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V 第八位弑神者 第四章 彼方之地的魔王們
1

被連接到非現世某處的洞穴吸了進去。

回過神來的時候,護堂等人正漂浮于黑暗之中。並非夜晚。抬頭也看不見星空。這里是只有無限的黑暗不斷延伸的空間。然而,唯獨存在一個光源。

遙遠的前方有個白色的小光點在不斷地閃爍著。彷如夜空里的明星一樣。

夜視力強的護堂依靠這道光芒找到了同伴。

“大家都沒事嗎?”

“嗯,沒事。身上什麼傷都沒有喔。”

“我也是。沒有走散也真是幸運呢。”

惠那和艾麗卡的聲音回答道。她們身處兩、三米距離左右的地方。

不過,銀發的女騎士似乎並不在這里。

“貌似莉莉婭娜小姐是飛到了其他地方去了。”

“雖然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看來她沒有被吸入這里呢。嘛,我想既然是莉莉的話那就應該可以平安脫困的。所以不需要擔憂。”

對于惠那所說的話,艾麗卡馬上回答道。

在下個瞬間,護堂等人的身體開始移動了起來。被遙遠前方的光芒吸引了過去。

三人被以和慢跑差不多的速度朝著光芒那邊帶去。

以類同于無重力空間中浮游著的狀態。

這里沒有任何可以抓住,可以踩踏的東西。要抵抗也辦不到。

“這難道就是聖拉斐爾口中所說的‘通廊’嗎……”

“愛莎夫人遺留下來的,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真沒想到居然會親身體驗呢。”

“咦?兩位知道這個是什麼東西嗎?詳細地告訴惠那嘛。”

“有關她的事情遲點再說好嗎?而且我也沒心情在這種地方閑聊,現在還是乖乖地被送到那邊去吧。”

應付了惠那之後,護堂歎了口氣。

來到跟前後一看,發現那是個直徑六、七米左右大小的光球。

三人接下來就這麼被光球吞噬了進去。

在下個瞬間,出現在眼前的是從沒看過的光景。

“是森林嗎。”

“而且還是在河邊喔。”

護堂和艾麗卡相互喃喃說道。

要直截了當地形容眼前的光景的話,確實就是如此。只不過,這里絕對不是稍前身處的卡森蒂諾之森。

眼前流淌的河流是一條雄渾的大河。並非溪流。

河的兩岸有著數量眾多的樹木——山毛櫸以及橡樹等等樹木林立。

護堂等人現在身處沿著森林地帶流淌的大河河邊。

能夠聽到小鳥的吱吱喳喳聲。暖和的陽光。蝴蝶紛紛起舞。

這是春天。決不是隆冬時分的托斯卡納。

眼前的大河河水相當清澈,河水是蔚藍色的,美麗得讓人無比感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連天真爛漫的惠那也摸不清狀況,感到困惑不已。

就在護堂正打算要說明的時候,巨大的影子頭頂上方通過。

兩條龍在高空之上在飛過。而且,那正是在托斯卡納古城旅館目擊過的黑色翼龍。

黑色翼龍悠然地伸展雙翼,滑翔于空中。

“護堂,快看那個!”

艾麗卡伸手指向某處。護堂等人身處的同側河岸邊有一座‘城寨’。

兩條翼龍降落在城寨的占地內。那里就是它們的目的地。

城寨的四方被城壁圍繞著。城門上方有著瞭望台。

遠遠地看去,感覺占地內似乎聳立著三、四棟建築物的樣子。

“那些神獸的主人就在那里嗎?比如是神明大人什麼的。”

“或者說,是某某人的同族?”

惠那說道,艾麗卡聳了聳肩之後,聽到傳來撲唰的水音。

仔細一看,只見有條黑色的恐龍在眼前的大河中游動著。

對方伸出脖子,凝視著站在河岸邊的護堂等人。那果然就是在卡森蒂諾出沒的恐爪龍。

“這個森林,難道就是那些家伙的巢穴嗎!?”

“居然是個‘失落的世界’呢。我們就暫時撤退到那里如何!?”

“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大家一起過去那邊吧!”

三人的意見得到統一,跟著邁著輕快步伐的惠那身後,護堂和艾麗卡也迅速地離開了河邊。

“總而言之,就是薩爾瓦托雷王讓愛莎夫人的權能暴走了啊。”

“嗯。通過愛莎夫人制造的妖精通廊,似乎就能去到類似于幽界的‘非現世的某處’。”

艾麗卡邊在森林之中行走著邊談論起不可思議的移動方式。

不過,惠那卻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

“不過嘛,惠那感覺這和之前莉莉婭娜使用過的‘渡往幽世’的術式沒什麼不同耶。如果是王他們的權能,不是能夠辦到更了不起的事情嗎?”

““…………””

“再說,這里可不是幽界吧?完全沒有那個世界的氣味耶。”

“你的直覺依然還是那麼敏銳呢,惠那小姐。關于這件事就暫時保留吧。在還無法搞清楚我們到底來到怎樣的地方之前,我不想說不慎的話。”

受到惠那的追問,艾麗卡少有地把問題擱置了起來。

不過,護堂明白她的心情。她是不想在最壞的事態得到判明之前就隨口說出不祥的信息吧。

“我認為我們現在正面臨著相當困難的狀況。包含這一點在內,我會按順序好好說明清楚的。”

“明白了。這大概是比前往幽世更為複雜的事。”

“雖說是無可奈何,不過確實正是如此喔。在目前的狀況下,我們應該要做的事是去獲取情報。首先就解決這個問題吧。”

“果然還是想要找個村落呢。不如就試著占卜一下目的地怎樣?”

“突然就這麼不科學啊……”

“沒這回事喔。我偶爾不也用這個尋找護堂的位置嗎?這次不是特定人物,嘗試探索隱約的人類氣息。”

無視了護堂的吐槽,艾麗卡取出了懷表。

這是每當要決定前進方向的時候,總是會以尋找鐵礦的要領而利用的道具。把帶鎖鏈的懷表從手中垂落下來。然後暫待了片刻。懷表開始微微擺動起來。

“雖然不知道對不對,不過總比沒有指南要好些呢。就去看看吧。”

艾麗卡朝著懷表晃動的相同方向邁出步伐。

護堂和惠那也跟隨其後。走了不久之後穿過了森林,到來了平原上。

對,是平原——。放眼望去只有平坦的原野無限延伸。這是在狹窄的日本上很少會看到的地形。

在這片原野上鋪設了一條道路。

雖然路幅並不算太寬廣,卻是一條以大量的碎石子鋪設而成的大道。道路的兩側甚至還有排水溝,設計相當周到。

沿著這條道路前進下去的話,能夠到達村落的可能性很高。

理所當然地三人都加快了步伐,走到了大道上。

“徒步走到這里大約用了三十分鍾。運氣看來還沒有完全用盡呢。”

以懷表計算了話費的時間,艾麗卡撲哧地微微一笑。

順帶一說,時針所指示的時刻是晚上七點過後。確認過懷表時間的惠那抬頭仰視天空,然後做出很符合自然兒的推測。

“依太陽的位置來看,現在大概是上午十一點左右耶。”

“果然,時間對不上嗎……”

在護堂如此喃喃自語的時候。

有一輛雙駕馬車悠然地奔走在街道上,正朝著護堂等人的方向接近。兩名白人男性坐在駕馭台上。

他們身上所穿的衣服非常簡樸,就算說是簡陋也沒問題。

簡而言之上半身穿著的是長袖的襯衣,不過卻以腰帶緊緊地束著稍長的下擺。下半身則是寬松的褲子。

然後不妙的事情是他們都在駕馭台上撥出了長劍。

樣子看起來有些流氓相。或許他們並不是做什麼正經工作的人也說不定。惠那“唔?”地感到疑問。

是因為穿著這種衣裝又乘著馬車的人有些可疑吧。

話雖如此,這總算是遇到了可以提供情報的人了。艾麗卡馬上行動起來。

“吶,正在趕路的兩位!稍微打擾一下好嗎?”

