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V 第八位弑神者 第三章 動蕩的開幕
昔日佛羅倫薩被稱為花之都。

(奏:在意大利語中佛羅倫薩(Firenze)的意思是“花之都”)

托斯卡納州的州府。中世紀的時候美第奇家作為支配者君臨于此,使這里成為了引領文藝複興的中心地。

“可以游曆的景點還真是不少呢。慣例不可錯過的行程是宮殿和教會,大聖堂,架設在阿爾諾河上的老橋(注1),能夠展望整個城市的米開朗基羅廣場……”

見到艾麗卡活像是一名導游般這麼說著,莉莉婭娜也接著她話說道。

“說到慣例的話,參觀一下美術館也挺不錯呢。萊奧納多·達·芬奇和米開朗基羅,能夠欣賞得到這些曆史名家的作品。”

“不過,我基本沒有去看過這些東西就是了。明明現在已是第二次來。”

被兩人如此流利地介紹景點,護堂低聲地喃喃說道。

眾人正坐在黑色的高級轎車的後座上。

飛機于昨天夜晚抵達了佛羅倫薩。在市內住宿了一晚之後,翌日中午時分,前來迎接的車子來到了賓館前。這些全都是邀請方所安排的。

車子現在正快速地行使于佛羅倫薩的郊外。

聽說就這樣朝著佛羅倫薩州的東面行使一個小時左右就能到達目的地。

雖然也可以選擇找空閑的時間去觀光一番,不過還是算了。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事可是完全無法預測的。最好還是先保存好體力。而且也擔心佑理會不會因為太累而‘昏倒下來’。

車子的後座是對向形的,所以眾人都面對面坐著。

“等到回來之後還真是想去觀光一天時間左右喔。”

“這大概只能是飄渺的希望了啊。”

打斷了護堂的呢喃的人是清秋院惠那。

由于這趟是繼馬來西亞之後的海外遠征,所以她這次也是穿著私服。那是方格圖案的襯衣搭配黑色的荷葉裙,以及緊身褲的衣裝。

“反正王在這趟旅途上也會引發出大事的嘛。充沛的滯留時間什麼的,是絕對不會有的喔。”

“未來是不確定的,別這麼武斷地斷言啊清秋院……”

“雖說是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不過,對方那邊還有意大利的王在吧。不可能會相安無事的。”

悠然地把護堂的不滿當做耳邊風,太刀之媛巫女面帶笑容說道。

而且竟然連莉莉婭娜和艾麗卡都點著頭。

“確實如此。兩位Campione聚頭的情況下,絕對是會發生些什麼事的呢。”

“羅濠教主和護堂。阿雷克王子和護堂。至今為止都是同樣的模式呢。之後就是護堂的存在是吉是凶,會影響到哪方的問題麼。”

“等、等一下啊。我是為了監視好東尼那家伙而來的啊。”

認為應該對女生們的認識提出反駁的護堂插話道。

還未作出發言的萬里谷佑理投來了似乎想要說些什麼的視線。

“怎麼了,萬里谷?”

“啊,不是。要警戒薩爾瓦托雷卿是當然的了,不過我覺得提防別人的護堂同學往往會因而‘適得其反’。”(奏:原文是:‘木乃伊取りが木乃伊になる’,字面意思是“抓木乃伊自己反倒成了木乃伊” 一般翻譯成適得其反,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適、適得其反?”

“是的。關于往紛爭的火種上澆油這一方面,護堂同學也有著不比薩爾瓦托雷卿差的實績。”

優雅的媛巫女謙虛地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擔任監事工作的護堂同學,反而成了引發騷亂的火種也……”

“萬里谷難道是想說也有可能!?”

“是的。”

聽到她立即表示了肯定,這讓護堂‘咕’地一聲無話可說。

並且,其他女生也像是表示贊同那樣重重地點著頭!

“等一下!說我和那家伙平分秋色什麼的,我想是絕對沒那回事的!”

“護堂。請你試著回想一下自己至今為止的所作所為,這樣你還能再說出那句話嗎?”

“啊,呃……”

試著回顧了一下。然後護堂訂正了部分話語。

“就算如此也沒到平分秋色的地步吧。頂多就只有四分之三左右……”

“你看,既然能有75%的話那就有能夠比試一番的自信了不是麼。”

“如果四舍五入一下的話,那就變成差不多的數字了呢。”

“在日常生活上的問題行動數量是薩爾瓦托雷卿占壓倒性的勝利吧,不過在這方面的爆發力倒卻覺得草剃護堂要更勝一籌……果然還是平分秋色。”

艾麗卡就護堂說漏嘴的話發言之後,就連惠那和莉莉婭娜也參和了進來。

“護堂同學,請務必要注意避免發生這種事呢。我們也會盡量幫忙的……”

被最理智的佑理這麼一說,已經再也無法提出反駁了。

護堂失落地低下了頭。

在交談著的期間,車子也繼續沿著托斯卡納的田原風景行進。

縱覽四周,都是連綿不斷的原野和田地,緩起伏的丘陵滿布于各處。

春季時分的草木和樹葉,以及嫩芽等綠意會給大地點綴出鮮豔的色彩。可是現在的季節是冬天。大地的綠意並不光鮮,而且還有很多枯葉的茶色。

還有,現在已經逐漸能從遠方眺望到群山的山峰了。

已經進入山間了。還有就是雪。覆蓋著大地的顏色從渾濁的綠色和枯葉的茶色轉變成了雪的純白色。

然後,從驅車開始過了約一個小時之後。

護堂一行人終于到達了目的地。那里是一座石造的厚重城堡。

這是中世紀城堡改裝而成的古城旅館。據聞這里是用來作為‘狩獵神獸’大本營而租借下來的。

旅館周邊一帶的銀色世界里堆積了相當厚的積雪。

雖說這個地方絕不是雪國之地,不過前天才剛剛下過雪。然而今天是晴朗的天氣。耀眼的青色在天空之上延伸。

注1:老橋是意大利佛羅倫斯市內一座中世紀建造的石造拱橋,橫跨在阿諾河上,橋上直到目前為止仍有商店存在。橋上的店鋪最初為肉鋪,現在則多半是珠寶店和旅游紀念品販賣店。老橋也被認為是意大利現存最古老的石造封閉拱肩圓弧拱橋[1]。天主聖三橋與恩澤橋(Ponte alle Grazie)皆位于老橋附近。老橋也是佛羅倫斯著名的地標之一。

“呀護堂。”

“好久不見了呢。”

兩位魔王在古城旅館中的大廳上重聚。不過,該說的事情在幾天前的電話里就已經說過了。

東尼樂呵呵地笑著,護堂板著臉和他簡單地問候了一下。

“嘛,真是讓人愉快啊。可以的話,還真想和你再來對決一次呢。”

“還真敢說,你也做得太過頭了吧。”

就說了這麼幾句之後東尼往走廊的方向走去,護堂則尋找其另外的相識。

現在應當與其交談的並非‘劍之王’,而是負責人。幸運的是身在大廳中的安德烈·里韋拉一看到護堂之後就走了過來。

“我們已經派出了數名騎士,正在搜索著有問題的神獸了。”

在簡單的寒暄中里韋拉把這件事也告知了護堂。

據說以南歐的魔術界盟主薩爾瓦托雷·東尼之名召集魔術師和騎士的時候,身為管家的里韋拉代替不負責任的主人負責掌管這些集團。

恐怕他才是這個城堡里面最忙碌的人物。

“從目前所收到的報告來看,能夠判明目標基本上是個溫厚的生物。不過由于其有著發作性的凶暴化行為,所以還是不能放任不管的吧。”

“凶暴化,嗎。曾和我戰斗過的那家伙倒是看起來相當膽小啊。”

“我也有此聽聞。可能是因為已經熟悉了吧。對于弑神者的恐懼已經深入了骨髓。”

護堂向宣告了不詳之事的里韋拉詢問道。

“對了,東尼在這次的狩獵中有什麼企圖,不知您是否知道?”

