實是一進一退,勢均力敵的攻防。不過,通過南房總的前哨戰就已經明白。

劍的重力風暴最多只能與神刀曼茶羅對抗兩分鍾。

在這期間要是不作出其他的攻擊,將羅摩壓制住的話,就毫無勝利的機會了。在這短短數分鍾的限制時間內不能有所顧慮,護堂唯有在‘最大的機會’到來時將《黑之刃》的力量全開。

而且同時命令韋勒斯拉納的兩聖劍發動攻擊。

刺立在護堂身旁的石磚地上的黃金劍有兩把。其中一把漂浮了起來,朝著羅摩‘嗦!’地攻擊而去。

可是,羅摩的左手中忽然顯現一支弓箭。

箭頭是黃金制的。殲滅魔王的勇者將這支箭如短劍般揮動,將韋勒斯拉納的聖劍打落了下來。不,豈止如此。

被黃金之劍擊落的韋勒斯拉納聖劍竟然輕易就粉碎了!

“從柏修斯殿口中聽說了……軍神韋勒斯拉納乃是波斯之神王密特拉的家臣。”

不等羅摩的話說完,護堂再次讓聖劍攻擊過去。

這已經是最後一把弑殺羅摩的劍刃了。可是,古代印度的英雄王將手中的弓箭朝著往自己飛來的聖劍投去。

黃金聖劍與有著黃金箭頭的弓箭激烈相撞——

聖劍那邊破碎散落了。弓箭依然沒有停下勢頭繼續飛行下去,刺入了護堂的肩膀上。正好是左臂的根部位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傷口猶如燃燒般熾熱。護堂馬上用手將箭撥出,扔在了地上。

然而,熱度從肩膀向著左腕,再朝著胸口急速擴散開來。

在這樣下去很可能全身都會受到熱量侵襲。護堂立刻提升咒力。為了將侵害自身的咒術·神力消除。結果相當順利。

熱量被平息,護堂突出安心的氣息。不過,左手變得無法動彈了。

他覺得應該不是毒物之類的。恐怕是彷如火焰般的光之力——

羅摩對如此確信的護堂說道。

“剛才的武具是我向舊識之神因陀羅直接提出,從波斯的神域內籌措而來的,寄宿著太陽王密特拉之力的箭矢。”

以前,柏修斯曾經利用米特拉斯=密特拉的力量封鎖了軍神韋勒斯拉納的能力。

這也是與其同樣——不,應該說是強化版。

那麼說來,以前艾麗卡這麼說過。古代波斯的神話,起源于在地理上較為接近的古代印度雅利安系印歐語族。特別是軍神韋勒斯拉納與雷神因陀羅有著密切的聯系。也許是體現在兩方的神明都擁有‘擊破障礙者’這個稱號——的這種方面吧。

話說回來,居然能在這短暫的時間內准備到這樣的武器。

“真不愧是受到各路神明支援的勇者大人啊……難道突然被授予武器也是那家伙的力量嗎!”

羅摩討伐宿敵羅波那時也是這樣。

正當羅摩以羅刹王為對手而陷入苦戰之時,突然被同伴告知了某件事。那就是以前他被授予的弓箭中,有一支是‘連不死身的羅波那也能殺掉的梵天之箭’。

真可謂是連世界與神明都站在自己那邊的勇者。

既然這樣,護堂這麼說著使用出新的化身。

“為了勝利,趕快到來我的身旁。不死的太陽啊,請賜予閃耀的駿馬!”

能夠使用光輝的太陽之力的化身‘白馬’。

回應護堂的言靈,東方的天空上升起了‘第二個太陽’。現在已經是原來的太陽漸漸往西方落下的時分了。

接著,從第二太陽射出的耀斑化作駿馬形狀的白色烈焰,朝著這艘普修帕卡·維摩那與羅摩王子飛射而來。

這次引起了諸多騷亂的英雄能被認作為‘讓民眾遭受苦難的大罪人’!

可是,這時候羅摩的左手上出現了新的弓箭。

“射落九日的英雄之箭啊!請將此等奇跡贈予吾!”

