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女神之子 第六章 騷亂之女王
艾麗卡·布朗特里和清秋院惠那。

兩名從科洛尼亞·阿格里皮娜失去消息的人。當然她們也不是毫無理由就離去的。她們有著必須得這樣做的確切理由。

那場‘最後之王’降臨的戰斗過後——。

讓處于失神狀態的愛莎夫人坐上馬,艾麗卡和惠那帶著她一起回到了科洛尼亞·阿格里皮娜市。不過東尼的肉體卻被女神阿爾提奧奪去了。

更嚴重的是,她們的王·草薙護堂下落不明……。

“不過,可以感應得到護堂所在的方向喔。”

在勇者降臨後的翌日,艾麗卡在‘草薙護堂的宅邸’里如此說道。

她手上拿著常用的那個附帶著鏈條的懷表。只要有想要尋找之人的頭發,就能探索出該人的所在位置——。她就是使用了這種魔術。

“那不就是從這里往北……東北50公里左右的地方的地方嘛。”

“去到了距離這里相當遠的地方呢。”

聽到搜索結果的惠那感慨地說道。

“不過,還真不愧是王呢。居然那麼成功地奇跡生還了耶!”

“雖然很想快點去問清楚是什麼種類的奇跡,不過這距離稍微有些遠呢。”

如果是現代的話,這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距離。

可是,若是以徒步和騎馬來跑這段距離的話得要花費好幾天時間。而且護堂所身處的那一帶似乎已經越過了羅馬帝國的街道網。

如果要沿著沒有鋪設道路的路線邊前進邊搜索的話,那就更加耗費時間了。

“我們現在當務之急的問題,果然還是法蘭克族那邊呢。”

“那些大叔們都意見分歧,而且又是些血氣方剛的人。真是麻煩了呀。”

艾麗卡皺起眉頭發言道,惠那也露出苦澀的表情點了點頭。

盡管是奇跡般地生還了,但草薙護堂也很有可能受了傷。

更重要的是,想要盡快見到自己所愛的他。可是現在必須要壓仰住這種沖動。經艾麗卡的口將‘薩爾瓦托雷·東尼在戰斗中失去了下落,如今生死不明’這個消息傳達給了法蘭克族。

結果,他們將其認知為東尼已經戰死,陷入了大大的混亂。

並且到了勇者降臨後的翌日,艾麗卡和惠那再次舉行會議。

“將薩爾瓦托雷卿推崇為大族長的法蘭克族里面呢,除了卿之外還有另外四個族長喔。”

“啊啊,就是侍奉于將軍家旗下的權力大名那種感覺嘛。”

“這個好像就是近世日本的支配體制?嘛,就是侍奉封建國家君主的貴族那樣啦。而且,法蘭克族的四個族長在薩爾瓦托雷卿陣亡之後,各自的方針出現了分歧。”

方針一。繼承東尼的遺志,繼續與女神軍團戰斗。

方針二。迅速從卡洛尼亞·阿格里皮娜離去,回去家鄉。

方針三。繼續維持對科洛尼亞·阿格里皮娜的占領。但是不去與女神戰斗。

方針四。以這里為據點,短期內對緊鄰的地方作出掠奪行為,之後再撤退。

“最好就是不去掠奪,什麼都不做,趕快回去就好了呀!”

“這是可以將犧牲和混亂減少到最低的選擇了吧。不過,他們就算回去故鄉也依然無法解決問題,只能每天過著恐懼女神詛咒的日子。”

“不過,法蘭克族的人一直滯留在這個城市,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很奇怪了耶。”

“對呀。用不上的臨時演員就已經要退場嘛。一旦與阿爾提奧和薩爾瓦托雷卿對決起來情況都不知會變成怎樣,這附近一帶還是不要有普通人為好吧。”

若是有必要,不惜耍弄計策也沒所謂。而且,在這種時候能起到作用的——不對,是有個能夠絕對制造出效果的人。

于是就這樣,艾麗卡和惠那就去尋找愛莎夫人了。

“我打算要與法蘭克族的各位戰士們一起面對女神!”

聚集了法蘭克族三千名戰士的,原羅馬軍駐紮地。

身在這種地方的愛莎夫人一和兩人見面就如此宣言道。

“我是被希望繼承東尼先生遺志的人們拜托的。說是希望我能夠幫助他們。而且法蘭克族的各位由于大族長不在而處于混亂狀態……。而他們想要對市內的人民做出橫暴行為的這種氣氛也太不好了。”

愛莎夫人緊握起雙拳,展現出斗志。

“而且草薙先生也不在,我得努力才行。我打算先帶著法蘭克族的各位一起去會見奪取了東尼身體的阿爾提奧小姐。”

“不過愛莎小姐。法蘭克族的大叔們已經意見分裂了吧?”

“沒關系。我會到處拜訪各位,分別拜托他們的。”

夫人對惠那提出的意見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女Campione以絕對性的魅惑權能提出的‘拜托’。恐怕那將會把所有反對意見全部顛覆,並讓法蘭克族都變成了她的忠實信奉者吧。

愛莎夫人是個心地善良,溫柔的女性。

可是,她卻明顯對自己擁有魔性魅力毫無自覺……。

“不過夫人。一旦變成在這個科洛尼亞·阿格里皮娜里與女神對決的狀況,市內的人民很可能出現嚴重的傷亡。而法蘭克族因女神的詛咒而受苦,在某種意義上也可說是因果報應,而且也會連累到這個城市內的法蘭克族以外的住民吧。”

以優美的語調進言的人正是艾麗卡。

為了要激起夫人的寬厚仁慈,她特意說出了‘民眾’的事情。這等同于在向魔王Campione進諫,不過如今的狀況必須得這麼做。

“我認為不能讓他們平白遭受痛苦。懇請您再多作考——”

“呵呵,沒事的。因為已經做好某種程度的准備了,我打算要帶上法蘭克族的各位離開這個城市。踏上尋找阿爾提奧小姐的旅途。”

““…………””

這樣的方針很可能會導致引發另一種騷亂吧。

艾麗卡和惠那交換了一個眼色,打算再次提出反對意見的時候。

“話說回來,艾麗卡小姐,惠那小姐。我希望也還以得到您們兩位的協助。讓我們來一起努力吧?”

之後,兩人和愛莎夫人一起渡過了大約半天時間。

她們陪著夫人一起與駐紮地里的法蘭克族戰士以及小女孩們談話說笑,與某族長的面談也是一起同行。而艾麗卡她們也從法蘭克族的人們口中打聽到,他們大多都抱持著‘愛莎夫人正是適合成為新大族長的人’這種意見。

這天晚上,兩人與留在駐紮地的愛莎夫人分別之後。

回到了主人失蹤的‘草薙護堂宅邸’,艾麗卡在玄關前面猛然一驚,而惠那也突然啞口無言,像是自我反省地思考起來。

“……難道說,惠那我們也中了愛莎小姐的權能?”

惠那如此嘀咕了一句。

當兩人回顧起自己這幾小時內的行動後都愕然不已。

“明明惠那完全就沒打算要配合她的計劃耶?”

“我也是呢。絲毫沒有自覺到受到魅惑,還很自然地就協助起夫人來了……”

“不過,為什麼現在又突然恢複清醒呢?”

“大概是因為我們兩個對于魔術具有適應性,而且咒力也比起普通人要強的緣故吧……。所以才能夠這樣恢複自我。”

讓聰明絕頂的艾麗卡·布朗特里蒙上了一層陰影——。

艾麗卡邊感受著這前所未有的事態造成的沖擊,邊拼命地動起腦筋。

“能夠恢複是因為在物理上與夫人隔開了距離,對吧。不過如果再次見到夫人的話,也許我們會再次被魅惑……”

“聽你這麼說,總覺得會無緣無故地想見愛莎小姐呢?”

“嘛,惠那小姐也是這樣?”

艾麗卡和惠那相互談論著魅惑權能的可怕之處。

可是,在這期間卻會自然而然地回想起愛莎夫人那‘溫柔’的笑顏,並對這位心地善良的Campione有種奇妙的仰慕感——。

在察覺到這種心態的時候,兩人各自開口說道。

“不好了!必須要躲著愛莎小姐……不對,一定要逃跑才行啦!?”