“雖然很遺憾,不過那個笨——不,主子的想法我並不知道。似乎是隱瞞著我,偷偷摸摸地策劃著什麼的樣子……。不過為了慎重起見,我已經安排了監視。”

能夠將不敬·不遜的話語極為嚴謹正直地說出來。

展露出了奇妙的特技之後,里韋拉稍施了一禮。

“大廳那里邊已經准備好了飯菜和飲品。請先去那里放松一下。”

果然是相當忙碌吧。里韋拉說完後馬上就離去了。

護堂對同伴的四個女生點了點頭,前往剛才被告知的地方。

昔日作為城堡大廳的空間。這里已經准備好了自助餐。還沒到下午兩點桌上就已經排放著葡萄酒和啤酒。

總而言之,這個一個自助餐派對。

身為這場餐會的舉辦者,‘地位最高的人’正站在台上。

“呃,諸君。感謝各位這次回應我的號召前來(沙沙)我薩爾瓦托雷·東尼想要對諸君勇氣和獻身傳達衷心的感謝……(沙沙)。”

台上的東尼威風堂堂地讀著筆記紙上的內容。

他身上依然還是藍色長袖開襟襯衣搭配棉布長褲這種隨意的打扮。

紙張的‘沙沙’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出來。

“雖說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感謝的話語想要說……不過就到此為止好了。”

東尼突然扔掉筆記紙,就這樣結束了講話。

“以下省略。希望各位在這段短暫的時光內可以玩的開心。以上!”

他迅速地從台上下來,隱退到深處去了。

護堂還在奇怪地想東尼那家伙原來還會做演講的嗎,不過見此他就明白了。“啊啊,果然如此”地說了句。

“他還真敢堂而皇之地這麼做啊。”

“在場的各位人士,大家都已經對卿的這種行為見怪不怪了呢。”

護堂也望向艾麗卡所言的‘在場人士們’。

大廳里聚集了大概二十個人左右。年齡的幅度相當寬廣,從二十幾歲乃至四十幾歲的都有,全員都是男性。據聞這些人就是響應東尼號令的魔術結社的大騎士們。

他們大多都是穿著西裝,不過其中也有些人是披著外套,身穿普通襯衣的衣裝。

“因為這是聚集意大利騎士之人的宴席嘛。惠那本來還期待其中會有打扮成像是那個什麼院的怪人啦斗牛士之類模樣的人。真是可惜。”

“別把威尼斯的嘉年華會和這個混為一談,清秋院惠那。況且也沒有用心打扮的必要吧。”

“確實如此……。我們也是差不多呢。”

看著自己這幾個人所穿的服裝,佑理也點了點頭。

佑理身上穿著黑色的連衣裙,是比起平時更有成熟風味的日常穿著范疇。艾麗卡和莉莉婭娜則是一如既往地身披戰斗時使用的披肩,都是穿著黑色的皮褲。

惠那沒特意去換衣服,護堂也是普通襯衣配休閑褲的打扮。

“那麼先告辭了護堂,我有准備工作要做。”

“啊啊,拜托了。”

護堂點了點頭之後,艾麗卡走進派對的人群中。

她往這個大廳的出口走去。不過,在途中碰見了相識的人麼,她突然停下了腳步。輕松地談笑了幾句之後,繼續往前走。

“那家伙,果然人面很廣啊。”

護堂感到佩服,不過他自己也為去見相識的人而離席。

那是之前在羅馬斗獸場見過面的,魔術結社《百合之都》的首席騎士。剛才在大廳里悠轉的時候,受到他再會的問候。

以此為起端,今日才初次見面的大騎士們也都連接不斷地過來道問候。

當然這不是因為草剃護堂的名字,而是他身上的Campione這個頭銜吧。告一段落之後,這次是身穿無尾晚禮服的旅館服務員來到身旁。

被他咬耳朵地說同伴在叫自己過去。看來艾麗卡已經准備好了。

向其他幾個女孩子辭別之後,護堂跟著服務員身後走去。

被他帶去的地方,是這座古城里面的一個房間。

進入房間里面之後,舊識的人物上前出迎。

“真是久違了呐,護堂。我為能和你再度相會而感到高興啊。”

這可謂是在這個旅館里首個充滿親切之情的問候。

時隔九個月再次重會的他當看到護堂的臉之後馬上就走到身旁,拍了拍護堂的肩膀。

“還是說,對于最近出現極速飛躍的你來說,用這樣的說話口吻會有些不敬的地方嗎?若是如此的話,請容我馬上改正過來。”

“就這樣子就好了啊。確切點來說,能那樣子才是幫大忙了。”

以不帶惡意和諷刺的玩笑使護堂露出苦笑的人,是穿著整齊西裝的保羅·布朗特里。忙碌的他姍姍來遲地才來到這個會場。

當然身為侄女的艾麗卡也有到場。

這里是她為了讓護堂和保羅詳細地交談而預訂的房間。

並且還有另一個人。是一名護堂不認識的女性。她一頭的黑發束成馬尾,是個有著淺黑肌膚的美女。

看來似乎是出生于拉丁民族的,有著一張剛強的臉容。

“初次見面,第七位Campione殿下。”

拉丁美女以稍帶些沙啞的聲音說道,並露出無畏的微笑。

“我的通稱倒是比起本名要來得有名呢。大家都是以拉斐爾啥啥的來稱呼我的喔。以後我們就相互認識了。”

“這位是聖拉斐爾大人。她可是有著聖騎士之名的聖殿騎士喔。”

艾麗卡像是補充說明般這麼說道。

“昔日薩爾瓦托雷卿也曾接受過她的劍術指導——是那位大人的師傅喔。”

“誒?原來那家伙還有老師什麼的嗎?”

聽到這個意外的情報,護堂瞪目結舌。

2

“說是師傅,其實也就只當了一個月而已。那小子到後來就不見了蹤影。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傻得不行了,如今還更上一層樓了呢。”

以毫不客氣的惡罵批評著東尼,用豪俠般的口氣和護堂交談。

聖拉斐爾似乎是個和嚴謹這個詞正相反的女性。

她和保羅,艾麗卡,以及護堂圍坐著一張桌子,開始交談了起來。

“是我冒昧地請聖拉斐爾前來的。”

是打算要主導這席座談吧。保羅如此開口說道。

“因為不算薩爾瓦托雷卿的話她就是歐洲最強的騎士了,同時也是少數認識愛莎夫人的人。”

“愛莎?我記得她好像也是我們的同類?”

“嗯。居住于亞曆山大的弑神者。妖魔洞穴的女王。被譽為永遠之美少女的愛莎夫人。就是那位大人喔。”

艾麗卡快速地向感到疑惑的護堂說明道。

向來能言善辯的赤色惡魔,在這席座談上似乎也只是擔任輔助的職務。是因為顧慮到身為大前輩的聖拉斐爾和叔父的緣故吧。

“關于這次的事件,我們《赤銅黑十字》也進行過多方調查。薩爾瓦托雷卿為何會對這塊土地如此執著呢。”

保羅再次開口說道。

“結果,判明了一件事。去年的春天,在你來到這邊的三個月前,在這塊土地上似乎有個疑似愛莎夫人的女性被目擊到。”

“難道說,東尼說要尋找的女人就是——”

“啊啊。應該就是指愛莎夫人沒錯了。”

聽保羅這麼一說,護堂試著想象了一下。

想象在這種狀況下薩爾瓦托雷·東尼所會考慮的事情。

“難道說,那個笨蛋是期待在有神獸和Campione出沒的土地上會不會爆發什麼爭斗的火種之類的。”

“也對呢。說不定現在已經在探索那個機關了。”

聖拉斐爾意有所指地說完之後,向艾麗卡發問道。

“你知道愛莎姐擁有怎樣的權能嗎?”

