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女神之子 第四章 軍神阿爾托斯與救世之神刀
據說魔王約翰·普路托·史密斯受到了請托。

希望他將草薙護堂,薩爾瓦托雷·東尼,愛莎夫人三人全部抹殺掉。

“然後,激進的請求者所住的地方大概就是這里了。”

黑衣的Campione邊在前方行走著邊這麼說道。

這地方是古代希臘的神殿中。這里就是靠著公主·愛麗絲的引導,莉莉婭娜和祐理終于到達的地方。不過身為帶路人的公主已經不在了。

由于被史密斯命令在外面等候,所以她才勉為其難地聽從了。

進入神殿之後,馬上就見到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

“可以進行時間旅行的權能,並非愛莎夫人的專利。持有‘旅行’權能的神明或是妖精也能夠做到。他們可以如同在地上行走般跨越時間,游曆異界。”

史密斯邊下著台階邊說道。

莉莉婭娜也邊與祐理一起跟在他的身後走著邊點了點頭。擁有旅途權能的神明們。例如希臘神話里的赫米斯,日本神話里的百尺鳥以及猿田彥神等等。

“由于被那樣的神明所戲弄,因而被流放到過去的人類——其實是存在的。不過他們卻絕對不會引發讓曆史改變的事態。”

“是這樣……的啊。”

不久之前才從催眠狀態中清醒過來的祐理隨聲說道。

“時間的流逝具有殘忍而且冷酷的力量。即便是個人的偶然和奇跡所產生的作用導致曆史改變,也是無法被允許的事情吧……”

對于似乎是受到靈視的啟示而低聲地說出這些話的媛巫女,史密斯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不過即便時間的流逝是殘酷的,好像也有極少數的情況會出現無法被修正的變化。要是出現這個情況,就輪到‘看守’出場了。”

“那麼,假如出現無法進行‘曆史修正’的情況。”

莉莉婭娜因受不安和好奇心所驅使,試著這麼問道。

“會變成怎樣的事態呢?”

“因為這種事情不曾有過前例,所以我也不太清楚。說不定會出現空想科學小說里面那樣的平行世界呢。我們所居住的時代會大幅改變,有可能會造成和世界崩壞相差無幾的慘劇。不管怎麼說,這都不太想去試驗呢。”

就在史密斯說到這里的時候,階梯也終于走完了。神殿的地下是一條回廊。路幅寬廣,寬度接近八米。

“迷宮,嗎……?”

莉莉婭娜感到奇怪。這個地下回廊完全看不到終點。

而且道路不止無限延伸,還有好幾個岔道。彷如迷宮一樣錯綜複雜。並且不知為何有大量的石板漂浮在空中。簡直就是一個無重力空間。

無數的石板在在回廊內輕輕浮動著,到處飄蕩。

“這個難道是記憶之碑——?”

祐理滿臉不安地眺望著石板。

漂浮在空中的石板不止有長方形的也有正方形的。這附近一帶的石板大概四五十公分左右。所有的石板上都以古代的字母記錄著長篇的文字。文字密密麻麻地從一端寫到另一端,幾乎沒有多余的空間剩下。

以莉莉婭娜的第一眼印象來看,語言是古代拉丁語。

“那麼,繼續前進吧。”

因為史密斯開始繼續走起來,莉莉婭娜和祐理也慌張地跟了上去。

假面的Campione面前漂浮著一團橙色的火焰。

這團火焰如同以正確道路引領前進的妖精一樣緩緩地飛來飛去,史密斯跟在火焰的後方行走。

漂浮在空中的石板輕輕地飄蕩起來,自動地避開了人類。

約翰·普路托·史密斯每前進一步,長筒鞋上的鐵釘就會規則性地敲響地板。邊追隨著這個聲音前進的莉莉婭娜邊感到困惑。

頭腦里面有許許多多的景象不斷地浮現出來——

永不停歇的時之大河。曆史。人類的營生。饑餓的人。飽食的人。偷盜的人。被欺騙,被掠奪,被殺害的人。祈願,拯救,愛上的人。做出善行的人。為惡的人。中庸的人。野心與希望,夢想與挫折。有價值的生,無價值的死。

……這些大概就是關于人類的記憶所積累而成的東西。

祐理也頻繁地朝左右兩方轉動視線,一副躊躇的模樣。

“萬里谷祐理,你也——”

“是、是的。我也是能看到許多的東西。”

果然這些景象是靈視授予的啟示。而發信源是——憑著魔女的直覺,莉莉婭娜定眼凝視。

凝視著這些漂浮在地下回廊中的大量石板。

“史密斯大人,這些到底是……?”

“像你們這樣的魔女就是讀取了飄蕩于幽界里的虛空之記憶,以此被授予靈視之啟示的。”

假面的弑神者對終于提出了疑問的莉莉婭娜說道。

“這個館內所收藏的石板……上面正是記錄了那些文章。”

“!?”

“生者的世界,不死之神的世界,生與不死的境界——將這三界過去發生之事,今後將會發生之事網羅下來的記錄,就是你們所說的《虛空之記憶》。既然你們來到了這個保管的場所,會被刺激起靈感也不無道理。”

“果然,是這麼回事呢……”

相對于啞口無言的莉莉婭娜,祐理則稍微有些理解的表情。

“靈視力者能將其如同預見未來一樣來認識呢。正確來說是以靈感來讀取‘現今所發生的事情’,並且無意識地預測‘今後即會發生的事情’那樣的能力——這是管理這個地方的男人所說的話。”

“這個人物就是時之看守者,普魯塔克之館的主人對吧?”

“他想要抹殺護堂同學他們……”

“他也是挺為難的呢。實際上他的立場也是值得同情的。”

對于祐理和莉莉婭娜這番評語,假面的英雄帶著苦笑搖了搖頭。

“以人類的基准而言的話,他是個超越者。從壽命的限制中解放出來,有著凌駕一般魔術師的力量。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並非神明。也不是弑神者。總而言之,就是並非我以及同族們那樣規格之外的存在。”

約翰·普路托·史密斯邊在回廊上前進著邊以名副其實的惡人之聲說道。

“在這150年期間,有個一直給他帶來巨大麻煩的女性存在。她是Campione,同時也是跨越時間的旅人,並且也是能將無法輕易改變的曆史輕松地改變過來的超人……。嘛,等到你們見到他之後應該就會明白了吧。”

前方可以看到一道金屬制的門。

史密斯將其打開。門的後面不是道路而是房間。

石板在這個房間並沒有浮到空中。而是散落在地板各處。因為有大量的石板雜亂地散落著,要找個立足之地也不是容易的事。

在房間的中央處,有個白發白胡子的老人面對著一個三腳式的畫架。

不過,放在畫架上的卻不是畫布,而是那些石板的其中一塊。老人身上穿著古代的羅馬長衣,手上拿著一支青銅筆。

“這一年的除夕……蘇維彙族(注1)以及汪達爾族(注2)會協同艾蘭的騎兵通過莫根提亞肯的近郊……。勃艮第王及其部民已經進入萊茵河左岸,開始對高盧作出干涉……。不久後哥特之民也將到來……”

老人邊嘴里低聲地念叨著邊凝視著石板。

“可是,那個地方已經聚集了三位蠻王——。總之這次也是要修正,修正,修正修正不斷地修正!嗚呼!這是何等讓人悲歎的工作!”

老人終于忍不住激動地咆哮起來。

而且還把怒火的矛頭轉向擅自進入房間的約翰·普路托·史密斯。

“聽好了,王啊。老朽為這個工作煩透了。我等人類自古以來編織至如今的曆史又被改寫了。”

老人盡管看到跟在史密斯後面進入房間內的祐理和莉莉婭娜也毫不在意。

他只是瞄了她們一眼,視線就馬上回到了石板上。

史密斯誇張地聳了聳肩,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道。

“盡管話是這樣說,你可是時間的看守者。肅清刻畫在曆史上的修正之軌跡並且留下記錄。有時候親自奔赴過去介入曆史。”

奔赴過去。這番話讓莉莉婭娜和祐理嚇了一跳。

“不如你就別帶著私情,勤奮地致力工作如何?這種東西叫勞動的義務嘛。”

“這麼說確實是沒錯!可是,曆史修正是極少會發生的事情。更別說是需要老朽親自奔赴過去的事情在這千年間都不曾發生過三回。受命運的戲弄而飛越到過去的人讓曆史發生改變,這本應是極少發生的事情才是!”

老人邊因憤怒而顫抖著肩膀邊喃喃地說道。

“可是,那個女子卻單純地因一時的沖動不斷地改變曆史。完全都不去考慮自己的行動會給未來帶來多大的影響!哪怕是考慮一次!而且,這次竟然是三個弑神者一起飛越到過去!”