她如同要阻擋馬車去路一樣擋在前方,以意大利語叫喚道。

因為不知道對方懂得何種語言,所以才優先選擇自己習慣的語言吧。不過,他們卻似乎理解不了艾麗卡所說的話。

因為他們無視了艾麗卡,反而凝視著她身旁的護堂。

“XXXX,XXXXXXX!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他們用手指著護堂,不知在鬼叫些什麼。

是未知的語言。不過,從語感來看覺得和德語有些相似。

“艾麗卡,你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嗎?”

“我也不太清楚……”

以英德法語為首,西班牙語,希臘語等等語言都難不到她的艾麗卡卻為翻譯而感到困擾。

這里果然是非比尋常的地方。

艾麗卡接著向點了點頭的護堂繼續說道。

“不過,他們非常害怕你呢。感覺他們像是在說‘終于來了嗎,黑發惡魔!’‘求您了,繞我一命吧!’”

對于這番意外過頭的說明,護堂一下子愣住了。

而且,他們也瞪視著惠那,又不知在叫嚷著些什麼。意思當然還是不懂。不過,從他們那充滿著恐懼的叫聲,抽搐的表情上卻可以輕易想象得到。

直率的自然兒也因而心情變差,緊緊地皺起眉頭。

“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不過惠那覺得很受傷耶。”

惠那帶著不滿的聲音似乎刺激了馬車上的兩人。他們從駕馭台上跳了下來,從馬車的貨架上不斷地把貨物卸落地面上。

木工用具,灰色的罐子,鋤頭和鐵鏟,看似相當沉重的布袋,還有幾十枚硬幣。

護堂注視起最後拿出來的硬幣。

不管哪個都是歪曲的形狀。由于鍛造技術還不成熟,因而無法造出完美的圓形。雖然大多都是銅幣,不過里面也混有幾枚金幣。

“XXXXX,XXX,XXXXXXXXXX!”

然後,這兩人組朝來時的方向全速逃跑了。

還是把馬車和貨物留在原地逃走的。護堂目瞪口呆地說道。

“我說,那些人剛才說的是……”

“‘賺到的錢全都交給你了,放過我們吧!這樣。’”

“也對呢。這樣的話惠那也可以翻譯出來喔。”

全都是意想之外的事情。三人都同時驚呆了。

護堂感到傷腦筋地蹲下身子,試著打開布袋。這個布袋若按日本的標准來說是能夠裝入五公斤大米的尺寸。里面裝著大量的白色粉末。

“好像是小麥粉呢……。這個該怎麼處理好啊。”

“是呢。狀況歸狀況,就先把它收下來不就好了麼。”

“喂喂。”

“不過護堂,現在可是非常時期喔。有用的東西沒理由不去使用。”

雖然對艾麗卡的發言有異議,不過護堂沒說出口。

確實考慮起現時的狀況的話,放掉這些支援物資也太可惜了。所以他決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重新把貨物堆回馬車上。

然後三人坐上馬上,奔走在街道上。

朝著剛才兩人逃跑的相反方向。在駕馭台上操縱馬匹的是艾麗卡。途中她不斷地檢查各類貨物,頻頻地點頭。

特別引起她關注的是描繪在陶瓷罐子上的圖樣,以及刻在金幣上的文字和人物像。

就這麼沿著街道前進了大約三小時左右。

馬車終于到達了一個小村落。磚造的房屋零星地分布在各處。

當然也有人在。樣子像是放牧人的青年帶領著羊群,牽著騾子的老人悠哉地在路上走著。手持著農具的人們和牛群交錯而過。

家屋,人們的裝束,所持物,農具,無論哪個都是相當簡樸。

另外,艾麗卡還突然去調查祠堂。這個東西建造在大道的沿路邊。這里也並排著好幾根以白色的大理石打造的粗大圓柱。有種巴台農神殿的略縮圖風貌。

然後,艾麗卡如此宣告道。

“那麼惠那小姐。我就說出自己的推測了。這里恐怕是古代的歐洲喔。時代是四世紀至五世紀之間。地點是羅馬帝國的所屬州,應該是高盧(注1)吧。”

“……誒!?”

平時總是會以大膽的行為驚動別人是清秋院惠那。不過,今次被驚愕到的人反而是她。惠那呆若木雞地瞪大眼睛。

“總而言之呢。愛莎夫人所制造的通廊,是連接著幽界和過去的時代的喔。我們是被流放到過去的世界里了。”

“誒誒誒!?”

如果沒有聖拉斐爾提供的信息,護堂肯定會有同樣的反應吧。

護堂感慨地回想起女聖騎士所說過的話。‘最會給人添麻煩的Campione無疑就是愛莎夫人’。現在他打從心底地感到同意。

“那我們往後究竟要怎麼辦才好呢……”

喃喃地說著的同時還發覺到。似乎是村落居民中的一群人正在向這邊走近。

身在人們中心的,是一名穿著氣派長衣的老人。這個不就是羅馬帝國的衣裝嗎。在老人身旁的是幾名體格健壯的青年。

試著想想,護堂等人的打扮和衣裝都相當突出。

會引入注目也是理所當然的。還有些跟剛才那兩位白人一樣混亂起來的人。

事情變得越來越亂成一團了嗎——。不過,護堂發覺到。他們投來的視線里面明顯地寄宿著恐懼和敬畏。

他們邊望著護堂,邊嘰嘰咕咕地相互低聲私語。

在所說的話里面,好幾次地重複出現烏爾丁(注2),提爾(注3)這兩個詞語。

注1:高盧(法語:Gaule 拉丁語:Gallia),是指現今西歐的法國、比利時、意大利北部、荷蘭南部、瑞士西部和德國萊茵河西岸的一帶。

注2:公元395年,羅馬帝國分裂為東西羅馬,而此時的匈奴正處于烏爾丁大單于的統治。烏爾丁是一個非常有野心的人,他曾對東羅馬帝國色雷斯省總督說過,凡是太陽能照射到的地方,只要他願意,他都能征服。公元400年,匈奴在烏爾丁大單于領導下,又開始向西大規模入侵,一舉奪得了整個多瑙河盆地,並一度攻入了意大利。

注3:在北歐神話中,他是戰神,或說象征勇氣與英雄的神。在新埃達中,他被描寫成奧丁(Odin)之子。但透過語言學的考據,在更早之前,他也許是眾神之父。英語中的星期二“Tuesday”其實是“提爾日”的意思,這是因為在古英語中,提爾的讀音與“Tiw”相似,所以把他的名字命名為一星期中的第二天。

2

自從突然而來的時光旅行開始以來,已經過去了四天時間。

不過,語言不通,沒有可以依賴的人物這些問題只是最初的時候才有。現在護堂三人正過著相當舒適的生活。

“這些是前幾天幸運地得到的法勒努斯之地所產的葡萄酒。想著務必要請烏爾丁殿下品賞一番而帶來了。”

