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V 第八位弑神者 第五章 弑神之聖女
如騎馬般乘坐在黑色翼龍上的男人,烏爾丁。

地面上的護堂仰視著跨坐龍鞍上的他。不過,護堂卻絲毫沒有因此而感到卑屈。他聳了聳肩問道。

“竟然那麼輕易就發覺到我是你們的同族了嗎?”

“要做到這樣的事,我只要在我之外的人里面找出態度最囂張的就行了。在這個地方上唯一沒有懼怕我的人,就只有你一個而已!”

在古代還沒有Campione這個通稱。

烏爾丁淡然地對沒有使用這個通稱來說話的護堂說道。

正如惠那所報告的那樣。他的容貌的確和護堂有些相似。不過,卻還沒到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程度。頂多就只是‘有血緣關系的表兄弟’這種程度的相似罷了。

倒不如說兩者相似的地方是整體性的風貌。

同樣都是身高180公分左右。黑發黑目。而且,他無疑就是蒙古人種。匈人族是從東洋流亡過來的匈奴後裔——護堂想起了這種說法。

“若是如此,兄弟。我就問你一個問題吧。為何要妨礙我?”

“這個嘛。如果讓你為所欲為的話,你就會像毀掉城門那樣破壞城鎮,襲擊民眾了吧?”

古代的Campione有著一張較為端正的容貌。不過,相對于相貌來說,他散發出的精悍和氣魄給人的印象要更為深刻。

護堂盯視著烏爾丁那目光尖銳的眼睛,如此說道。

“怎麼能夠對那種殘忍的行為視而不見。這樣絕對會有人喪命的。”

“這個嘛,因為是戰爭吶。不過放心吧。我不是那種會追殺逃走之輩的人,讓俘虜回來的家伙作為奴隸變賣出去才會有賺頭。”

投降的敵人就是勝利者的財產。確實是很像古代人會有的想法。

對此烏爾丁“我是不會作無畏殺生的男人!”如此說著昂首挺胸。

雖然認識到自己和對方的根本性價值觀不同,盡管如此護堂還是如勸導般說道。

“所以我就說那樣是不行的啊。”

“為何?我並無意要和你爭斗。非但如此我還會把你當做客人款待,甚至可以為你舉辦一個歡迎之宴。”

感到疑惑不解的烏爾丁用手摸了摸長著邋遢胡渣的下巴。

恐怕他是真的無法理解護堂為什麼會主張“停止肆虐”的理由。

“很少能夠遇到的同族之人。雖然不知是否能夠相處融洽,但在離別之前以酒交杯也可謂是種願望之情吧。兄弟,你可真是個冷淡之人吶。”

結果他說出了像個溫厚的好漢般的發言。

大概在烏爾丁的心中是把以武力進行侵略和掠奪擺在狩獵和漁業這種生產行為同等的位置。

護堂皺了皺眉。

這個男人是弑神者,把戰爭和掠奪當做家常便飯的時代里的戰斗游牧民族。

果然和身為現代的和平主義者·草剃護堂的價值觀是水火不容的嗎——。

“不對,等一下。是這麼回事麼。哈哈哈,原來是我的過錯吶。”

烏爾丁突然笑了起來。

“抱歉抱歉。我應該要更早一點發覺你咬著我不放的理由吶。你也盯上了那座都城了吧?”

“喂喂。”

“我就盡說吧。你是想要與我競爭那邊能夠成為都城的主人吧?”

烏爾丁活像是個性情溫和的大哥一樣說出了驚人的話。並且,他還向一直專注地聽著兩人對話的艾麗卡和惠那投來溫和的目光。

“她們是你的女人?趣味還不錯吶。那麼說來,被稱為‘聖女’之人也在那座都城里面吶。她也是個相當出眾的佳女。你知道麼?”

烏爾丁說話的聲音直率,欠缺緊張感。

不過,那卻並非是松懈了戰斗准備。要是護堂發起攻擊,他肯定會邊笑著邊迎戰吧。

“還是說,你也想讓聖女成為自己的女人?呵呵呵,因為她似乎有著奇怪的力量,反正肯定不會是尋常之人吧。”

烏爾丁如同試探般說道。溫和的目光只在一瞬間閃過一絲尖銳。

聖女——。到底是何方神聖呢。果然是愛莎夫人嗎。

面對著驚訝的護堂,同時也是騎馬之民的弑神者在龍鞍上胡言亂語起來。

“嘛,同是弑神之人,賭上都城和女人來一決勝負或許也不壞吶。那好,是否要接受你的挑戰,我便為此考慮一番吧。稍待我的回答!”

烏爾丁用手拍了拍騎龍的頭部。

黑色翼龍猛烈地振翅起來,朝著晚霞的天空上升。

這個時候護堂注意到。

那頭神獸一直以來在近距離遭遇上身為Campione的草剃護堂的時候都會表現出過度的警戒。

不過在剛才那一幕里,黑龍絲毫不見有表現出那個樣子。烏爾丁控制、統率龍的力量就是可怕在這里吧。

“暫時辭別了,兄弟。下次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吧。我的名字是烏爾丁,偶爾也會有人把我稱作‘提爾之劍’或是‘魔王’!”

留下了爽朗的辭別話語之後,烏爾丁朝東方飛去了。

目送著天空上的身影遠去之後,護堂回到了馬車上。

“接下來怎麼辦才好?就這麼進入城鎮?”

惠那也邊跨上馬上的駕馭台上邊這麼問道。

似乎她是為了能夠隨時協助護堂而下了馬車待機。另一方面,沒有從馬車上下來,正符合文字所言的“騎士”的艾麗卡馬上作出回答。

“當然啦。就按照預定那樣進去吧。”

“不過這樣好嗎?王和烏爾丁先生漂亮地干了一架喔。那些人好像非常警戒的樣子呢。”

“正因為如此,事情才會好辦啊。或許反而正好呢。”

數名士兵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城牆上面。

他們正壓低身子朝著護堂他們那邊窺視。從遠處看去也能清楚地知道他們在注視著這一行人——更確切地來說是注視著草剃護堂。

邊承受著古代人們的視線,艾麗卡和惠那邊繼續討論。

“只要我們有意的話,也能一鼓作氣地迎擊的吧。而且護堂也在喔?”

“這麼說也沒錯。那,如果被對方襲擊的話,不如干脆就奪取那個要塞如何?再以此來和烏爾丁先生戰斗就行了喔。”

“關于這點我也會檢討一下的。不過,我想大概是沒關系的。”

艾麗卡邊跨坐在愛馬上邊如此保證道。

“就算沒做到那種地步,護堂還是能夠作為客人毫無問題地滯留的吧。順勢就這樣成為實際最高權力者應該也不難喔。”

“真不愧是艾麗卡小姐。這就是所謂的安如泰山吧。”

“…………”

兩位女孩子在進入城門之前都一直說著讓人不安的征服計劃。

雖然護堂被她們的過激發言嚇到了,但卻沒有發表看法。

惠那拿起缰繩,讓馬車朝著城門奔去。艾麗卡所乘的馬也並列地跑在旁邊。

雖然不清楚金發女惡魔在圖謀些什麼,不過必須得在給城鎮的人們帶來麻煩的時候馬上阻止她才行……。護堂暗自如此發誓。

然後過了幾分鍾之後,三人終于通過了城門。

城壁的背面並非縱向垂直,而是和緩的斜坡。這面牆壁是在土塁的外側堆積大量的石頭建造起來的。各處都有台階,因此可以輕松地登上城壁上面。

這是個長方形要塞,占地面積大概為500X600米左右。

可說是有著一個村莊大小的面積。實際上,內部排列著五、六棟排房般的建築物。護堂稍微感到有點即視感。他想起了日本住宅街,以及有著眾多面向獨身人士的公寓的地區。

要塞的中心部被作為廣場。

數百名士兵聚集在這個廣場上。

大部分士兵都穿著連環甲戴著頭盔,武裝著橢圓形的盾牌和長槍。

護堂三人走進了這群武裝勢力之中。正常來說的話,理應是護堂他們感到可怕,戰戰兢兢地前進才對。

但現在卻反而是兵團的士兵們提心吊膽地望著護堂他們。

即將來到他們面前之時,艾麗卡突然開口說道。

“我們要找這個城寨的司令官談話。沒問題吧!?”

