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V 第八位弑神者 第一章 托斯卡納前奏曲
東西南北四處奔波的匆忙之旅——。

簡單概括的話,這趟意大利·托斯卡納州的遠征確實就是如此。

大體上,在旅途的最後和神獸進行了對決,不過關于這方面的印象卻比較薄弱。相對這個來說‘還真是

在短時間之內去了很多地方啊’這種感想所占的分量反而還比較大。

在草薙護堂成為了弑神者還沒經過多長時間的時候。

于北意大利加爾達湖畔和作為同族的薩爾瓦托雷·東尼對決過後不久。

那天早上,和東尼分別之後,護堂受到艾麗卡提出的邀請。

‘吶護堂,到達米蘭之後不如去退治神獸吧?’

護堂為了推掉這個邀請而開始了旅途。

更正確點來說,是逃了出來。目的地是意大利北部的古都維羅納。這是羅密歐與朱麗葉故事舞台的城鎮。

這里也近鄰著加爾達湖,而且還坐擁國際機場。

進入了維羅納的護堂心無旁騖地直接奔向機場。

曆史悠久的古都。古代羅馬之時建造起來的圓形斗技場時至今日仍被作為活動會場而使用,且也和文豪

但丁有著深厚的緣分。還有那些讓人驚歎不已的大聖堂和教會之類的。

即便這是個讓人不禁想要稍微去觀光一下的城鎮,不過護堂卻斷然地拒絕了誘惑。

要是在這里停留下來的話,肯定會被艾麗卡逮住的。

然後自己就會被無視掉主見,被迫接受那位有著驚人魅力的少女作為其終生的伴侶——。

這麼一來,肯定會是個甜蜜的未來吧。

可是,畢竟對成為高中一年生的五月份就被決定好未來這件事還存有疑慮,連關于‘退治神獸’的詳情

也沒聽取的護堂就這麼直接來了機場。這正因為是快被艾麗卡那壓倒性的魅力吞噬了才會采取的瞬間行

動。

不管怎樣,僥幸地脫逃出來之後總算搭到了上午最後的航班。

不過,在飛機起飛之前還不能夠疏忽大意。因為要警戒著艾麗卡是否會使用出何種手段妨礙出國。

然而護堂所乘坐的飛機相安無事地離開陸地,順利地起飛了。

“做了過多的無謂擔憂啊……”

身在飛機坐席上的護堂如此呢喃道。

這樣一來艾麗卡那家伙也只能放棄了吧。

這還真是一趟亂七八糟的行程。與作為歐洲最強劍士的Campione戰斗過後的翌日就去退治整體不明的怪

物。再怎麼說也太讓人吃不消了。

而且草薙護堂還是個和平主義者。他對這種毫無理由的戰斗可是敬謝不敏的……。

在考慮著諸如此類事情的期間,飛機抵達了瑞士的蘇黎世機場。接下來就在這里轉乘飛機,前往東京。

距離下一班飛機起飛還有三個小時。必須得暫時打發一下時間才行。

因此護堂來到免稅店前的咖啡店喝起了咖啡。久違地度過了一段悠閑平靜的時間——。

然後,護堂迎來了一場突然而至的重聚。

“啊啦護堂,會在這種地方相見,還真是美妙的偶然呢。”

朝這邊走來的艾麗卡故意地提出運氣要素的說法。

她嘴角浮現出的微笑徹頭徹尾地如同惡魔一樣。

“呵呵。這肯定是神明大人對善良的我作出的嘉獎呢。”

“等等艾麗卡。這讓人覺得你好像是和我乘坐了同一架飛機一樣啊。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可無法解釋得

了你會在這里的理由吧。”

護堂的腦內翻騰起了某種想象。

比如說為了坐上客滿的旅機,對其中之一的乘客下藥。然後金發美少女一臉若無事情的樣子在空出來的

座位上坐下。

這是妄想。不過,對方若是艾麗卡的話是有可能做得出來的。

“我可沒做出任何觸犯法律和倫理的行為喔。只不過是拜托了舊相識,借用了專用機罷了。”

“這、這樣啊。”

意外地被這麼一說,護堂安心了下來。

不過,對此艾麗卡卻故作姿態地展露出滿臉笑容。

“不過呢。要是護堂對我的百般請求依然還是置若罔聞的話,前往東京的飛機說不定會遇上麻煩呢。比

如說,操作員突然身體不良之類的。”

“!?”