如此恭敬地進言的,是身穿羅馬長衣的老人。

他是四天前護堂幾個去到的農園之主,名為布里斯。還是繼承羅馬人之血的貴族什麼的。據說他在以前還在這里附近的都市里當過‘議員’。

或許是因為有過這種經曆所致吧,雖然是在彎腰低頭但他的舉止卻相當有氣度。

“不好意思。雖然我都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和那個男人是不同的人啊。”

護堂邊感到尷尬邊這麼說道。

在布里斯老人的身後,身為侍女的少女手上棒著一只帶有把手的罐子。

里面裝著的似乎就是‘獻給烏爾丁殿下的禮物’。

“我的名字是草剃護堂。被您無微不至地照顧到這種程度,該表示謝意的是我才對,請您真的不需要那麼客氣的。”

“原來如此……。您先前所說的就是這麼回事吶。”

聽了護堂的解釋,老人思考深遠地點了點頭。

“非常抱歉。由于您的樣子和傳聞中的‘提爾之劍’烏爾丁殿下很相似,還帶著金發和黑發的美姬,所以我因而誤會了。”

布里斯老人向護堂的身後看了一眼。在那守候著的是艾麗卡和惠那兩人。

金發與黑發,兩位美少女的組合。確實是有這麼回事吧。

這就是導致對方產生誤解的理由嗎。護堂感到疑惑。

“我還是希望以這些作為表示歉意的禮物呈獻給您。莉迪,去做准備。”

“好的,老爺。”

被布里斯老人如此吩咐道,侍女的少女退到了里頭。

順帶一說,現在眾人所在的官邸是他的住所,同時也是護堂他們的臨時落腳地。原本和老人一起生活的家人都離開了官邸,住到了其他的房子去了。

總之,他就是把自己的家‘獻給了’草剃護堂。

“草剃殿下。盡管您並非烏爾丁殿下,身為操使龍的‘提爾之劍’的同胞這件事還是沒變。請您隨意享受。”

“那座河邊的城寨就是那個叫烏爾丁的男人的住處吧?”

“嗯,正如您所說的。那是之前您——不,可怕的匈人族(注4)騎龍者,烏爾丁殿下所搶奪的城寨。”

老人就像是以接受護堂的主張作為權宜之計那般說出了這樣的事情。

“說起烏爾丁殿下,他是一位不僅勇猛而且機智縱橫的大人。為了迎接新的戰斗到來,一定會有所考慮吧。”

叫做烏爾丁的男人,似乎就是肆無忌憚地襲擊,侵略這個地方的無法者。而且還是那些翼龍的主人。

布里斯老人在四天前曾這麼對護堂說過。

‘我們為盡量地讓您能夠舒適地在此滯留的。而且您還可以隨意地在此活動——’

在此之後,護堂他們就邊被他們奉上家屋和食物邊在這個農園上滯留下來。

就算是今天的‘問候’,老人依然還是畢恭畢敬地和護堂交談,沒有逗留太長時間就離去了。

不過,今天他在離去之際還說了這樣的話。

“要是可以的話……請您,還有您的同胞烏爾丁殿下給予勞里卡市(注5)以及聖女以特別的慈悲。”

諸如之類的,至上了最大的恭敬。

“這四天內發生的種種事情已經搞清楚了。”

老人離去之後,艾麗卡突然開口說道。

她到農園和其周邊地方四處調查,又去和老貴族布里斯談了很長時間的話,心無旁騖地收集情報。還有,對于這里的的語言,她表示‘我想這是在德國南部所使用的高地德語的原型……形成這種語言的其中一種’似乎是這麼說的。

Campione和高位魔術師能夠在超短時間內習得未知的語言。

受此恩惠,護堂他們總算是能夠和村民們對話了。日本的媛巫女則似乎並不打算要積極地磨練這種素質。對此她表示因為自己很少會在國外活動的緣故。

不過,今次畢竟是緊急事態。

作為媛巫女首席的惠那也心無雜念地學習了這種古代語。

“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果然是羅馬的所屬州高盧,而且還是東方的邊緣地帶喔。第一天所見到的那條大河,肯定就是萊茵河了吧。”

“萊茵河什麼的,就算在現代的時候也從沒見過啊……”

這究竟算是虧了還是賺到了呢,護堂的心情有些微妙。然後艾麗卡接著說道。

“雖然最初是完全沒注意到,不過這里是現代的瑞士領土喔。巴塞爾市的附近。順著萊茵河而下的話,也離達斯特拉斯堡很近呢。”

“那里還是法國和德國的國境來著?”

聽到這些地名的惠那提問道。

“高盧是遠古時期的法國吧?還真是在非常邊緣的地方呢。”

“嗯。我們現在位在分隔高盧和日耳曼尼亞(注6)的萊茵河沿岸。這個時代的萊茵河嘛,也是區分是否受羅馬文明覆蓋的土地交界線。”

“意思是說,渡過那條河之後就是未開發之地嗎?”

護堂試著引用出自己的世界時知識。

“我記得那好像是日耳曼人所居住的日耳曼尼亞吶。哥特族人什麼的來著?”

“這個時代在稍早之前確實如此呢。不過現在的狀況已經發生變化了。若探討起這些事情來看,我們還真是來到了相當麻煩的時代呢。”

“怎麼說?”

“從第一天所見到的金幣來看,可以想象得到我們正身處于東西分裂後的羅馬帝國。

只是看到貨幣上的圖案,就能特定出使用的時代。

對于艾麗卡這番博識的發言,護堂由衷地感到佩服。

不過,赤色惡魔卻露出無精打采的表情。

“聽說過世界形勢之後,可以知道現今的皇帝名為弗拉維烏斯(注7)。他懼怕于侵入意大利半島的哥特族,如今正閉居于拉文納之都。”

艾麗卡臉上依然保持著不愉快的表情,淡然地喃喃說道。

“從以上來看,我覺得現在是五世紀的初頭——西曆400年至西曆410年的時候呢。這確實正式西羅馬開始崩潰的時期。”

“這就是問題所在嗎?”

“這股形勢只要再過一段時期就會一口氣加速起來。帝國已經沒有能夠自救的能力了,日耳曼王國即將會成為帝國領土的新支配者。順帶一說,再過幾十年之後高盧就會受到猙獰的騎馬民族的侵略了喔。越過萊茵河呢。”

艾麗卡詳細地說出了將來會發生的事情。

“在這個時代,萊茵河的對岸是騎馬民族匈人族的勢力范圍。是羅馬帝國和高盧人的最大威脅喔。日耳曼尼亞的日耳曼諸族以被驅逐的形式被迫遷移至羅馬領地內,並成為了諸多紛爭的起因。”

“匈人族……我記得世界史的教科書上也有記載呢。”

稍早之前也曾說過神秘男子烏爾丁也是匈人族里的。

以這個部族名被說出口為契機,護堂又想起了一些事。

“有個叫阿提拉(注8)什麼的皇帝,就是這家伙致使歐洲發生巨大的動蕩來著?”

“嗯。統一了決非堅如磐石的匈人族,並與東西羅馬帝國戰斗的皇帝喔。被稱為王中之王。他的勢力抬頭之時,大概是在這三十年後吧?”

“不久之後就是戰國時代的起始了呢。”

“還是盡可能早點回到原來的時代為妙呢……”

對于艾麗卡所說的世界形勢,惠那和護堂都深有感慨地如此說道。

“不過王,該怎麼樣才能回去呢?”