連馬都沒下,優雅地如此問道。

她撩了撩那頭如皇冠般透著赤色光澤的金發,俯視著士兵們。

看起來簡直就像她才是管理這個軍團的長官一樣。然後士兵們一同散開,頭盔上別著羽毛裝飾的男人走上前來。

那是烏爾丁也稱其為司令官殿下的人物。

“有什麼事,姑娘?你是那個人的仆從嗎……?”

瞄了一眼護堂和惠那之後,司令以生硬的聲音這麼說道。

在這個時代,金發碧眼似乎是日耳曼系民族大多的特征。而黑發黑目的日本人則是看起來像是和烏爾丁同樣的匈人族。

司令似乎理解了三人里面只有一個人民族不同的理由。

另一方面,盡管被誤認為奴隸艾麗卡還是挺起胸膛,哼地一聲露出微笑。

“我是站在怎樣立場的人,就讓我慢慢道來好了。比起這個來說,現在請你先回答這個質問吧。你是否有意雇傭我的主人·草剃護堂作為傭兵?”

“你說傭兵?”

司令感到驚訝。不過,這對于護堂來說也是讓他出乎意料的建議。

護堂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艾麗卡。她依舊以優雅的口吻訴說起來。

“這位草剃護堂是與‘提爾之劍’烏爾丁有著相同出身的人。”

“他果然也是蠻族出身嗎……”

“正如你們所知道的,烏爾丁是個有著與神對等之力的勇者。不過,草剃護堂也是同樣能力的所有者。你看到了他們以從天而降的火焰對擊了吧?”

“唔……”

“力量上是勢均力敵的。不過,草剃護堂絕非與烏爾丁志向相同的人。我們可以給予你們一個雇用他和他的部族成為士兵的機會喔?”

然後兩小時之後。草剃護堂成為了奧古斯塔·勞里卡市駐紮邊境部隊的傭兵隊長,身份得到了保證。

不過,雇用條件可謂是毫無道理的。

草剃護堂與其部隊,在戰場上以獨自的判斷作出行動。接受請求,卻沒有聽從命令的義務。每月需要支付高額的報酬等等。

“你呀,可真是提了個驚人的要求啊。想把人家生吞活剝嗎……”

“沒關系喔。反正除了護堂之外沒人能夠和烏爾丁戰斗。”

護堂說出了自己的感想,金發的女交涉人辯解道。

順帶一說,現在所身處的地方是剛才那個廣場前的要塞司令部。這棟建築物里面有著寬廣的大廳和列柱回廊,甚至還有中庭,構造相當氣派。

護堂他們來到空無一人的中庭,談起了只有現代人參加的談話。

“明知道如此,對方也接受了破例的條件啊。”

“不過,他們很干脆地就雇用了看起來像是和烏爾丁先生同部族的王呢。這樣子就不會被討厭也不會被警戒了。”

惠那喃喃地說完之後,艾麗卡撲哧地微笑起來。

“沒問題的喔。這個時代的羅馬軍團會以部族單位雇用異民族的人,很常雇用傭兵隊。例如日耳曼系的哥特族啦汪達爾族啦,當然匈人族也是。”

“烏爾丁的部族也是嗎!?”

“嗯。喏,之前查探蘭斯洛特卿之謎的時候,不是出現過薩爾瑪提亞人和斯基泰這些名字嗎。他們也經常在羅馬帝國里當雇傭兵。”

“為什麼要特意去雇用異民族兵隊……”

“在這個時代,羅馬軍團失去了昔日的強大,正漸漸地弱化。而且,作為騎兵來說騎馬民族要遠遠優秀得多。即便是日耳曼人,也比真正的羅馬人要更熟悉使用馬匹。”

艾麗卡向吃驚的護堂說明道。

“結果,過于重用異民族成為士兵也是造成西羅馬崩毀的要因之一就是了。不過,因為是這樣的時代,只要護堂有那個想法的話要發跡可是很簡單的喔。”

“什麼意思啊?”

“啊,這樣啊。在鄉間之地取得軍隊的實權,組成軍閥。”

惠那像個惡作劇的孩子一樣嘻嘻地笑著。

“在中央權力已經減弱的時代,持有軍事力的人則相當于權力者。在日本的戰國時代之所以會有大量的武將誕生也是同樣的理由喔。”

“說到這個份上的話,連我都能夠理解了。不過啊,你們。”

聽到兩位女孩子那番讓人不安的對話,護堂感慨地訴說道。

“你們在幾天之前不是就和我說過了嗎?說是要慎防做出改變曆史的行為。”

這個吐槽得到了顯著的效果。惠那害羞地笑著,艾麗卡則像是要掩飾一樣把頭扭向一邊。看來她們兩個都忘記了那番忠告。

“這麼說是沒錯啦。以王的情況來看,即便是只身一人也像是擁有一支最強軍隊一樣,所以惠那不知不覺間都興奮起來了。”

“實際上,烏爾丁也大多都是獨自一人為所欲為呢。”

“沒錯沒錯。而且,天下布武啦天下統一什麼的,感覺挺帥的呢。在這個時代好好奮斗一番的話說不定王也可以成為名留青史的大王喔。”

“繼承亞曆山大三世未能實現的夢想呢。”

“早七百年做完成吉思汗所做過的偉業似乎也蠻有趣的喔。”

“不過若是版圖變得過大的話,那就會很不好統治了。這種大帝國必定會從內部開始崩壞,這是曆史的證明。”

“考慮起這種事來就沒完沒了啊。”

聽到惠那和艾麗卡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護堂思考起來。

兼具智力·行動力·偶發沖動的少女二人組。果然比想象之中要危險得多。為了不讓這兩個家伙暴走,必須得緊盯著她們才行。

護堂再次下定了決心。

“我們的最優先目標是回到現代,耍陰謀詭計要適可而止——”

剛開口說,就聽到從廣場傳來歡呼聲。

似乎士兵們在喧嘩著。

“是聖女大人!聖女大人要為我們治傷了喔!”