“要是那樣的話護堂就會受困在這里了。許多人都會遇上麻煩呢。”

“你是想要威脅我嗎!?”

“怎麼會。這個呢,是身為愛人的任·性·請·求。”

在護堂的身邊坐下來之後,艾麗卡突然依偎了過來。

被有著驚人魅惑性的肢體緊貼著身體。透著赤色光澤的金發和臉龐也貼了過來。甚至還聞到了香水的芳

香。

對于這件哀歎而且無奈的事情,護堂大大地動搖起來。胸口狂跳不已。

關于這方面,對于年齡=無女友的高中男生來說可謂是無可奈何的極限吧。

“而且呢。我其實可是相當任性的喔?你居然連一句離別的話語和擁抱都沒有,就這麼把愛人丟下……”

“…………”

“對于不耐等待和深愛之人的在日後相會,而采用過激的手段把對方留下來的我,大部分的意大利人還

是會感到同情的吧?”

“不、不過,愛人什麼的只是你自說自話的吧。”

“嘛,明明我們可是曾經那麼瘋狂地嘴唇相貼,甚至已經同床共枕的關系?”

“這、這也是為了和神明還有東尼那笨蛋戰斗所必要的啊。”

果然是因為自己頭腦里面的一偶還存有和艾麗卡‘關系非同一般’這種自覺吧。

故而不太能毅然地作出反駁。

還有,無法將她緊貼過來的熱烈肢體推開是由于單純的臂力差距。

艾麗卡以奇妙的魔術強化了體力,因而能夠發揮出連重練級摔跤選手也能夠超越的怪力。

“然後呢。這是剛才偶然間得到的新情報。”

被艾麗卡在耳邊如此低聲私語,護堂的身體更進一步地硬直。臉龐熱乎乎的。

不過,聽了這番後續情報之後,他馬上繃緊了表情。

“那只類似于鰻魚般在托斯卡納出沒的怪物……之前只在山林深處有被目擊過。不過昨晚在中世紀的城

寨遺跡上出現了,似乎還暴動了一番。”

“襲擊人類了嗎!?”

“這個沒事。因為那里是個人跡罕至,似乎是遺跡一樣的地方。只不過,附近也有城鎮,這方面倒是顯

出危險性呢。”

“可不是普通的巨大生物那麼簡單嗎……”

神獸。類似于韋勒斯拉納的權能所呼喚出的‘豬’那樣的同類。如同UMA一樣的生物棲息在山林深處,

靜悄悄地生活著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既然東尼是居住在那附近,我倒想要把那家伙交給他來解決吶。”

“這麼說確實是沒錯,不過那樣會發展成嚴重的事態哦,若是這麼做的話。那位大人的存在本就是個大

麻煩。”

“太蠢了吶。意思就是說那是把雙刃劍啊……”

薩爾瓦托雷·東尼相對于解決麻煩來說,顯然更為擅長添亂。

發覺到艾麗卡所說的意思,護堂點了點頭。

“現在佛羅倫薩的魔術結社打算要去收拾事態。不過,要是這個怪物是神獸等級的生命體的話……可就

無法讓他們擔當。是不可能擔當得起的……”

艾麗卡現在正靜坐于護堂的膝蓋上。不過護堂在感受著她體重以及肌膚溫度的同時,也恢複了冷靜。

“地上能夠與神,以及神的所持之物對峙的存在就只有Campione。就只有你,以及你的同族而已喔,草

薙護堂?”