“我想只要找到愛莎小姐,讓她打開連接現代的‘通廊’就行了吶。不過似乎不太容易找到就是了。”

“只是毫無目標地探索的話,能夠找到的可能性是很低的喔。”

護堂歎了口氣,艾麗卡也聳了聳肩如此說道。

護堂想起了在進行時光旅行之前,從聖拉斐爾口中所聽過的話。

‘那位大姐的‘通廊’真的是個大麻煩啊……。制造出類似于洞窟的口子,將那里和‘非存于現世的世界’連接起來。連通著幽世和過去的時代吶。’

在說起這番話時的聖拉斐爾,眉頭緊鎖得可怕。

‘通廊在愛莎姐出發之後,會暫時消失一次。不過,在一年之中似乎會有好幾次……在同樣的地方再次出現喔。如果通過那里就可以去到和愛莎姐前往的相同世界。’

‘那,要是有誰運氣不好走了進去的話……”

‘那就會飛入那邊了嘛。’

‘要是恐龍般的神獸確實有通過那個‘通廊’的話……’

‘喔呀,那就從那邊也能夠過來了嘛。愛莎姐的這個權能,好像是從出現在凱爾特神話中的常若之國的妖精們身上篡奪而來的呢。’

護堂用套話的方式說道,聖拉斐爾逐一地給出了不詳的解答。

于是,艾麗卡向露出苦澀表情的大前輩詢問道。

‘說起愛莎夫人的話,據聞她長時間地隱居這件事最為有名……’

‘那只是假象啊。從來就沒有隱居這回事。愛莎姐經常會使用通廊的權能在各處旅行。故此身處現世的時間反而比較少,所以才會傳出她隱居在什麼地方的傳說。’

回想起這一幕的護堂心情變得憂郁起來,然後他注意到某件事。

“不過,當我們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來到河岸邊了啊。在那一帶好像也沒看到有什麼像通廊的出入口之類的洞穴。”

“應該還是存在于那附近一帶的地方吧……”

“在一年之中果然只是會顯現幾次的吧?”

惠那和艾麗卡紛紛說道,護堂又再次歎了口氣。

“就算是去到那里,也不可能隨時回去了嗎……”

“再說護堂,還有更麻煩的問題存在喔。那里是那名叫烏爾丁的男子的根城所在之處。而且,他還通過某種手段飼養了一群神獸。”

艾麗卡談及了最大的問題點。

“他有可能是這個時代的Campione吧?如果是偉大的魔術師,說不定勉強能夠召喚得出一頭神獸。但像是那樣飼養著一整群,那就只有神明或是Campine才能做到了。”

“確實如此呢……”

“僅從聽到的話來看,讓人不覺得那個人是神明大人呢。”

“既然如此,在朝那邊接近的時候就必須要慎重了呢。兩位Campione碰面的時候,必定會發生些什麼事的。這是我們在現代也已經深刻體會過的事情了。”

護堂點著頭同意,惠那喃喃說著,艾麗卡歸結了要點。

真實地感受到了事情的麻煩程度,三人同時沉默下來的時候,響起了一聲啪嚓的聲音。

回過頭去。剛才農園主人所帶來的侍女——名叫莉迪的少女把陶制的杯子碰落到了地面上,摔碎了。

她剛才正打算要把作為‘貢品’的葡萄酒倒入杯子里。似乎是在伺候護堂等人的途中。

“非、非常抱歉!我竟然這麼笨手笨腳的!”

莉迪臉上帶著就像世界即將毀滅般的表情謝罪道。

她一頭金發,年齡大概十三、四歲左右。和妹妹靜花年紀差不多。是一名容貌非常可愛,皮膚驚人地白皙的少女。

身上穿著一件及膝長度的襯衣般的服裝,緊緊地束著腰帶。

簡樸且粗糙的服裝。在四日間一直照顧著滯留在館邸里的護堂等人的人就是她。怎麼可能會想要責備這樣的女孩子。

“不用在意喔。等我們外出之後,你再慢慢收拾乾淨就好了。”

要是自己說想要幫忙收拾的話,莉迪反而會惶恐起來吧。

護堂以這種意思向兩位同伴少女使了個眼色。接著迅速地站了起身,從房間里出去了。艾麗卡和惠那當然也隨後跟上。

回廊上並排著許多柱子,寬廣的庭院中甚至還有個小池塘。

這棟羅馬式平房建築風格的宅邸里面有幾十個房間,以現代日本人的感覺來看也相當奢侈。因為聽說庶民的家屋只有一間,所以就更顯如此了吧。

“啊,對了。教我怎麼騎馬吧。”

邊在走廊上行走著邊想起了這回事,護堂如此說道。

宅邸里面有馬房,之前被交待過可以隨意使用。

“若是這個時代的話,這似乎是相當有用的特技啊。”

“啊,不錯呢。惠那也並不擅長方面,希望可以有人好好地教導一下呢。”

“沒關系喔。嘛,以這個時代的基准來看的話,我絕對不是什麼高手就是了。”

善于操縱馬匹的艾麗卡答應了。

“那種水准,會因時代而改變嗎?”

“對喔。真正的騎馬民族,是人生大部分時間都乘坐于馬匹上度過的人們所處的時代。不過,我有自信自己的技術要比一般的羅馬人要強,所以就放心好了。”

邊聽著艾麗卡這番奇妙的自豪之語邊來到了外面。

雖然和初次見到的村落不同,這一帶是布里斯老人所有的農園。

只不過,面積似乎有著足以容下五、六個東京巨蛋(面積約五公頃)那般寬廣。護堂的第一印象是完全以為是個自然景觀……。

從宅邸的馬廄把馬匹和馬具帶了出來,在合適的空地上開始了練習。

還有,古代羅馬並沒有‘馬鐙’的存在。那是一種垂掛于馬鞍的兩側,讓雙腳踏住的馬具。由于沒有馬鐙使用故而騎馬的難易度有很大的差異。

“在這個時代里,在歐洲中會使用馬鐙的只有匈人族這樣的騎馬民族呢。以他們的情況來看,就算是裸馬也能冷靜地騎乘,並在馬上拉弓射擊。”

“好厲害喔。就算是日本的騎射比賽,沒有馬鐙的話也會相當困難喔。”

惠那邊對艾麗卡所說的豆知識感到佩服,邊在和自己不擅長的騎馬搏斗著。相對于完全是個初學者的護堂來說要厲害多了。

順帶一說,沒有能夠用來代替馬鐙的馬具。

羅馬騎兵所使用的這種馬鞍,是四個角上都有像角一樣的東西突出,以此來在搖晃不定的馬匹上穩住身體。

果然,邊騎乘著馬匹邊使用長槍和弓箭是出自必要上的發明吧。

結果,這天最後一直練習到了太陽西落的時分。

注4:匈人(Hun)是一個古代生活在歐亞大陸的游牧民族在漢語中的稱呼。他們在4世紀西遷到了歐洲東部,並入侵東、西羅馬帝國。歐洲的古文獻對此一民族及其在歐洲的事跡有若干敘述。現代中文書籍有時也把他們稱為“匈奴人”,但他們和中國古代的匈奴是否有血緣關系或系同一民族尚無定論。近年來使用DNA等測試手段也未能回答這一問題。認為這兩個民族系出同源的最主要證據是北匈奴西遷和三百年後在歐洲出現的匈人時間上的吻合。