“既然如此,那麼你也飛越到那個時代,親自阻止他們的行動就好了。”

“你也知道的吧。以老朽的力量是不可能阻礙得了弑神者那種蠻人的!”

“所以就拜托我嗎,將三名Campione一起抹殺?”

“沒錯!亞曆山大的愛莎,錫耶納的薩爾瓦托雷·東尼,日本國的草薙護堂。得趕在他們讓曆史的流逝變得更加歪曲之前!”

這是對當代三位弑神者指名道姓的暴言。

特別是提出要殺掉草薙護堂的那段話讓莉莉婭娜很不愉快,不過她卻被大大地刺激了好奇心。

這位老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就在這麼想著的瞬間,她的頭腦中浮現出好幾個景象。

——非神的不死者。從壽命的限制中解放出來的人。

——昔日偉大的曆史學者,精通神秘學的賢人。如今是銘刻虛空之記憶的石碑的管理者,正當曆史的編篡者。

那麼,所謂正當的曆史是什麼?

“當有從未來飛越到過去的人做出的行動導致曆史產生巨大歪曲的時候,將影響以最小限度加以修正而成的結果……”

莉莉婭娜的嘴唇自主地動了起來呢喃道。那麼說來,草薙護堂以前曾經這麼告訴過自己。

在幽世的須佐之男的神之庵里,他遇見過並非神明卻有著普通人以上靈力的存在。記得好像是一名包裹著黑衣的僧侶。這位長衣的老人和他應該也是同類的人吧。

並且莉莉婭娜還注意到。

聽說身處幽界中的出色靈視力者想要知道的知識可以當即得到靈視。原來是這麼回事。因為這個《虛空之記憶》的儲存所,是個比任何地方都要容易獲得靈視的場所,所以自己也有可能做得到。

她看了看身旁的媛巫女之後,祐理以點頭回應。

她應該已經以靈視得到與莉莉婭娜同樣的知識了吧。不對,不只是如此——

“銘刻了如今這個地方時間的石碑,在這里……”

隨著祐理口中說出的這句言靈,散落在地板上的其中一塊石板漂浮到空中。

在那上面刻畫著的大量古拉丁語之中,莉莉婭娜發現了某段文字。

‘約翰·普路托·史密斯,隨同萬里谷祐理,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兩名人士,拜訪普魯塔克之館’

這是在如今這個地方‘發生之事’的記錄。這是祐理以靈視從某處呼喚出來的。而另一邊,約翰·普路托·史密斯開口說道。

“可是禦老人。你所請求殺掉的三名人士,到底要我怎麼殺呢?莫非是打開時間的通廊,把我送到他們所在的時代嗎?”

老人對發出惡意笑聲的假面弑神者不悅地‘哼’了一聲,皺起了眉頭。

“老朽才不會做出把第四個人送到已經有三個麻煩者所在的時代這樣的蠢事。王啊,你也是厄庇墨透斯的私生子。無疑也會在過去徘徊的時候擾亂時間的流向,導致曆史被改寫。”

“真是慧眼呢,禦老人。”

面對這番失禮的指責,假面魔王只是微微一笑並搖了搖頭。

“若是關于擾亂世間平穩的事情,我也有著不會輸給同族的自負。可是很難辦。這樣應該不可能殺得了他們。”

“用你腰上的——阿爾忒彌斯之箭去射擊就行了。”

“哦喔。”

“以你所擁有的箭之權能,那就能夠穿越時之通廊擊穿目標吧。”

莉莉婭娜吞了口氣。老人所言不假——以靈視可以得知這點。

從狩獵之女神阿爾忒彌斯身上篡奪而來的魔彈權能。

因為一個月只能擊出六發,在射擊回數這方面的制約比較大。相對地魔彈里面寄宿著的力量卻是多彩而且強大的。在進行超遠距離狙擊的情況下,甚至能夠做到從北美狙擊身處歐洲的敵人。

如果有這個老人的引導,將魔彈從幽界射入過去的時代也能夠做得到——。

可是,史密斯卻誇張地聳了聳肩。

“你認為能夠成功嗎……我不保證能夠殺掉,也沒有這種自信。你應該也知道Campione是多麼強壯的種族吧?賭一賭也無妨,不過他們無論如何都能避開從天而降的鐵彈吧?不然就是運氣很好地被子彈擦身而過。”

“唔。”

“倒不如說讓他們知道了有身份不明的狙擊者存在,因此而增強了警戒心的他們不就會引發出新的騷動嗎?結果會引發怎樣的大混亂……真是不太願意去想象呢。大概又會有一兩個曆史被改變了吧?”

是因為無法否定吧。老人發出‘唔嗚’一聲呻吟。

約翰·普路托·史密斯對這樣的他以平靜的聲音說道。

“比起這個,我有個想法。比如說,把這兩位巫女送到三名魔王所在的時代去如何?她們都是草薙護堂的重臣。”

他以快速的動作揮起手來示意要推薦祐理和莉莉婭娜。

史密斯的動作一如既往地如同舞台演員一樣誇張,華麗。

“那三名問題人士里面,那個男人是最正經的。嘛,讓他放任自流的話倒是和其他兩位沒什麼分別吧。不過如果有作為道標的協力者存在,那就能為收拾事態作出貢獻——可以如此期望。”

“雖然確實可能是這樣,不過果然還是不行!”

莉莉婭娜和祐理的目光閃亮了起來。

約翰·普路托·史密斯原來是打算要把自己兩個送到過去的時代才帶路來這里的。可是,長衣的老人卻激動地拒絕了。

“那個人,有著在盛世引發騷亂而成為梟雄,趁著亂世的動亂而奪取玉座的才能。把協力者送到那樣的人身邊,實在是太可怕了!”

“……被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這樣呢……”

“……不、不行喔莉莉婭娜同學。雖然確實對于護堂同學這個人來說,‘亂’這個字是很適合套在他的身上……”

因為自己比起誰都更要清楚草薙護堂的為人,莉莉婭娜不由得如此喃喃說道。而祐理責備的話里也沒帶著怒意,這也是同樣的理由吧。

不過既然這位老人具有打開通往過去之門的力量,那果然還是想要得到他的協助。

就在和祐理相互點了點頭,莉莉婭娜打算要開始勸說對方的時候。

“唔……?”

老人手上的青銅筆自動地離開,飄到了空中。然後自主地動了起來,在搭在畫架上的石板上開始書寫起來。

“勇者殿的降臨……竟然提早了五十二年?”

看了一眼自動筆記書寫出來的內容,老人驚愕不已。

“嗚呼,禦子啊,墜落于地上的聖之禦子啊。那是不可以發生……不可出現的改變。不然此後的曆史修正會變得相當困難……不,要是如今這個階段能夠收拾事態的話,或許——”

然後是長長的沉默。過了幾十秒之後。

老人終于抬起了頭,首次將視線轉向莉莉婭娜和祐理身上。

“或許能夠成為王之道標的姑娘們。事情變成這樣也是無可奈何嗎……”

是發生了相當危急的事態嗎,老人邊聳拉著肩膀邊如此發言道。

“可是,這也得預先說好才行。老朽可以打開時間通廊,把你們送過去。不過,就只能幫到這里為止了。”

“……在到達了過去之後,全部都得靠我們自己了?”

莉莉婭娜提問道。比起打算開口發言的假面魔王早了一步。

都讓他把自己帶來這個地方了。不過如果接下來繼續前進的只有自己兩人的話——為此需要做的准備,還是想要靠自己的才智去思考。不能永遠都靠著別人的背後,這關乎于騎士的尊嚴。

“沒錯。把你們所送到地方上會有命運之禦子……殲滅魔王的勇者顯現。在你們所在的時代乃被稱為‘最後之王’。”

“——‘最後之王’!”

在與魔女王格尼維亞以及軍神蘭斯洛特的戰斗中曾經聽過好幾次的名稱。

長衣老人對瞪目結舌的莉莉婭娜點了點頭。

“那位禦子至今已經有好幾度降臨于地上,並與弑神者們展開戰斗。也曾在以你們的日曆來說的公元四五八年在高盧之地顯現過。當時那位禦子在歐洲各地轉戰,而且還遠渡至不列顛,經曆漫長的戰斗之後把當時的魔王全部殲滅了。”

“…………”

“可是如今曆史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最後之王’的降臨提早了五十二年。因此而成為契機導致產生出的曆史改變——是相當難以修正的。若是愛莎殿和草薙殿能讓其暫時沉眠下去的話……”

“是要把這件事情傳達給草薙護堂對吧?”