這些呼喊聲里面充滿了相當淳樸的敬慕之心和信仰心。

2

在艾麗卡,惠那的陪同之下,護堂來到了司令部外面。

要塞的廣場上躺臥著十來個士兵。里面有著撞傷和骨折等傷勢較輕的人,昏迷的人,受了嚴重的火傷而被纏上了一圈圈繃帶的人等等,也混雜著一些瀕死的士兵。

聽到他們痛苦的喘息聲,護堂感到難受。

“似乎他們在剛才烏爾丁的龍吐出閃電的時候被卷入進去了。”

艾麗卡向聚集在四周的士兵打聽了情況。

而且,躺臥在地的負傷士兵前面站著一名黑發女性。由于她身上穿著寬松的白色外套,所以不太能看出體型。

不過,那張美麗的容貌很明顯是少女才會有的。

年齡大概是十七、八歲左右吧。在她那纖細面容上的優美和曼妙融合在了一起。是個給人相當溫柔印象的美少女。

護堂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他們感到驚訝。

少女的肌膚是褐色的,很明顯不是歐洲出生。

即便如此士兵們也不會對她投以奇異的目光,反而以帶有好意和憧憬的眼神凝視著她。

“聖女喲,請您給予我等以慈悲——”

被其中一名士兵懇求,褐色的少女露出困擾的表情。

看起來簡直就像是想要“嘛,該怎麼辦呢”這麼說。然後她猶豫了幾秒鍾。接著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我的祈禱可以傳達到什麼程度……不過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為各位祈禱的……”

少女邊輕聲說著邊跪了下來,在胸前交叉起雙手。

安靜地閉上眼睛。如同虔誠的修道女進行神聖祈禱的姿態。然後這時一陣風吹來。

那是讓人感到相當舒服的柔和之風。

護堂身體一震。他微弱地感覺到神力的氣息。

緊接之後,十名左右的負傷士兵霍地撐起了上身。他們都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

眼睛可見的外傷已經完全消失。看起來身體完全無礙。

出現的變化特別大的是受了火傷的士兵。他們的肌膚變得就如同嬰兒的肌膚那般光滑,連腫脹都沒有。

與其說這是奇跡,不如說是帶有喜劇感的治愈與複活。

剛才的那個,果然是權能嗎——!?

就在護堂慌忙地想要朝少女跑去的瞬間。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觀望到剛才那出複活劇的士兵們一同發出吶喊聲。

那是由于歡喜而爆發出的吶喊。那仿佛要震裂鼓膜般的音量,感覺好像把地面都震動了起來一樣。

在士兵們的呼喊聲中,護堂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總覺得氣溫好像突然上升了吶。是錯覺嗎……?”

“我想應該不是。惠那也感覺到相當溫暖的風。”

另一方面,把這出複活劇看在眼里的艾麗卻皺起眉頭。

“我可以肯定地說,像剛才那樣在一瞬間治好重傷病人的絕技,無論怎樣的大魔術師都絕對無法做到的。和護堂使用的‘雄羊’化身也不一樣。”

“就是啊。那,過去看一下吧。”

艾麗卡點了點頭,護堂一個人往少女的方面走去。

雖然擠成一團的士兵們阻礙著前進,不過在擠進去的時候他們就自覺地讓出道路。

似乎是因為看到剛才和烏爾丁對決過的男人而恢複了清醒。

拜此所賜,總算是來到了比想象中更要纖細的少女面前。

身穿白色外套的褐色美少女看到護堂的臉後感覺好像“啊啦?“地說了聲歪了歪頭。

那是和優雅的她相襯的文雅的大方舉動。

“難道您是愛莎小姐嗎?我叫草剃護堂。”

“嘛,初次見面。在這片土地上被叫出本名,今天還是第一次呢。”

褐色的少女臉上浮現淺淺的微笑,如此回答道。

“您的名字,我也有所耳聞。記得是在遙遠的未來世界里出現的第七位同胞……”

說出了決定性的一句話。果然眼前的美少女正是自己要找的人物。

這是草剃護堂和愛莎夫人在古代的高盧之地相會的瞬間。

“展現出能與烏爾丁先生互角之力的弑神者大人——。聽聞司令雇用了他之後,本來打算遲點去問候一下的。不過,卻被拜托治療負傷的各位士兵……”

聽說愛莎夫人留居的地方是勞里卡市內的基督教會。

護堂為了能在“安靜的地方”談話,和夫人一起來到了教會。或許因為場所的關系吧,這里的建築結構和現代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艾麗卡和惠那也一起聚集在禮拜堂,開始了沒有古代人參與的談話。

“剛才的那個能力,果然是愛莎小姐的權能嗎?”

“是的。那是我並非出于本意地從春之女神珀耳塞福涅(注1)身上所奪來的力量。把生命的力量分與一切的生物,能夠治愈傷勢。”

夫人以哀傷的語氣對護堂的確認回答道。

覺得有種難以抹去的違和感,護堂對此感到疑惑。自從遇到她,到現在連半天時間也沒過。可是,目前為止她給人的印象似乎是個非常好的人。

溫柔而且大方,是所謂的治愈系。

她身上散發出彷如柔和春風般的氛圍,展露著優美的微笑,照耀周圍人們的內心——。就是對此感到奇怪。

除了一部分例外之外,都只會是些有著性格缺陷的人以及災難的天賜之子。

這難道不是Campione的共同特征嗎?

“夫人。可否允許草剃護堂的騎士,艾麗卡·布朗特里作出發言嗎?”

“當然可以。呵呵,盡管您是個女孩子,卻相當勇敢呢。”

她向請求得到允許的艾麗卡露出溫柔而且高貴的笑容。

愛莎夫人擁有著只能稱之為‘美少女’的容顏,同時又能做出充滿包容力的貴婦人般的行為舉止。

艾麗卡以最大的恭敬向這樣的女性問道。

“請問愛莎夫人您為何會來這個城市呢?還有,為何會被稱作‘聖女’?”

“會來這里只不過是偶爾而已。在這個時代漫無目的地旅行的時候,偶爾來到了這個地方。那時正好是烏爾丁先生襲擊了城鎮之後……有很多受了傷的人。”

愛莎夫人以稍帶困擾的表情說道。

“在市內到處給各位治療傷勢之後,不知不覺間就被稱為聖女……然後被各位挽留了下來。而且這個教會的司教大人也剛好不在。”

“難道說,是被烏爾丁那家伙殺掉了嗎?”

“啊,不是的。聽說司教大人是為了躲避那位先生而離開了城市。以身為繼承羅馬血脈的貴族之身,回到祖國去了。”

“說起和尚什麼的,有很多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呢。”

被護堂提問的夫人露出苦笑,惠那則笑嘻嘻地這麼評論道。

如果有那個心思的話,這位大和撫子的遣詞用句可以更為文雅一點,不過可能是因為觸及到愛莎夫人的人品的緣故吧,她說出了很符合自然兒的直率發言。

實際上,夫人對此也只是輕輕一笑。似乎並無意要責備她。

完全不具有Campione之凶猛的她,會真的是個好人嗎?

對此感到疑惑的護堂決定要解開最根本的問題。

“那,請再回答我一個問題。您到底是懷著什麼目的而來這個時代的呢?”

“目的……嗎?”

“對。愛莎小姐的目的。我一直都搞不明白。”

從意大利的偏僻鄉村來到古代的高盧。

一切都毫無脈絡可尋。她為什麼要制造這樣的通路呢?被護堂凝視著問道,夫人感到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

“那個,其實……我無法控制好那個制造通廊的權能。”

“誒?”

“我想要制造的時候卻完全制造不出來。可是,就在我把它忘記之後,到處散步啦又或是去旅行的話,在幾年之內又會有一次能夠自然而然地制造出來了。”

“自、自然而然?”