那是漆黑的弓箭。箭頭和箭羽都是漆黑的。

與之前羅摩曾在南房總使用過的弓箭很相似。不過,卻是更為深沉的黑色。記得那時候他說過只是‘贋作’。

恐怕這個才是真貨——。在感到戰栗的護堂面前,羅摩架起了鐵弓。

將漆黑的弓箭搭上鐵弓上,把弓弦拉到最大,隨後便射出。

弓箭朝著東方的天空飛去。射入正朝著普修帕卡·維摩那飛來的白馬火焰上,瞬間就將其消滅掉了。

就連太陽的火焰也被其反向消滅——真是荒唐無比的最強射手。

而且《黑之刃》也已經快到極限。暗黑球產生的如暴風般的吸引力正在逐漸減弱。盡管現在勉強維持著均衡,然而再過十幾秒可就無法再阻擋《神刀曼茶羅》釋放的萬雷了吧。

果然最強的射手必須要以最強的騎士來對付。

“拜托了,蘭斯洛特——輪到妳出場了!”

“什麼?”

聽到護堂說出的請求,羅摩的臉上浮現驚愕的表情。

比起普修帕卡·維摩那更要遙遠的上空。

這里是云海之中。天翔的白馬正在那空中的一點上靜止著。颯爽的女騎士跨坐于馬背上。

湖之騎士,蘭斯洛特·杜·拉克。


昔日作為‘最後之王’盟友的軍神,確實地聽到了新主君的聲音。

“終于到了出征之時麼。”

已經做好了一騎驅馳的准備。

那是她最為擅長的秘技。從超高度以閃電同等的速度驅馳而下,猶如隕石墜落一樣朝地面襲擊。

這招一騎驅馳已經多次在大地上砸出巨大的隕石坑。

利用作為弑神者的主人傳來的咒力,施展出渾身全力的一擊。為了擊倒昔日的主君。現在是他正操控著神刀曼茶羅,同時連續射出了兩支強力的弓箭之後。相較于平時更易露出破綻。

“槍啊。蘭斯洛特·杜·拉克之魂全部托付于汝身上。上吧!”

右手握著逆棘狀的騎兵槍,左手拿著橢圓形的盾牌。

身上包裹著連環甲。將身體交托給白色的駿馬。將雙腿搭在從馬鞍上垂下的馬鐙,武裝已經准備就緒。

搭乘著她的愛馬如同在地面上奔馳似地飛翔起來。

伴隨著騎手釋放出電光,向著遙遠下方的普修帕卡·維摩那急速下降。

如斯,軍神蘭斯洛特·杜·拉克化作‘白色的閃電’。只在一瞬間便到達了要將之貫穿的勇者頭上。確實是電光火石。

就這樣利用急速下降的勢頭與速度——將長槍的槍尖刺出!

瞄准的目標是英雄羅摩的心髒。被攻擊的目標瞬間將鋼鐵之弓舉到頭上。

“還活著啊,蘭斯洛特·杜·拉克!”

羅摩邊以鐵弓阻擋長槍的槍尖邊叫喊道。

“因與圓盤的聯系消失本以為妳已經戰死……竟然是轉投草薙護堂的陣營麼。這便是妳的選擇嗎!?”

英雄的聲音與表情都沒有責備之意。反而表露出理解的神色。

說不定——自從複活以來,他就發覺到蘭斯洛特暗中抱持著的迷惑了吧。

槍之軍神邊企圖將舊主與鐵弓一起撞飛,邊以明朗的語氣訴說道。

“啊啊!對那個男人的虧欠,以及對您的忠義——正是這雙方都無法割舍的決意,讓我選擇了背叛之道!”

羅摩並沒回答。他只是讓細長的瞳孔中流露出如鏽屑般的疲勞之色,同時展露出依稀的微笑。就像在說完全原諒對方一樣。

隨後,炸裂——

雖然無法將鐵弓撞開,不過蘭斯洛特讓雷電的能量以及熱量,沖擊從槍尖上一口氣釋放出來。這股沖擊將羅摩,化為戰場的廣場,甚至連巨船普修帕卡·維摩那都波及了進去。

在空中激烈地爭斗的暗黑球和神刀魔方陣都被吹散而消失。

當然,就連新主君草薙護堂也被卷入了進去。

不過也沒辦法。那是他本人的指示。他說,若沒有抱持將我也卷進去的想法來攻擊的話,那就無法抓住襲擊羅摩的破綻了吧……

普修帕卡·維摩那是艘正圓形,看上去猶如城市般巨大的飛船。

因受到蘭斯洛特的突擊而造成結果,便是在東北區域產生出直徑四、五公里以上的巨坑。簡直就是隕石墜落之後。而且,作為罪魁禍首的白騎士朝著更深處突進,對巨船的中樞部造成了嚴重的損傷。