注5:奧古斯塔.勞里卡(Augusta Raurica)在巴塞爾城外,是建于公元前44年的羅馬城市遺跡,是瑞士最大的,也是萊茵河流域最古老的羅馬遺跡。殘存的露天劇場可容納800人,還有羅馬博物館,里面展示有出土文物和舊城市的複原模型等,陳列有出土文物和城市複原模型。在露天劇場會有各種活動舉行。

注6:日耳曼尼亞(拉丁語:Germania、德語:Germania)是古代歐洲的一處地名,位于萊茵河以東,同時也包括被古羅馬控制的萊茵河以西地區。地名來自高盧語,由羅馬共和國統帥尤利烏斯·凱撒最先使用,以指代萊茵河以東的居民,意為“鄰居”。

注7:弗拉維烏斯·霍諾里烏斯(拉丁語:Flavius Honorius Augustus,384年9月9日-423年8月15日在世,395年-423年在位),羅馬帝國正式分裂為東西兩部分後首任西羅馬帝國皇帝。

注8:阿提拉(Attila,406年—453年),古代歐亞大陸匈人最偉大的領袖和皇帝,史學家稱之為“上帝之鞭”,曾多次率領大軍入侵東羅馬帝國及西羅馬帝國,並對兩國構成極大的打擊。另外有同名電影、歌劇。

3

然後到了夜晚,護堂即將就寢的時候。

由于做了很不熟悉的騎馬訓練而使用上了身上各處平時不會用到的肌肉,故而身體有種舒適的疲勞感。

消除了疲勞感的東西就是滾熱的露天溫泉。

“能夠享受到這個還真是幸運啊……”

護堂小聲嘀咕道,為這意外的幸福感到開心。

據說在以羅馬人之手建造起來的都市里,帝國式的大浴場也不是什麼珍奇的東西。不過,對于這種農場來說是遙不可及的東西。由于沒有自來水管道,所以光是把水運過來就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不過,宅邸的背後卻有滾滾的溫泉湧出。

(艾麗卡所言,現在所身處的農場位于現代的瑞士和德國國境附近。據說這一帶在遠古時代起就是溫泉地,而且還是羅馬軍團的溫泉療養地。)

利用這種恩惠,要打造出屋外浴場也並非難事。

鋪上花磚,設置浴槽,引入溫泉水。省去了牆壁,就只設置了屋頂。

拜此所賜現在才能享受到這微薄的幸福。

不過,悠游自在地浸泡在浴池里的護堂無意間想起了一件事。

那麼說來,那個侍女女孩不是這麼說過麼。她說這個農園里的人們偶爾會利用蒸氣浴排汗。

“好像挺有意思的,遲點也去嘗試一下吧。”

護堂邊將後背靠在浴池的邊緣上邊喃喃說道。

這時聽到了不應該會在這里的兩位少女同伴的低聲私語。

“護堂可真是的,明明口口聲聲說‘還是早點回去為好’,卻已經完全適應這個時代了呢。”

“這個嘛,因為是王嘛。王果然是無論在什麼地方都能夠生存下去的人喔。”

“——!?”

護堂驚慌地回過頭去。只見艾麗卡和惠那就在面前。

而且兩人都只是用代替浴巾的白布遮擋著胸前而已——身體其他部位上連一片薄布都沒有。正是所謂的裸體。

“你你你、你們怎麼會在這里……!?”

護堂以顫抖的聲音問道。

她們也同樣因為騎馬而出了很多汗。不過由于她們說有事情要辦,所以護堂才獨自一個男人先去洗浴。

被護堂看著的艾麗卡和惠那都由于覺得不好意思而身體僵直起來。

是因為羞恥心和緊張的緣故吧,她們的表情變得生硬,而且莫名地躲避著護堂的視線。

可是,兩位少女像是下定決心了一樣相互點了點頭,同時進入了浴池里。然後艾麗卡靠到了護堂的右邊,惠那靠到了左邊!

而且距離非常近。與艾麗卡的距離是二十厘米,跟惠那的距離則是十厘米左右吧。

然後,金發的美少女很不高興地皺起了眉頭。

她如同要和另一側的對手對抗那樣,把和護堂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五厘米。

看到她這樣,黑發的自然兒在稍微猶豫了一會之後,少見地露出膽怯的表情觀察著護堂的神色,同時也把距離拉近。

那是肌膚與肌膚幾乎快要相互接觸的極近距離。

“嘛,惠那小姐……”

似乎有些不高興地喃喃說著,艾麗卡也行動了起來。

果然她也是拉近至肌膚和肌膚快要相互接觸的近距離。現在成了一種被金發和黑發的兩位美少女包夾住的狀態,護堂大大滴緊張起來。

“可、可以詳細地告訴我一下這麼做的理由嗎……?”

護堂暫且喃喃地問道。

護堂讓自制心總動員起來,將期望和她們兩個有在這之上的身體接觸的想法,從頭腦中驅趕了出去。即便如此,如今的狀態依然讓人相當困擾。

不管怎樣,艾麗卡和惠那都是除了以一片薄布遮擋著胸前之外,身上其他地方都是一絲不掛的。

當然,她們白皙柔嫩的肌膚,還有已經相當熟悉的魅惑性肢體都近在眼前——。

護堂將頭部和視線固定了起來,只一味地凝視著前方。

絕對不能朝左右兩邊看。絕不可以看。他對自己強烈地重複著。

“護堂。接下來我打算要和惠那小姐就關于‘協定禁止搶功’的問題商議一番。”

“搶——搶什麼來著?”

“是禁止相互向王搶功的規定喔。惠那在這著四天期間已經和艾麗卡小姐談過很多事情了。”

“所以想著要決定具體內容,讓護堂作為見證人。”

“什麼啊,那是……”

三人邊泡著露天溫泉邊進行著意料之外的談話。

不過,護堂總算是從驚慌之中恢複了過來。在同伴里面也是特別破天荒的就是艾麗卡和惠那這對組合。但是,只要能夠好好保持冷靜,帶著強烈的理性和批判精神來和她們接觸的話,就必定能夠對抗得到。

護堂邊訓誡著自己不能因任何事而動搖,邊緊繃起表情。

“果然啊。那個……還是必須得和王跨過那一線,成為更加親密的關系才行……”

“這里和現代不同,是相當危險的狀況吧?……也包括吊橋效應在內,我覺得我們之中的哪一個會和護堂發展成那樣的可能性並不低呢……”

“咕哈!”

惠那一臉害羞地喃喃說著,艾麗卡以稍微有些困擾的表情低語道。

面對著這樣子的她們,護堂的冷靜馬上就被吹飛了。

“特別是我,從很早之前開始就沒抵觸過和護堂之間生孩子的事……”

“啊,你說什麼啊,艾麗卡小姐。就算是惠那我,對于會不會和王變成那樣,從老早之前就已經好好地考慮過的喔。”

“不過惠那小姐。那種事情總會有些讓人覺得害怕的地方吧?”

艾麗卡以擔心女性朋友,如沙龍女主人般的語氣說道。

與其說這是刁難競爭對手,倒不如該說是很像艾麗卡風格的,充滿了包容力的口吻。

“關于這一點,我認為我們應該要盡可能地以良好的心態來面對這種未知的領域……。為了能夠和護堂共同分享那份喜悅……”

“惠、惠那也肯定沒問題的喔。”

雖然稍微有些在逞強的感覺,但惠那依然這麼斷言地說道。

“這種事情只要實際地嘗試去做就總會有辦法做到的,如果不去做的話那就什麼都談不上了,咱家的奶奶也是這麼說的。”

“你你你你們,究竟在我面前說些什麼啊……”

““…………””

總算是插入了這番意見交流之後,兩人都露出了感到不好意思的表情。

像是要掩飾自己的尷尬一樣,艾麗卡干咳了一聲。

“總而言之,我們想要要避免像這樣的競爭逐步升級。明明本來就面臨著困難的狀況了,所以不該浪費無謂的精力呢。”

“所以,想要詳細地做好協定。”

這次艾麗卡和惠那兩個聯合了起來這麼說道。

“直到回去現代之前,我們雙方都不會去搶先立功。這樣沒問題吧?”