“嗯,就算沒有想著要去哪里,洞穴也會隨意地與某個過去的時代啦,又或是生與不死的境界連接起來。而且,由于還會以可怕的力量將我吸入進去,所以我就只好就這麼踏上旅途了。”

托斯卡納的通廊之所以會把護堂他們‘吸入’進去,原因似乎並不只是受到東尼的權能而暴走。

原來還有其他擁有給別人帶來麻煩的權能的Campione。

可是,給自己帶來麻煩的人不就是愛莎夫人自己嗎……。

“啊,似乎不能前往未來,因為從來都沒有連接過未來。”

“就是說,目的地完全是隨機的……”

“嗯,您說的沒錯。啊,不過。所去到的地方大多都會有受到困擾的人。例如就像是這次那樣受到侵略者的襲擊,眾多的人民受到很重的傷,又或是受暴政所苦。”

愛莎夫人初次皺起了眉頭,用力握緊了拳頭。

她是回想起過去的旅途和當時感受到的憤怒吧。可是,就連這樣的表情和動作都會讓人總覺得有些可愛。這名女性恐怕是個意志堅定的治愈系。

不過,護堂開始理解她的真實面貌了。

絲毫不知道護堂想著這種事,愛莎夫人以雖然凜然但卻可愛的表情,嚴肅地斷言道。

“或許——要我拯救陷入困難的人們是上天的意思也說不定。我的權能全都是為此而存在!”

“請、請等一下,愛莎小姐。這肯定是搞錯些什麼了。”

護堂盡可能冷靜地指摘道。

嘛,或許在移動到的目的地上遇見有困難的人並不是偶然。可是,盡管如此愛莎夫人也不應該要無條件地成為救世主的。

“幽界姑且不論,在您去到過去的情況下,也會有很大的風險導致曆史改變。要是為了幫助別人而隨心所欲地行動,以此作為契機而導致曆史改變的話——未來反而會變得亂七八糟的喔?”

應該發生的事情沒有發生。應當出生的人沒能出生。應該會死的人沒死,不能制造的東西被制造了出來,甚至連世界的面貌都會產生巨大的變化。

在內心里想著這種混亂的狀態,護堂以淡然的口吻繼續提出忠告。

“我們的力量,本來就已經是荒唐無比的……”

“確、確實也會有那種可能性吧。不過,我想一定沒關系的。因為至今為止,我都已經闖過了好幾次了……”

“好幾次?”

“是的。就算是弗里德里希大帝(注2)變成那樣的時候,我都可以做好了各種精神准備了,結果回到現代之後什麼奇怪的事都——”

“……那個,可以請您詳細地說明清楚嗎?”

試著對這無意中的失言追問道,夫人“?”地清醒了過來。

她像是要避開護堂視線那樣轉過了臉,拼命地想要裝糊塗。

“不,不是的。我什麼都沒說!草、草剃先生搞錯了要問的事情了吧!”

“沒搞錯。我要問的就是剛才那個似乎相當重要的事情啊!”

果然如此嗎。護堂邊吐槽邊有了種深刻的感慨。

就算是溫柔善良的“好人”,都有充分的可能會變成有著性格缺陷的災難之子。而且,他剛才明白到愛莎夫人似乎是意外地相當容易陷入自我陶醉的性格。

這樣的人會定期性地反複穿越時空……。

“……那個叫弗里德里希的人,記得好像是三百年前左右的皇帝吧?”

“……雖然還有很多有相同名字的人物,不過有大帝稱號的只有普魯士皇帝弗里德里希二世。教養出色而且還擅長外交,還是個天才軍事家。多次以比自軍兵力多一倍以上的敵軍為對手取得勝利,是個不屈不撓的帝皇喔。”

惠那和艾麗卡在膽戰心驚的護堂身旁相互低聲私語。

愛莎夫人究竟是‘搞出了’怎樣的事件呢?向她看去,問題人物咳咳地干咳一聲,這麼說道。

“不、不過呢,草剃先生。以我過去反複旅行過好幾十次的經驗,我是這麼認為的。在曆史上恐怕是有著‘修正力’這種力量的!”

“修、修正力?”

“是的。與未來不同,因為過去就像是一部已經決定好了情節的故事。一旦發生會改變那個情節的事件之時,我想修正力是會盡力地修正邏輯的。”

故事、情節、修正邏輯。

愛莎夫人口中說出了于曆史改變問題不甚相符的詞語。

“例如立于國家頂點的皇帝死去的時候,幕後操縱者和親信們會拼命地隱瞞皇帝的死亡。本來應當要死的人物被救了性命的話,也會在幾年之後因病或是事故而突然死去……”

“也就是說,發生過好幾次合符這種考量的事情吧?”

“不,不是的。剛才那只是我的想象,應該說是假設!”

“嘛,假設也沒關系……。另外,我還有另一件搞不太懂的事情。”

護堂試著向正以笨拙的演技裝傻的愛莎夫人拋出這個問題。

“盡管修正力什麼的很有可能會把愛莎小姐做過的行動抹消,但您卻沒有停止救人吧?明明這樣很可能會徒勞無功的?”

“如果救助的是和曆史的梗概沒關系的人,那一定就不會被修正的吧。”

愛莎夫人微微一笑,這麼說道。

“而且,就算如此也不能坐視不理。以後的事歸以後的事。遇到有困難的人就不假思索去幫助,細小的事情等到以後再考慮不就好了嗎?”

“…………”

盡管認為她剛才的行動是不對的,但阻礙了烏爾丁破壞城鎮的人也是草剃護堂自身。

所以其實不太想要說對方的不是。他暫且無言地點了點頭。

然後,惠那突然開口說道。

“其實到今天為止都一直忘記了耶。薩爾瓦托雷王去哪里了呢?完全沒見人影,傳聞都沒聽到喔?”

薩爾瓦托雷·東尼。應該比自己早一步來到古代高盧的男人。

時隔好一段時間之後再度聽到這個名字,護堂和艾麗卡相互對望了一眼。

“那麼說來……這幾天都匆匆忙忙的,一直把他忘記了啊。”

“雖然我還記著就是了,不過卻沒有閑暇時間去找呢。”

“啊啦,這個名字我也稍有耳聞。除了草剃先生之外還有其他從現代過來的弑神之人嗎?”

“啊啊。他應該比我們早幾分鍾通過那個‘通廊’才對。”

護堂等人最初來到的地方是萊茵河的河邊。

難道說那家伙躲藏在那附近的草叢里了嗎?看到正疑惑著的護堂,愛莎夫人露出溫柔的微笑。

“若是這樣的話,您們會被分開也是無可奈何的呢。”

“怎麼回事?”

“我的權能所打開的‘通廊’,雖然把人送到的地方是相同的,不過所送到的時間帶卻有些微妙的差異。這方面可說是比較草率吧。”

草率。讓人何等不安的詞語,然後夫人繼續說道。

“那個‘通廊’,比如說就算是能把人送到西曆500年的時候,但卻無法決定送到500年的何月何日。來到的時候是春·夏·秋·冬完全是看運氣的。”

“運氣!?”

“順帶一說,我來到這個地方是兩個月前,隆冬的時候。”

“那麼,那就說東尼那家伙也有可能被送到了幾個月之前嗎?”