護堂腳下的地面正不斷地搖晃起來。

‘轟轟轟轟轟’的震動聲也從傳達到腳底上。突擊造成的損傷讓巨船整體都宛如地震般搖晃起來,發出響亮的轟鳴聲。

再說,蘭斯洛特已經不見了。剛才的一騎驅馳已經耗盡了力量,她便消失了身姿。

還有,正屹立于巨坑底部的羅摩王子——

即便是受到那個突擊,他依舊毫發無損。

不過,他的全身正散發出青色的火花。噼里啪啦地不斷釋放出細小的電流。而且身體上還散發出熱量——明顯比起以往更要高溫。

若是身在附近的話,別說是火災現場了簡直會感受到猶如來到熔爐前方那般的熾熱。

“那麼說來,受到姐姐攻擊的時候也曾經變成這樣啊。”

護堂出聲說道。

他在一騎驅馳造成爆發的瞬間使用出‘鳳’,以神速全力疾走。竭盡所能地從砸出巨坑的爆炸中逃跑。結果沒能逃掉,受到威力不算太大的爆風和沖擊吞沒。

即便如此也總比留在爆炸中心地要好。

然後,當他折返回去之後,便發現了留在那里的男人健壯無比的樣子。

“覺醒後的我為了抵抗生命的危機,就會自然地變成這樣。”

羅摩帶著輕輕的歎息如此呢喃道。

同時右肩上迸發出電光。並不是噼里啪啦的這種程度,而是帶有能將身在附近的人殘酷地轟飛的威力。

護堂將神速從關閉切換為開啟,避過了電光的襲擊。

“帶來麻煩了啊。身體的熱量過度高漲,已經無法隨意控制了。若果是你們這些弑神之人或是神明,那就不會有太大問題吧……”

如鏽屑般的面影稍微變得濃厚,讓羅摩的俊美臉容略微蒙上暗云。

“然而無罪的人類,以及地上的山河草木皆無抵抗之法。會受到我的熱量與雷霆擊打,不斷地步入滅亡。”

“所以之前才沒有追擊我和姐姐嗎!”

“啊啊。暫且休息便能讓身體的熱度——下降到某種程度。”

在南房總對決的時候。護堂與羅翠蓮逃跑之後,羅摩並沒有追上來。他是顧慮到會對地上的城市和人類造成影響。

“你還能戰斗下去嗎?”

“還是勉強可以。不過無法使出太過精細的武藝。”

羅摩的手上顯現出刀身長度為100公分的剛刀。

是救世神刀。他擺出上段的架勢,與當代的Campione對峙著。恐怕這會成為最終局面吧——護堂做好了覺悟。

“那麼,就繼續吧。”

“明白了。正面分出勝負吧。”

就連劍術也是神技高手的羅摩。在古代高盧的戰斗中他大多使用從上段揮落下來的斬擊,展示出了部分的實力。

在日本劍道中,似乎是把上段稱為‘火之架勢’。

要是自己不在攻擊上表現出氣概和氣勢,可就無法自在運用這個架勢。據說就是將那種激烈的攻勢比喻為‘火’。果然攻擊才是這名軍神的本質吧。

這次羅摩也是擺出上段架勢。對此護堂在‘鳳’的基礎上,再使用出‘駱駝’。

這是提升腳力與耐久力的格斗化身。被密特拉之箭射傷的左肩痛楚逐漸減弱。不過左手仍然無法活動。

盡管如此,這是化身雙重發動。所造成的負擔讓腦袋開始出現陣陣劇痛。

可是,冒這種程度的風險是必須的。

“來吧!”