“不,愛莎夫人和羅濠教主一樣都是充滿謎團的Campione。她的臉容和力量的詳情我都不清楚。不過,似乎是能以那種權能保持永遠的美麗和年輕麼……”

“那根本就不是保持年輕的權能那麼簡單就是了。”


聖拉斐爾混雜著一絲歎息說道。

“那是制造洞穴的權能。在地上制造出與‘另外的世界’連接起來的洞穴。不過,在愛莎姐回來之前,洞穴會就這麼被放置著。”

“另外的世界——指的是幽界嗎?”

這是好幾次造訪過的異世界之名。

聽到護堂說出了這個名稱,聖拉斐爾露出苦笑。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就好得多了啊。連不是那樣的世界都能夠去得到,愛莎姐在七人里面是比起任何一個都要更給人添麻煩的Campione啊。”

“我們這些人里面的第一?”

“啊啊。雖然沃班老兄和羅濠姐也是很會給別人添麻煩的人,不過即便如此也是愛莎姐一等一呢。只有她是我絕對不想要呆在一起的人。”

聖拉斐爾像是回憶昔日記憶那般感慨地說道。

那麼說來,陸鷹化曾經也說過與此相似的敘述。保羅對如此回憶著的護堂嚴肅地點了點頭並說道。

“關于夫人,我也只是聽說過而沒交談過呐。所以才特意請聖拉斐爾過來啊。”

“不過呢。我真是不想透露過多那位的情報。”

“為什麼呢?”

聖拉斐爾臉上帶著一副憂郁的表情回答了護堂的提問。

“如果把話聽到最後的話,一般人是無法安心入眠的嘛。就是會讓世界天翻地覆的危險事情麼。實際上也已經開始了呢。”

世界天翻地覆。

就算這番話是誇大其詞,也是相當讓人不安的表達。

“關于這次的事件,我的想法是這樣的。愛莎姐的洞穴在這片土地上的某處張開了,神獸或許就是從那里出來了吧。”

聽到聖拉斐爾的推測,護堂瞪目結舌。

“呀,只有你們幾個嗎?護堂不在呢。”

“薩爾瓦托雷卿!”

突然被搭話讓佑理嚇了一跳。

用作臨時派對會場的大廳。她在大廳的一角和莉莉婭娜·惠那在一起,薩爾瓦托雷·東尼手上拿著啤酒的玻璃杯走了過來。

“護堂同學和艾麗卡同學還有她的叔父大人正在其他房間里談話……”

佑理邊惶恐著邊回答道。

初次見到東尼是在撒丁島。那個時候剛剛見到他就被他用草繩綁了起來。話都沒說幾句。絕對說不上是熟悉。

“還是不厭其煩地把草剃護堂當做對手呢,卿。”

莉莉婭娜插入了進來。和東尼接觸最多的人就是她了。

她以不至于無禮,但卻微妙地帶有諷刺的口吻發言道。

“我所認識的薩爾瓦托雷·東尼大人,應該是個不會在這類宴席上閑話家常的人才對呢。”

“喂喂。就算是我也至少會向相識打招呼的嘛。”

從笑著的東尼褲子中傳出明快的旋律。是手機的響聲。

他“稍微失陪一下”這麼說了句拿出了手機,開始通話。

“嗯……嗯。誒,那真是一件大事。真是意外地早呢。呀,抱歉抱歉。當然啦,絕對是認真的啦。馬上去做准備。”

笑嘻嘻地談笑著的薩爾瓦托雷·東尼。

佑理不知為何有種不舒服的感覺,緊緊地縮了縮身子。

她從金發的Campione身上感到有種類似于即將發射的煙花般的感覺。

另一方,東尼匆匆地結束了通話,滿臉笑容地說道。

“那麼,我這就要走了。代我向護堂問好!”

離去的腳步輕快得很不尋常。

待東尼的背影完全看不到之後,惠那突然問道。

“怎麼了嗎,佑理?”

“啊,是的。不知為何剛才從薩爾瓦托雷卿身上感覺到不祥的氣息……”

聽到這個回答,太刀的媛巫女“唔”地說著思考了起來。

“剛才那通電話的交談對象,聲音聽起來是那位剛才和王交談過的叫里韋拉的人喔。”

清秋院惠包含聽覺在內的五感有著如野生動物般的敏銳。

確實很有可能聽得那些聲音吧。佑理毫不懷疑就點了點頭。

“那麼,剛才聽到里韋拉先生說有什麼東西正在朝這個旅館接近所以要小心,像是說要加強警戒什麼的……”

“看薩爾瓦托雷卿的樣子讓人完全不覺得有這回事呢……”

佑理和惠那喃喃說道,莉莉婭娜也抱著胳膊思考起來。

“難道說,薩爾瓦托雷卿已經開始想打什麼壞主意了嗎?在大家都到達之後再搞出亂七八糟的狀況以此為樂……”

“那位大人會惡作劇到這種程度嗎?”

佑理這麼問道,莉莉婭娜一臉嚴肅的神情點了點頭。

“應該沒有考慮過什麼計劃的吧。不過,認為能夠利用的東西就會隨機應變地去活用。那位大人是非常狡猾的人。”

“是這樣的嗎?有些意外呢……”

“我明白你的心情。我偶爾還會想直接用笨蛋來形容他呐。”

“莉、莉莉婭娜同學。不可以用那種叫法啦……”

“不過,看起來確實是頭腦不怎麼靈光的人呢。”

“連惠那同學也這樣,不行的啦!”

“哎呀哎呀,因為惠那也是差不多的,湧現出一些親近感呢。”

“倒是清秋院惠那,剛才卿過來的時候你莫名地安靜呢。感覺上好像在躲避著卿一樣……”

莉莉婭娜一臉不可思議地說道。其實佑理也同樣有這種感覺。

平時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媛巫女首席像是避開薩爾瓦托雷·東尼的視線,像是要躲在佑理的身後一樣。

“啊……其實呢。惠那很不擅長應付那種‘開悟’的人。”

““開悟!?””

“說起來,薩爾瓦托雷王又不見蹤影了喔。”

讓人不覺得像是天衣無縫的自然兒所會作出的發言。她居然說出‘開悟’這種讓人無比驚訝的詞語。

丟著驚訝的佑理和莉莉婭娜,惠那邊環視起派對的會場邊開口說道。

“我想大概他是走出會場外面了吧。”

“雖然不知道他在圖謀著些什麼,不過可不能放著不管呢……。稍微去找一找好了。和我一起去吧,清秋院惠那。”

莉莉婭娜思慮深遠地說道。在這種時候能夠擔任領導者的人,果然非能稱作草剃護堂副官的她莫屬。

“就算隨便地把‘魔女之目’放飛出去,也會被薩爾瓦托雷卿破除掉吧。先找到卿的所在之處,然後跟在他身後。”

“好像挺有趣的呢。當然可以喔。惠那也一起去。”

讓視覺飛越到空中的魔女術似乎對薩爾瓦托雷·東尼起不了作用。

不過,莉莉婭娜和惠那兩人都動作敏捷,視力也都很敏銳。如果是這兩人的話,應該是能夠以追蹤·尾行這種方法進行搜查的。

“兩位都請小心一點!”

當然,不是體力派的佑理就只能送行了。

莉莉婭娜和惠那從離開了會場之後,她得獨自一人地等待同伴們歸來。四周都是熱鬧地進行著派對的人士,但里面卻沒一個自己認識的人。

佑理暫時離開了派對會場的大廳,來到走廊上。

在牆邊的沙發上坐下,並歎了口氣之後緊接著——。

“接到安德烈卿的報告了。好像有一頭神獸正朝這邊接近。”

“出去偵察的騎士卻反過來被神獸發現,對方似乎襲擊了過來。偵察的同伴們正全力地逃回這邊。做好救助和迎擊的准備!”