“反過來也有可能是被送到了幾個月後呢。”

“這究竟是有多不靠譜的時光機啊……”

護堂不由得發起牢騷。嘛,‘通廊’結果就只是單純的通道罷了。

期待能夠以分為單位調整時間恐怕是不可能的吧。可是,卻強烈地感覺到這件事又會和其他的麻煩事扯上關系。

注1:臘神話中冥界的王後,主神宙斯和榖物女神得墨忒耳的女兒。她被哈得斯綁架到冥界與哈得斯結婚,成為冥後。在希臘藝術中珀耳塞福涅一般被畫為一個身穿長袍,抱著收割的稻穗或者麥穗,莊重微笑的婦女。

注2:普魯士國王(1740—1786年在位),史稱腓特烈大帝,軍事家,作曲家。統治時期普魯士軍事大規模發展,領土擴張,文化藝術得到贊助,使普魯士成為德意志的霸主。腓特烈二世是歐洲曆史上最偉大的統帥之一,在政治、經濟、哲學、法律、甚至音樂等諸多方面都頗有建樹。

3

據聞德揚斯達爾·沃班出生于十八世紀前半時期。

他的宿敵·羅濠教主本人曾說‘成為魔王已有二百余年’。根據她直傳弟子的證言,她似乎是出生于武林名門里的無法者一族。

這兩位和愛莎夫人被稱為舊時代的Campione。

不過,愛莎夫人的出生年代卻是不明。

據艾麗卡所言“大概十九世紀中期到後半時期,某個在英國殖民地出生長大的人,成功實現了最初的弑神——有這麼一個傳說。”

而且名字也只有‘愛莎’這麼一個自稱。

姓和家名一概沒說。‘夫人’這個稱號只不過是對高貴女性的尊稱。按理來說也沒有丈夫和孩子。

而在其據點的亞曆山大則姑且還是有一棟房屋。

她就在這間宅邸里長期隱居——。雖然這也是有關于她的傳說,不過實際上她卻是個並非身在現代的旅行家。

“因為我的性格是無法長時間地在同一個地方長住下去的,在這種意義上來說通廊的權能可謂是一件重要的寶物。”

“就是說,喜歡經常搬家吧?”

對于說出了和家里蹲正相反發言的愛莎夫人,護堂隨聲附和道。

這里是奧古斯塔·勞里卡要塞內部里面的將官宿舍。

是司令分配給以傭兵隊長身份被雇用的護堂的。與一般士兵居住的那種如公寓一樣的長形屋子不同,是棟獨立的房屋。

在屋里的大廳上,從現代而來的兩位Campione正在談話中。

自從來到這里,已經過去兩天時間了。

雖說護堂率領著一支名為‘同盟部隊’的傭兵隊,但部下就只有艾麗卡和惠那。

一般的軍團兵,甚至連司令都懼怕著‘能與烏爾丁勢均力敵戰斗的男人’。

來到這里還沒有多少天。

考慮著該怎麼和士兵們縮短距離,回到宿舍之後,愛莎夫人突然間前來拜訪。兩人都知道對方是閑著無事的人,所以就開始了閑聊。

“雖然並沒有搬家,不過要是不偶爾來一趟長達數年的長途旅行,我會喘不過氣來的。”

“那麼長的時間您都到哪里旅行了啊?”

“我想想喔。比如以前被送到十九世紀的倫敦的時候,我就乘坐上蒸汽船在印度航路上往返。如果起點位置在九世紀時期的撒馬爾罕(注3),我就乘坐駱駝跨越帕米爾高原(注4)和天山山脈(注5),經由絲綢之路前往長安——”

“難得可以前往過去,您就別老是享受大冒險嘛!”

與同時代的其他魔王不同,愛莎夫人的性格和別扭相差甚遠。

不過,每當聊起各類話題的時候必定會找到能夠吐槽的地方。特別是當她說起自己的親身體驗的時候,就會出現違背了她那種優雅的美少女外表的變化。

順帶一說,愛莎夫人現在脫掉了那件白色外套。

里面穿著的是女性用的短衣。襯衣似的簡樸服裝上系著腰帶。長度到達膝蓋處。

由于穿的衣服少,所以可以很清楚地看出夫人的體型雖然苗條但卻相當豐滿。

“不過,像這樣到處輾轉不是會很辛苦嗎?應該會很常遇上排斥外來人的家伙啊。”

護堂想起了自己的祖父·草剃一郎,如此說道。

祖父是以東亞的傳統文藝為研究主題的民俗學者。聽說他年輕的時候曾走訪過亞洲諸國的城鎮和村落,不斷進行采訪調查。從外國來的陌生人似乎很常會受到當地人避忌。祖父卻能夠如同詐騙高手一般輕松克服這種難關。

然而,愛莎夫人有著比祖父更引人注目的風貌,而且還是女性。應該會經曆過很多更麻煩的體驗吧——。護堂對此感到憂心,但對方卻淡然地這麼說道。

“啊,這沒關系。因為我有著能讓任何人都會喜歡自己的權能。”

“原來如此。”

“那是我出于無奈地從某個天主教的守護聖者身上篡奪而來的權能。受其恩惠我無論去到怎樣的時代都不會受到為難。我將之視為重要的寶物。”

“能夠相當容易就融入這個城鎮的理由就是因此嗎。話說回來。”

護堂向像是由衷表示感激般喃喃說著的愛莎夫人淡然地說道。

“那個既然是神明的權能,那麼應該能做到比‘招人喜歡’更加危險的事才是。這樣可太安分了吧。”

護堂想起了當初來到高盧的時候惠那所說過的話而追問道。

實際上,以催眠系的魔術也是能夠做到類似于印象操縱的事。

被護堂如此指出,愛莎夫人露出感到困擾的表情。

“這、這是當然了,這種力量連為了我不惜舍棄生命的狂信者教團都能夠輕易建立出來,不過當然是萬萬不可隨便做出這種橫蠻的行為……”

“為什麼偏偏是這樣的力量!?”

隨機制造出通往過去和異世界的門、能夠一瞬間治愈眾多受重傷之人的奇跡治愈力、惡魔般的魅惑性。

擁有著這些能力的人,而且還有著樂于助人的性格。還是個擁有著即便是身處沒有汽車和飛機的時代也能夠擁有不斷進行大冒險的行動力的人。

聖拉斐爾會對愛莎夫人避之不及的心情,現在能夠深刻地理解到了。

要是這樣的人物在過去的世界不斷徘徊,曆史什麼時候會產生變化也並不奇怪。

“仔細想想,還真是不可思議呢……。之前烏爾丁到來的時候,軍人們竟然能夠毫不畏懼地和怪物戰斗。”

“啊,因為各位最近都完全陷入恐慌了,所以我就稍微……”

恐怕她是直接激勵過那些士兵吧。

護堂也很清楚類似英雄的神明有著何等程度的魅惑性。就在他對這出乎意料的絕技點頭的時候,“嗯?”地說著注意到一件事。

夫人至今為止所說出來的權能里,沒有任何一個和戰斗有關的。

那她是怎樣和神明以及同族的Campione戰斗的呢——。由于感到在意而想要出口詢問卻在中途停下了口。自己完全無法想像會有和愛莎夫人戰斗的未來什麼的。

取而代之的則是這麼說道。

“對了,我們要怎麼做才能夠回去現代呢,請您告訴我啊。”

“就方法來說,是有兩個的。”

夫人馬上回答道。說不定她是對把護堂他們卷入進來的事感到過意不去吧。

“第一個,就是等待存在于這個時代的出入口打開。那個洞口會在天空晴朗的滿月之夜自然地打開。”

“就是說機會是每月一次的,不過卻會受到天氣的左右嗎?”