“唔。不過,讓那位禦子蘇醒的人,是托付著無辜之民的怨恨與詛咒的女神阿爾提奧。應該會是個很困難的使命吧。”

老人無力地聳拉著頭,這麼說道。

“前往過去旅行本來就是會伴隨著苦難。去了之後能夠回來的人相當稀少。況且這還是背負如此艱難使命的旅途。要拒絕的話就趁現在。”

“不——。我,和護堂同學已經約定好了的。”

比莉莉婭娜先一步回答的人,當然就是祐理了。

“當他沒回來的時候就換我來找他。這個任務,我無論如何都要接受!”

注1:蘇維彙人是古日耳曼人的一支。他們驍勇善戰,每年從每個村鎮征召1000名戰士出外作戰,余者從事生產,下一年兩部分人員輪換。因蘇維彙人時常遷徙,無固定領域,按塔西佗記載,從多瑙河到波羅的海沿岸整個東部日耳曼地區,被叫作蘇維比亞。羅馬帝國後期,蘇維彙人成為沖擊帝國邊境的一支力量。公元409年,一部分蘇維彙人同汪達爾人、阿蘭人一起經高盧侵入伊比利亞半島,在半島西北部建立了蘇維彙王國。公元585年,被西哥特人所征服。

注2:汪達爾人是古代一個來自日爾曼東部的部族,在民族大遷徙中于429年占領今北非突尼斯一帶,建立了一個汪達爾王國。公元455年,他們從海上出發,並于6月2日無情地屠殺了羅馬。此即英文中“破壞”一詞由來。汪達爾人的名字可能來源于西班牙的省份“安達路西亞”,汪達爾人在入侵北非前曾在那里居住。

草薙護堂如今身處只有黑暗無限延伸的空間里。

不過唯獨只有一個光源。白色的小光點在遙遠的頭頂上方如同最耀目的星星那般閃耀著。

護堂抱起胳膊思考起來。


“不久之前好像來過類似的地方呐……”

就算突然被困在這樣的空間里也還是能保持冷靜。

雖說並非自己的本意,不過這也是自己身為Campione所積累起來的經驗吧。還有,身旁不遠處的同族男人正在朝四周東張西望。

“呐東尼。我們剛才是在和‘最後之王’戰斗著……對吧?”

“最後之……啊啊,是說剛才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劍神嗎。嗯,我們那時候確實是打算要擋回那一擊喔。‘最後之王’……這名字有聽說過啊。”

身旁的金發美男,薩爾瓦托雷·東尼點了點頭。

與那時候的窮途末路相較起來,護堂和東尼身上都完全無傷。連丁點火傷都沒有。

“記得那是阿雷克和格林尼治那公主小姐所尋找的神明呢。聽說強得過分。這下子正好了。等到在哪里再遇到時候,就稍微和他決斗一番好了。”

“要是可以的話,我倒是永遠都不想再遇到啊……”

意外地消息靈通的東尼似乎也聽說過‘最後之王’的謠言。

把與他正相反的想法說了出來,同時護堂開始尋找第三名同族。因為自己都平安無事了,那麼她也一定——果然在這里。

愛莎夫人在稍隔一段距離的地方躺臥著。

“沒事嗎,愛莎小姐!?”

“嗚……嗚唔,還好……”

奔過去出聲叫喚她之後,夫人作出了像是在回答的動作。

不過意識似乎還很混亂。她朝四周轉動起眼睛。

“能夠活下來比起什麼都好……”

照看著還無法好好說話的愛莎夫人護堂忽然發覺到。

“這里和來到古代時通過的‘通廊’很相似啊……”

“啊啊,原來這樣啊。聽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見過的印象呢。”

東尼也點頭同意。如果真是這樣,攤倒在眼前的女性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護堂打從心底地表示謝意。

“是愛莎小姐救了我們呢。謝謝您。”

“不、不用客氣。我只是將加護著自己的幸運,與維系著古代高盧的曆史修正力結合在一起,以此打開了妖精的通廊……。因此才能讓我們三人撿回一命。”

“那麼說來,妖精通廊是會自動打開來著。”

“呃……通過那個出口出去,還是古代的高盧。我打算再過一會就回到那邊去。在那之前先休息一下吧。”

愛莎夫人邊用手指著頭上邊說道。

在她所指的地方有團白光彷如星星一樣閃爍著。護堂想著某件事。他想起了惠那說過的話。她說‘通廊只是看不到而已’。

如果這說法是正確的話——護堂試著開口問道。

“莫非這里還存在著連接著我們所在的二十一世紀的出口嗎?只要通過那里,就能回到本來的時代什麼的……?”

“喂喂護堂,戰斗接下來才要開始,可不能撤退喔。”

“誰會把艾麗卡和清秋院留下來獨自回去啊。只是稍微想到了這回事而已。”

“草薙先生,真是敏銳呢。老實說,確實是存在的。只不過——”

在兩個男性的注視之下,愛莎夫人如同祈禱一樣在胸前組起了雙手。

然後,周圍突然出現了無數的光點。這個景象與散布在宇宙空間里的無數星體相當相似。

“因為這里的每一道光都是一個通廊的出口,所以要出到想去的時代是相當困難的事情……”

“有、有沒有什麼辦法辨別哪個是連接哪里的出口嗎?”

“如果是習慣時間旅行的幽界上位妖精或是旅行的守護神的話,應該就能做得到。不過很抱歉,以我和草薙先生的能力是做不到的……”

“看來不能走捷徑呢。我明白了。”

這本來就是一時興起而問的事。護堂以毫不沮喪的開朗語氣說完之後,遍布黑暗空間的星星一個接一個地從頭頂上方消失。

而另一邊,另一個男人卻雙眼放光,脫口說出了不謹慎的話。

“唔嗯。既然這樣,隨便找個出口出去似乎也蠻有趣的呢。無法得知前路如何的旅途很讓人興奮耶,對吧。”

“剛剛說過戰斗接下來才要開始的男人別給我胡說八道。”

向薩爾瓦托雷·東尼警告了一句,護堂皺起了眉頭。

不能再讓這個男人再進一步擾亂過去的世界了。可是現在最優先應付的應該是‘最後之王’阿爾托斯。不管怎麼說對方都是弑殺魔王的軍神,而且或許還真的是個能夠持續戰斗到將全部Campione消滅為止的男人。

比起任何東西更要重要的是那個難忘的警告……。護堂歎了口氣。

“呐薩爾瓦托雷·東尼。我有個萬分不情願的提議。”

“什麼呢,我的摯友啊?”

“我就暫且不對你那些讓人困擾的發言提怨言,不如和我聯手怎樣?直到和那個叫阿爾托斯的‘最後之王’戰斗結束為止。”

“嘿誒。”

東尼少見地露出不帶輕浮,充滿佩服的笑容。

“與其說是少有,正確來說這還是第一次呢。竟然會向我請求與你一起共同合作!”

“請把這說成是共斗或者同盟,帶點緊張感的說法好嗎。以前雅典娜曾經這麼說過。她說如果和‘最後之王’戰斗,我必死無疑,七個Campione全部都會被那家伙殺掉。”

“雅典娜的忠告嗎……”

“而且,雖然是負傷的,但對方還有那個叫阿爾提奧的女神在。還有不清楚底細的風神。就算我們兩個合作也還是二對三罷了。”

“呵呵,真是相當嚴峻的狀況呢。”

“如果你不想去打這場沒有勝算的戰斗,那我也不會勉強你的喔。”

“開什麼玩笑呢。與朋友肩並肩共同面對無謀的決斗,這可是能夠加深友情的好東西耶。我和你是朋友對吧?”

“…………”

“我和你是朋友對吧?”

“……算是吧。”

“那就行,這樣盟約就成立啰!”

相對于突然笑起來的東尼,護堂卻滿臉苦澀的表情。不過,這樣一來就做好了其中一項准備了。另一方面,愛莎夫人有慌張地說道。

“那、那個,草薙先生。那我該做些什麼好呢!?”