“嗯,沒問題。惠那沒有異議喔。”

“只不過要是在什麼勢頭之下因而護堂欲火焚身起來,受到他主動要求的情況就……”

“作為特例來說,惠那覺得沒有可以責備的余地。”

“對呢。正因為是護堂,所以可以充分地認為他會有做出這種行為的可能性。”

“這樣總不可能拒絕呢……”

由于她們說出了驚人的話,因此護堂驚慌地插口說道。

“等、等一下。你們把我想成了那種人了嗎!?”

“想成了喔。你在那種事情上,肯定會把我們玩弄一番的吧。”

“不過,惠那對那樣子的王也……並不會覺得討厭呢。艾麗卡小姐呢?”

“我倒是希望他可以稍微控制一下那種奔放呢。當然,偶爾被這麼對待也挺新鮮的,不能否定這樣子感覺也不壞就是了。”

“啊,艾麗卡小姐也並不討厭那樣呢。果然是……”

“惠那小姐。這樣子一點都不像是淑女。想說的話就應該好好地說清楚才對!”

“呃……該怎麼說好呢。各種方面都很抱歉。”

被夾在兩位女生的談話之間,護堂感到已經再也呆不下去了。當然這都是自己自作自受,所以不能允許有所怨言就是了。

第四位人物在這番交談正聊得興起的時候到來。

“很、很抱歉在各位正享受著的時候打擾……”

來到室外浴場里的人竟然是莉迪。

而且,她只是卷著一條腰布,除此之外身上沒穿任何的衣服。少女肌膚的光滑和纖細的肢體完全一覽無遺。幸運的是,由于她抱著一個小罐子,因而身體的前方勉強算是被遮擋著就是了。

“為——為什麼你會來這種地方!?”

“我、我想要侍候各位入浴……。啊,這是被老爺吩咐要帶來交給各位的香水。說是要請兩位公主大人使用……”

莉迪低下了頭,邊像是不去和護堂的視線對上那樣邊這麼說道。

她的身體不住地顫抖著,一眼就能看出是在害怕。護堂不由得開口說道。

“穿成這個樣子來浴池是不行的吧!在這種地方,規定男女是要分開入浴的啊!”

“護堂……。就算你現在這麼說,也一點都沒說服力喔。”

“這樣看起來就只會是讓惠那和艾麗卡小姐陪侍著,正享受著樂趣呢。”

“那、那只是你們突然間闖進來的啊。呃,不管怎樣。要是我動起了歪主意,做出了錯事的話就不好了吧?”

“不、不會。那個時候歸那個時候……我已經做好精神准備了。”

“誒?”

由于聽到正沮喪地低著頭的古代少女這麼說道,護堂啞口無言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莉迪。于是艾麗卡機靈地代替他說道。

“這里已經沒你的事了。接下來請去准備好晚飯吧。”

“好、好的。我明白了。公主大人!”

被艾麗卡如此吩咐,莉迪一溜煙地迅速離開了浴場。

“那孩子究竟是想要怎樣……”

“請你理解一下你所身處的狀況,現在正好是個和你說一下的機會呢。”

艾麗卡對筋疲力盡的護堂說道。

“聽好了,護堂?你被誤認為是烏爾丁的那位人物,並不是單純的無法者喔。他是這個地方最有權力的軍團首領。立場就如同王者和族長那樣。”

“你說王者?”

“嗯。還有,這里不是現代社會。就算是多麼無法無天的行為,如果是古代世界的暴君的話,這些事情大多都是被允許的喔。大概玷汙了那個孩子也不會有問題的吧。”

“什麼!?”

“雖然是讓人很不愉快的事,不過這也是常有的事呢……”

“不過,我有一句話要先和你說好。就算有那種機會你也絕對要忍耐住,那種欲望就只能發在我或者惠那小姐身上。”

“艾麗卡,還沒嫁人的女孩子說些什麼啊!?”

對于赤色惡魔紅著臉說出來的這番話,護堂大聲地責備道。

不過,艾麗卡依然滿臉害羞地接著說道。

“但這是很重要的事喔。雖然也包含絕對不允許你見異思遷在內,不過也要擔心你會在這個時代留下子孫吧?”

突然蹦出了子孫這個單詞。護堂瞪圓了眼。

然後,惠那像是補充說明那般感慨地說道。

“咱家的爺爺也是這樣的,偉大的人里面有些是私生子什麼的。如果王的孩子在這個時代出生的話,說不定會改變曆史之類的。”

“在救了誰的同時,卻反而因此而害死了誰也很可怕呢。”

艾麗卡無精打采地歎了口氣。

“就算說好一點是對百年之後,千年之後產生怎樣的影響,都是完全無法預計的。而且以此為契機,本來應當出生的人可能不會出生。本來應該在曆史上完成重大責任的人物變得不存在,結果,曆史和未來因而產生變化恐怕也……”

“啊啊,是說蝴蝶效應吧?”

察覺到同伴所要說的方面,護堂點了點頭。

“小小的蝴蝶拍動起翅膀也有可能造成遠方某處產生風暴的原因。在出現過跨越時空的電影里也說過吶。不過,這麼簡單就會讓曆史發生變化嗎?”

也不是不明白艾麗卡的這個主張。不過護堂還是半信半疑。

比起這個來說他反而覺得男女在露天溫泉里,而且幾乎裸著身體談話更成問題。

護堂像是要自己不要看向兩旁那樣邊對自己如此暗示著邊說道。

“一個人類能夠做到的事情只是很有限的啊。”

“你如果是個普通人的話,那就不需要精神質到這種地步呢。”

“是連神明都能夠弑殺的人呢。就算只身一人都能夠在大多數的戰爭中取勝吧,如果稍微再努力一點的話,一、兩個國境應該也能簡單地建立起來喔。”

被她們一左一右地出口指摘,護堂“……”地語塞了。那麼說來,聖拉斐爾也曾這麼說過。

‘如果把話聽到最後的話,一般人是無法安心入眠的嘛。’

‘就是會讓世界天翻地覆的危險事情吧。實際上也已經開始了呢。”

通過通廊的人類,以及比起任何人更甚的愛莎夫人要是改變了過去曆史的話。

以此為契機,未來的世界會產生巨大的變化——。

確實是有這種可能也說不定。要是在江戶時代青黴素能得以發明的話,此後的醫療和曆史應該也會產生很大的變化。

“說愛莎夫人是最會給人添麻煩的,指的就是這麼回事嗎……”

和其他的六位Campione劃分了一條界線,穿越時空的麻煩制造者。

理解了這個意義的護堂歎了口氣。

“各種各樣的懸念太多了,切忌作出無謀的行動好嗎,護堂?”

“確實是這樣吶……。我會謹記于心的。”

護堂對艾麗卡的建議深深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巨大的影子在頭頂上方的夜空上飛過。是作為烏爾丁仆從的翼龍型神獸。僅是一頭翼龍輕快地飛過。

“它是要回去那座城寨里吧?”