“另一個,就是請求各位優秀的魔術師打開。只要能召集到許多精通妖精的人和優秀的魔女,並借助他們的智慧和魔力的話,大概用半個月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能做好准備了吧。”

愛莎夫人說這是她以前曾經這麼做過的。不過,護堂卻對此歎了口氣。

“這可無法馬上做得到,單單只是召集人就似乎會相當辛苦呢。”

既然這樣,果然還是應該要考慮前者——

那麼,該怎麼面對這個時代的弑神者烏爾丁呢。

當思考起這幾天以來一直懸而不決的問題之時,愛莎夫人突然把臉挨近過來。

“怎、怎麼了嗎?”

“我今天過來拜訪是有原因的。其實我想向您請教一下。關于士兵們之間流傳的謠言是不是真的……”

“有什麼關于我的謠言嗎?”

“說是草剃先生在要塞外面准備了一間屋子,讓兩位少女在那里侍奉自己,在同一屋簷下生活。說是兩位少女都是草剃先生的愛妾。”

“愛、愛妾!?”

在古代羅馬的軍團里不允許士兵在服兵役期間結婚,娶妻成家要在退役之後——有這樣的規定。表面上是這樣。

這條規矩早就已經化作了殘骸。士兵們會在駐屯地內和未登記結婚的妻子以及孩子同居,同時在附近的村落還有著‘別墅’。

為了讓三人能夠同吃共住,護堂他們也弄到了一間別墅。

“雖然我猜想草剃先生和帶在身邊的兩位少女關系都是相當不錯的吧,不過沒想到您竟然以同時和雙方相戀為樂什麼的……”

“請、請等一下。這個傳言可是有各種各樣的誤解啊!”

“不過,您讓她們兩位在屋子里陪侍著吧?”

“才不是這樣,而是在同一個地方‘共同生活’而已!”

愛莎夫人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驚慌的護堂。

然後她露出像是聆聽罪人懺悔的修道女般的目光,慢慢地開口說道。

“草剃先生,不要為自己找借口了。您剛才在說謊呢。只要一看您那黯淡的瞳孔就一目了然了。”

確是有過不少愧對于人的記憶,護堂“!?”地驚愕起來。

“別看我這樣,也是個已經走偏古今東西所有國家的女人。對看人的眼光多少還是有些自信的。您將一切坦白交代出來也沒關系的喔?”

“就算聽了那種事情,也對愛莎小姐沒什麼好處吧!?”

“不,盡管有些失禮卻也是淺薄的見識。”

夫人如同獲得一切睿智的女賢者般凌厲地說道。

“古今東西的所有女性都會喜歡某種話題。也即是說別人的丑聞,愛恨糾結,三角關系……。當然,對于這個我也不例外!”

“那不就是喜歡打聽八卦嗎!?”

看到夫人漸漸地逼近過來,護堂也逃開了同樣的距離。

在進行著這種交談的時候,話題人物之一進入了客廳。

“你在這里啊,王。而且連愛莎小姐也在。”

惠那一如往常地露出直率的笑容。而愛莎夫人也露出平時那種優雅的微笑,表現出親切之情。

另一方,護堂注視起惠那手上的東西。她手上握著一張紙卷軸。

這里是古代的高盧。那是紙莎草紙或是羊皮紙吧。

“艾麗卡小姐說要給王看看這個。剛才烏爾丁先生的龍在城鎮上空飛翔。他把這張招待狀丟了下來。”

“你說招待狀?”

“嗯,是遞交給王的。上面好像寫著烏爾丁先生要在城寨里召開歡迎之宴,希望王務必要前來喔。”

收下了書信。紙質有些光滑。

文面是橫寫的拉丁字母。大概是古代的拉丁語吧。應該要怎麼應付這個麻煩的對手呢。望著這張招待狀的護堂開始想起了辦法。

注3:中亞地區的曆史名城,也是伊斯蘭學術中心。撒馬爾罕建立于公元前3世紀。由于地處絲綢之路上中國和中東的交界處,使當地成為兩地貨物的交流地,並促使當地經濟繁盛。

注4:古稱蔥嶺,是古代中國和地中海各國的陸上通道絲綢之路之必經之地。

注5:天山是中亞東部地區(主要在中國新疆)的一條大山脈,橫貫中國新疆的中部,西端伸入哈薩克斯坦。古名白山,又名雪山,冬夏有雪。故名,匈奴謂之天山,唐時又名折羅漫山,高達二萬一千九百尺,長約2500km,寬約250~300km,平均海拔約5km

4

現代似乎還殘留著奧古斯塔·勞里卡市的遺跡。

這是存在于瑞士境內最大的古代羅馬遺跡,艾麗卡是如此告知的。實際上,勞里卡市的發展程度讓人不覺得是個古代的邊境都市。

推定人口為兩萬人。眾多石造的家屋,為往返市街而鋪設的道路網。

將大量的水源供給市民的水道設施。市內有著劇場、圓形斗技場、神殿、基督教會、聚集議員的議事堂、公共浴場等等——。

不過,這是標准的古代羅馬殖民市。

相對于時代更往前邁進之後的中世紀都市來說,這里的居住感確實是舒適得多吧。

到了傍晚時分之後護堂從要塞里出來,前往高級住宅街上的‘別墅’。當然艾麗卡和惠那也在一起。

途中,眾人去了面向庶民經營的飯店適當地解決了晚飯。

“你們兩個,相較于有助于發育的食物來說還真是什麼都吃吶。”

“因為奇怪的食物又不多,所以怎樣都好啦。”

“如果是靠近海洋的城市,就能說不定能夠吃到古代羅馬常見的韌魚料理了……真是可惜呢。”

今晚的菜單是用鹽和醋以及橄欖油調味的色拉,豆和各類蔬菜的燉雜碎,烤香腸和蛋卷,味道清淡的面包等等。

邊把艾麗卡那番危險的喃喃自語當做耳邊風,護堂和惠那都口手並用地吃了起來。

這是沒有刀和叉的時代。不過,在餐桌上出現的食物大多都是眼熟之物。

蔬菜的話有洋白菜·蒜頭·蠶豆·洋蔥等等。肉類是豬肉居多。禽類的話則是鵝占的比例比雞還要多,不過還沒嘗試過。

因為調味料大多都是咸味的,對于現代人的舌頭來說是恰如其分的美味。

吃完飯之後順路去了一趟浴場。

最有名的是古代羅馬式的公共浴場了。那是個不僅能夠浸泡在巨大的浴池里,而且還擁有著運動場以及泳池的設施。這里不用說當然是男女分開的,護堂在獨自泡過澡之後,就和兩位女孩子彙合。

等回到住處里的時候,已經完全入夜了。

因為這是軍隊所准備的房屋,所以構造不僅寬廣而且又豪華。

本來這里還有一群奴仆要入住進來的,不過身為現代人來說對于被侍奉有所抗拒,所以把他們都辭退了,現在就只有三人在這里生活。

護堂他們換過衣服之後,在屋子里的大廳中集合。

大家是為了就烏爾丁送來的“招待狀”進行商量。

“嘛,對方是打著什麼主意才發出招待的吧。”

“同時也是個可以打聽到對方內部情況的機會喔。”