好幾名騎士在古城旅館的走廊上奔跑著,扯著大嗓子向四周的人報告。

佑理被嚇了一跳。總之,這里不久之後就會成為戰場。剛才薩爾瓦托雷·東尼所接到的電話就是這個報告!

而且,這個神獸到來的危機狀況就是誘因嗎。

鮮明的意像突然在佑理的心中浮現。這當然就是靈視的啟示了。

不過,那內容是——

“怎麼會!您去哪兒了呢,護堂同學!?”

愕然的佑理不禁叫喊起來。

3

在古城旅館的接待大廳上,清秋院惠那披上了白色的外套。

莉莉婭娜也披上了往常那件青與黑的披肩。因為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所以早早穿好這些就結束了防寒的准備。兩人出到旅館的外面。

周圍一帶是一片銀色的世界——。

邁出腳步踏入厚厚堆積的雪地上,腳一下子就陷入了積雪中。

不過,惠那可是個能在嚴冬的深山幽谷里到處奔跑的自然兒。並且也身懷著能以飛猿之術得到超凡敏捷性的武藝。

如果使用出這個術式的話,就能游刃有余地行走在雪地上。雪地上只會留下淺淺的足跡。

“莉莉婭娜小姐是不怕雪的人嗎?”

“並不擅長也並不棘手。不用在意我快點走吧。”

與惠那不同,在米蘭長大的莉莉婭娜並不是自然的天賜之子。

不過,卻是一個身輕程度甚至升華至飛翔領域的魔女。果然也只是在雪地上留下淺淺的足跡,她輕快地奔跑在惠那的身後。

“卿似乎並不在旅館里面呢……”

“果然是出去外面了吧?”

惠那和莉莉婭娜一起眺望遠方。

這個旅館建築在略高的山丘上,能夠如同全景立體畫一樣縱覽四周的風景。

要說有什麼人造物的話,距離這里十幾公里的前方似乎有個小鎮。四周稀疏地生長有以杉樹為主的樹木,眺望的視野相當良好。

純白的雪原持續延伸至地平線的位置。

時間已經完全是下午。不過離黃昏稍微還有一段時間。這是一個萬里無云的冬季晴天。在明亮的天空之下,惠那使用出‘鷹目’的咒術強化了視力。

雖然惠那的視力本來就很好,不過使用出這個之後她就會得到名副其實的‘鷹眼’視力。

以尋找數公里前方的獵物那樣的猛禽類視力,仔細地縱覽毫無遮蔽物的雪原——終于看到了人影。

“那要是薩爾瓦托雷王的話就好了呢……”

“很少會有在這種雪地里外出的好事之徒的吧,感覺可以期待呢。”

惠那和莉莉婭娜互相點了點頭,開始朝那邊奔去。

由于視野良好,對方應該也很容易能發現自己才對。為了慎重起見,莉莉婭娜使用出了能夠隱藏身姿的‘隱身’魔女術。

那是能如同保護色一樣將自己隱藏起來的術式。

“那麼說來,你把薩爾瓦托雷卿稱作‘開悟的人’來著?”

邊以彷如飛翔于雪上的速度奔跑著,莉莉婭娜邊如此問道。

“我倒覺得這是和卿的性格並不相符的形容呢。”

“這樣啊。那位王,看起來似乎完全沒有普通的欲望啦雜念之類的東西喔。和嬰兒差不多,頭腦里面感覺空蕩蕩的。”

“頭腦里面空蕩蕩的,那就是你指的開悟嗎?”

“就是這樣喔。從一切的迷惘和煩惱之中解放出來的境界就是開悟了。大智若愚。無念無想。明鏡止水。把各種各樣的想法從頭腦中舍棄,在任何地方都能夠暢快舒適地生活。任旁人丟擲,憑他人貽笑。”

“好像已經明白,又好像還不明白的感覺呢……”

兩人邊在雪地上奔跑邊聊著閑話,然後突然閉上了嘴。聽到了乘風傳來的說話聲。兩人同時停下腳步,側耳傾聽起來。

‘您究竟打什麼主意啊,卿!?’‘那個誰,趕快回去會場!向安德烈卿報告——嗚。’‘咕嗚’‘呀啊’

‘抱歉了,各位。我讓你們毫無痛苦地睡著了,原諒我喔。”

之後就聽不到聲音了。耳邊只能聽到風的呼聲。

“……你怎麼想,莉莉婭娜小姐?”

“……薩爾瓦托雷卿動用了武力排除了監視人員了吧。”

意見一致的兩人相互點了點頭。

兩人接下來就不再奔跑,朝著聽到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如同壓住了氣息一樣,不動聲色地,慎重地。走了不久之後,看到了杉樹林里面的情景。

倒臥在雪地上的三個男人,以及悠然地站立著的薩爾瓦托雷·東尼。

他身上穿著黑色的大衣,腳上穿著長筒皮靴。肩上背著圓筒形的盒子。

“那麼,我想應該差不多來到了才是,會怎樣呢?”

喃喃地說完之後,東尼將視線投向這邊。

惠那立馬伏在雪地上,身形纖細的莉莉婭娜則躲藏在杉樹後面。

不過這只是杞人憂天。東尼並不是看著兩人,而是望著古城旅館的方向。然後他愉快地一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惠那大吃了一驚。

體長大約七米左右的‘恐龍’出現在旅館的前方。

有著看似敏捷而且細長的肉體。並且有著巨大的鉤爪,強韌的後肢。正如從護堂以及艾麗卡口中聽說的同樣,是一只黑色的食肉恐龍。

在最近的研究報告里,也有出現這種恐龍身上有包裹羽毛的說法。

不過,眼前的神獸看來身上只包裹著堅硬的表皮。而且如同烏鴉般漆黑,在純白的雪地上顯得相當突出。

“很好很好。在里韋拉他們折騰著的期間完成好一件工作了。”

東尼一臉滿意地笑著說道,以如同狐狸般的輕盈動作在雪地上奔走起來。

朝著古城的方向——並非如此。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居然無視了神獸的出現,卿究竟想要去哪里?”

“接著追上去吧。反正那邊還有王和艾麗卡小姐在嘛。”

“確實沒錯。而且艾麗卡的叔父和聖拉斐爾也在呢。”

惠那迅速地說完之後,莉莉婭娜也立馬點了點頭同意。

“那只黑色的家伙又出現了嗎!?”

“嗯。它追趕著出去偵察的騎士們,正朝這邊接近喔!”

護堂和艾麗卡一起出到古城旅館的外面。

剛才正好即將聽到聖拉斐爾講述愛莎夫人那能夠前往‘並非這個世界的某處’的權能之時,保羅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那是從里韋拉口中聽到的‘神獸接近中’的報告。

同行的聖拉斐爾和保羅·布朗特里也臉帶嚴肅的表情相互低語道。

“那麼,那個笨蛋的監管人是怎麼說的?”

“聽說現在無法和監視著薩爾瓦托雷卿的人員取得聯絡。由于要去追蹤卿的去向,所以說想要把這邊的指揮交給我負責。”

“嘖。一波接一波的,麻煩事真是接踵而至呢!”