“說不定是在偵察喔。傳聞說‘提爾之劍’烏爾丁將奧古斯塔·勞里卡市定為下一個獵物。”

“你說那奧古斯塔啥啥的,那是什麼?”

“是離這里最近的羅馬殖民都市喔。這一個月以來烏爾丁已經造訪過那里好幾次,半是玩耍地指派那些龍去襲擊。市內的實力者已經逃走了,守備兵們的士氣都完全低落了。”

“這當然的吧。再怎麼說也是古代,把恐龍叫出來是犯規的啊。”

護堂感慨地說道,艾麗卡對此苦笑起來。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在這個時代沒有生物學的權威人士存在。那些恐龍們都被統一概括為‘龍’了。啊,不過。”

艾麗卡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說道。

“還有一個感到在意的情報。勞里卡市內有個被人們稱為‘聖女’的人物,她對都市授予了加護——。所以才能勉強地堅持下來。”

“防禦了神獸們的襲擊?”

對于艾麗卡披露出來的情報,惠那大感驚訝。

“要是真的話,還真是厲害呀。能夠做到這種事的大概就只有神明或是弑神之王——”

說道途中惠那停住了口。護堂也想到了某件事。

“因為本來‘通廊’就是和這里相連著的,所以愛莎夫人也在這附近的可能性看來相當高啊。”

艾麗卡對護堂這句呢喃露出微笑。赤色惡魔是早就想到了這方面了吧。

清楚了接下來要去的地方,護堂大大地點了點頭。

4

決定了要前往奧古斯塔·勞里卡市的那天夜晚。

護堂等人拜訪了布里斯老人,和他做好辭別的寒暄。然後在翌日的上午就從農園出發了。在收下了幾個‘贈品’之後。

“與其說是贈品,不如說是強搶過來的……”

“啊啦。我只是跟對方說如果能有這些東西就好了而已。對方也很會做人,出發前就為我們准備好了……”

對于護堂的牢騷,艾麗卡以感覺帶有困意的聲音回答道。

早上很弱氣的金發少女現在都還沒完全睡醒。不過即便如此她還是颯爽地跨上栗毛之馬上,四平八穩地駕馭了起來。

艾麗卡的馬,還有馬鞍等等的一套馬具是贈品的其中一部分。

護堂和惠那坐上帶有頂棚的木制四輪馬車,以兩匹馬牽拉,三人都在現代的衣服上加披一件帶頭帽的外套。

順帶一提,雖然也收下了一些這個時代的衣服。

不過就穿衣舒適感和行動性來看,大家都比較喜愛穿回原本的衣服。

“嘛,應該沒什麼關系吧?又不是從貧苦的人手上搶奪過來的。”

坐在四輪馬車的駕馭台上拿起缰繩,惠那滿不在乎地如此說道。

駕馭著栗毛馬的艾麗卡也在馬上嗯嗯地說著點了點頭。

看到這樣的兩位女生,護堂反而感到佩服。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種可靠,而且旺盛的生存能力。

如果是佑理和莉莉婭娜這個組合的話,可不會就這麼簡單就想通了吧。

不管怎樣,騎馬以及馬車的牧歌游行就這樣開始了。

即便是以賽馬般的速度奔馳,馬匹也會很快疲勞,癱瘓下來。所以讓馬匹以保持一定速度奔走是基本常識。這樣當然速度會很慢。速度和現代旅行完全無法比擬。

不過相對地,卻能夠仔細地游覽旅途上的風景。

護堂等人所行走的是羅馬帝國軍團兵建設起來的街道。帝國的街道網包圍著整個高盧,實現了效率性的移動。

“在想要快速地走過這條路線的時候,也可以選擇乘船順萊茵河而下的方法呢。”

“果然那個叫勞里卡的城市也是位在沿河位置上呢。”

“從昔日之時起就有眾多的城市位處萊茵河的河邊。斯特拉斯堡,美因茨,波恩,科隆……這些在那一帶的城市,本來都是羅馬的殖民市喔。不過在這個時代有其他的名稱就是了。”

將艾麗卡敘說的這些舊事(?)作為旅伴,三人繼續前進著。

在旅途中,護堂他們曾經露宿了一次。

將帶有頂棚的馬車代替帳篷,邊輪流監視邊度過了一晚。

食物由于有布里斯老人的關照所以儲備十足,艾麗卡和惠那也能以魔術弄到大量的水,因此也不用擔心飲用水問題。

要說有什麼煩惱的話,也只是由于身體在沒坐慣的馬車上不停震動,使得腰部和各個身體關節感到酸疼這種程度罷了。

然後,到了悠閑之旅的第二天。

在太陽開始西沉的時候,在護堂等人前方已經能看到城市了。

到達奧古斯塔·勞里卡市了。只不過,雖說是城市不過以現代的基准來看也只是小鎮左右的規模。

在萊茵河的沿河,並排著幾千間家屋。

護堂他們所行走的街道當然也是通向那邊的,不過比起城鎮來說更重要的是在二公里前方的要塞。

要塞四方被高度為五米左右的城牆包圍著。

這和護堂他們之前所看到的烏爾丁城寨構造很相似。

而且,護堂他們看到了。和那時所看的相同生物在要塞的上空盤旋飛翔著。那是黑色的翼龍。會突然成長出羽翼的恐爪龍型神獸。

不過,這次翼龍身上乘坐著騎手。

黑發的青年正跨坐于安裝在翼龍背後的馬鞍上。

“他就是傳聞中所說的烏爾丁氏吧?”

“說不定就是這樣。正如農園的大伯所說的那樣,和王很相似喔!”

艾麗卡如此說道,視力優良的惠那也作出了意外之外的報告。

和自己相似——和日本人的草剃護堂?

身為東洋人的護堂和惠那在幾乎只有白人的古代高盧里應該是相當顯眼的存在。

護堂他們邊感到奇妙邊加快了馬匹和馬車的行進速度。

不過,在他們到達那邊之前,駕馭著翼龍的人物就先做出了行動。他把幾個白色的小東西拋到了地面上。

那是七個食肉獸的牙齒。

一掉落到地面上,這些牙齒就同時改變了形狀。變化後的姿態和恐爪龍一模一樣。不過,大小是體長四米左右。

小型恐爪龍的後肢也相當發達,並配備著凶惡的勾爪。

它們靠著這對後肢開始二足行走。將頭部·背部·尾巴伸展成一直線,與地面保持水平奔走起來。速度快如駿馬一樣。

有牙齒而生的小型恐龍馬上就到達了城門前方。

城門的上方是監視台,在此待機的幾名士兵都神色緊張了起來。

“那些家伙打算要襲擊城鎮嗎!?”

七頭小型的恐爪龍不斷地朝緊閉著的城門沖撞。

每次受到沖撞,木造的城門就會劇烈地震動起來。這個激突毫不停歇地持續著,厚重的木材不斷地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城門總算是在即將破碎的狀態下堅持了下來。

就在護堂想著這樣下去的話,被破壞掉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之時。

十幾名守備兵出現在城壁上。

看來若是身在那個要塞內部的話,要登上城壁似乎相當容易。

他們動作迅速地取出了‘武器’,開始做好攻擊的准備。城壁上面拉開一定間隔設置有好幾個巨大的弩炮。

“那、那是什麼?”

“弩炮——攻城之弩喔!”

果然真不愧是騎士,艾麗卡立馬如此告知道。

士兵們利用十幾個弩炮不斷地作出射擊。目標是七頭小型恐爪龍。彷如步兵面對戰車一樣的光景。

“好厲害喔。大家都完全沒有畏懼啊!”