“而且還是越遠越好呢。直至這種仰慕她的心情平息下來之前,要去個無法輕易遇上她的地方才行。”

能夠緩解愛莎夫人咒縛的東西應該就是距離和時間吧。

這是基于這種預測而得出的主意。並且,艾麗卡·布朗特里以及清秋院惠那這對組合在這時候當即下定了決意。

兩人馬上回到屋子里收拾好行李,從馬棚里牽出了馬,立刻出發了。

盡管時間已經是晚上,兩人還是穿過了市門,離開了科洛尼亞·阿格里皮娜。暫且先沿著萊茵河的街道往南前進。

“愛莎小姐之前這麼說過對吧?帶上法蘭克族一起去尋找女神阿爾提奧。不過,對方那邊應該也會帶上那些熊軍團吧?”

“要是兩個軍團碰頭的話,感覺很可能會直接就開戰呢……”

愛莎夫人和三千名法蘭克族戰士。

以及女神所帶領的熊軍團。

如果兩軍在某處的廣大原野上遭遇,會不會就這麼展開戰斗呢?兩人邊恐懼著這種可能性邊策馬奔走著。

“啊,真是的。如果天叢云可以醒過來的話,那就能和王取得聯絡了。”

“必須得預想好會發生最壞的情況才行呢。為了能阻止愛莎夫人和女神阿爾提奧雙方,得做好准備……!”

惠那邊駕馭著自己的愛馬邊為失去神刀的協力而感歎,艾麗卡則以下定決意的表情呢喃道。

艾麗卡這時候觸碰了一下掛在腰帶上的小皮袋。里面裝著銅制的筆墨以及莎草紙……。

兩人離開科洛尼亞·阿格里皮娜是在‘最後之王’降臨兩天後的夜晚。

這時間的三天之後,護堂和莉莉婭娜以及祐理一行人也到達了同樣的城市。

2

回到了科洛尼亞·阿格里皮娜,並與愛莎夫人會談完之後。

回到位于市內的宅邸里的護堂,受到三十名女性傭人陣容的出迎。

“““““歡迎回來,主人!””””””

三十名女仆少女異口同聲地作出問候。

因為這間是有著廣大庭園的豪華宅邸,所以玄關前足以聚集三十個人。女仆少女們不知什麼時候訂制了整套的制服,場面相當壯觀。

讓人不由得回想起義甥·陸鷹化所經營的女仆咖啡館。

這樣子感覺也挺新鮮的,護堂不由得佩服起來。

“原來如此。這就是夫人口中所說的後宮實態呢。”

“護堂同學還真的是……多麼不可救藥的人……”

另一邊,莉莉婭娜語帶諷刺地碎碎念,祐理也唉聲歎氣地小聲說道。

護堂“…………”地忍受著這種尷尬,向女仆少女走近。就是之前在市內幫忙偵察的那個法蘭克貴族的女兒。

“主人,有艾麗卡夫人留給您的口信。”

“艾麗卡留的!?”

“回來之後就算我不在家也不用擔心,之後一定會回來的——夫人是這麼說的。”

據說艾麗卡和惠那是在三天前的夜晚突然從宅邸離開的。樣子相當匆忙,話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留下一個口信就離去了。

那個晚上——。

“明明是這樣的狀況卻連要去哪里都不說就離開,真不像那家伙會做的事啊。”

“可以考慮的可能性是……”

莉莉婭娜對在宅邸主人專用事務室內感到疑惑的護堂說道。

“擔心會有追殺者出現。或者說是盡管還沒決定目的地,但是艾麗卡她們卻有必須出發的必要。說不定就是這兩個的其中之一。”

“如果是這樣的話,艾麗卡同學和惠那同學都很驚慌呢……”

祐理擔憂的表情上染上暗云。

現在這個事務室內只有護堂他們三人。正在舉行著會議。

“嘛,看來她們沒什麼事,既然是艾麗卡那家伙,那就總會有辦法把事情處理妥當的吧。”

“嗯。這樣的判斷很適用在那兩個人身上。特別艾麗卡還是個如同雌狐狸一樣狡猾的女人,不用擔心她也沒所謂吧。”

莉莉婭娜以讓人感覺到她與艾麗卡之間的信賴以及孽緣的措辭總結了狀況。

“如今最大的懸案果然還是愛莎夫人的出陣問題。”

據聞愛莎夫人明天就要離開科洛尼亞·阿格里皮娜了。為了帶領數千名法蘭克族戰士去和女神阿爾提奧會談。

白天的時候,護堂等人目擊到女神與巨熊軍團的集會——。恐怕法蘭克族的偵察兵也發現到這個事情,並將其報告給了愛莎夫人。

可是,有著數千戰士的軍團都打從心底地崇拜著夫人。

“他們肯定會為了守護愛莎夫人而舍命戰斗吧。如果那些巨熊們什麼話都不聽就襲擊過來的話……”

“基于兩軍遭遇時所身處的地形,變成野戰的可能性也很大呢。”

“女神那邊應該不會考慮戰斗以外的選擇——讓人不得不擔心。”

腦中只能浮想出這些陰暗未來的三人都歎起氣來。

“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我也緊跟著愛莎小姐吧。必須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啊。盡可能減少法蘭克族的犧牲者數量,解決救世之神刀和阿爾提奧的事件,把東尼抓回來……真不知道以現在這個身體能做到什麼程度。”

皺起眉頭的護堂如此嘀咕道。

“至少如果身體沒問題的話,那就可以強行阻止愛是小姐了,把她監禁在什麼地方也是個辦法呢。不過她大概也挺強的,現在的我是做不到的吧。”

““誒?””

因為看到兩個女孩子同時露出驚訝的表情,因此以認真的表情說道。

“不,其實我也沒有看過她戰斗,只是憑直覺才這麼覺得。我認為愛莎小姐相較于外表和性格來說應該有著相當強大的實力。……啊啊,也許與其說是‘強大’不如說是‘麻煩’才比較對。”

這時候想起來的人是亞曆山大·加斯科因。

那個男人也與其他Campione以及強大的神明們劃分出一條界線,有著獨特的難以應付之處。

“關于戰斗的事情上,護堂同學所說的也許是沒錯呢……”

祐理點了點頭。果然,她自身也是個有著靈妙的超感覺的媛巫女。似乎她是想起了Campione在關于戰斗的事情上所展現出的異常直覺。

對此,莉莉婭娜馬上說道。

“既然如此的話……。為了能夠應付救世之神刀以及獲得了薩爾瓦托雷卿的女神,還有愛莎夫人,草薙護堂有必要盡早痊愈才行。”

這時候護堂向事務市的桌子走去,坐到了椅子上。

但不知為何莉莉婭娜也迅速來到護堂身旁。因為是相當自然的行動,讓人不會特別感到有什麼不可思議。

“關于你的身體不良的原因,今天我思考了一整天,感覺似乎明白了些什麼。過會我就去調配魔女秘藥吧。要是能以此治好的話就好了。”

邊以嚴肅的口吻如此說著,同時莉莉婭娜也迅速地動起手來。

她把一張莎草紙的筆記紙放到坐在椅上的護堂膝蓋上。上面寫著‘今晚會來找你’。因為剛好被桌子遮擋著,所以身在同一個房間里的祐理看不到她的動作。

看來她真的不打算要使用藥物,而是想要直接施加魔術……。

護堂因此被嚇了一跳,望向身旁的騎士。莉莉婭娜仍然保持著凜然的表情,只是稍微以眼光會意。

這一瞬間的目光有著讓人驚歎的妖豔感,這使得護堂的胸口發出高鳴。

不過,同時也有覺得‘這種行為很不好’的想法湧現而出。

乘著這股沖動的護堂正打算要開口的時候,祐理突然間一驚。

“那、那個。其實關于護堂同學的傷這件事,我也看到了些東西!”