就在四人來到旅館庭院上的時候,聽到了奇怪的咆哮聲。

沙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視線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護堂與久違了九個月的黑色恐龍——體長大概七米左右的聰敏神獸再次對峙。

後肢和鉤爪依然還是巨大無比,有著恐爪龍的身形。

這頭恐爪龍似乎比起看上去要來得靈敏得多。

它爬上包圍著古城的城壁,俯視著旅館的占地。

它似乎還沒發現到草剃護堂的出現,感覺並沒有要逃跑的意思。護堂感到不解。多虧于比起九個月前已經大幅增多的實戰經驗才會注意到某件事。

“那是神獸吧……不過感覺好像有些小呐。”


“說不定還隱藏著真正的姿態呢。像是突然間巨大化之類的。”

要說積累了經驗的話艾麗卡也是同樣。兩人相互點了點頭。

除了護堂他們之外,庭院里還聚集了七、八名大騎士。

他們是響應東尼號召而來的精銳人士們。然而,他們仰視著神獸的瞳孔上布滿了緊張和恐懼的色彩。

護堂想起了以前艾麗卡的同僚說過的話。

即便和神獸對決的是大騎士等級的魔術師,也會是拼死的一戰。而且,在這種狀況下准備實在是太不足了。護堂立馬作出指示。

“叫他們下退下去吧。讓我來當那家伙的對手!”

“不。在還不清楚薩爾瓦托雷卿意圖的情況下,還是不要隨便使用出韋拉斯拉納的化身為好。這里還有我在場,而且叔父大人他們也在一起!”

在艾麗卡作出回答的瞬間,披肩的下擺飄蕩了起來。

身旁的兩位聖騎士也把意大利騎士們身披的戰斗裝束——名為班迪耶拉的披肩呼喚了出來。

聖拉斐爾的披肩式紫色的。保羅·布朗特里的披肩則如同理所當然般還是紅與黑。

他們的披肩下擺比起艾麗卡和莉莉婭娜所身披的要長得多。

接著,紫色的女騎士召喚出了一把劍身一米長的雙手大劍。赤色的聖騎士則在左手上呼喚出橢圓形的盾牌,右手上呼喚出逆棘狀的突擊槍。

“雖說我並無意爭出風頭,但袖手旁觀也太拉不下臉子了呢。”

“首先就讓我們來打頭陣吧。護堂,你就作為主角,等待最精彩的場面出現的時候再上場吧!”

聖拉斐爾以無畏的視線瞪視著恐爪龍。

保羅以硬板的口吻說出了這番話,充分地展示出了他能作為艾麗卡叔父的理由。

另一方面,恐龍型的神獸大大滴張開下顎,再次發出了咆哮。

沙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對此毫不畏懼的兩位聖騎士輕輕地跳躍而起,落到了城壁上。他們打算要在這里迎擊恐爪龍。

“那麼護堂,我也去了喔!”

艾麗卡也召喚出了細身的長劍Cuore di Leone。跟隨著叔父跳到了城壁上。

護堂暫且注視著騎士們的戰斗——。

當他凝望著三人的背影之時,突然被人拉了一下手腕。回過頭去,只見站在面前的是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媛巫女,萬里谷佑理。

“護堂同學。我有些務必要跟您說的話……!”

佑理臉上帶著一副相當猶豫不決的表情如此訴說道。

4

恐爪龍的下顎張開,從口中吐出了好幾道閃電。

身處城壁上的聖拉斐爾受到了直擊。正常來說她的身體理應會被沖擊吹飛,全身受到大面積的火傷而當場死亡才對。

然而,聖拉斐爾被包裹在身上的紫色光芒守護著。

“咕呀呀呀!聖約翰啊,授予我庇護吧!”

女聖騎士邊緊咬起牙關,邊竭盡全力地詠唱起言靈。

然後,紫色光芒的亮度增強了。在這個庇護的守護之下,聖拉斐爾總算是無傷地承受住閃電的襲擊。

那些紫色的光芒是由聖拉斐爾的‘聖絕’之秘儀所產生出的力場。

艾麗卡和莉莉婭娜也能使用——不對,是她們現時只能夠短時間內使用的神聖殲滅之特權。

緊接著,恐爪龍突然停住吐出閃電。

它冷不防地以凶惡的嘴巴朝著女聖騎士咬下去。不過,在聖拉斐爾即將被吞下去的瞬間,恐爪龍的臉龐被一道紅光擊中。

那是以盾牌和長槍武裝了起來的保羅·布朗特里勇猛地發出的突擊。

神聖殲滅者全身覆蓋著紅光,以全速飛翔起來。邊以左手的盾牌守護著身體,邊朝恐爪龍的臉龐一直線地突刺過去——。

這個突擊宛如巨人發出的一記右直拳一樣將恐爪龍撞飛。

而且,保羅的攻擊還沒結束。他朝著被撞飛的恐爪龍的漆黑頭部——太陽穴的位置,再次飛翔起來發出突擊。

這次的槍尖上像是塗上毒藥一般浮現出一個十字形的咒紋。

“赤紅之十字啊……化而成楔,刺穿敵人!”

朝著恐爪龍頭部突進的保羅伴隨著詠唱的言靈將長槍刺出。

尖銳的槍鋒和紅色五芒星即將刺入表皮前的瞬間,恐爪龍叫喊起來。

咕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哎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在這瞬間,恐爪龍的雙眼射出了火花,直擊中突進而來的保羅。神獸貌似使用出了神力。

“咕嗚!”

保羅被擊落到地面上,隨即快速站起了身。

神聖殲滅者的光芒依然保持著鮮豔的深紅色光輝。他那站姿充滿了氣魄,作為人類的同時也帶有英雄般的氣概。

聖拉斐爾奔跑到英勇的保羅身旁,架起了紫之騎士的大劍。

據說這兩人不僅是在意大利,在全歐洲也是最高級別的高手。

看到這兩人戰斗的樣子,護堂注意到了。確實相對于使用‘聖絕’的艾麗卡和莉莉婭娜來說,他們的穩定性並不同。

感覺在爆發力這一點上,他們之間似乎存在極端性的差距。

不過,保羅和聖拉斐爾的那種氣魄和冷靜,毫不動搖的穩定感是自己同伴的兩位騎士所不具有的。現在的狀況看似危險卻不然。

再加上作為第三戰力的艾麗卡是隨時都能夠加入助陣的狀態。

“依這個狀況看來,確實不用我上場也沒問題呢……”

“嗯。不知為何,我感覺把這個場面交給他們兩位來應對也不會有問題的。不說這個了,護堂同學,還是快點把話——”

“啊啊,抱歉萬里谷。說給我聽吧。”

以中世紀城堡為基礎所建造的古城旅館。城內庭院內的一角。

雖然護堂把有話要說的佑理帶到了這里,不過他由于在意騎士們和神獸的戰斗而不由得注視起了戰況。

“好的。在和護堂同學分開之前,我有些無論如何都得讓您聽聽話。”

突然被她這麼一說,護堂“誒?”的一聲啞口無言。

和佑理分開。預定中沒有這回事。能夠考慮的理由,莫非是她的身體不舒服嗎。

之前聽說這位媛巫女昏倒下來的時候,艾麗卡曾這麼說過。

‘……非凡的靈視能力以及精神感應的資質。佑理是和公主·愛麗絲很相似的靈力者喔。而且,公主的身體非常虛弱,身體難以承受那些驚人的靈力。’

艾麗卡把睡在倫敦住所里的那位公主作為例子來舉例。

‘幸運的是,佑理的身體不良並沒有那麼嚴重。不過,也只能現在這麼說喔。我想再稍微觀察一下她的情況。在不給她帶來太大負擔的同時觀望呢。”

“要說是和公主相似的話也確實是。”

對于舊友兼對手的這番話,莉莉婭娜也點頭表示肯定。

‘萬里谷佑理沒有那種奇異的體力。說不定那也是體現出神祖的濃烈血脈之人的特征呢……。’

雖然沒有根據,卻是很有說服力的看法。

其實在來意大利之前曾苦惱過要不要該把佑理留在日本。

“難道說,萬里谷你身體不舒服嗎……!?”

“不,不是的。沒這回事。”

不由得說話大聲了起來,佑理一下子愣住了。

她似乎不像是在說謊,護堂放心了下來。既然如此,她為什麼說‘分別’呢?

“其實……稍早之前我看到了。我們不久之後就會分開——護堂同學將會去到某處遙遠的地方展開旅途。”

“我展開旅途?到底是去哪里?”