“當然要是愛莎小姐可以協力進行三對三的話就真是幫大忙了……不過你的身體沒關系嗎?又要和神明們戰斗了啊。”

由于剛才的緊急避難,可以看出愛莎夫人出現了很劇烈的消耗。

而且還是個公然說過好幾次自己不善于戰斗的女性。雖然似乎她還隱藏著好幾個‘將治愈的權能反轉過來’之類的秘技,不過在這種狀況能否有用還是——。

果不其然,夫人像是覺得抱歉般低下了頭。

“很、很抱歉。因為治愈的權能對我自身是沒有效果的……所以應該無法馬上恢複過來……”

“請不要在意。您剛才還救過我們的命啊。”

護堂把手搭在夫人的肩膀上,對她點了點頭。

“讓我和東尼盡力而為好了。如果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事情,到時候再伸出援手就足夠了。”

“好、好的。”

抬頭仰視,可以看到在遙遠的頭頂上方閃耀的光芒——位置比剛才低了一點。

那就是再次引導護堂等人回到古代的出口。出口現在稍微落下了一些高度。自己必須得在其完全落下之前,完成好第二個准備才行。

就在開始集中精神的時候。

“呐護堂。我當然也尊重你所說的雅典娜的忠告啦。”

薩爾瓦拖雷·東尼突然說道。

“你自己又是怎麼想的呢……不,是有什麼感覺?”

“…………”

護堂沒有回答,他讓全身的咒力迸發而出。已經沒時間了。頭頂上的光點已經降落到小樓的樓頂左右的高度。即將要回到迷之英雄降臨的山丘上。

第二回合終于要開始了。

3

“那些光芒與蘭斯洛特卿的槍所發出的光芒是相同的……”

“大概就是救世之神刀吧……”

如此喃喃低語的人是艾麗卡·布朗特里以及清秋院惠那。

她們兩人視線凝視著的前方是先前三位Campione所面對的方向。

受到女神阿爾提奧的儀式所召喚,蒼發的英雄降臨之處的山丘。剛才在粗厚的神刀劍鋒指向天空的瞬間,彷如太陽般的光球在天空顯現,深深地擊穿了地面——。

被這些光芒吞噬進去的弑神者們全都消失了身影。

“雖說他們都是沒那麼容易能殺死的人……不過萬一 ——”

“也感覺不到天叢云的氣息啊……。應該還沒從這個地上消失才是啊。”

大地上被挖穿的洞穴直徑大約有六十米左右,即便是‘豬’的一擊也敗北了。

就連艾麗卡也難以仰止自己浮現陰森的想象。惠那也不見了平時的開朗,口中吐出了陰暗的話語。

不過在下個瞬間,她們發現到了事情‘並非如此’的兆頭。她們已經不再說不安的話了。雙方彼此的戰斗接下來才是正式開始。

在英雄所降臨的山丘上。如今在這個山丘的高空上忽然顯現一個‘黑色的球體’。

那就是呼喚重力風暴的暗黑星——草薙護堂的新武器。

“曉之秘錄啊……”

靠著女神雅典娜和喀耳刻的引導而獲得的‘黑之刃’。

開始為這個新力量做准備的時候,護堂還身處‘妖精的通廊’里面。

“把女神的智慧借給我吧!”

這是草薙護堂能夠使用得出的,最大最強的攻擊。

不過要將威力提升到最高點所花費的時間太多。要以此進行集團殲滅比較容易,相對地要狙擊個別目標則比較困難,這是在烏爾丁的戰斗中明白到的特征。

——因此,使用時機是最重要的。

在從異空間的通廊回到地上的瞬間。

同時將提升到最大威力的暗黑星擊向英雄們所等待的山丘!

“拜托了,天叢云!”

‘應!’

右手所持的天叢云劍高聲地回應護堂的號令之後。

兩名Campione同時回到了地面上。這時候身處的背後地面上開了一個直徑六十米的火山口。深不見底。

前方則是蒼發英雄和熊之女神等待著的山丘。

回到了山丘上的護堂,東尼,以及愛莎夫人。而且三人的背後還顯現出一個比起背後的洞穴大了將近兩倍的巨大暗黑星。

‘千刃破之鋼啊,以狂暴的神風蹂躪敵人!’

天叢云劍下令的瞬間,暗黑星開始急速下降。

目標當然就是神明們所在的山丘。同時,發出轟隆聲的暴風開始狂亂吹刮起來。

這個暗黑星是能夠吸收地上萬物的超重力具現物。沙土·草木·山丘上的環狀列石等等東西,都隨著風與大氣一起被黑色球體吞噬了進去。

這正是‘黑之刃’的重力風暴。

“哈哈哈!居然得到了這樣的權能嗎!真不愧是護堂!”

“雖、雖然只是從遠方看到,不過竟然會有這麼厲害耶!”

東尼愉快地大笑,愛莎夫人用手壓住隨風擺動的外套。

三名Campione勉強沒被吸入進去的原因,是由于舉著天叢云劍的護堂沒對暗黑星下達這個許可。

從吸引力之中逃脫的人還有其他。就是女神阿爾提奧和‘最後之王’。

“作為吾之分身的大地啊。化作母親之者啊!”

身為地母神的阿爾提奧詠唱起言靈。

她腹部上東尼所造成的刀傷至今仍刻畫著一條赤黑的血痕。

“將妾身與妾身之兒竭力維系于地上!”

沒有翅膀者不允許離開大地。

這是基于這個真理所使用出來的神力嗎。阿爾提奧與‘最後之王’盡管受到重力暴風的牽引,兩腳依然還是沒從大地上浮起。

不過這種抵抗應該要承受相當大的負擔吧。阿爾提奧一副拼命的表情。

接著,護堂的暗黑星朝著虛偽的母子兩人急速下降。

時速應該達到數百公里了吧。不過,就在此時。蒼發的英雄迅速地揮起救世之神刀,將白金色的劍鋒刺向急速接近的黑色球體。

緊接著,巨大的白金色光球出現,阻擋在暗黑之星的面前!

“…………!”

蒼發的英雄雖然依然一語不發,卻正在向神刀注入龐大的咒力。

救世之神刀所產生的光芒猶如太陽般耀目,體積與天叢云劍操縱的暗黑星同樣巨大。

就這樣,白金色的太陽與黑暗色的巨星在空中激烈沖突。

這對于護堂來說是自從與蘭斯洛特戰斗以來,久違地再次看到的光景。白金色的太陽里面射出了幾百道電光。重力風暴在暗黑星的周邊狂暴洶湧。

確實是勢均力敵的沖突。這也與蘭斯洛特那時候同樣——!

“……嘛,果然沒錯呢。”

不過護堂還是將自身大半的咒力注入朝天空高舉的天叢云劍,同時淡然地說道。

護堂低聲地嘟噥了一聲。然後朝身旁的東尼遞了個眼色。

“確實如此,可能稍微有些不同吧。”

“你果然也是相同的看法嗎。不愧是我的摯友。”

“應該有些我們還沒搞明白的事情吧。話雖如此,對方那邊的實力本來就比我們強大得多啊。”

護堂邊把東尼的友情發言當做耳邊風邊靜靜地說道。

“我覺得可以乘著那個破綻。”

“同感。那麼,我就去了喔!”

東尼嘿嘿地笑著奔了出去。

他從山腳朝著山頂奔去,邊把長劍從劍鞘拔出邊往上攀登。

目送著他的背影,護堂禁不住砸了砸嘴。沒想到自己竟然和東尼這麼步調一致。

明明還是初次和這個男人吳越同舟!

對護堂的怒意毫不知情的劍之弑神者輕松地奔上了山丘。

去路前方有個細長的人影阻擋在面前。對方全身上下纏繞著白布,而且還是個身上穿著皮革盔甲的戰士。臉上帶著一張面具。

那是個將整個面容完全覆蓋的紅色面具。相對于雙眼的部分被塗上了黑色。

由于纏繞在身上的白布和面具的緣故,完全無法看到他本來的肌膚。正體不明的人影以單手架起一把長度與自己身高相差無幾的巨刀。

“嘿誒。意思是不讓我繼續前進麼?”

“————”

露齒一笑的同時東尼將長劍從上段斬落下來,面具戰士不慌不忙地擋住了這記斬擊。他以極快的速度舉起大刀接住了長劍。

不過,擋住東尼長劍的大刀被——切斷。

對,薩爾瓦拖雷·東尼的魔劍是能將所有東西一刀兩斷的權能。別說是對手的肉體了,就連鎧甲和盾牌和武器都能輕松斬斷。

東尼的劍沒有停下攻擊的勢頭,如閃電一樣朝敵人的面具斬去。

不過就在還差三厘米就能將敵人的顏面斬開的時候,讓人感到驚訝的事情是面具戰士居然輕松地就避開了劍。並極快地向橫測跳去。

這個速度彷如疾風,‘嗦’地響起了一聲鳳鳴聲。

然後面具戰士開始做進一步的行動。動作讓人聯想到輕快的拳擊。現在地上明明還在吹刮著黑之刃引發的重力風暴,但他居然能夠輕松地無視掉。

每當他以極快的速度踏出一步,腳下就會卷起一陣旋風。他或者她應該是不會受到重力的牢籠囚禁的疾風之軍神吧。

“好像是剛才出現的風之神呢。”


“————”

“是要和主人一起當啞巴麼。呵呵呵,這種興趣我倒是不討厭啦。”

紅色面具的軍神。被天叢云劍道破其為劍身以及風神的存在。

莫非是‘最後之王’的從屬神嗎——不對。護堂搖了搖頭。以前有過蘭斯洛特這個例子。說不定是在地上流浪期間遇上了‘最後之王’,進而成為了盟友。決不能武斷地猜測。

另一方面,面對于微笑著的東尼,正體不明的軍神再次召喚出大刀。

“————!”