生硬的,略顯唐突的主張。

也許是祐理憑著非凡的靈感比莉莉婭娜先一步得到了靈視。護堂馬上把筆記紙捏碎。

“要是莉莉婭娜同學的——那些藥可行的話,那就不需要使用我的辦法了。不過,如果是護堂同學希望的話,我、我也……”

“可、可是。自古以來醫療行為也是魔女的職務。”

被理應相當保守的大和撫子跟隨,莉莉婭娜退縮了起來。

“我想果然還是我比較適任這個工作……”


“雖、雖然這麼說或許沒錯,不過說不定也會有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兩人邊選擇著穩妥的態度和說話方式邊相互競爭著。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艾麗卡和惠那締結了協定。既然事情變成這樣,應該要介入祐理和莉莉婭娜之間的人——果然還是草薙護堂吧。

做好了覺悟之後,護堂插嘴說道。

“總之,關于我的傷勢的診察結果,可以向你們兩個問一下嗎?”

“啊,好的。這是無意識間的感覺……護堂同學如今的身體,如其說是治愈術沒有效果,不如說是失去了恢複力才對。”

看到祐理膽怯地回答道,莉莉婭娜也停止了爭奪。

“我也有同感。你有發覺到嗎?你的身體如今儲存著的咒力——恐怕只有負傷前的七分之一以下。所謂咒力就是接近于東洋醫學和中國武術中所說的‘氣’的概念,即是精神與肉體的能源本身。”

她為了讓對魔術一竅不通的日本人也能夠理解,故意使用了‘氣’這個詞語。

邊展示出這種細致入微的關照,莉莉婭娜繼續說了下去。

“救世之神刀擊入的毒素從Campione的肉體上奪取了咒力,因此才導致恢複的速度變慢的吧。”

“那,你認為怎樣才能夠恢複呢?”

被護堂如此詢問,魔女和媛巫女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回答道。

“比如說,像是清秋院惠那那樣到遠離人煙的靈山上淨潔身心,讓身體慢慢地吸收那塊土地上的靈氣。只不過,這種方法太花時間了。”

“我打算要使用魔術,將自己身體內的咒力傳送給護堂同學。”

“我也打算以同樣的魔術——不,不對,是調合出具有同樣效果的秘藥。不過,身為Campione的草薙護堂肉體里,儲蓄著我們完全無法相比的龐大咒力。”

“以我們這種程度的咒力,分與過去能有效果嗎……。其實我對這點很不安。”

祐理說出了這種不安要素,莉莉婭娜也點了點頭。

看來她們兩個的診斷結果和處理方法幾乎相同的樣子。而且,聽到剛才這番話的護堂——心情變輕松了。他對兩人展露出笑容。

“謝謝你們。我很明白了。既然只是這種程度的傷,那我就放心了。”

“護、護堂同學?”

“請你別說傻話了!讓Campione的身體負傷到這種程度,至今為止都不曾有過一次吧!?”

“哎呀,不過嘛。反正我們的身體本來就不普通。”

到完全恢複為止要幾個月呢,如此憂慮著的護堂以開朗的心情開口說道。

“我覺得只要遇上命懸一線的戰斗,身體深處好像就會自動地湧出力量和咒力這種東西啊。”

““…………””

這是在每次的戰斗里都體驗過好幾次的事情。

只不過,一旦自己親口說出來,就感覺相當有說服力。身為弑神之獸的Campione身心對自己這番不靠譜的發言全盤肯定,並且也感受到一種像是武者震一樣的興奮感。

祐理和莉莉婭娜難道這是這麼覺得的嗎,她們沉默了起來。

“總之呢,我覺得只要不是拼上性命的戰斗我也不會有那麼大的干勁,所以就暫時阻止不了愛莎小姐了。不過放心吧,我會跟著她的。”

“不過草薙護堂,果然還是先嘗試一下治療比較……”

“大概也不會有效吧?既然如此,還是算了吧。”

護堂稍微加強了些許語氣對似乎有些不滿的兩個女生說道。

“我不太喜歡去拜托你們兩個之中的誰去做這種事。這次也和以前不一樣。喏,畢竟總也不能同時向你們提這種要求吧。”

“請——請你不要說這種讓人害羞的事情!”

“說、說得對喔,護堂同學。雖、雖然不能說至今為止不曾有過那樣的事,但竟然是由護堂同學提出這種建議……!”

她們果然顯露出羞恥和憤怒地表示了抗議。

護堂對著這樣的她們如同在說‘開玩笑的啦’一樣笑了一笑,結束了這個話題。

“嘛,我覺得這樣就好了。那就多多關照啰。”

““…………””

兩位少女像是感到不滿地望著笑了起來的護堂,然後好像相互探索彼此的心情那樣交換了一下眼神。接著她們都低下了頭。

就只有護堂一個人對能把這種爭論控制住而感到安心。

然後到了翌日。

愛莎夫人率領著法蘭克族的集團離開了科洛尼亞·阿格里皮娜,開始朝著萊茵河東部——日耳曼尼亞內部移動。

大約三千名的戰士里面,有一千名留在原來的都市里。

為了跟非戰斗要員的女性仆從一起守衛著作為據點的都市。

盡管如此也還是有大約兩千名戰士與夫人同行,他們各自手持著長劍·長槍·斧子弓箭等等各類武器,整體散發出一種暴戾集團的氛圍。

以實際狀況來看與其說他們是在移動,倒不如說是‘進軍’才比較正確。

愛莎夫人也加入到先頭集團里面,颯爽地跨坐在馬匹上。

而另一邊,被作為傷者對待的護堂則是混雜在集中了運貨馬車的最末尾集團里面,與祐理,莉莉婭娜兩人一起乘坐在供人類使用的四輪馬車上。

“在之前那個城市的羅馬軍城寨里也看到過訓練之類的情景呢。”

在馬車之中臨時制作出來的特制床鋪上。

正盤腿坐在上面的護堂想起了在奧古斯塔·勞里卡市逗留時的事情。

“相比起羅馬軍所進行的行軍以及野營訓練來看,這些法蘭克族戰士則是非常……隨便了事呢。他們似乎沒有什麼精細的規定。”

羅馬軍的步兵部隊在平日就會不斷進行嚴格的訓練。

就是因此得到的成果吧。在模擬戰里能夠有條不紊地組成陣型,展露出整齊劃一的行動。行軍的時候也能以規定的隊列迅速地移動,並且能很有效率地休息。還能手腳熟練地建設野營地。

而另一方,法蘭克族的暴戾者集團則是——

勉強算得上是集中在一起,以松散的步調跟著走在前方的人行進。

可是,由于他們的武裝都是七零八落的,所以也無法很好地組成陣型,而且本來他們就沒打算要積極地組合起來。

“之前艾麗卡好像說過‘一萬羅馬軍戰勝了三萬日耳曼尼亞人’之類的話來著,不過這也確實並不怎麼出乎意料啊。”

“盡管是有著三倍的差距嗎!?”

“那個大概就是指斯特拉斯堡之戰吧。”

護堂感慨地喃喃說著,在驚訝的祐理身旁的莉莉婭娜也露出了苦笑。

“依我看來,聚合在這里的法蘭克族戰士已經相當習慣戰斗,如果是十對十的戰斗,我想應該會是法蘭克族戰士壓勝羅馬軍步兵。不過,要是五十對五十的話那就會是羅馬軍步兵能夠壓勝了。”

“嘿誒。”

“以長槍·盾·金屬制的鎧甲作為統一的武裝,並且能夠迅速地組成陣型的步兵部隊,這些就是在古代的戰場上能產生出相對優勢的要素。更重要的是,羅馬軍的軍紀也相當嚴格,指揮系統也非常精煉,因此從戰場轉移到另一個戰場的集團移動會相當迅速。”

集結在斯特拉斯堡近郊的日耳曼尼亞系阿勒曼尼人部族聯合軍,總軍力為三萬。

一萬羅馬軍面對他們散亂的攻勢以分裂出複數戰列的戰術進行迎擊。在第一戰列頑強地抵抗著蠻族以數量壓制的攻勢期間,尤里安皇帝所率領的羅馬軍在適宜的時候將預備部隊投入了戰局,並且慢慢地挽回了劣勢。結果最後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護堂向談論著反敗為勝事跡的莉莉婭娜說道。

“盡管是有著那麼強大的軍隊,最後滅亡的還是羅馬軍啊。”

“西羅馬的國力急速地衰退,反之蠻族那方卻不斷地在各地增強了力量。這果然可謂是應得的滅亡呢。”

“這就叫世事無常啊。”

承載著感歎盛者必衰之理的護堂,馬車喀噠喀噠地搖晃著。

侍奉愛莎夫人的法蘭克族以偵察兵發現的女神阿爾提奧的所在之處為目標,在日耳曼尼亞的廣闊原野上行進著。與羅馬軍的規律和迅速完全無緣,這是相當散亂的進軍。

搖晃的馬匹產生的顫動對于負傷的身體絕對無法說是友善。

可是,總不能讓柔弱的女孩子看到自己沒用的地方吧,護堂尋找著下一個話題。

“盡管是事到如今才有這種疑問,不過‘最後之王’這種像是外號一樣的稱呼是怎麼回事?他真正的名字究竟是什麼呢?”