羅摩接連發出由上段揮來的斬擊。

這些劍招依然是那麼尖銳而且華麗,不過護堂依靠‘駱駝’的格斗感,不斷地避開這些斬擊。

然後,正當打算作出反擊的時候,護堂砸了砸舌。

羅摩的身體突然釋放出閃電。與剛才同樣是無意識間爆發出來的。護堂在瞬間將‘鳳’的神速開啟,勉強避開了襲擊。

因此導致沒能發出腿擊就結束了攻勢。而且,這時候羅摩攻了過來。

朝著護堂的額頭,仍然是從上段縱向揮動神刀的斬擊。

“光是應付那把劍就很棘手了,真是難搞的家伙啊!”

要是趁著羅摩的劍招露出破綻的時候,以膝踢攻過去的話——

依靠‘駱駝’的格斗感所引導,護堂即將作出行動的瞬間。

電擊再次釋放。而且還是將羅摩的周圍——前後左右的所有存在橫掃而空的強烈電擊。略微往後跳躍可無法回避。

結果,護堂以神速往後退了10米以上,總算避過了災難。

“是力量失控而變得狂暴了嗎……”

至今的羅摩雖然是展現出無比強大的力量,但還是在各方面表現出精細的技巧。

可是,現在卻不同。

已經變成了邊揮動起劍刃邊釋放電擊的平凡戰士。

不過,那絕不是負面要素。只以突擊作為信條的蘭斯洛特也是個例子。在戰場上‘雜’‘單純’這種要素反而起到效果的情況也有很多。

而且,羅摩的身體正開始連射出電擊。

並沒有特定的目標就釋放出攻擊。不只是前方,還有後方和左右,總之就是往三百六十度所有方位作出無差別攻擊。而且並非灼燒附近的地方。

雷電的射程距離不斷地延伸。甚至到達數十,數百米的距離外。如今這個化為電擊體的羅摩,光是在地上徘徊就足以毀滅一、兩個城市吧。

真是個荒唐無比的男人。

護堂做好了最後的覺悟。果然只能使用那一招了。

“結果只能賭一把啊。”

護堂將神速開啟,朝著魔王殲滅者奔去。

轉瞬間避過無差別的雷電連射,到達了羅摩的眼前。接著就這麼踢出‘駱駝’之腳——在那瞬間。

(草薙護堂!很可惜,這樣就來不及了!)

由于正在發動神速,羅摩的聲音聽起來含混不清。

他將救世神刀從上段往斜下方揮出,瞄准護堂的心髒。他使用了心眼的技巧,看穿了神速。

護堂無法避開這個攻擊。胸膛被神刀貫穿。

刀身100公分的剛刀在護堂的肉體上埋入到中段的位置。刀尖大概已經從背後穿了出來。

盡管如此也並非當場死亡。這都是多虧于Campione的生命力與‘駱駝’的耐久力。

“清秋院,使用那個!”

“什麼!?”

有個人影朝驚訝的羅摩撲來。是清秋院惠那。

手持的三尺三寸五分的剛刀當然就是天叢云劍。太刀媛巫女以單手上段的架勢將神刀猛烈揮下。當然,也使用了秘術·神靈附體。

護堂的同伴中戰斗力最強的少女。

她剛才在稍隔一段距離的地方待機,虎視眈眈地等待著機會。

“天叢云之禦刃啊。給予吾武士之榮譽!”

將搭檔·天叢云劍的神氣融入自身體內,渾身全力的一刀。

而且,漆黑之劍中還留存著部分《黑之刃》的神力。剛才暗黑球會消失是因為被蘭斯洛特的突擊吹散,並不是耗盡力量。

要是能將這把劍刺入羅摩的身體,直接解放出重力風暴的話——

大英雄的肉體也許會被天叢云吸收,消失也說不定。不過,畢竟羅摩還是敏銳而且迅速。

他立刻放掉救世神刀,擋住了天叢云劍。

空手取白刃——他對著從頭頂揮下的漆黑之劍出手,從左右兩邊夾住刀身擋住了攻擊。

護堂自身還在被救世神刀穿刺著。已經離死亡不遠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還是露出猙獰的笑容。因為他確信敵人已經掉入了圈套。

“你終于轉為防守了啊……”

“!?”