艾麗卡和惠那立刻談論了起來。

可能是因為之前那個“禁止搶先立功”的緣故吧,她們兩個都沒有“捉弄”護堂,而是關系和睦地討論狀況。這對于自己來說可謂是件好事吧。

壞事則是她們所在的地方和衣裝。

艾麗卡和惠那都身在寬大的床上。兩人像是相對著一樣隨意地躺臥在床上,在彼此之間的位置上展開了一張附近一帶的地圖。

再進一步地說,兩人身上都穿著古代的衣裝。

首先是纖薄的絲綢短衣。穿在兩人身上的衣服下擺很長,所以連褲子之類的都省掉了。雙腳赤裸地露出。

然後在腰部卷上長長圍巾,再把它披到肩膀上。

她們就是穿成這個樣子隨便躺臥在床上。

一雙耀眼的白皙大腿,赤著腳從床上伸了出來。還有包裹在纖薄衣服之下高高隆起的胸部,身體躺臥于床鋪上撐起的臀部等等,都讓護堂的理智快要斷線了。

而且艾麗卡和惠那都剛去公共浴場洗完澡回來。

身體都因此變得紅潤,兩人都松弛了下來。

“那,我差不多也該去睡覺了吶……”

邊因她們兩人那與平時相異的衣裝感到有種異國的情調,以及對放松著身體的少女們感受到難以抗拒的魅力,護堂邊打算要離開座位。

今天中午才剛剛對愛莎夫人說過這是“共同生活”。

所以護堂盡量地想要避免出現會招人誤解的狀況,不過卻被阻留了下來。

“不行喔護堂。話還沒談完吧?”

“對喔王。你從剛才起就一直沉默著耶。”

“那個嘛。這里就我這麼一個男人,實在是很難保持冷靜啊……”

想要舉白旗投降的護堂老實地說道。

不過,艾麗卡和惠那都咯咯地笑了起來,對此並不理會。

“說些什麼呢?這里可是為了讓家人一家團聚地愉快聊天的地方喔。”

“沒錯沒錯。所謂的入鄉隨俗嘛,王也快點過來這邊啦。一起躺下來聊聊天嘛。”

這個房間是用于舉辦宴會的大廳。

家族的親人們會在這里團聚,偶爾也會招待客人來吃飯。聊天。飲酒。不過,躺臥在如床位一般的長椅子上會相當舒服。

這對現代人來說是很難適應的。不過這可是古代羅馬的風格。

受到她們兩個的挑逗,護堂的心出現些許動搖。

而且,讓人更加難以忍受的是把視線從躺臥著的少女們那富有魅力的身姿上移開。

明明很不容易才能讓三人分隔在不同的房間就寢,這樣的話就沒意義了。

要是自己起了一時的沖動的話——這樣的“萬一”讓護堂感到可怕。

“不,你看。要是這時候我的心緒出現奇怪的變化,你們所說的協定就可能會毀了……。這也是為了預防這一點吶。”

老實地把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希望對方能夠明白自己退避的正當性。

不過,艾麗卡和惠那都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當然不會毀了。因為這不是搶先立功。”

“嗯。因為惠那和艾麗卡小姐要一起打動王的心意。”

“打動!?”

“那個嘛,我們睡覺的時候也不會鎖上房間的門。”

“所以嘛,半夜的時候是可以潛入進來的喔。”

“什——!?”

讓人過于震驚的言詞。感覺腦袋好像被錘子敲了一下。

面對著愕然的護堂,惠那繼續說下去。

“無論王是選擇艾麗卡小姐還是惠那,彼此都不能有怨言,已經這麼說好了。”

“因為想要雙方的條件對等,所以我們才會穿上同樣的衣服喔。這麼一來,能夠成為決定性因素的就是我們自身的魅力了。”

“沒錯沒錯。惠那和艾麗卡小姐商量過……都沒穿內衣之類的東西。”

“等一下惠那小姐!”

看到媛巫女一臉害羞地作出驚人的坦白,金發女惡魔少見地對別人的奔放憤然地表示不滿。

“露骨地把這種事情說出口可一點都不像是淑女。當然,由于護堂有可能會欲火高漲起來,所以應該要做好這種事前准備就是了……”

“啊,對不起。不過艾麗卡小姐,你現在比平時要大膽得多耶。”

惠那坦率地作出道歉之後,“誒嘿嘿”地發出感到不好意思的笑聲。

“真是的,別再拿我開玩笑了。表現得如同一名淑女,一名貴婦人一樣,大膽地享受戀愛也是同樣重要的事情喔?所以說護堂。”

艾麗卡突然起身,毫無顧忌地走了過來。

然後她抓起護堂的手腕,往床鋪的方向拉去。因為她用了魔術增強了腕力,所以終究還是反抗不了。

護堂陷入了在床鋪上坐落不動的狀態。然後,艾麗卡在護堂的右邊坐下,並把她那妖豔的肢體緊貼了過來。

“我們要像個淑女一樣,絕對不會勉強你給予愛意。所以就讓我們坐下來,談論必要的事情吧?”

“既然這樣的話,為什麼要把身體緊貼過來!?”

“那是因為這樣子才會安心,才會開心喔。如果太過于拘謹的話,也會想不出好的主意呢。”

如此低聲說著的艾麗卡,身上除了一條柔軟的圍巾之外就只穿著一件纖薄的絲綢。

而且下身什麼都沒穿。護堂感到戰粟。也就是說,如今她壓在自己身體的肌膚溫度,柔軟,充滿重量感的胸部——這不是幾乎和裸體沒什麼分別的觸感嗎。只不過之間多加了一層薄絲綢的光滑罷了。

“當然要是護堂有那種意思的話,在討論結束之後以另外的形式享受一番我也覺得挺不錯的。”

艾麗卡所露出的微笑里,相對于起色香來說可愛的成分要更多一些。

盡管她平時總是那麼大膽積極,這時候卻會欲擒故縱。為了和競爭對手拉開差距,細心地調整節奏緩急。

感受到她這種策略的高明之處,護堂驚慌地搖了搖頭。

“真是的啦。口口聲聲說要像個淑女一樣,艾麗卡小姐馬上就變成這樣了……”

而且,惠那也一臉不滿地邊發著牢騷邊靠了過來。

她在艾麗卡的反側,護堂的左邊挨了過來,如同要和競爭對手對抗一樣貼近過來。果然也是相當溫暖,柔軟。她的兩個乳房兼具著大小和彈力,觸感足以和意大利少女相媲美。

實際上艾麗卡和惠那無論體型和身高都差不多。

就數值上來說或許艾麗卡稍勝一籌吧。不過,從外表上來看給人的印象是“幾乎是同樣”。然後這次直接觸碰到的時候所感受到的觸感也是“幾乎是同樣”,護堂沒料到竟然會知道這種事。

“這樣子,讓惠那想起了在木更津和王在一起的時候呢。”

惠那“誒嘿嘿”地似乎感到害羞般微笑著,把以前的事情搬了出來。

看到護堂因她這個表情而被嚇了一跳,艾麗卡也馬上開口說道。

“啊啦,我也曾在西西里和護堂同床共枕過了喔?就這麼過了一夜。”

“就算是惠那,之前也曾經給王親手做過料理喔?”

“既然這麼說的話,那我也……”

艾麗卡剛要開口就停住了,而惠那也“…………”地沉默了下來。

然後,兩人不約而同地相互點了點頭。

“比試起這方面的事情之後,似乎足以證明得到護堂是頭多麼不會放掉好機會的狼呢。”

“嗯,真的是一點機會都不會放過,感覺很有王的風范呢。”

“比、比起這種事來說現在應該要做的應該是討論才對吧!”