“那是阿雷克王子長年以來一直在研究的主題呢。”

“以前和公主·愛麗絲一起前往保加利亞旅行的時候也曾經聽說過。”

祐理說出了護堂那個非友好的同族,以及相較起高貴性格卻相當輕浮的公主名字。

說出了白色巫女姬的名字之後,祐理思考深遠地嘟噥道。

“盡管已經追尋‘最後之王’八年時間了,卻從來都沒獲得過關于那名英雄來曆的靈視。關于這個理由,公主是這麼斷言的。”

“斷言?”

“是的。‘從靈視之源的《虛空之記憶》里無法讀取得到他的名字,是因為受到了特別的處理’——。公主大概是造訪幽世的‘普魯塔克之館’的時候確認了這件事……”

“那麼說來,那個館里的老人也是直到最後都沒說過‘最後之王’的真名啊。”

莉莉婭娜點了點頭。護堂也想起了一件事。

蒼發的英雄顯現的時候,女神阿爾提奧確實是叫過他的名字。不過那個時候卻響起了雷鳴,將她的聲音完全消除了。原先‘最後之王’的臉容上罩著一層陰影,難以看清楚本來的面貌。

這些不自然的現象以及無法靈視到他真名的神秘之力。

說不定這就是受到他那‘不想暴露來曆’這種意志所引發的。

“不愧是神明大人,真是荒謬頭頂啊……”

邊談論著這樣的話題邊與祐理以及莉莉婭娜一起在馬車上晃動著,第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天也是和第一天差不多的狀況。

然後到了第三天的午後,狀況終于發生了變化。愛莎夫人所率領的法蘭克族集團的去路前方,正有150頭大型熊軍團在那等待著。

3

與一千人以上的同伴一起渡過了萊茵河,向著日耳曼尼亞內地邁進——。

雖然愛莎夫人以習慣旅行這件事為驕傲,不過她也已經習慣這種民族移動性質的集團旅行。當在各個地方旅行過之後,會不知不覺間被眾多的人圍繞著……。這是經常會出現的現象。

“不過,這次必須要小心一點。”

緊緊地握著小小的拳頭,愛莎夫人如此嘀咕道。

“要去見的是打算要將法蘭克族的各位全部殺掉的女神。我要是不也稍微展現出一點可怕的地方,就會被小看我的對方欺負的。”

為了以防萬一而將‘治愈的權能’反轉過來的准備也已經做好了。

如今吹拂在愛莎等人周圍的風異常地冰冷。

明明還是春天,卻是如同隆冬那般的冷風。氣溫也在不斷下降,寒冷得就算下起雪來也並不奇怪。

要是寒冷到這種程度的話,隨時都能夠將權能反轉過來。

愛莎點了點頭。‘治愈的權能’是從春之女神珀爾塞福涅處篡奪而來的。這位女神其實也是個司掌冬之季節以及死亡的冥府之女王。

當迫不得已必須要使用力量的時候,就會是出乎意料地有用的權能。

“雖然草薙先生總是把我當成一個放心不下的妹妹來對待,不過我也必須得向他展示其實我才是‘姐姐’才行!”

乘坐著充滿氣勢的愛莎,小型的愛馬格拉格拉地前進著。

順帶一提,圍繞在她四周的是四名法蘭克族族長,其直屬的200名部下也騎著馬匹與她一起同行。

而徒步行走的戰士們也在這個先頭集團的左右以及後方穩步地前進著。

還有,就是堆積著食糧等物資,行走在最末尾的一群運貨馬車。

法蘭克族兩千名戰士的行進相當散亂,缺乏規律性。

只不過,也有不少即便是蠻族出身但也從羅馬帝國處學到了合理的軍隊運營,以及以自己的方式掌握了這類知識的人。活躍于這個時代的霸王阿提拉就是匈人族的,而西哥特王亞拉里克(注1)也是出身于日耳曼尼亞系的哥特族。

不過,聚集在這里的人們似乎都不具有這種合理性的知識。

話說回來,現在混雜在運貨馬車隊伍里的草薙護堂看著這種狀況,

‘果然是會和東尼意氣相投的家伙啊……’

也感慨地表達出這種感想。

然後,自從這個散亂的移動開始之後到了第三天就收到了報告。是擔任偵察兵而先行的小部隊發現了巨熊們聚集的地方而發來的報告。

這里是幾乎沒有任何遮蔽物的廣闊原野。

些許的小山丘和岩山以某種程度的數量散布在這片廣闊草地的四方數公里之內。愛莎夫人所帶領的法蘭克族兩千名戰士也毫無阻礙地往前突進著。

不過,在這個地方的一偶已經有野獸集團先行占據著。

那些野獸全都是熊,而且體長足有四、五米。而且還有著將近150頭的數量。

大型熊軍團理所當然也發覺到法蘭克族戰士們的接近。

150頭巨熊全都發出低沉的吼聲,又或是露出險惡的臉容發出威嚇。

嘛,法蘭克族兩千名戰士也撥出了武器,大聲呐喊以示威嚇,雙方都展現出粗暴的態度。

150頭大型熊與法蘭克族戰士們之間相隔著幾百米的距離。

不過,兩個陣營間的戰斗是一觸即發的。只要有個什麼契機的話,就能馬上進入戰斗狀態了吧。

這個時候愛莎正身處法蘭克族軍團的最前方。

“那、那個……各位,可以稍微冷靜一點嗎?”

她在馬背上往後方回過頭,微傾著頭如此訴說道。

明明這無論如何都沒達到能夠傳達給全部兩千名戰士的音量,然而後方的法蘭克族戰士們卻突然沉默了下來,展示出禮儀端正的待機態勢。

見到戰士們如此聽話,愛莎不由得微笑起來。

盡管他們稍微有些粗暴而且喜歡戰斗,但其實真的是些心地善良的人們。

“呵呵呵呵。熊先生們也要安靜一點喔。”

她對對面數百米處的巨獸們如此‘請求’。

不過這也有效。盡管三位數的大型熊群全都滿臉不服地發出‘咕嚕嚕嚕’的低沉喊聲,但卻比起剛才要沉穩得多。

雖然巨熊們依然沒有喪失猙獰,但都向愛莎投來好奇的視線。

“果然真心是能夠傳達的……!”

雖然是凶暴的神之眷屬,但本質果然還是蓬松而且笨重的森林熊先生。

與這些孩子們也是能友好相處的,愛莎點了點頭。這當然也是由于受到‘魅惑權能’的幫助吧。

愛莎獨自一人策馬前進,向著巨熊群接近。

這是乘著心情而為之的。她以手勢阻止了想要跟隨過去的法蘭克族戰士。接著,有一名青年從大型熊之間走到了前方——。

身上穿著清爽的白色裝束,背上搭著粗大的神刀。

他是與薩爾瓦托雷·東尼有著相同面容的人。

法蘭克族之間傳出了“大族長!”的激動呼喚聲。

“各位,安靜一點!東尼先生的身體被女神奪取了!我會將其奪回來的,所以請不用擔心!”

她向出現了動搖的後方戰士們訴說道。

于是他們馬上就沉默了下來。感受到法蘭克族戰士們對自己的信賴,愛莎的胸口變得熾熱了起來。這個時候東尼開口了。

“以前也曾經見過面吶,第三名弑神之人啊。竟然馴服了妾身的眷屬們。”

果然是女神阿爾提奧的聲音。

“真是做出怪誕的行為呐。是打算以這個技能讓眷屬們攻擊妾身,以此獲得勝利嗎?”