對于這個像是在試探自己氣量一樣的通告,護堂只好認命了。

草薙護堂是個和平主義者。對毫無理由的戰斗可是敬謝不敏的。可是,他同時也是個比起一般人更有責

任心以及公德心的人。

就這樣,護堂第三度緊急趕往意大利的事情就這麼決定下來了。

從蘇黎世飛往木蘭大概有一小時左右的行程。

2

“如果運氣不好,對手真的是神獸的情況下,我等有兩個選擇方案。要不就是為斷絕敵人的生命而拼命

,不然就是竭盡全力爭取時間。”

這是艾麗卡的同僚,卡拉倫斯所說的話。聽說他是荷蘭出身的。是一名剃了一副光頭的黑人。

“話說在前頭,這是只有可以組成我等大騎士級別的魔術師數人的迎擊部隊之時,才能夠選擇這樣的方

案。無法辦到如此的情況下,向神祈禱並進行避難是最好且唯一的選擇了。”

“總之就是說,那是個荒唐的敵人呢。”

位于米蘭的《赤銅黑十字》本部大樓內,干部專用的待機室。

室內不僅配置有沙發之類的日常用品,甚至還設置有私人酒吧以及桌球台。是個散發著豪華氣氛的房間。護堂在這里面對著三個人物。

艾麗卡由于要換衣服而去了另外的房間,現在這里全員都是男性。

在場的其中一員開口談起了和神獸戰斗有多困難的事。

“嗯。還有,就連那樣的神獸也完全無法匹敵的超越者正是Campione。”

“超越者什麼的說得也誇張過頭了……”

“哎呀。那只是因為持續地進行那種荒唐的戰斗,連感覺都變得奇怪起來罷了。”

作出如此發言的人是詹納羅·甘茨。

雖然身高矮小,卻是個粗壯的青年。那一頭黑發讓人聯想到海賊的胡子臉。外表看上去像是三十後半,

然而其實只有二十多歲。帶有種粗野之人的氛圍。

“除去諸位Campione的王者們之外,在人類的范疇里面能夠與神獸單獨戰斗的大概就只有保羅了。即便

如此那也是要隨時做好赴死准備的大決斗呢。”

保羅——保羅·布朗特里。聽說是艾麗卡的叔父兼監護人。

護堂望向被道出名字的第三位人物。他正露著苦笑。

“剛才的發言並不正確吶。實力到達那種水平的人除了我之外還大有人在。”

“不過,就以神獸和對手來說你可謂是第一高手吧?”

“只不過是習慣了而已。我和你的同族,Campione的其中一人有些個人緣分。由于這層關系的緣故所以

遭遇上神獸的機會比較多。”

話說到中途,保羅轉向護堂這麼說道。

被他那雙清澈的藍色瞳孔凝視著,讓護堂驚嚇了一下。

從蘇黎世飛抵米蘭的馬爾彭薩國際機場,並來到這個本部是在三十分鍾之前。

今天初次見面的他是艾麗卡的‘叔父’。

不愧是有著那樣的美少女作為侄女的人,他的臉容相當俊美。

端正的臉容加上精煉的談吐,輕柔地披散到肩膀處的長發和嘴邊的胡渣。並且身體相當壯實。

即便是長袖T恤配上外套這種相當隨意的打扮,也能讓人體察得出他那飽經鍛煉的鋼之肉體。

不過,相對起容姿來說,讓護堂不覺地注視起對方的原因是保羅的行為舉止。

相當有風度。稍微有些粗野的容姿和隨意的服裝也無法從他身上奪去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度。反倒是更襯

托起了他來。

英勇,知性,俊美,高貴——。

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和騎士這個詞語如此合適的人物。

“那個。各位,對于我這樣的人就算不用那麼恭敬也沒關系。而且我還是在這個場合之中年齡最小的人

,請對我用普通的方式交談。”