他手持著長度與自己身高相當的大長刀,從正前方朝東尼突進。

這個速度可不是疾風的程度。而是電光。具有與韋勒斯拉納的化身‘鳳’,亞曆山大·加斯科因的‘電光石火’同等的速度——神速!

面具軍神依靠著神速,不斷地發出可怕的攻擊。

至今為止他一直都以單手揮舞大刀。這時卻突然增加了十二只手臂和十二把大刀,並從四面八方朝東尼的身體襲來。

這是因為神速的緣故,在同一時間看到全部的十二記攻擊而造成的結果吧。

不過這些攻擊東尼全部都看穿了。雖然看起來好像是十二把大刀全都把金發的Campione身體斬裂,但東尼的身體卻只是彷如陽炎一樣晃動了一下而已。完全無傷。

薩爾瓦拖雷·東尼是個即便是神速也能夠看穿的心眼使用者。

最後東尼相當隨意地將長劍突刺過去,打算要貫穿軍神的面具。

那是讓人不覺得是在戰斗中那般悠然,低速的突刺。對此神速的使用者不知為何竟然只能勉強地避開東尼的劍——不對。

要看穿東尼的劍法是件異常困難的事情。

所以才對應遲了。就在劍刃即將迫近鼻尖的地方之時,軍神才勉強能夠側身躲避,成功回避了過去。這是昔日護堂也曾體驗過的,東尼的神技。

“————”

“明白了吧。只靠快速可不是我的對手。”

相較于可能正在面具之下露出可怕表情的軍神,東尼卻一如既往地輕浮。而且甚至還說出了這種話。

“難道說,你平時用慣的武器不是刀嗎?這不能說是有什麼不對,但你用真正擅長的武器戰斗也沒關系喔。”

在短暫的攻防之間就已經稍微看出了敵人的武藝。

在展示出足以稱為武學天才的慧眼之後,東尼無畏地笑了起來。

“如果只是這樣的決斗的話,我大概要比你想象中要強得多。”

“————”

面具的軍神似乎故意封鎖了自己最擅長的武器。

難道說如果暴露出身姿和武器就等同于顯露出真正身份嗎。護堂受好奇心的驅使而注視著軍神。

不過,與此同時他也繼續高舉著天叢云劍,並將大量的咒力輸送過去。

這麼做當然是為了維持‘黑之刃’和重力風暴。頭頂上方的白色救世之太陽正與暗黑星相互撞擊,彼此都想要將對方消滅那般對抗著。

並且,在山丘上的‘最後之王’也做著與護堂同樣的行為——才不是。

蒼白發的英雄從山丘上奔了下來。手持著救世之神刀,朝護堂身上斬去。

“呃……對方沒有我這麼辛苦嗎!”

護堂為了維持暗黑星而停下了腳步,集中著精神。

相對地‘最後之王’卻輕快地奔馳而來,終于到達了護堂的眼前。上空的白色恒星依然保持著璀璨的光輝。果然他身上的潛在能力足以凌駕草薙護堂等人!

然後,殲滅魔王的勇者揮動起自己的愛刀。

以袈裟斬向魔王·草薙護堂斬去。

那是不辱軍神之名的凌厲劍技。以護堂的動態視力和集中力連時速100英里的剛速球都能夠看穿,但卻依然避不開救世之神刀的斬擊。

左肩到右腰的部位被狠狠地斬了進去。

鮮血四濺。並非痛楚反而是熾熱的感覺在護堂的身體中游走著。

這是很重的傷勢。不過盡管如此只要還沒到致命傷的程度的話——即使躲避不過也還是以野獸般的反射神經立馬朝後方跳去。

並且,Campione那比鋼鐵還要堅硬的骨骼和強韌肉體的價值正是體現在這里。

‘最後之王’依然一語不發冷淡地與被斬傷的弑神者對峙著,並重新架起了神刀。

那是將劍柄舉到和肩膀差不多高度的上段架式。

“草薙先生!我現在就來治療您的傷勢!”

“別過來!愛莎小姐就撤退到安全地方——艾麗卡和清秋院所在的地方去吧!”

從身後傳來了奇跡的治愈之手充滿擔憂的叫喚。

不過護堂卻以粗暴的語氣向她下達了指示。老實說自己可沒有能夠擋住這個強敵的自信。

大概是察覺到護堂的意圖了吧,愛莎夫人意外地馬上點了點頭,快速地離去了。在這些方面真是了不起。求生的嗅覺相當敏銳。

護堂狠狠地瞪視著‘最後之王’。

對此蒼發英雄依然是徹底的一幅冰冷的無表情——毫無觸動。

就是這個原因。就是因此才從這家伙身上感覺不到威脅!斗爭的激情和找出勝機而產生的興奮讓護堂的嘴唇露出猙獰的微笑。

“所有邪惡之人啊,畏懼于吾吧……。賜予吾強壯身軀的是凶猛的駱駝之印!”

他使用出韋勒斯拉納的第四化身‘駱駝’。使用條件就是身負重傷。依靠這個化身,草薙護堂能夠得到超人般的格斗能力和踢力,以及韌性!

劇痛也由于‘駱駝’的恩惠而得以緩和。護堂立馬呼喊道。

“天叢云!那邊可以暫時交給你嗎!?”

‘應!’

護堂邊聽著這聲充滿氣勢的承諾邊把神刀刺入地面上。

如果只是短時間的話以天叢云劍的咒力應該可以維持‘黑之刃’吧。在扔下武器的同時護堂也行動了起來。

他以極快的速度向‘最後之王’的腳下滑行過去。

順便推出腳跟,想要踢碎英雄的膝蓋。在自己倒下身子的同時朝著敵人的腳下發起奇襲,人類世界里也存在著這樣的武藝·格斗技。不過,手持神刀的英雄只是稍微向後方退了一步,輕易地就從踢擊的范圍內逃脫了出來。

由于這只是最小限度的退步,所以對方連一瞬間的遲滯也沒有,馬上就轉移到反擊上。

身在光輝的劍刃之下的是由于滑行踢擊失敗而倒地的護堂。

以普通的格斗技動作是無法避開救世之神刀的。護堂不成樣子地在地面翻滾起來,從光輝的神刀之下逃脫了出來。

然後他立刻依靠‘駱駝’的腳力站立起來。

這時候對方的追擊到來。‘最後之王’將神刀的刀鋒一直線地突刺過來。而且並非單發,而是一、二、三——四段突刺。

這是在短暫的瞬間對著護堂的眉間,喉嚨,心髒,胸口發出四突刺的神技。

護堂不斷轉動頭部,身體也向左右擺動,以此才勉強地避開了四段突擊。不過和‘最後之王’不同的是他沒有轉移到反擊上。敵人展示出神技之後再度擺出了上段的架式,重整好迎擊的態勢。

沒有任何一個動作是多余的,身體的軸心毫不偏移。

也正因如此才能毫不間斷地展開攻防。並且立刻可以轉移到下一個動作上。

即便是身為一名劍士‘最後之王’也是相當傑出的。

不愧是最強的軍神。恐怕即便是面對薩爾瓦托雷·東尼或者義姐·羅翠蓮,他也能夠輕松地與之互斬吧。甚至還有可能單以劍術就獲得勝利。

而且,他架起神刀的姿態充滿了威風——。

總是端然地運劍,就連小小的身體動作,一點點的步法都達到了洗練的極致。

那里有著與手持救世之劍的勇者相符的‘位置’。名副其實的王者之劍,邊在高處的位置俯視著敵人邊把對方斬殺。那是英勇而且堂堂正正的戰斗姿態。

相對于護堂那如野獸般的動作來說確實是個相反的極端。

“呐……你為什麼不肯認真出手?”

不過,依然從‘最後之王’身上看不出威脅的護堂說道。

“你是要把全部Camp……弑神者擊殺的勇者吧?誕生于那樣的宿星之下,為了完成這個使命的時候可以使出非常驚人的力量。是這樣的對吧?”