“不是的。”

雖然天性的凶暴被削弱,但大型熊群仍然怒目瞪視著兩千名法蘭克族戰士。

現在變成了在他們之間與東尼=阿爾提奧對峙著的形式,愛莎叫喊道。

要清除托付在不從之女神身上的怨恨,如今就是為此實在秘策的時候了。

“我是要來和您交朋友的!”

“呵喔。”

“我知道我們有很多不幸的誤解。不過我覺得只要我們能夠跨越這些進行商談,那就應該可以相互理解彼此心意的。”


“呼唔。”

“我知道這很困難。我是人類而您是神明,我們兩人的出生和成長也完全不同。不過即便如此,也無法成為不能產生心靈聯系的理由。因為,愛情和善良難道不是人類和神明都同樣擁有的東西嗎!?”

“原來如此,妾身完全明白了。”

“嘛,阿爾提奧小姐!”

“就是說汝不但打算要與妾身刀劍相交,而且也希望相互理解。在勇士與勇士相互拼盡全力的戰斗中,會對敵人產生敬意確實是必然之事。不只是任憑著對敵人的憎惡展開死斗,並也要在戰場上尋求交際麼……”

“嗯。”

“那好。妾身也是個有著‘熊’之名的女神。汝之氣概,妾身確實接受到了。那就以讓地上之民傳頌至末代般的熾熱,盡情地刀劍相碰吧!”

“啊,不是。這不是那種以拳頭和拳頭進行的交流喔!”

愛莎驚慌地想要否定。

不過,阿爾提奧也以東尼的臉容邊露著微笑邊將救世之神刀取了出來。同時讓全身湧現出凶猛的斗爭心!

“弑神之女啊,盡管出手吧!”

“請、請聽人家說話啊!”

東尼=阿爾提奧手持的救世之神刀釋放出光芒。

那是與之前在空中顯現的光球同樣璀璨的白金色光輝。

不過這次就只有刀身閃耀出光輝。與引發了暴走的上次不同,由于已經習慣使用神刀,因此能夠做到控制力量了吧。這究竟是好還是壞姑且不論。

在這瞬間,愛莎突然詠唱起來。

“那個……美麗的少女啊,打開可怕的秘教之門吧……”

是言靈。是為了實行權能的反轉。

一半是無意識間發出的呢喃。要是不這麼做的話自己就會死了。生存本能發出的警告讓愛莎的嘴唇自主地動了起來。並且迅速地從馬背上躍下。

“快點遠離這里!”

剛剛說出聲,體格細小的愛馬就奔跑了出去。或許這也是拜‘魅惑的權能’所賜吧,愛莎的意思馬上就能傳達到了。

而愛莎自己也轉身背向東尼=阿爾提奧奔跑起來。

“救世之劍啊,釋放閃電吧!”

“咦咦咦咦咦咦咦!”

東尼的口發出女神的聲音之後,右手上的神刀就迸發出電光。承受了光與熱的沖擊,愛莎被大大地吹飛了。

她如同一根圓木一樣在地面上翻滾起來。

“誒、誒誒誒誒誒誒。”

不過完全無傷。這是修正力的恩惠。

她那能夠打開‘妖精之通廊’的權能也能在某種程度上操縱曆史的修正力。

比如說,沒承受多大的傷勢才能將愛莎維系在如今所處的時代。之前被匈人族的弑神者烏爾丁以箭射中的時候,以及這次也是受到修正力的守護。

在地面翻滾著的愛莎目光游移地思考著。

(果、果然,只有這種程度是無法產生威力的呢……)

阿爾提奧並非《鋼》。只是大地之母神。

她打算以救世之神刀來代替失去的肉體戰斗。不過這本來就不是她能控制的力量,因此是不可能操縱自如的。反而像是上次那樣暴走起來的話造成的威脅更大。

不過,東尼=阿爾提奧打算要節省神刀的力量,只是隨意地操控神刀。因此而威力被減弱,反而成了反效果。力量變弱也沒關系,只要可以將敵人斬殺就行了。

“如果東尼先生和草薙先生在場的話,絕對會乘著這個破綻進行大反擊的……”

如此喃喃地說完之後,愛莎突然身體一震。

回轉終于停了下來。她馬上站起身來,呼喊道。

“啊,阿爾提奧小姐!很危險,快逃吧!”

“什麼?”

北風吹刮而起。如冰結般寒冷,混雜著雪片的寒風。

“冰雪——冬之女神的力量!?”

狂亂吹刮的北風將驚訝的東尼=阿爾提奧的身體凍結了起來。寒風發出轟隆的聲響,正在不斷地增強氣勢。

這是將冬之冷氣帶到日耳曼尼亞廣闊原野上的神聖之北風。而且天空變得暗淡無光,開始降下白皙的細小雪花。

“啊啊……又用出來了……”

愛莎突然失落地垂下了肩膀。

身為春之女神的珀耳塞福涅是一名心地善良的少女。她被冥府神哈迪斯以力量強硬地抓走,成為他的妻子被帶到了冥界。

不過,當冬天到來之時她就會突變成為冥界的殘酷女王,將冰冷的凍氣帶到世間。

並且,當將治愈之力反轉過來的時候,‘冬之權能’經常會將愛莎突然想到的戰略毫無猶豫並且殘酷地執行出來。

簡直就像是將愛莎自身的信條和氣質都反轉了過來一樣。

“甚至宣言要妾身逃跑的一擊……若是不接下的話,可有損妾身的女神之名!”

“才、才不是那種意思啦!”

現在東尼=阿爾提奧在冰冷的北風之中架起神刀,並動用起Campione肉體內的咒力抵抗這個權能。

不過,手持神刀的Campione腳下的地面突然崩裂。

宛如大地震一樣——地面上出現了幾十米長的裂縫。

“咕……”

神刀的使用者就這麼墜落了地底。

女王珀耳塞福涅所支配的冥界存在于地底深處。既然如此那就並不只是極寒的冷氣,將敵人拖入地底的力量也是女王的權能。

“這麼一來暫時這附近一帶就會變成隆冬的世界……”

將東尼=阿爾提奧吞噬的裂縫處湧出了強烈的冷氣。

雖然愛莎自己並不會因此感到不適,不過若是普通人類長時間身在這一帶的話連骨髓都會被凍結。最壞的情況下會就這麼被凍死。

不過這次從大地裂縫處湧出的並不只有冷氣。

‘弑神之女啊,實在是干得漂亮。’

聽到從地底傳出的女神之聲,愛莎的身體一震。

‘即便是神明,被困于冥界之牢的話也無法輕易逃脫。大多神明會就這麼迎來死亡吧。然而,妾身還是司掌大地的女王……’

阿爾提奧的聲音既沒憤怒也沒憎惡,反而帶有憐愛之情。

‘暫且等候一會。妾身馬上就會將這個無預期的回歸終結,再度返回地上。在此之前就以吾之眷屬為對手排解無聊吧!’

“嗚嗚嗚嗚……果然是這樣!”

將敵人拖入地底的秘術極為強力。

因應狀況來使用可以發揮出一擊必殺的威力。可是,像阿爾提奧這樣的大地母神大多都同時有著冥界女神的身份,因此無法對其造成特別有效的打擊。還有,對于有著‘曾經一度死亡但卻奇跡地複活過來’這種故事的神格也效果不大。

而且,隨著阿爾提奧所發出的一聲——

直到剛才位置都保持安分的巨熊群突然變得騷動起來。

大約150頭巨熊都發出猙獰的呻吟聲,對著愛莎和法蘭克族露出險峻的目光和表情,並緩緩地開始朝著這邊走來。

“大家都冷靜下來!拜托了!”

愛莎合起雙手對巨熊們祈禱。

可是沒有效果。恢複了凶暴的野獸群沒有停下腳步,依然朝著數百米距離處的愛莎以及法蘭克族兩千名戰士接近。

巨熊們本來就是女神的眷屬,而且今天還是初次見面。

因此即便是魅惑的權能也無法發揮‘拜托’以上的影響力。

“咦咦咦咦咦咦咦!”