佑理似乎得到了靈視。

當然,護堂對此毫不懷疑,不過卻感到不解。

“我不知道。只知道那是個無法容易回來的地方……。所以,在護堂同學出發之前我想把這些話先告訴你。關于護堂同學所得到的新力量。”

“力量?”

“是的。我最近也總好像有那樣的感覺……在護堂同學身體里面的那股力量將會升華至新的形態。”

“…………”

“我本來是打算在確實有必要說出來之前為止都保持沉默的……不過,護堂同學在旅途上有可能會遇上危險,為了那個時候的到來做好准備,就在這里將封印解除吧。”

明明是個常識人人士以及穩健派的佑理卻提出了這種讓人不安的意見。

驚訝的護堂打算要消極地提出反對。

“那種似乎很危險的東西,就算我沒得到也沒關系就是了。”

“不。請您務必要做好准備。作為代替我無法守候在你身邊的那部分,我希望至少可以給予您某些幫助。”

“萬里谷……”

“所、所以呢。要把封印解除,必須得向您施與術式。”

佑理垂下了目光,低下頭,邊感到害羞邊低聲說道。

不過,巫女裝束的少女隨便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卻還是斷斷續續地繼續說下去。

“很、很快就要分別了。要是像您以前對惠那同學‘以後再算’那麼說的話,可能護堂同學就會忘記了也說不定……”

聽到她甚至提及到自己和惠那之間的約定,護堂‘嗚’地悶叫了一聲。

不過,這樣一來這位媛巫女究竟在期望著些什麼,現在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

“所、所以。要是您不介意的話,讓我們,務必——”

“萬里——佑理!”

如果再聽她說下去的話,那就沒臉再面對佑理了。

而且,清楚地聽到了她這番大膽的話,護堂的心情也興奮了起來。

她馬上把佑理抱在懷里,強硬地奪去了她的嘴唇。

“護堂同學……!”

“雖說我真的不想要那種奇怪的力量就是了,不過,我——”

“好、好的。讓我們一起開始吧。”

凝視著對方,相互道出熱烈的話語之後,兩人再度親吻起來。

這次兩人都同時伸出了舌頭,如弦樂器的弓和弦那般親吻著。兩張嘴唇相互緊貼著,摸彼此的舌頭,讓唾液混合在一起。

然後,護堂的內心之中浮現出某個女神的姿態。

“真不愧是叔父大人和聖拉斐爾。似乎沒有我出場的余地了呢。”

邊注視著以神獸為對手奮戰著的叔父兩人,艾麗卡邊這麼喃喃說道。

為了能夠隨時作出援護,她已經對獅子的魔劍Cuore di Leone施加了魔法,將其變化成了投槍。

不過如今似乎已經沒有助陣的必要了。

看准聖拉斐爾吸引了敵人注意力的機會,叔父保羅發出殲滅者的突擊,把恐爪龍從還有普通職員在場的古城旅館中轟離了出去。

確保自身以外的人員安全之後,再重新開始戰斗。

保羅和聖拉斐爾並沒有勉強去進攻,持續不斷地躲避著神獸的攻擊。

不過,一發現破綻就將刀刃刺入恐爪龍的要害。

結果,神獸漸漸地變得虛弱,叔父他們的優勢已經毫無動搖了。

不過並不是把敵人打倒那麼簡單。他們還打算要掌握敵人的性質。為了日後能和同類型的神獸再戰。他們有考慮這種可能性——。

“我和莉莉,還有惠那小姐可無法這麼戰斗呢……。雖說他們兩位是聖騎士價位之人,但和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也太明顯了。”

換做是艾麗卡她們的話,這時候肯定會不斷地發動進攻。

和神獸之間的戰斗,只要出現一次的失誤就會成為致命傷。如果發展成為長期戰的話,犯下這種失誤的風險也會隨之增大。

既然如此,從最初開始就全力進行攻擊,以短時間決出勝負作為目標方為良策。

不過,正因為這是能夠得到同伴和草剃護堂的支援才能使用的戰法。

艾麗卡和莉莉婭娜兩人都只是剛剛掌握了‘聖絕’。還說不上真正得到聖騎士的價位,依然還是修行之身。

不管怎樣,她現在正注視著叔父兩人穩當地戰斗著的樣子。

“誒!?”

艾麗卡驚愕了起來。恐爪龍突然間轉變了形態。

相對于強韌的後肢,它的前肢比較短小,纖細。這對細小的前肢如今卻突然變化成了羽翼。

覆蓋著纖薄的皮膜,類似于蝙蝠翅膀的一對羽翼——。

如今恐爪龍搖身一變成為了黑色翼龍。身長和體型還是相同,依然還是相當敏捷的樣子。

“竟然變身了!?”

“居然還隱藏著這種力量嗎!”

翼龍的尾巴朝著驚訝的聖拉斐爾和叔父橫掃過去。

由于身上有著殲滅的加護保護著,因此兩人似乎都沒有受到什麼損傷。不過,黑色的翼龍看准這個機會猛烈地振翅起來,飛上天空。

穩步地提升高度,朝彼方的天空飛翔而去。它是想要逃跑。

“Cuore di Leone!”

發覺到敵人逃跑的瞬間,艾麗卡將變形為投槍的魔劍投了出去。

投槍上已經施加了提高飛行距離的魔術以及寄宿上了‘憎惡與絕望’的言靈。

從地上投出的長槍化作一道閃光,刺入了翼龍的喉嚨上。

起到效果了。已經是負傷的神獸由于受到這個致命傷而墜落到地面上。

墜落的黑色翼龍成為了一具尸骸橫躺在雪地上。

不過由于是超自然的生物,所以不久之後大概就會失去形態,然後消失掉吧。

“能夠變化兩種姿態的神獸……。果然並不是普通的恐龍呢。”

艾麗卡邊俯視著倒下的神獸邊這麼喃喃說道。

並不只有她一個,保羅和聖拉斐爾,還有佑理以及護堂也跑了過來,眾人都在望著神獸的末路。

“如果像是之前那樣讓護堂去戰斗的話,那大概就不會發覺了呢。肯定馬上就會把它打倒了吧。”

“自苦水而生之物……跟隨母親之蛇的野獸——”

佑理突然低聲說道。

從她這茫然的語氣之中,可以知道她已經得到了靈視。

“是看到了關于這只神獸的什麼了嗎?果然是和某處的地母神有著什麼關系麼?”

“沒法知道那麼深入的程度。真是只是看到些許的東西……”

聽到艾麗卡和佑理的這番交談,聖拉斐爾聳了聳肩。

“嘛,可以呼喚神獸的也並不只限于神明呐。有曆史淵源的神具、被隱藏起來的聖域、禁斷的上位魔術、以及Campione大人們都可以。”

“說起Campione,薩爾瓦托雷卿究竟去哪里了呢?”

“——嗯?”

在聽到保羅這句嘀咕的同時,護堂還聽到另外的聲音。

那是‘草剃護堂!’‘王!’這種呼喊聲。是尋求救助的聲音。從遙遠的彼方乘風而至的,呼喚庇護者的聲音。護堂側耳傾聽。

晴朗的天空之上刮來了一陣混雜著雪片的強風。

那里面蘊含著的聲音,是陷入困境的人尋求救助的咒文。

“風……能夠使用‘強風’的化身了……?”

“難道說,那是莉莉婭娜同學和惠那同學嗎!?她們兩位應該在追蹤著薩爾瓦托雷卿!”

“馬上過去吧,護堂!”

佑理和艾麗卡真是了不起。


一聽到護堂的低聲自語,她們馬上就理解到狀況了。

不過,佑理在剛才的儀式里也只能稍微使用出精神感應的咒力。是累了嗎,她的臉色有些難看。護堂不想太勉強她。他馬上叫喊道。

“萬里谷去休息一下。走吧,艾麗卡!”