“…………”

“以前叫齊天大聖的神也曾經效仿過你,使出了討伐魔王的力量喔。那個時候的他比起現在的你要厲害得多了。你為什麼不肯發揮全力,認真地來消滅我們呢?”

沒錯。齊天大聖·孫悟空與三名Campione進行決戰的時候。

鋼之猿王曾經向‘劍神的宿星’祈願,呼喚出殲滅魔王的力量,以此壓制著草薙護堂,羅翠蓮,約翰·普路托·史密斯。

雖然‘最後之王’確實是很強壯,但卻無法與那個時候的齊天大聖相比……。

將這個直率的疑問說了出口之後,護堂微微地聳了聳肩。

敵人仍然還是一語不發。看來似乎沒有要和自己交流的意思。

但是。可是。

“……若是如此讓我作出反問,你為何對我有如此程度的期望?”

護堂終于聽到了。聽到了‘最後之王’所發出的聲音。

“我此身確實被托付著殲滅魔王的宿命。這次則是湊巧受到虛偽之母的悲願請求而顯現。不過,也正因如此我與你才會在如今相會。”

這個聲音不僅清爽而且凜然,可是卻不可思議地帶有甘甜的感覺。

“無論是順緣還是逆緣。都是在人與人,人與神的來往之中所編織出來的,不可思議的緣分之線。而且,我與你們之間——應該還沒有多少因緣。就如這樣在機緣巧合之下得以刀劍相交,我們之間就只有如此程度的細微緣分……”

護堂重新望向‘最後之王’。

遮住他雙眼的額發之影不覺間已經消失。是因為他開始有意要和護堂溝通了嗎。總而言之,那是一張正如預想那樣的秀麗臉容。

與聲音同樣,無論是臉容和站立的姿態都清爽而且凜然。

貴種。貴公子。高貴的殿上人。他的相貌只能以這些詞語來形容。

不過,他那秀麗的臉容上染上了曆戰的精悍色彩,這些中和了美男子的甜膩。那張美貌上充滿著與戰場的大將軍相適合的高貴與威嚴。

然後,現在這位精悍的貴公子面露憂慮地說道。

“古老的盟約之大法並非可以輕率使用的秘儀,我是這麼認為的。我會猶豫是否要對至今緣分尚淺的你們行使這種力量的理由,你明白嗎?”

“可以想得到大概的地方……”

護堂也邊帶著困惑邊作出回答。

有著軍神之名的家伙們,大多都有著過剩的好戰性。不過,‘最後之王’的發言和那些家伙有著微妙的不同——更重要的是,意外地是相當流暢的話語交流。而且充滿了知性。倒不如可以說他比起薩爾瓦托雷·東尼等人更像是一個正常人不是嗎?

話雖如此,在有很多吐槽點的方面倒真不愧是神明。

“不過啊。因為我都被你斬得這麼慘了,所以對‘只是細微的緣分’這句話可完全無法同意喔。”

“是這樣啊。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有可能是這樣。”

對于換做平常人肯定會當場死亡的傷勢,也只是稱其為‘刀劍相交的程度’。這終究還是說不過去吧,護堂按照人類世界的常識指責起對方。

而‘最後之王’竟然坦率地點了點頭。

“是我失禮了。對于我的無知望請見諒。……不,你們弑神之人不論在任何時代都是不死身的豪傑。像這樣的刀傷,我自認為對于你們來說根本算不上是傷勢。”

英雄口中說出的謝罪充滿了真摯,誠實。

“事實上,你也是把這些當做理所當然般繼續戰斗著呐。”

“所、所以我就說不可能不會痛吧。”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的想法確實是膚淺了。為表歉意,我把先前沒有談及的一個秘密告訴你吧。”

蒼發的貴公子筆直地盯視著護堂說道。

“古老的盟約之大法……如今我仍無法使用。”

“你說什麼?”

“不只是如此。如今我還沒達到可將其他武具自在使用的境界呐……。讓身為劍神的我成為至高之刃的東西,如今我仍有所欠缺。”

如此坦白完之後,‘最後之王’以雙手揮動起神刀。

這次還是上段。是體現出正統而且正道的劍術架勢。

“如果你是在警戒盟約之大法,那麼是沒必要的。你——是在尋找分出勝負的時機吧?任何時候都沒關系。盡管放馬過來好了。”

“……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你們弑神之人總是如此。不管是被迫入劣勢時候,在達到勝利頂峰的時候,交談的時候,訴說愛之語的時候,都會毫不松懈地對我——不,對敵人做好咬斷對方喉嚨的准備。你們就是這樣的存在。”

‘最後之王’的目光仍是那麼筆直,話語還是那麼真摯。

護堂無法說出反駁的話。清爽的貴公子所指出的事情大概是沒錯的。因為自己在與他剛才為止的交談中都一直在頭腦的一偶處虎視著時機。

即使如此也是很不可思議。居然能夠和殲滅了那麼多魔王的勇者成功對話。

所以正因如此吧。護堂因這個意外而開口說道。

“你剛才說過自己和我們之間還沒多少因緣吧?既然這樣你應該可以主動停止戰斗吧?那個叫阿爾提奧的女神,你今天也是第一次見面的吧?”

“很遺憾,這辦不到。”

這時候‘最後之王’臉上浮現出來是——疲倦。

或許他已經厭倦了漫長的戰斗,對此感到疲憊不堪了。可是,那個疲倦的表情上卻清晰地浮現出如鐵鏽般精悍的面影。

“我是為了與你們戰斗而誕生的劍。這次也是為此而來。唯獨停止這場戰斗的選擇——是不被允許的。抱歉了。”

‘最後之王’以因疲憊而精悍的美貌宣告道。

護堂嚇了一跳。這個表情總覺得好像在什麼時候的夢境中見到過……腦中浮現出了這種愚蠢的想法。

“盡管我這個身體並非萬全狀態,但與你們的戰斗是我的命運。希望你可以在短暫的時間內陪我享受一場勝負。雖然我如今可沒自信能讓你們弑神之人滿足地戰斗——”

“可以避免的戰斗還是應該要盡量避免才對啊……”

護堂深深地歎了口氣。

不知不覺間重力暴風已經變弱了。

白色的太陽和暗黑星在上空所展開的激突,暗黑星已經處于了劣勢。由于拜托了天叢云劍維持的緣故而力量變弱,黑暗星的體積已經縮小到最大威力時候的一半左右。

視線看去,能見到面具軍神依然在與薩爾瓦拖雷·東尼相互斬擊。

由于已經不需要再那麼竭力壓制重力風暴,女神阿爾提奧也從山丘之上俯視著‘兒子’的後背。是打算要出手援助吧。

要動手的話只能趁現在了。恐怕再這麼下去也只會越來越被逼入困境罷了。

對自己的勝負直覺點了點頭,護堂叫喊道。

“天叢云,雅典娜之劍可以停止了!”

“!?”

由于暗黑星從天空上消失,‘最後之王’這次才真正表現出驚訝。

天空中剩下來的就只有如太陽般的巨大光球。不過,這樣就可以了。只要數十秒之內能夠取得勝利的話,之後怎樣都好了。

護堂向著手持白金神刀的英雄全力疾走。

就連身為卓越劍士的軍神臉上也還殘留著驚訝的余韻,但他還是架起神刀擺出上段架勢。並把尖銳的視線投向護堂。做好了萬全的迎擊態勢。

還差十幾秒就會踏入‘最後之王’的神刀攻擊范圍了吧——。

因此護堂簡單地命令道。

“救世之神刀……讓我也來用用吧!”

“什麼!?”

護堂的右手上顯現出來的是天叢云劍。

劍身長度為三尺三寸五分。是一把有著緩緩彎曲的漆黑之刃的剛刀。不過,理應是漆黑色的刀身如今卻閃耀著白金色的光輝。草薙護堂的搭檔有著‘複制敵人權能的能力’。之前在與烏爾丁戰斗的時候也起到了作用。

不用說這次的目標當然就是救世之神刀所秘藏的破壞力。

‘不服于夷狄的神刀,可不只有你,英雄!’

護堂將說出豪言壯語的天叢云劍當作金屬球棒一樣以雙手揮動起來——

向著‘最後之王’投了過去。

天叢云劍的劍身上寄宿著救世之光和雷電。

不過當然無法像救世之神刀那樣產生出宛如太陽般的光球,但是卻有著能讓貴公子感受到些許危險的威力。

投放出去的閃耀天叢云劍被‘最後之王’以白金神刀格擋住了。

在兩個光輝的刀刃猛烈沖撞在一起的瞬間,從碰觸點處迸發出雷光。

天叢云劍和救世之神刀都因為雷光的沖擊而彈飛。‘最後之王’只在一瞬之間“!?”地瞪大了眼,注意力稍微被分散到那邊。

護堂猛烈地跳躍起來,從空中發出一記右直踢!