‘呵呵呵呵。可別以為回禮就只有這樣!’

女神伴隨著大笑作出追擊。

在下個瞬間,愛莎的腳下閃耀出白金色的光輝。不對,不只是腳下,就連身邊周圍的地面也全都釋放出光輝。那是從地底深處放出的救世之雷。

這與剛才被消除的雷光威力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這次女神並沒有精密地控制,而是懷著即便暴走也沒所謂的打算而擊出的吧。

被在腳下炸裂的的閃光吞沒了進去,愛莎的身體消失了。

4

女神阿爾提奧所帶領的熊軍團以及法蘭克族的兩千名戰士。

這兩個軍團終于遭遇了。不過卻並沒有突然展開戰斗,而是相隔數百米的距離對峙著。兩個陣營的領導者在中間點的位置上進行了會談。

愛莎夫人的權能將東尼=阿爾提奧拖入了地底。

“雖然稍微有些預想到了,不過那果然還是難以控制的力量嗎……”

護堂碎碎念道。他混雜在法蘭克族里面觀望了剛才的會談。

為了以防萬一而站到到最前列附近。而把護堂帶到這里的兩名女生,祐理和莉莉婭娜也因太過突然的狀況發展而啞然。

“盡、盡管本人並沒有戰斗的打算,權能也會自動地施放出來呢。”

“愛莎夫人的權能里面,或許必定會存在著某些本人的意思也無法控制的地方呢……”

“明明看不出有絲毫要戰斗的意思,但卻突然地就發動襲擊啊。”

在某種意義上,她平時的行動和其存在本身就會在戰斗時成為佯攻。將愛莎夫人的恐怖之處看在眼里,護堂皺起了眉頭。

“東尼說得沒錯,確實是很卑鄙啊……”

不過,戰斗並沒有在這里就結束。

從地下傳出的女神阿爾提奧之聲將熊軍團凶暴化,愛莎夫人被從地下放出的雷光擊中——消失不見了。

“愛莎小姐!?”

護堂懷疑起自己的眼睛。怎麼可能,那個人居然……

而且,150頭大型熊開始前進。

巨熊們有著若是以後肢站立起來的話看上去就宛如一間房子般,體長為四、五米左右的巨大身軀。而且,全部巨熊都被凶暴化,張開獠牙顯露出斗志。

這個軍團邊誇示著巨大的軀體邊朝著法蘭克族洶湧而來。

噶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噶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噶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巨熊們不斷發出的咆哮聲讓天地震動了起來。

法蘭克族兩千名戰士正面臨著如海嘯般洶湧而來的巨神群。他們因目擊到愛莎夫人的消失而明顯地出現了動搖。

他們每個人口中都叫著“大族長!”,並且哭喊了起來。

不過,其中不知是誰這麼喊叫起來。

“你們!難道就不去為大族長報仇嗎!?”

這聲叫喊的效果相當顯著。男人們都突然改變了神色。

呼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呼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呼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人類陣營也邊發出呐喊邊開始進行突擊。

當然是向著由150頭巨熊形成的大海嘯了。他們各自手持著劍·槍·斧頭·弓箭等武器,並以斗志以及複仇心讓身心都燃燒起來。

兩軍就這樣在毫無遮蔽物的日耳曼尼亞平原上展開激烈的搏斗——。

亂戰開始了。

當然,以一頭大型熊和一名法蘭克戰士相對起來,巨熊們那邊是壓倒性的強大。

不過,巨熊的數量是150頭。人類那邊則是兩千名。單純以計算來看,就算以十個人挑戰一頭巨熊也還有富余。

大型熊揮動起粗大的前肢。法蘭克族的戰士倒下。

巨熊們以凶惡的嘴巴和牙齒啃咬敵人。戰場上開始出現慘叫和流血的法蘭克族犧牲者。

這種淒慘的景象在戰場上隨處可見。

不過,法蘭克族里面也有不少能以敏捷的動作和盾牌阻擋巨熊們猛烈攻勢的強者存在。並且,還有更多能以自身的武器刺入如野獸般猙獰地攻來而露出破綻的大型熊身上的猛者。

結果,日耳曼尼亞的廣闊原野上躺滿了大量的野獸以及人類尸體。

“戰斗還只是進行了五分鍾,就已經有如此大量的死傷者出現了啊!”

“至、至少要是有治愈權能的愛莎夫人也在一起的話就——”

分別如此出口說著的護堂等人身處遠離戰場的位置上。

他們是在剛才法蘭克族戰士們發起突擊的時候被留在原地的。這是出于避免被戰場的狂暴卷入進去的判斷。

這時候莉莉婭娜取下背上的弓搭在左手上。

那是騎馬民族所使用的樣式複合弓——使用的素材不是木頭而是動物的的腱骨,是一把盡管體積細小但卻射程距離相當遠的弓箭。她以右手將腰上箭筒里的弓箭抽出,搭在弓弦上。

迅速射出。狙擊的目標是數十米前方處的大型熊。

此時巨熊正好在與法蘭克族戰士狂暴地搏斗著。莉莉婭娜射出的弓箭分離不差地刺入巨熊的右眼上。接著她馬上射出第二箭。這次弓箭紮進了巨熊的左眼。

這兩支弓箭不僅貫穿了眼球,甚至還刺進了大腦里了吧。

大型熊被兩箭斃命,癱倒了下來。身邊周圍的法蘭克族都因莉莉婭娜的弓技而“嗚噢噢噢噢噢噢!”地興奮了起來。

可是,剛剛展現出絕技的銀發騎士卻搖了搖頭。

“再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就我一個人是無法將所有敵人殲滅的……”

“我的身體現在也無法去戰斗……”

至少要是能夠使用韋勒斯拉納的什麼化身的話——

護堂惱悔地緊咬著牙齒。現在全身不單只沉重得要命,咒力也完全沒高漲。或許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吧,明明戰斗已經開始了,他卻想不到該使用什麼化身才好。

祐理像是為這樣的護堂感到擔憂一樣,身體輕輕地挨了過來。

護堂邊對她這樣的關懷心懷感謝邊動起腦袋思考起來。正如莉莉婭娜所說,再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只有冒險一搏——!

然後,就在他打算要開始進行這個大賭博的時候。

“……龍?”

莉莉婭娜突然抬起頭來,遠望著南方的天空。

護堂也凝目細看。最開始只能判別到是個黑點,稍過一會之後就馬上能看出從南方飛來的東西是什麼了。

體長四米左右。酷似敏捷的獸腳類恐龍姿態。只不過,取代短小的前肢而生長在兩肩的翅膀乘著風在天空上飛翔。

強壯的後肢腳尖上有著粗大的爪子。那是應當稱之為‘恐怖之爪’的,飛翔的魔獸天生就帶有的銳利武器。

不會有錯。那是弑神者烏爾丁所操縱的翼龍。

並且,乘坐在翼龍背部上的騎手是個華麗的金發美少女——。

“艾麗卡!”

護堂禁不住叫出了她的名字。

“怎麼了,惠那小姐?”

“聽錯了嗎?感覺好像有誰在叫艾麗卡小姐的名字呢。”


因為看到黑發媛巫女一臉驚訝的表情,因此艾麗卡向她問道。

體型異常巨大的熊在下方與法蘭克族戰士正展開著混戰。

翼龍輕松地飛翔在距離地面十幾米高的天空上。手握缰繩跨坐在馬鞍上的人是艾麗卡·布朗特里。而坐在她身後的人則是清秋院惠那。

“說不定王就在下面!?他是發現到惠那我們了嗎!”

“要是這樣的話那就最好了呢。既然是他的話,會在最大的騷動發生的時候歸來也完全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王還真是和戰斗以及糾紛之類的事情很有緣分呢。”

向烏爾丁所借來的翼龍即便承受著兩人的體重也還是能輕松地飛翔。艾麗卡的脖子上掛著一件用繩子穿過龍牙做成的垂飾。這個也是烏爾丁所授予的物品。

似乎只要有這個東西的話,就能在幾天之內馴服他的翼龍。

而惠那沒有去借用翼龍是因為騎乘技術的問題。這些翼龍基本上可以用騎乘馬匹的感覺去駕禦。不過,對于在這方面是初學者的媛巫女則比較困難。

“我們能夠趕上真是太好了呢。只不過好像看不到愛莎夫人和憑依在薩爾瓦托雷卿身上的女神。”

“嘛,不過,已經可以開始動手了呢。”

太刀之媛巫女邊開心地笑著邊伸出了手。她從掛在馬鞍上的箭筒里抽出了一支箭遞給艾麗卡。

“要把那些熊收拾掉是毫無置疑的事實。”

“說得也是呢。那麼,我們就立刻動手吧!”