護堂向看起來似乎意氣相投的兩位女生作出反抗。

雖然她們之間關系良好應該是件好事才對,但護堂卻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會有危險,他把地圖拉到身旁。兩位女孩子也在床鋪上看著地圖。

地圖上顯示著萊茵河由東向西流淌。這條河流在流經奧古斯塔·勞里卡市之後在某點往北拐彎,描繪出‘L’字似的線條。順帶一說,若是現代的歐洲的話,勞里卡位于作為溫泉地而聞名的萊茵費爾登市(注6)和巴塞爾市之間的位置。

如果順著萊茵河往東前進,就會來到烏爾丁的大本營。

從那里也能去到護堂他們最初來到古代高盧那天所見到的森林。

“這只是傳聞程度的情報罷了。據聞烏爾丁的森林中有幾十頭飛龍——那頭恐龍般的神獸在里面喔。”

艾麗卡依舊緊貼在護堂身上,同時以響亮的聲音說道。

“實際上我們以已經目擊過三頭了。雖然幾十這個數量不知是真是假,不過應該會有相當數量的神獸存在。”

“軍團里的大叔們也沒有關于那邊的正確情報喔。”

惠那是個天真爛漫而且直率,與年長的男性也能毫無隔閡地談話的少女。

看來就算身處高盧之地她也能發揮這種特技,不斷在軍團內增相熟的人。

“說是因為那些龍很可怕,所以最近都沒人敢進入森林什麼的。需要惠那跑一趟,仔細偵查一下嗎?”

“雖說我也有想過要這麼做……不過我反對。”

“沒錯。如果那種恐龍真的有幾十頭的話就太危險了。”清秋院惠那身體敏捷,還有著神靈附體和天叢云劍這種王牌。

本來作為偵查人員來說是最適當的人才了。不過,護堂也對艾麗卡的意見肯首同意。

因為使用神靈附體會導致她的身體劇烈消耗,所以惠那不適合持久戰。

要是對手是普通怪物的話還好說,但神獸的巢穴對她來說實在是太危險的地方了。

“果然,還是讓我去親眼看一下吧……”

“也對呢。要是打算要邊和遭遇到的神獸戰斗邊進行情報收集的話,我想以這次的情況來看這麼做是正確的。要是這樣的話,就不能放過對方特意邀請我們進入敵陣中樞部的好機會呢……”

“那,就是說要接受邀請啰?”

“我是想要這樣做。不過要得到這里的司令許可就是了。”

面對惠那的確認,艾麗卡皺起了眉頭。

簽訂作為傭兵隊長契約的時候設定了‘根據草剃護堂的獨自判斷來行動’這項條約。不過,這只能適用于戰斗之中。

到底司令會不會允許我們主動面對烏爾丁呢?

“迅速地鎮壓盜賊和敵對部族,本來就是羅馬軍團的拿手絕技。不過,若是和敵人存在某種程度的戰力差距的話,大多情況下會似乎會放置不管。特別是面對烏爾丁這樣的強敵可謂是個賭博呢。”

“確實那個大叔只是會嘴上逞強,似乎完全沒有主動去進攻過。”

聽到艾麗卡那麼說,惠那也嗯嗯地說著點點頭。

“要是王離開了要塞的話,那就沒人能和烏爾丁先生戰斗了呢。要不就試著去申請許可,不行的話就偷偷離開城鎮怎樣?”

“啊……如果是這樣,大概總有辦法做到的。”

到惠那出了個不太妥當的主意,所以護堂這麼說道。

他想起了白天的時候和第四位同伴(?)所談過的話。嘛,雖然依靠她的力量也是個相當不妥當的“手段”就是了——。

注6:萊茵費爾登(Rheinfelden)是瑞士阿爾高州的一個市鎮,位于巴塞爾以東15公里處。名字的意思是萊茵河的流域,其位置處于萊茵河上游。該城市和德國巴登-符騰堡的萊茵費爾登隔萊茵河相望。兩座城市原來為一座城市,直至1802年拿破侖一世確定了瑞士和德國的邊界,但是在經濟和社會方面仍緊密相連。

翌日上午,護堂等人來到要塞的城壁上部。

那是在高度約五米左右的土塁上堆積大量石材而築成的城壁。其上部也被鋪築成一條通路,寬度足夠兩、三名士兵並排行走。

例如像是烏爾丁來襲的時候,這條通路就會被有效利用于守護要塞。

護堂和艾麗卡以及惠那一起站立在城壁的通路上,觀看者部隊的演習。大約600名士兵在要塞的外面集合,正進行著訓練。

以六人一組排成橫一列,再一列一列地排成陣型。

武裝是完全統一為長槍和盾牌。以相同的速度前進,最前面的士兵整齊地同時揮起長槍。然後一絲不亂地全員同時轉換了方向。

要塞距離市鎮大約兩公里左右。

因此有十分充裕的土地進行大規模的演習。

“這樣子,總覺得有種‘軍隊’的感覺呢。”

單是看到統率齊整的兵團士兵們的舉動就讓人有種感動。如果不是積累了相當的訓練,數百人規模的軍隊是無法這麼齊整地行動的。在正點著頭的護堂身旁,惠那也深感佩服。

“既然國家都馬上快要崩潰了,所以還以為兵隊里的大叔們沒什麼了不起的……原來還挺不賴的呢。”

“士兵的訓練程度絕對不低喔。如今是皇帝尤利安努斯率領一萬羅馬軍團擊破三萬日耳曼聯合部族之後,還沒經過半個世紀的時代呢。”

一臉感到遺憾的表情聳了聳肩的人,當然就是艾麗卡了。

“只不過,那些人是在當地錄用的呢。以高盧人,還有從匈人族逃跑出來的日耳曼人來組成的軍隊。西羅馬的所屬州大多都是這樣。他們的目的是拿到薪金,難以期待會有什麼忠誠心。而且士兵的數量少得可憐。”

“這還真是有各種的難處啊”

邊感人生的變幻無常,護堂同時以目光尋找愛莎夫人。

拜托了她去‘說服’司令。仔細一看,正視察著演習的司令身旁站著穿著白色外套的愛莎夫人。

看上去她似乎在作出什麼請求的樣子。還如同祈禱一樣交叉起雙手。看到司令輕易地就點了點頭,夫人綻放出如花一般的笑容。

但是看到這個笑容,就知道事情進展得很順利。

“似乎成功了呢……”

“雖然真是幫大忙了,不過為什麼也覺得有些可怕呢……”

“大概那種權能可以在相當廣大的范圍內濫用喔。如果是夫人那種人品的人還好,不過要是使用者是更有野心的壞人就……不知為何對一臉春風蕩漾的愛莎夫人臉上的笑容感到不安,護堂和兩位同伴少女相互點了點頭。

自從來到古代高盧以來,在大多事情上都是隨波逐流。

可是,這次終于輪到自己主動出擊了。

“之後的問題,就是應當考慮和烏爾丁認真戰斗到什麼程度呢。”

“我現在打算要和那家伙通過談話來解決……要是發展成為戰斗的話,會有什麼問題出現嗎?”

由于看到艾麗卡一臉擔憂地喃喃自語,因此護堂感到不解。

然後,惠那突然提問道。

“難道說,烏爾丁是會名留青史之類的人嗎?要是那個人有什麼不測的話,未來多少會有些變化的吧。”

“還不清楚呢。只是能夠想到幾個可能性。”

一臉憂郁的艾麗卡搖了搖頭,然後接著說道。

“就算夫人口中所言的修正力確實存在,但能不能修正這次的狀況還是會讓人感到不安……”

在新的旅途開始之時,這句呢喃實在是讓人感到相當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