踢擊挖入了‘最後之王’的胸口。在這刹那,護堂向右腳輸入咒力,將踢擊的威力提升到最高點。這是初次的嘗試——不過起到效果了。

‘最後之王’被踢飛了十幾米,後背貼地倒臥在山丘的中腹附近。


“真了不起,弑神之人……”

‘最後之王’邊因痛苦而皺起眉頭邊撐起身體,想要站起來。

被護堂的蹴擊挖入的心髒正上位置微微閃耀出紅色的光輝。

“剛才——是我輸了啊。可以將你的名字告訴我嗎?”

“……草薙護堂。”

“我先記住了。為了終有一天到來的再會。”

護堂雖然因為對手的奇妙發言而稍有猶豫,最後還是報上了名字,‘最後之王’帶著滿足的表情對他點了點頭。然後過了幾秒鍾。

在心髒上方閃耀著的紅色光輝突然增加了亮度——爆發。

護堂以腳踢刻劃在對手身上的光輝爆發,引發了火焰旋渦,把‘最後之王’吞沒了進去。在猛烈地燃燒著的爆炎之中,貴公子的身影漸漸地消失。

在空中閃耀著璀璨光輝的救世之太陽也在主人退場的同時忽然消失。

“這算是我贏了嗎……?”

並且,護堂對于這個過于簡單的終結感到疑惑。

4

薩爾瓦托雷·東尼與軍神的相互斬擊。

面具軍神以神速無影的太刀術發起猛烈的攻勢,東尼不斷地以精妙的劍仙武藝躲避對手神速的攻擊,同時轉動起長劍作出反擊。

軍神以神速的動作在險要的關頭避開了這一劍——。

戰況成了不斷重複著這樣的模式,相當枯燥無味的發展。

打破這種單調狀況的東西是‘最後之王’的爆散。

神刀之英雄在稍離這邊一段距離的地方被爆炎吞沒,消失了身影……。

在視野的一角目睹了這個沖擊性的情景,東尼哼笑了一聲。草薙護堂正如自己期待那樣,作為戰士已經有了相當大的成長。沒有什麼比這件事更讓他高興的了。

另一方面,軍神只在一瞬之間因主人的敗北而被轉移了注意,因此暴露出些微的破綻。

在這瞬間,東尼的身體自動地動了起來。

如水流往低處那般自然地往前踏步,以橫一文字的架式揮動起右手上的長劍,打算將軍神的頸部斬斷。

身體和手腕比起思考更快一步作出行動——。

天然自然地揮劍的無想之劍。這就是其真正的價值所在。

即便是疾風之軍神也無法避開這個攻擊。相對地則是以左手的前腕擋住頸部,以此接住了東尼的劍。不過,東尼的劍是一刀兩斷的魔刃。

本應是會連同軍神的左手以及頸子一起切斷,由此而讓東尼獲得勝利才對。

咔!鐵與鐵相互碰撞的特異聲響。

“嘿誒……和我是一樣的啊。”

“————”

軍神的上臂纏繞著一層一層的白布。隱藏在白布下的手腕有著鋼鐵的硬度和觸感,就是這個擋住了東尼的劍。

一刀兩斷的魔劍斬入了軍神左前腕三分之二的深度,然後就停了下來。這可不是普通的鐵腕能夠做到的技藝。若不是全身轉變為不死身的鋼鐵之肉體是絕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的。

這種權能的擁有者很有限。齊天大聖·孫悟空,弑龍英雄西格弗里德,薩爾瓦拖雷·東尼等等……。

“擁有鋼鐵身體的風神大人嗎。挺難猜測是怎樣的神明呢。說起來,聽說護堂所打倒的韋勒斯拉納也是個有著風之神格的《鋼》,難道你是他的親戚之類的?”

疾風之軍神沒有回答,變化成了風。

然後就這麼化作一陣吹拂而過的風,從山丘上飛走了。

就好像表示既然身為主人的英雄已經退場,自己的出場也隨之結束了。東尼聳了聳肩,目送對方離去。

剩下的敵人就只有阿爾提奧。向她所在的地方望去,護堂“誒?”地一聲瞪大了眼。

因凱爾特人的複仇心而顯現的女神,還沒放棄這場戰斗的勝負。

4

稍早之前彈飛的兩把神刀。

天叢云劍已經回到了護堂的右手上。而另一方,救世之神刀則是——被女神阿爾提奧撿了起來。

看見那個刀刃的護堂嚇了一跳。神刀至今仍然閃耀著白金色的光芒。

完全沒有腐朽,也完全沒有鐵鏽。之前被稱為‘最後之王之骸’的時候,救世之神刀一直都是破爛不堪的。

“沉眠的阿爾托斯……不,殲滅魔王之戰士啊。”

阿爾提奧對光輝的神刀呼喚道。

“只是給予生命的一部分,仍遠未能達至真正的覺醒……。若是如此那就沒辦法了。將負傷的妾身全都——奉獻于汝吧。以此代替開戰的狼煙。”

女神反手握著神刀的刀柄,邊把刀尖壓在自己的胸前邊低聲呢喃道。

然後護堂看到了。光輝的救世之神刀刺入女神胸口的光景。

阿爾提奧親手把自己的心髒貫穿。從傷口上流出的大量血液都被救世之神刀吸收了進去。

“讓最強之鋼成為最強的鑰匙——就是女神的生命!救世之劍啊,直至汝的主人蘇醒之前,好好協助于妾身吧!”

叫喚完之後,阿爾提奧的身體化作沙子風化而去。

並且相對地,救世之神刀的光輝逐漸增強。一會過後,在女神的身體完全崩塌的瞬間,神刀的刀鋒向下方掉落。

神刀就這麼刺入了大地之上。緊接之後。

巨大的白色光球再次于空中顯現。救世之光複活了過來。

“剛才那個閃光又複活了嗎!”

“我已經不能再用那個黑色球體了!只能靠自己想辦法應付了!”

因為東尼跑了過來,所以護堂對他這麼說道。

無論是天叢云劍還是護堂自己都已經使用咒力過度了。‘黑之刃’已經消失。在這期間救世之神刀開始展開攻擊。

說得上是小型太陽的光球從高空同時釋放出幾百道雷光。

而且並不是一次的。大量的雷光放射一次接一次,毫不間斷地釋放,化作成了傾注于地上的雷光豪雨。

為了避開這些雷光,護堂使用出‘鳳’的化身。

發動起即便雷光也能避開的神速。而東尼是‘鋼之肉體’,他全身被鋼鐵的堅牢性守護著,即使受到雷光的直擊也紋風不動。

記得在與蘭斯洛特的戰斗里,也曾經有過類似的狀況發生……。

想起了這件事,護堂發覺到一點。

這次的雷光和槍之軍神所放出的不同。落下的雷光前端可以看到‘武具’。數量最多的是箭矢。不過也能看到其他各類的物品。

長槍,薙刀,斧頭,劍,刀,矛,鐵環,鐵制的盾,鋼棒,鐵板,鐵球——。

連鐵塊以及仿頭蓋骨的鐵制品等等,這些無法說是武器的物品都有。

共通點就是全部都是鐵制的。簡直就像是把聚集于王之圓桌上的騎士們所愛用的武器和鐵制品全都拿了出來一樣,無比混亂的狀況。

雷光之中隱藏著大量箭矢和各類鐵制品——。

這些東西猛烈地撞擊在地面和東尼的身體上,雷光的炸裂也在同時消失。

“難道是由于比之前的速度要慢所以才能看到嗎……?”

吃驚的護堂喃喃地說道。

他邊以‘鳳’的神速不斷地向左右移動邊躲避著雷光與鋼鐵之雨。

盡管是同樣的攻擊卻比起蘭斯洛特所放出雷光要慢。可以輕松地回避。作為大地母神的阿爾提奧果然無法像《鋼之軍神》那麼善于使用神刀。

‘再這麼下去也只是沒完沒了……。只有想辦法把本體解決掉才行了!’