“與其說是勇敢倒不如說只是看起來無謀罷了。沒有輕易逃跑呢。”

在驚歎著的惠那身旁,艾麗卡也感到了驚訝。

如果發出攻擊的人是她們的話,說不定會一刀給予敵人致命傷。

不過,羅馬的守備兵們也相當善戰——他們使用弩炮——攻城用的大型弩弓持續不斷地射出粗大的箭矢,刺入小型恐爪龍們的表皮上。

鮮血飛散,恐龍軍團發出痛苦的呻吟。

並且,所射出的其中一箭貫穿了某頭小型恐爪龍的眼球!

嘎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眼睛被毀的恐龍發出吼叫聲。像是感到痛苦不堪般猛烈地搖著頭,因痛苦而邊在地面上滾動著邊遠離了城門。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見此,城門上的士兵們都一齊發出了充滿斗志的聲音。

士氣驚人地高漲。明明以那種怪物作為對手居然還能這樣。

“總覺得那不是勇敢之類的,看起來倒像是恐懼心麻木了一樣吶。”

在護堂喃喃地說完之後,形勢有了新的變動。

有個壯年男人登上了城門上的監視台。

他身穿金屬制的甲胄,頭盔上別著顯眼的羽毛裝飾。看來是表示身份崇高的裝備。

“蠻族烏爾丁啊!不要再做出威脅我等城鎮的野蠻行徑了!”

他以粗擴的聲音朝染上晚霞色彩的天空呼喊道。

于是,黑色的翼龍降落到監視台附近。是烏爾丁。他剛才為止都一直從天空上注視著城兵們的奮戰。

“別說些微不足道之事了,司令官殿下。我久違地難得發現有占取價值的獵物,正想要好好地享受這種愉快的心情吶。”

年輕男性的聲音。可是卻不可思議地充滿了威嚴感。

決非是大聲吶喊,卻自然地清晰傳到耳朵里。這就是統率著飛龍的的神秘男人,烏爾丁——。

護堂不由得專注地聽起邊讓翼龍滑翔而去邊說著話的男人聲音。

“易守難攻的城寨。直面巨龍也毫不畏懼的士兵。以及,率領著一眾士兵的勇將——應該可以這麼說吧。美麗的聖女殿下是否平安?”

“閉嘴蠻族!趕快停止對這個城鎮的蹂躪,滾回你的狗窩去!”

“喂喂。我可絕對不是難以溝通的男人喔。”

對于臉帶怒意的‘司令官殿下’,烏爾丁一臉遺憾的樣子回答道。

“若是你們非得堅持要宣誓忠義的話,我暫且成為王也無妨。只要成為我的士兵奮戰兩年,那就必定能夠得到充足的財富和勝利。”

“你的意思是說要奪取帝國之民嗎!?”

“唔嗯。雖然我自己這麼說有點那個,不過我對這種工作已經很習慣了。要做起來可是很上手的喔?我還想讓那位聖女殿下成為我的女人吶。”

“下流之輩!你這不講道理的好色之徒!”

邊聽著他們之間的對話,護堂邊點了點頭。

他稍微有些理解烏爾丁是個怎樣的男人了。他恐怕是個沾染了統領民眾,命令他人成為第二天性的男人。

所以他的言行舉行間會自然而然地滲透出威嚴。

另一方面,兩位同伴少女卻似乎抱有另外的感想。

“果然呢。那個人和咱們的王是相同的吧?”

“作為弑神之霸者動用起自身的權能。過著被美麗的少女包圍在身邊的生活。不過,那邊那個男人在欲求上卻相當坦率呢……”

“別、別把我和那種男人扯在一起啊……”

護堂禁不止發起牢騷之後,烏爾丁做出了新的行動。

他突然‘咻’地吹響了口哨。于是,在城門前面暴動的小型恐爪龍軍團如煙一般消失了。

“好了搭檔,那就拜托你稍微鬧騰一番了。”

烏爾丁向自己的翼龍呼喊道。

在這瞬間,監視台上引發出了騷動。盡管司令“迎擊!”如此呼喊道,但周圍的士兵們拖拉硬拽地把他從監視台上拉了下去。

在城牆上操作弩炮的士兵們也一起逃跑了。

這些士兵就算面對小型恐爪龍也毫不畏懼。會這樣恐怕是因為他們相當熟知烏爾丁的可怕之處。

士兵們如蜘蛛之子一樣四散,已經沒有任何守備兵守衛城門了。

“粉碎!”

翼龍驅使者烏爾丁發出了簡潔的指示。

作為他騎乘獸的翼龍大大地張開嘴巴。從口中吐出了灼熱的閃電。木造的城門一瞬間被擊毀,被沖擊猛烈地吹飛。

雖然這確實是相當可怕的威力,不過護堂的眼光中卻能看到像是在估量般的神色。

這種要塞他應該能夠簡單地毀滅才對。

護堂緊緊地握起了卷頭。應當盡量避免做出改變曆史的行為才是。不過就這樣放任那個男人不管的話也——。

是否應該行動呢。他猶豫不決。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躊躇。

回過神來的時候,護堂已經從馬車的駕馭台上跳了下來。

這樣一來身體就能靈便地活動了。然後他馬上詠唱起言靈。

“為了勝利,趕快來到吾之跟前。不死的太陽啊,請賜予閃耀的駿馬!”

早就發覺到那個男人是民族之敵了。

因此可以作為韋勒斯拉納第三化身‘白馬’的攻擊目標。現在是黃昏之時。沉落西方地平線的橘色太陽放出了光芒。

那是太陽神密特拉的天賜之子韋勒斯拉納所放出的火焰與閃光之槍。

“唔……?”

可是,夕陽就回應言靈而晃動起來的瞬間,烏爾丁也做出了行動。

他一臉驚訝地皺起眉頭,以左手把放在鞍上的小型弓拿了起來,然後右手上忽然顯現出了一支有著黃金箭頭的箭矢——。

在韋勒斯拉納的‘白馬’釋放出來的瞬間,古代的Campione呼喊道。

“魯拉德之箭啊,賜予吾日輪之輝!”

這是操縱神聖權能的言靈。接著黃金之箭朝著夕陽射出。

與此同時,第二太陽從東方的天空上顯現。

本來應該是會隨著拂曉同時升起的太陽。不過,如今拂曉的曙光把染上夕陽鮮紅色的天空轉染成了薔薇色。

然後,火焰與閃光之劍從第二太陽上放出。

“護堂,小心一點!那是和‘白馬’同樣,操縱太陽的權能!”

艾麗卡的警告讓護堂完全理解了。

烏爾丁也是以太陽為武器的Campione。他是以同樣力量的使用者之直覺而察覺到危機,因而作出了迎擊!

太陽神之焰從東方飛來,‘白馬’的火焰則從西方而來。

兩股火焰在護堂等人的上空激烈沖突,相互碰撞,同時消滅了。

“喔,果然吶……”

把火焰與火焰的對決看在眼里的烏爾丁喃喃說道。

他在翼龍上把視線落向下方,以鳥的視線俯覽大地。視線在護堂他們所在的位置停了下來。而且還筆直地凝視著護堂。

即便還有艾麗卡和惠那在此。

烏爾丁讓翼龍降下了高度,落在了護堂面前。

“喲,兄弟。初次遇見的弑神者啊。就是你妨礙我了吧?”

這就是古代與現代的Campione相見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