艾麗卡從馬鞍上取下一把鋼鐵制的弓。

為了能讓箭矢擁有超常的射程與威力所以才使用了鐵弓。即便是身體強壯的大漢,要拉起這把弓也是件極為困難的事情。不過艾麗卡已經用魔術增強了臂力。

她從惠那手上接下了遞來的弓箭,輕松地拉動弓弦。

這是跨坐在翼龍上作出的騎射。掛在馬鞍兩旁的腳蹬支撐著艾麗卡的雙腳。

艾麗卡依靠著這些東西的助力,首先射出第一箭——。

嗦!

弓箭邊發出豪快的風鳴聲邊向著眼下的戰場飛去。

艾麗卡已經在所有的弓箭上施加了煉鐵術。這是增強貫通力的術式。以此加強鐵弓威力而得到的結果,就是弓箭將體型如房屋般的巨熊身體輕松貫穿。

射穿敵人的弓箭依然沒有停下勢頭,就這麼刺入了地面上。

被作為目標擊中的巨熊噗咚一聲倒了下來,接著就一動不動了。當場死亡。

能將活動的野獸眼球射穿的精妙箭術也很出色。不過,要是想要達到一擊必殺的威力,那就要瞄准運動幅度不大的身軀——而且還是心髒的位置去狙擊最有效率。

這種豪快的狙擊正從上空,而且還是重複了十次不斷地射來。

十支弓箭接連不斷地將附近的大型熊貫穿,產生出了十具尸體。

在巨熊們的四周拼盡全力地戰斗著的法蘭克族戰士們都一臉呆然地望著來自空中的援護者。不過,現在沒有在意他們的空閑了。

“去熊多的地方。讓惠那下去!”

“我明白了!”

由于這一帶是片廣闊的平原,所以有人和熊相當密集的地方,但也有空曠的地方。

兩人有效利用起翼龍的機動力,迅速地移動至新的激戰區上空。惠那立刻跳了下來。對,就是從翼龍背上跳下!

身體敏捷的媛巫女像是貓或者猿一樣輕輕地著地,落到了戰場上。

她平時通常都是手持神刀·天叢云劍。不過,現在她拿在手上的是帶有劍鞘的寬幅長劍——。並非日本刀,而是西洋式的雙刃劍。

“Cuore di Leone!立刻去幫助惠那小姐!”

在清秋院惠那手上的魔劍回應了主人的請求,銀色的劍刃閃耀著淡淡的光輝。

平時艾麗卡都是讓Cuore di Leone變形為細身的劍。今天則是讓其恢複成本來的長劍形態,作為神刀的代替品借給了惠那使用。

“咦呀呀呀呀呀呀呀!”

惠那將獅子的魔劍擺出八相的架式奔走起來。

為了能讓雙手大力揮動,Cuore di Leone的劍柄也相當長。故此也能以手持日本刀相同的方式來使用。

手持著這把魔劍的惠那所奔向的目標當然就是其中一頭巨熊了。

雖然巨熊正被六名法蘭克族戰士包圍著,不過惠那以疾風般的速度在戰士們之間穿過,以猿猴般的輕盈動作跳躍了起來。

以後肢站立起來的大型熊頭部距離地面有著五米左右的高度。

惠那高高地跳躍了起來,以八相架勢的斬擊朝著巨熊的短小頸部砍過去。對方也揮舞起粗大前肢,企圖想要將媛巫女纖細的身體撕裂。

不過,惠那和Cuore di Leone並沒有停下動作。

獅子魔劍首先將巨熊前肢的肘部一帶斬飛,接著如流水般將巨熊的頭部切斷。

這與揮動天叢云劍的時候相比有著不分上下的銳利以及威力。

“下一個!”

屠殺了一頭巨熊的惠那馬上翻轉起身體,奔向附近不遠處的第二頭巨熊。

第二頭巨熊果然還是被法蘭克族戰士們包圍著,不過惠那依然從戰士們之間擠了進去,以魔劍斬向大型熊的身軀。Cuore di Leone的劍鋒刺入了肋骨下方一帶,以此盡情地在腹部上橫砍下去。劍刃深深地挖入了肝髒,第二頭巨熊也被輕松擊斃。

“實在是相當華麗呢。”

在稱贊競爭對手的同時艾麗卡也沒有停下手。

因為看到箭筒上已經空了,所以艾麗卡揮了揮手,使用了召喚魔術。于是十幾支箭矢在轉瞬間顯現,可以再次射擊了。

艾麗卡邊驅使著翼龍邊繼續在空中朝著地面展開狙擊。

每射出一箭就伴隨著產出一具大型熊的尸體,如此不斷量產。她就這樣與惠那一起持續對大型熊展開掃蕩,等到附近的敵人都被消滅了之後,艾麗卡就讓翼龍降低了高度。

正好有數名法蘭克族戰士身在下方。

他們看到從自己頭頂上方降下的翼龍之後都驚慌失措了起來。

奔到了翼龍降下之處的惠那輕盈地跳了起來。利落地躍到了艾麗卡的身後。再次乘坐上兩人的翼龍猛烈地拍動雙翼提升了高度。

艾麗卡和惠那兩人已經打倒了將近二十頭大型熊了。

不過敵人的數量依然還有很多。艾麗卡讓翼龍飛翔起來,尋找下一個獵物。

“這麼利落的手法,果然有夠荒唐啊……”

從遠處眺望到艾麗卡和惠那兩人的活躍,護堂如此喃喃說道。

因為和她們相隔著四、五百的距離,所以當然看不清楚細微的動作了。不過由于看到她們驅使著翼龍在戰場各處飛來飛去,所以可以知道她們正不斷地在各處取得勝利。

對她們來說,首先最重要的一點是有著‘個人的強大實力’。

並且,為了活用這種強大的實力而最大限度地利用翼龍的機動力,充滿干勁地在各處轉戰。

這是只有兼具著實力和明晰頭腦的她們才能做到的活躍。

另一邊,草薙護堂的身旁也站在莉莉婭娜以及祐理。銀發騎士就不用說了,就連媛巫女也是個有著超常能力的人。以前她也曾經驅使精神感應的靈力從女神喀耳刻手中保護過自己。

她們兩人正為了守護護堂而待在他的身旁。

盡管這里遠離著亂戰的中心地,不過還是偶爾會有尋找獵物的大型熊接近。每次這種時候莉莉婭娜就會以弓箭將其射殺。

“拜托你們了。”

又有一頭大型熊正緩緩地朝著這邊接近。護堂立刻如此低聲說道。

“不用保護我了。丟著我不管也沒關系。”

在這麼說著的同時他開始向著大型熊走近。

祐理“護堂同學……”這麼說著並打算要追上去,不過莉莉婭娜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並搖了搖頭。于是媛巫女大概是想起自己‘應該要做的事’了吧,她馬上停下了腳步,以一臉擔憂的表情目送著護堂離去。

“草薙護堂……”

莉莉婭娜盡管也由于擔憂而使得凜然的美貌緊繃了起來,但還是默默地注視著他。

在這期間護堂還在繼續走著。他至今還是負傷之身,連腳步都搖晃不定。但即使如此他還是勉強繼續前進,到最後終于與大型熊一對一地對峙著。

噶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體長四米左右的巨熊高聲喊叫起來,以後肢立地而起。這是以展示巨大身軀所作出的威嚇。

接著揮動起左前肢,打算以巨大的手掌以及爪子猛擊護堂。

對此護堂拼命地活動起搖擺的身體,往後方跳去。驚險地成功回避。可是卻被熊爪的前端略微擦過了胸膛。熾熱的痛楚游走在胸膛上,鮮血飛濺而出。

“咕——!?”