空手接住天叢云劍的羅摩感到愕然。

就在這瞬間。惠那——撥出了第二把劍。現在她的腰帶上少見地掛著一個皮革刀鞘。她用左手將收納在刀鞘內的刀身50公分左右的短劍拔了出來,斬入羅摩的腹部。

擊中的手感應該傳到了惠那的左手上了吧。

不過並沒出血。羅摩沒有因此受傷。畢竟他是個連羅濠教主的掌擊,蘭斯洛特的突擊都能承受的男人,所以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可是,惠那使用的短劍刀身上刻著這樣的文字。

‘現今,往昔,終將到來之人’。並且,取代鮮血的是從羅摩全身泄漏出的黃金色咒力。

咒力猶如氣體般望天空上升,在高空張開一張黃金色的天幕。

“這個莫非是——”

‘嗚呼!當然是妾身對你施加的咀咒。’

對啞然的羅摩說話的是惠那手上拿著的第二把劍。

那是護堂等人前往幽世期間,艾麗卡和莉莉婭娜鍛造出來的物品。為了讓連活動身體都難以辦到的雅典娜對仇敵刺入複仇之劍——

這是艾麗卡想出來的計謀。施放魔術,改變姿態。

幸虧的是,化作銀蛇的雅典娜是和以魔術制造的合成生物構造相近的存在。

而且也是拜其所賜,身為魔女的莉莉婭娜和擅長處理鋼鐵的艾麗卡才能順利地進行共同作業。

短劍以女神肅穆的聲音宣言道。

‘羅摩王啊。如今你體內的咒力是從聖杯——身為雅典娜的妾身身上吸取而來的。作為原來的擁有者,希望你能返還部分力量。以女神之命為代價所施加的咀咒——縱然是你也無法抗拒吧。’

昔日,羅摩與‘持有十命的弑神者’展開最終對決時。

完全覺醒的救世英雄之所以會被逼到窮途末路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在自身體內的妻子——女神悉多的精氣在他的體內拒絕協助。

那份遺志成為了祈願束縛著羅摩的肉體,或多或少地減少了他的咒力。

而那位弑神者則毫無留情地對此加以利用,讓戰斗以兩敗俱傷收場。並且如今由于女神意志的介入而重現了當時的情形——

“原來如此。竟然連姿態都改變了,會感受不到蛇的氣息也是合符情理。”

羅摩露出理解的神色。黃金色的咒力至今還在不斷流出。

已經流出了不少的分量了吧——。就在護堂如此想著的瞬間,羅摩“唔……”臉上浮現痛苦的表情。

因雅典娜的咀咒而導致咒力的總量減少,覺醒的狀態因而被解除。

剛才被惠那斬中的腹部大大地裂開,大量的鮮血湧了出來。要是現在的話就能與古代高盧的時候同樣——護堂強制地鞭打起自己的身體。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靠著氣勢和‘駱駝’耐久力勉強動起被貫穿心髒的身體。

能夠默然地忍耐著在殘酷的沙漠上行走的駱駝是忍耐與猙獰的象征。護堂依靠著這股力量以回旋踢——發出了最後的攻擊。

“咕——!”

瞄准太陽穴的踢擊被對方瞬間以左手擋住。

然而,護堂以渾身全力將這只手連同羅摩一起踢飛。同時從腳尖將爆裂的咒力灌輸進去。

結果,殲滅魔王的勇者被必殺的爆裂一擊踢飛,在地面上不斷翻滾,最後終于靜止下來。

片刻,承受了必殺一擊的羅摩最終竭力撐起身體。

與護堂互相對視——

‘後會有期,草薙護堂——’

感覺到了羅摩沉默的表達了將來再會的意志。

緊接著,勇者的肉體閃耀著赤紅的光輝——隨之猛烈爆發。

刺入護堂心髒的救世神刀也隨之而消失。這便是草薙護堂取得第三次勝利的瞬間。盡管是這樣——

護堂在漸漸變得稀薄的意識中發動‘雄羊’的化身,同時如此想著。

這次是依靠許許多多的人幫忙以及好幾次幸運重疊起來,才能勉強取得微薄的勝利。

可是,下次的話就……肯定不行了吧。

盟約大法所需要的大地精氣哈努曼應該可以想辦法聚集得到。雅典娜也即將迎來死亡。自己的底細也幾乎全部暴露了。果然只能那麼做了嗎——

在幽世辭別之前被玻璃之瞳公主看穿的想法。

護堂回想起了那個解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