他邊將艾麗卡抱起來邊使用出韋勒斯拉納的第一化身。

護堂腳下的大氣開始活動了起來。大氣產生出風的漩渦,化作旋風。瞬間移動的力量正在展現。

丟下了一臉驚訝的保羅和聖拉斐爾,護堂和艾麗卡乘風而飛。

插圖

“請小心一點,護堂同學!我等候您們平安歸來!”

聽到了佑理祈求草剃護堂平安歸來的聲音。

“要是沒有回來的話,我會去找您們的!絕對會的喔!”

5

被深雪覆蓋著的卡森蒂諾之森。

由于這里本來就是山區,所以有山有谷到處連綿起伏。

在雪地上奔跑,穿越險峻地形的薩爾瓦托雷·東尼的動作有如狐狸及雪豹般輕盈。

他是除了劍技以外的武術以及體術都有著非凡造詣的高手。

這樣的話若是連性格都可以正常一點就好了——這是全歐洲的魔術師們都有的想法。

“話說回來,卿究竟是想要去什麼地方呢?”

“現在暫時已經穿越了兩座山了吧。”

同樣進行追蹤的同伴清秋院惠那回答道。

兩人邊保持著不會被東尼發現到的距離,邊跟隨于輕快地奔走著的他身後前進。

雖然這對于常人來說是難以辦到的事情,不過莉莉婭娜和惠那都利用起術式和自身輕快的動作,勉強地做到了。不過,或許就算跟丟了也不成問題。

因為東尼是追蹤著‘某種痕跡’前進的。

剛才在古城旅館前面所目擊到的神獸——。

恐爪龍似乎是穿越這座雪山而來的,雪地上殘留著點點的足跡。東尼是跟隨著這些足跡行走的。

“他是想要找出那只神獸的巢穴嗎……”

“這麼說來,確實像是在尋找些什麼的樣子呢。”

追尋著恐龍足跡的東尼不久之後下到了溪谷。

雖然流淌于谷底的是細小的溪流,不過這條是阿爾諾河。再流淌不遠之後就會變成大河,橫斷地流過托斯卡納廣闊的原野。

美麗的溪流邊。要是春天和夏天在這里散步的話,應該能有最高的享受吧。

來到這里的東尼目光閃耀了起來。明白他之所以會這樣的理由。莉莉婭娜也感覺到滿布于這片土地上的靈氣比起其他地方要多。

“這里的空氣變得就像是有曆史淵源的靈山上的空氣一樣呢。話說回來。”

惠那搭話道。剛才為止都一臉泰然自若的媛巫女表情有些緊張了起來,以警戒的目光看著追蹤的對象。

“有種討厭的感覺耶。那位王,似乎快要開始胡鬧了呢。”

“大概猜得沒錯吧。卿在露出那種表情的時候,大多都會做些亂來的事。”

露出如孩子般耀眼目光的薩爾瓦托雷·東尼。

自從莉莉婭娜在十二歲的時候遇到她以來,已經看過很多次這個樣子的他。

從他和英雄神西格弗里德的決戰開始,乃至到將地母神的石柱戰裂,無一例外都造成了麻煩的事態。

“必須得想辦法阻止卿才行。”

下定決心之後,莉莉婭娜行動起來。剛才她並沒下去溪谷,而是一直從上方監視著東尼。不過,現在她以妖精般的輕快動作跳落了溪谷。惠那也跟隨而下。

與東尼正面相對之後,莉莉婭娜開口說道。

“薩爾瓦托雷卿!您究竟打算要做些什麼?”

“咦?你們是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和……呃,護堂帶過來的名字叫什麼來著的女孩子。你們跟過來了麼。”

看到莉莉婭娜和惠那,東尼嘻嘻地笑了起來。

“不過,這下子就正剛好了麼?可以拜托你們幫我帶個口信給他嗎?就說‘這里是游戲的起始點,想要一起來玩的話,之後就過來吧。’”

“這省略得太多了。請按順序好好地說明!”

這是對弑神的魔王相當不敬的發言。

不過,莉莉婭娜已經很習慣應付東尼了。萬萬不能被他的胡鬧牽著鼻子走,得毅然地提出要求。

果然,輕佻的魔王“抱歉抱歉”地回了一句。

“哎呀。在這一帶出沒的神獸,似乎是通過連接著某個地方的洞穴過來的。”

“洞穴——就是說,指的是與異界相連的通廊吧。”

“嗯,說的沒錯。我打算要通過那個洞穴。說不定那邊的世界會有很多的神獸,還有作為其主人的神明存在耶。想要稍微去冒險一番什麼的。”

竟然是這麼回事嗎,東尼笑嘻嘻地老實交代了這種蠢得不行的事。

“這樣就像是在玩角色扮演游戲耶,很有意思對吧?不過就我自己一個人玩也太無聊了,所以想讓護堂也陪我一起玩呢。”

“所以就跟著神獸的足跡過來這里了嗎……。您說某處應該存在洞穴啊。”

“不好意思,王。打擾一下好嗎?”

在泄氣的莉莉婭娜身旁的惠那插話道。

“那個洞穴,應該不是什麼時候都能夠通過的。應該是只有滿足什麼條件的時候,才會拍的一聲打開的吧?像是只有滿月的時候,或是限定某個時刻之類的。不然的話,這附近一帶應該就會擠滿神獸了喔。”

即使是個優哉游哉的自然兒,清秋院惠那也是個文武雙全的才女。

由于這確實說得沒錯,所以莉莉婭娜也點了點頭。

像這種‘異界的旅行’就只有在特定的條件下才能達成,這在魔術的世界里可謂是常識。

不過,跳脫于常識的框架之外的金發Campione愉快地笑了起來。

“這個沒問題。我手里有著為這種時候准備的王牌。”

“王牌……”

緊接之後,東尼的身體里湧出了強大的神力。

在察覺到他打算要使用權能的瞬間,莉莉婭娜的身體突然一震。降下的靈視之啟示告訴了她。

這個權能或許有可能是來自于古希臘的秘教的吧?

“酒與豐收之神……司掌狂氣的秘儀之神。難道是狄俄倪索斯(注2)!?”

“嘿。居然知道這個,真不愧是克蘭尼查爾。”

東尼的笑容變質了。

從開朗的拉丁男子的輕薄笑容,變成了就算把神弑殺將自身的傲慢貫徹到底的魔王微笑——。

“正因為是你,那我就能放心交托給你了。代我向安德烈交代一下喔。要是搞砸了的話,那護堂可就麻煩了。”

“真是的,您這個人還真是——!”

莉莉婭娜歎了口氣,然後決然地抬起頭。

就算他是個不負責任到讓人驚訝的男人,也無法改變其身為弑神者的事實。能與之對抗的就只有同為弑神者的人,以及神明。既然如此——莉莉婭娜向同伴遞了個眼色。

“天叢云!拜托了,把力量借給惠那!”

惠那很快就明白意思,她馬上將神刀·天叢云劍呼喚到右手上。

莉莉婭娜也召喚出佩刀形態的魔劍·IL·Maestro,整備好戰斗態勢。

“呵呵呵。對于在這里冒失地以劍相向你們,我並不討厭喔。”

正如所想的,東尼將背著的圓筒形長盒放了下來。

打開蓋子之後取出來的是一把鋼制的長劍——。他以聳拉著的右手拿著這把劍。並擺出了雖然懶散但卻無比危險的架勢。

“放心吧。我會盡可能不弄痛你們的。”

在與大言不慚的Campione對峙著的瞬間,莉莉婭娜和惠那叫喊起來。

“草剃護堂!這里有個只有你才能對付的敵人。請你馬上過來吧!”

“王!趕快來幫助惠那我們吧!”