在發動神速期間,外界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的一樣。

不過這確實是東尼的聲音沒錯。金發的Campione正奔跑著。他邊以‘鋼之肉體’把雷光與武器彈開,邊向著救世之神刀奔去。

稍過一陣之後,東尼終于到達了光輝的神刀面前。

他以銀之手揮動起魔劍。在救世之神刀上斬出了小小的龜裂。

再這麼不斷斬擊下去的話,殲滅魔王之刃會不會被粉碎呢——就在護堂這麼思考著的瞬間,救世之神刀釋放出耀目的閃光。

光芒是伴隨著超高熱釋放的極強攻擊。

為了將周圍一百八十度范圍內的東西全都燒盡呈半圓形擴散!

“!?”

是因為在控制不安定的時候受到攻擊的緣故而導致神刀暴走了嗎。

護堂戰栗了。與此同時以神速奔馳起來,為了盡快從閃熱的爆發范圍內逃脫,隨意選了個方向全力疾走。

當然,身處超近距離的東尼被光芒吞沒了進去。

沒有去救他的閑暇了。護堂奔跑著。閃熱的光芒從身後追趕而來。以救世之神刀為中心釋放出的閃光與灼熱的半圓半徑超過了四公里。

只要利用神速的腳步,一瞬間就能奔出范圍之外。

可是為此而全力疾走反而招來了惡果。

幾百道雷光現在仍然不斷傾注而下。奔跑的途中被雷光的其中之一擊中了胸口。擊中護堂的那道雷光前端有著鐵制的箭頭。

全身麻痹了起來。體溫被急速地奪去。

雖然即便如此他還是繼續奔跑了一會——但終于還是停住了腳步。

接著就這麼倒了下來。意識漸漸變得淡薄。

再這麼下去就離死亡不遠了,他這麼想著。可是,高空之上仍然不斷地降下混雜著鐵器的雷光。飛到這一帶的雷光雖然不多,但不是完全沒有。

然後,護堂目擊到青色的光芒正迫近而來。

要是這次再被擊中就必死無疑了吧——。在下個瞬間,護堂失去了意識。

直到不久之前,視野良好的平原上聳立著綠色的山丘。

山丘上排列著環狀列石,女神和英雄在此等候著。三位Campione朝著那里為目標展開著激斗。

不過,如今這附近一帶都被吹飛了。

完全變成了荒地。草木和山丘都已經消失,一片只有土與沙的平地無限延伸。唯獨留下來的就只有被救世之神刀挖出的巨大洞穴。

是白色的閃光和爆發把所有東西全部吹飛的緣故。

艾麗卡和惠那在這一帶奔走著。

她們的目的地是大概為爆發中心地的方向。

在途中看到了口中發出“唔嗚嗚”的呻吟聲視線游移著的愛莎夫人,看來她勉強還有意識,而且身上也沒有傷。聽她說,剛才因為從戰斗的中心脫離,所以沒有被剛才的閃光和爆發卷入進去。

視線會游移是因為先前進行了‘緊急避難’而造成的。

“不過,他們兩位應該在那邊戰斗著。希望他們可以平安無事……”

愛莎夫人失落地說道。不過她真不愧是Campione。

那是即使身處必死無疑的狀況下,也能撿回一條命的種族。艾麗卡和惠那反而受到她的鼓勵,她們拜托夫人在這里待機,繼續向爆發中心地奔走。

然後,在終于到達了的地方一角處——。

救世之神刀刺在荒蕪的地面上,釋放著璀璨的光輝。

還有,在附近還有一名舊識青年俯身倒臥著。

“卿!”

“薩爾瓦托雷王!”

兩位少女跑到劍之Campione身邊。

薩爾瓦托雷·東尼全身上下不知為何變成了灰色。無論是金發,白皙的肌膚,展露無拘無束笑顏的臉容,甚至是身上穿著的衣物都全部是灰色的。

“這是怎麼回事呢……”

“我想……這大概是假死狀態吧。”

與感到疑惑的惠那一起檢查了東尼的身體,艾麗卡點了點頭。

還有相當微弱的脈搏。不過呼吸已經停止。無論是觸摸身體還是叫喚都毫無反應。這不是正常的生命活動狀態。

不過即便如此薩爾瓦托雷·東尼卻依然生存著。身上也沒有外傷。

“卿以前也曾經變成假死狀態承受住‘白馬’的攻擊喔。這次肯定也是以同樣的方法從那個爆發中生還下來的。只不過——”

從英雄齊格弗里德身上篡奪而來的權能‘鋼之肉體’。

假死狀態就是這個權能的應用之一。不過現在艾麗卡發覺到一件事。變成灰色的東尼肉體比起平時要柔軟,與鋼的硬度相差甚遠。

“居然毫無防備地睡著這里,果真就連薩爾瓦托雷卿也是性命垂危呢。我想這應該和護堂的‘雄羊’同樣,生還下來之後需要別人好好照顧。”

“發現他的人是惠那我們還真是大幸呢。”

惠那也稍微露出苦笑回應道。

聽說在以前承受‘白馬’攻擊的時候,東尼曾經在水中度過了一個晚上。就是因此而沒有人能夠接近,所以不死身的Campione才能保持安全的吧。

對于東尼的好運感到佩服之後,艾麗卡再次緊繃起表情。

“我們的護堂也因為好運還沒用盡而生還的可能性……我認為還是很高的。既然是他的話,應該是在什麼地方打發時間吧?”

“還真希望他快點出來啊——艾麗卡小姐,危險!”

突然發出警告的惠那向後方跳去,艾麗卡也跟著她同樣這麼做。

緊接之後,一道雷光向著她們與躺臥著的薩爾瓦托雷·東尼飛來。釋放出這個攻擊的竟然是救世之神刀。

雖然艾麗卡和惠那都安全地躲避開了——但是東尼的身體卻被雷光擊中。

“薩爾瓦托雷卿!?”

“呵呵呵,竟然可以得到弑神之人的身體,確是最好不過了。”

是女神阿爾提奧的聲音。

發出這些聲音的也是救世之神刀——不對。是不知何時纏繞在神刀周圍的一團黑色薄霧。吃驚的惠那嘟噥說道。

“失去了肉體,唯獨靈魂還遺留在地上……”

‘盡管只是個應死之人,但能知道這個也可算是慧眼了。值得贊賞。”

黑色霧氣再次發出阿爾提奧的聲音低聲說道。

被雷光擊中的薩爾瓦托雷·東尼上身突然彈了起來。全身的灰色也恢複到平時的顏色。

然後,東尼以生硬的動作伸出了手。伸向救世之神刀和黑色霧氣。

緊接著,救世之神刀和黑色霧氣都朝著Campione的手飛去。

‘劍之弑神者啊,就這麼沉睡下去即可。汝的身體妾身接收了。為了填補妾身兒子的缺失,成為神刀的使用者吧!’

在愕然的艾麗卡和惠那面前,東尼用手握住了救世之神刀。

黑色霧氣從Campione的口部進入了體內。過後,金發的青年剛才一直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緩緩地站了起來。

“呼唔……。現在還無法順暢地活動嗎……”

東尼的嘴唇發出了女神阿爾提奧的聲音。

雖然美型平時卻總是相當輕浮的金發Campione,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地尖銳。看上去就是個名副其實,無可挑剔的美青年。

東尼=阿爾提奧動作笨拙地揮起救世之神刀。

相當遲緩。這是與以神技為誇耀的劍之魔王相差甚遠的動作。東尼=阿爾提奧搖了搖頭,不滿地呢喃道。

“似乎暫時還無法自由活動。直到習慣這副身軀之前必須要忍耐麼……。算了,前路仍相當漫長。”

東尼=阿爾提奧向著遠方的森林緩緩地邁出腳步。

“已經擊斃兩名弑神之人,其中一名已經掌握在手中。可是,只要弑神之人們仍在地上徘徊,那就必須得對地上之民施予神罰……”

女神留下了啞口無言的艾麗卡和惠獨自離去,同時這麼開口說道。

“再見了,侍奉魔王的婢女們啊。去告知民眾吧,救世之英雄所施予的神罰終將會降臨。直至那個時刻到來之前盡管不斷懺悔及悔恨吧。”

目視著遠去的東尼=阿爾提奧的背影,惠那猶豫起來。

就這樣讓女神離去真的好嗎——。

艾麗卡搖了搖頭,沉默地告戒了自己的同伴。強壯的女神對于人類不抱一絲關心。魯莽地行動很可能反而引起她的怒火,為自己招來生命危險。

因為即使對方並不是正常的狀態,也是不可能反抗得了神的力量。

保持沉默目送她離去才是良策。

盡管如此——艾麗卡抬頭仰視著天空,無言地感歎道。

草薙護堂到底消失到哪里了呢?莫非真的正如東尼=阿爾提奧所宣言的那樣,被淒慘地殺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