護堂邊忍受著痛楚邊集中起精神。

現在的自己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有咒力。接著要提升起斗志,將戰斗的力量從身體的深處喚醒——。

可是,卻完全感覺不到有力量即將洶湧而出的兆頭。護堂大吃一驚。

這時候大型熊猛撲而來。對方打算要撲到護堂的身體上,以凶惡的下顎和牙齒咬碎敵人。光是被如此巨大的身軀撲到身上也會簡單地被壓死。

再加上,相較起巨大的身形大型熊的動作卻相當迅速。

無論是要避到右,左,後方哪一個方向都是來不及的吧。于是護堂迅速地向‘前方’躲避。他以前滾的方式在地面上翻滾起來,滑到到猛撲而來的大型熊正下方。

咕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大型熊由于兩度失敗而發出像是感到不快的低吟,並以險惡的目光瞪著護堂。

而另一方,護堂焦急了起來。明明都已經這樣戰斗——而且還是挑戰以如今的身體狀態絕對無法戰勝的對手,可是卻完全沒有湧現力量。

咒力也依然沒有恢複。那麼說來,莉莉婭娜將咒力稱為‘氣’。

難道是需要什麼氣功法的竅門嗎?像是特別的呼吸或是冥想之類的……不,這種事情至今為止自己都從沒做過。

也就是說,現在草薙護堂所需要做的行動是——

“就像平常那樣去做嗎。”

如此呢喃著,停下腳步。作出屹立的姿勢。

大型熊理所當然是充滿氣勢地襲來了。再次打算以前肢作出毆打。不過這次護堂沒有避開。取而代之地則是——緊握拳頭。

“呀啊啊啊啊啊啊!”

他反過來向著正往自己迫近的大型熊突進,隨著呐喊聲一起以拳頭毆向對方。

歸根到底,只是一味地逃跑是稱不上是戰斗的。只有彼此相互攻擊戰斗才能成立。更重要的是,草薙護堂——不論是再怎麼防守,也從來不曾舍棄過攻擊的意志!

話雖如此,但這無疑是愚蠢的行為。

因為這是要以任何權能都無法使用的身體,去毆打比自己的身體巨大一倍以上的巨熊。

不過,也正因如此才充滿了緊張感,喉嚨變得干涸。受興奮和腎上激素的影響使得疲倦消失,無比沉重的身體時隔數日再次展現出了敏捷的動作。並且,在直面死亡之恐懼的同時也湧現出了‘必定要粉碎眼前的敵人!’這種所謂的殺傷本能。

本來護堂的動態視力就相當出色。

再加上Campione在戰斗力所發揮的集中力。

即便是敵人以野性的速度作出的攻擊,也能夠異常清晰地將其看破。護堂勉強地避過巨熊如錘子般砸下來的拳頭,與此同時躍到了巨獸的胸前。然後,竭盡全力毆打下去。

——噶呀呀呀呀呀呀呀哎呀呀呀!?

大型熊發出了淒慘的鳴叫聲。

以雙手抓住對方的巨大身軀,高高地舉到了頭頂上。被身高只有180公分左右的人類如杠鈴一樣玩弄,大型熊臉上浮現出困惑的表情。

護堂對此沒有在意,以單手將巨熊當做投球一樣扔了出去。

巨熊的身體描畫著拋物線飛出了100米以上的距離,剛好落在了沒有任何東西的平地上。

大型熊就這麼動也不動了。這種驚人的絕技當然不是平時的護堂能夠做得到的。只要敵人是有著凌駕于人類的剛力就能夠使用——使用出‘雄牛’而得到的結果。

呼——————。大大地深呼吸。

在攻擊之下被磨練出來的意志以及龐大的咒力在護堂的身體之中湧出。

盡管如此,雖然正如自己預想那樣恢複過來了,但將這種預想實行出來還真是個讓人驚險不已的賭博……。不過已經沒有可以喘息的閑暇了。

距離這邊兩公里左右的地方有條巨大的裂縫。

那是將東尼=阿爾提奧吞噬進去的,通往地底的入口。巨大的野獸正從這條裂縫里緩緩地爬出來。

全長三十米左右。猶如貓頭鷹與熊結合而成的形態。

那是護堂之前曾經遭遇過的神獸。是墜落地底的阿爾提奧之魂將其派遣至地面上的吧。而且,這次竟然有三頭!

“敏銳至難以接近之人啊,給予打破契約之罪人以懲罰之錘!”

護堂立刻詠唱起言靈。

“那是神獸!?女神阿爾提奧的眷屬!”

驅使著翼龍,華麗地在飛翔于天空之上的艾麗卡。

她也理所當然地可以比起任何人都要更清楚地縱覽大地。如同在平原上挖出一道傷痕般的裂縫處,正有巨大的貓頭鷹熊爬上地面。而且,還是連續三頭——。

神獸突然在戰場上顯現。

而且,地面上的大型熊還剩下五十多頭。

身處明顯的劣勢讓艾麗卡皺起了眉頭,地上的法蘭克族戰士們也終于失去了斗爭心。由于巨大貓頭鷹熊的出現,戰士們都騷動著開始了逃跑。

不過,接下來顯現的是漆黑的大豬——。

見此,驅使著翼龍飛翔的艾麗卡露出無畏的微笑。

而在地上揮舞著Cuore di Leone的惠那也察覺到了。無論身在戰場上的任何地方都不可能看不到這頭巨大的‘豬’。

並且,太刀之媛巫女也發覺到‘搭檔’恢複的氣息。

“天叢云……!自背君之腕到來吾之手!”

由于右手上正拿著Cuore di Leone,所以漆黑的神刀在左手上顯現。惠那更進一步地將天叢云劍的神氣呼入自己的身體中,同時對著高空叫喊道。

“艾麗卡小姐!”

“嗯。回來吧,Cuore di Leone!”

魔劍從惠那的手上消失,在艾麗卡的右手上顯現。這是召喚的魔術。

“須左之男命,于此處起兵取國,以千劍立于大地為城郭而守敵!”

太刀之媛巫女為了控制神刀而立刻從口中詠唱出言靈。

“一千之劍,即失而成小蛇。然而命,自大蛇之尾而得一劍。是所謂,天從云劍也。即成破千刃之鋼!”

太刀之媛巫女將剛拿回來的天叢云劍拋上了高空。

寄宿著奇跡之力的神刀如同回旋鏢一樣回轉飛翔,到達了比艾麗卡騎乘的翼龍更高處的上空。並在這瞬間粉碎破散。

天叢云劍的碎片彷如流星雨一樣向著地面傾降而下。

神刀的碎片全部都落在了地上的大型熊身上。散落在面積有200平方公里的戰場各處的五十頭巨熊上。

巨熊們同時啪嗒啪嗒地倒斃。

不過,敗走的法蘭克族戰士們卻沒有出現任何一個犧牲者。

只挑選出敵人,將其一擊貫穿——。這就是惠那與天叢云展示出的絕技。

“七位祭司,各自吹響角笛,身穿鎧甲的將領往前進軍!”

另一方面,艾麗卡詠唱起聖絕的言靈。

Cuore di Leone從長劍變化成突擊槍的形態。

那是騎兵用的逆棘狀長槍。並且,就在天翔的龍騎士被紅色的光芒——‘神聖殲滅的特權’包圍著的瞬間,艾麗卡以腳輕踢翼龍的側腹。

“約書亞宣告道,主將這個城鎮賞賜與汝等。活著的人,不分男女老幼皆全部宰殺,包括牛羊驢馬!”

她把長槍的槍鋒往前刺出,讓翼龍以全速飛翔起來。

攻擊的目標就是剛剛從地底爬出地面的貓頭鷹熊。翼龍與艾麗卡向著如同大樓一樣的巨大神獸其中一頭的喉嚨突擊而去。

貓頭鷹熊從巨大的口部噴出綠色的火焰作迎擊。

然而,這些火焰被‘神聖的殲滅特權’擋開,龍騎士沖入到敵人的喉嚨處,將突擊槍的槍鋒深深地刺了進去。

咕噢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顫動著大氣的重低音慘叫。這就是艾麗卡給予第一頭神獸造成劇烈打擊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