回應呼喚聲,風吹刮而起,並增強成為旋風,不久之後化作龍卷。

草剃護堂以及懷抱著他脖子的艾麗卡·布朗特里出現在狂亂吹刮著的強風中心。

注2:古希臘神話中的酒神,與羅馬人信奉的巴克斯相對應。狄俄倪索斯是古代希臘色雷斯人信奉的葡萄酒之神,不僅握有葡萄酒醉人的力量,還以布施歡樂與慈愛在當時成為極有感召力的神,他推動了古代社會的文明並確立了法則,維護著世界的和平。此外,他還護佑著希臘的農業與戲劇文化。在奧林匹亞聖山的傳說中他是宙斯與塞墨勒之子,又有說是宙斯與珀耳塞福涅。古希臘人對酒神的祭祀是秘密宗教儀式之一,類似對于得墨忒耳與珀耳塞福涅的厄琉西斯秘儀。在色雷斯人的儀式中,帕身著狐狸皮,據說是象征新生。而專屬酒神的狄俄倪索斯狂歡儀式是最秘密的宗教儀式。

就這樣,草剃護堂和艾麗卡完成了瞬間移動。

所來到的地方是某處的溪谷。細小的溪流兩側是陡峭的懸崖。身處于谷底的分別是拿著劍的東尼,莉莉婭娜,惠那三人。

一看到護堂來到,銀發的女騎士開口說道。

“草剃護堂。一如以往地薩爾瓦托雷卿就是事件的元凶。必須得盡快阻止他!”

“嗯。嘛,光看如此就已經相當清楚了呢。還真是。”

就在對于莉莉婭娜簡略出要點的說明露出一瞬間的苦笑之後。

護堂繃起了表情,瞪視著薩爾瓦托雷·東尼。

文雅的男子少見地露出尖銳的表情。這正是這個輕佻的笨蛋要動真格的證據。

“終于又要開始犯傻了嗎,薩爾瓦托雷·東尼!”

“你會突然跑出來就是出乎意料之外呢,護堂。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強大的神力從一臉若無其事的東尼身體中流泄而出。

他是准備要使用什麼權能了。果然是魔劍的權能嗎——。就在護堂擺起架勢的時候,身旁的艾麗卡突然驚叫起來。

“護堂,快看那個!”

金發的少女以手指向陡峭的懸崖。

阿爾諾河的對岸。地點是距離這里四十米左右的位置。那里不知什麼時候張開了一個洞穴的裂口——不。

正確來說是出現了一個看起來像是‘洞穴’的口子。其內部是完全的黑暗。

“原來如此呢。那就是能夠通往‘非現世之他界的洞穴’啊。”

“通往其他世界……?難道說,就是那個叫愛莎的人所造出來的東西嗎!?”

“噢,你也打探到愛莎夫人的事了嗎。那麼,這樣就正好了。不介意的話,不如就和我一起前往那邊的世界如何?”

面對著戰栗著的護堂,東尼以輕松的姿態朝他使了個眼色。

“本來是打算要留個言,叫你之後再追上來的。和我一起踏上冒險之旅,進行奪取王國的戰爭吧。”

“開什麼玩笑,誰要去做那種事啊!清秋院,把力量交給我吧!”

愛莎夫人留下來的權能為什麼會突然活性化呢?

護堂暫時把這個疑問擱置在一邊,對‘搭檔’的共同擁有者呼喊道。

不愧是惠那,她很快就理解地點了點頭,把手持的天叢云劍高舉了起來。

護堂馬上發出指示。

“天叢云,吸收那個洞穴的力量!趕快!”

漆黑的神刀有著吸收咒力和神之權能的性質。他就是作出如此請求的指示。

雖然不知道可以起到何種程度的效果,不過至少能夠稍微削弱一點力量也好,護堂向作為搭檔的神刀輸送咒力。接下來只要惠那將其控制住的話就——。

“誒?天叢云……聽話啊!?”

不過,太刀之媛巫女卻臉帶驚愕的神色喊叫起來。

天叢云劍正緩緩地震動著。並且,青白色的火焰如陽炎一樣從漆黑的刀身上冒出,猛烈地搖晃了起來。

“好、好熱!”

就連惠那都忍受不住而丟下了天叢云劍。

燃燒著青白色火焰的神刀掉落了下來,插進河灘的地面上。然後天叢云劍就這麼失去了實體,消失掉了。

現在的這一幕,和騎手被性格暴戾的馬摔落下來的景象很相似。

“發、發生什麼事了……?”

“酒神之巫女們啊……呼喚神子而來吧。沉醉于狂暴的神之酒,舍棄家園,迷入山林。崇拜于吾等之神!”

面對著困惑的護堂等人,東尼詠唱起言靈。

護堂感到全身變得熾熱。儲存于Campione肉體內的大量咒力變得凶猛,狂暴了起來。

在下個瞬間,空氣發出轟隆的響音,化作成了強風。

那是吹向懸崖上的‘洞’穴的可怕烈風。

護堂發現到了。那里正放出將萬物吸引過去的不可視力量——引力。

這股力量將溪谷的空氣變成了強風,灌入了‘洞穴’里。河灘上大大小小的石塊,堆積在地面上的積雪都被吸收了過去!

雖然就連護堂自身都幾乎快被吸走,不過總算是堅忍了下來。

“那個洞穴把四周的東西都吸收進去了嗎……!?”

“暴、暴走得恰到好處呐。很好很好。”

暴走!?護堂嚇了一跳。天叢云劍出現的異常,以及‘洞穴’突然產生出的異常引力……。難道是。

“呵呵呵。剛才呢,我使用了能將一切神秘之力強化或者活性化,使其失控暴走起來的權能。就連作為使用者的我也無法控制好自己的權能呢。”

“等、等一下!什麼啊,那種自爆技!?”

至今為止都是謎的薩爾瓦托雷·東尼的第四個權能。

得知其真貌,護堂感到愕然。

雖然責罵對方是自爆技,但他馬上就注意到一件事。這種能力如果使用得當的話,說不定會成為超絕的王牌。

據說這個男人擁有著精湛的劍技。

所以即便權能有多麼地不穩定,劍技都絕對不會違背東尼的意願。

要是神力和魔術陷入模糊不定的狀態下,對于羅濠教主和東尼這樣的男人會特別的有利——。

“護堂,我這就出發了喔。可以的話你也跟著一起來就好了。我們兩個一起進行一趟冒險之旅肯定會很有趣的喔!”

東尼露出笑容,放松全身的力量。

緊接著,他被愛莎夫人的‘洞穴’吸收了進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王!”

“草剃護堂!”

惠那和莉莉婭娜都彎下了身,邊壓低重心抵抗著吸引力的牽拉,邊朝著護堂挨近。

“護堂,在這樣下去連我們都會被那個力量捕捉……咿呀!”

話說到中途,艾麗卡發出了短促的悲鳴。

無法目視的吸引力一口氣增強,赤色惡魔的纖細身體終于承受不住地被掀飛起來。不只是她一個,護堂,惠那,還有莉莉婭娜都是同樣。

“嗚哇!?”“被、被拉過去了啦!”“咕——!”

就在四人的身體快被吸入黑暗之中的時候。

就只有莉莉婭娜一個人還留有最後的手段。

“女神阿耳忒彌斯啊,授予我等飛翔之翼!”

她是打算要使用得意的飛翔術把所有人帶到安全的地方去。一如既往的青色光芒即將把四人包入進去。不過——。

“哇啊啊啊啊!?”

莉莉婭娜發出大聲喊叫,唯獨她一個被青色光芒包了進去。

她就這麼飛向了彼方的天空。魔女的飛翔術也無法從東尼留下的‘暴走之咒’中逃離。

被留下來的護堂,艾麗卡,惠那三人都一起被‘洞穴’吸了進去。

那麼說來,‘妖魔洞穴的女王’這個名稱正是由此而來的,紫之女聖騎士曾這麼說過……。

事到如今護堂才想起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