身在此處的三人和薩爾瓦托雷·東尼可不同。

特別是對保羅的禮遇相待感到不甚惶恐,護堂如此提議道。這對于身為最年幼的高中生來說是理所當然

會有的掛慮吧。于是,甘茨突然挺起身來。

“誒,這樣沒關系嗎?那真是太好了。第七位Campione是個容易說話的人可真好啊,哎呀。”

“詹納羅。就算是王親自如此吩咐,也該多少顧慮一下。”

另一方,卡拉倫斯因同僚的言行而皺起了眉頭。

“承蒙您如此關照,王啊。對各位魔王獻上敬意,是身為魔道相關之人理所當然的表現。倒不如說,要

直率地交談會比較困難。不過。”

特意如此恭敬地上奏之後,禿頭的黑人終于露出了微笑。

“所幸的是,我卡拉倫斯的隨機應變之才能還不至于落到貧乏的程度。嘛,您剛才的那番話我會謹記于

心的,以後相互關照。”

說完之後,坐在沙發上的他優雅地垂下了頭。

護堂對卡拉倫斯那種嚴謹的說話方式和優雅的動作而露出苦笑。

剛才那番一來一往,讓人感到真不愧是艾麗卡的同僚。

另一方,對部下各自的反應邊露出苦笑,保羅邊如此說道。

“草薙護堂,你是王者。理所當然地,我們會最大限度地尊重你的意向。然而,接受我等騎士的敬意也

是王的職責,多少能夠免除的話確實是不甚感激。”

“敬、敬意嗎。”

“我等會對所有的Campione呈上最大的敬意以及敬畏。他們即便是有著怎樣的性格,也是些有經驗之人。因為那是配得上弑神者之名的偉業。”

保羅邊筆直地凝望著護堂的眼睛邊如此說道。

受到他的視線里面所包含的真誠以及氣魄所拉引,護堂不由自主地點起了頭。

“並且,除了對所有魔王獻上敬意之外,就我個人來說也會答應給予草薙護堂最大限度的方便。不用說

你在歐洲的時候,不在這個地方的時候也是一樣。”

“誒!?”

保羅對因這個意想之外的意見而驚訝的護堂露出充滿男子氣概的微笑。

“這麼做的理由有好幾個。其中之一是聽聞了你的為人,正如所想地是個優秀的少年。還有,另一個是

為了恩義。如果沒有草薙護堂的話,我的侄女可就無法活著回到米蘭了吧。”

“不是的,我也只是受到了艾麗卡的幫助。”

自從在撒丁島相會以來,兩人都是在一路上相會幫助的。而且,艾麗卡幫助了護堂的比重應該更大一點。

如果要說起恩義的話,反而應該是自己需要報恩。

不過,看到護堂搖了搖頭之後,保羅突然表現得像是難以啟齒一樣。

他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干咳了一聲。接著慢慢地吐出話來。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上一個。嘛,就是那個。代替艾麗卡去世的父親,我認為自己必須得為這個女兒

的對象出一份力。以身為她的撫養人的叔父身份。”

“對、對象——”

那麼說來,剛才為止的狀況,仔細地想想的話,不就是造訪了與自己的‘關系非同一般’的少女娘家,

並與她的親人見面的情形嗎……。

“所以,于公于私我應當都有支援你的理由。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在擺平我這種頑固的代理父親方面

,你可是個過于破格的存在吶。”

在突然一下子以‘你’相稱這一點上,可以看出保羅所帶有困惑。(奏:這里的‘你’原文是‘君’。)

不過,護堂對此理所當然地無意提出異議。反而對他這種直率的笨拙,身為一名並不習慣的父親代理所

做出的行動感到有好感。

“嘛,她可是個頭腦有些聰明過頭的女孩。如今我對于她的對象是和她有著同等程度的有才之士,也並

非像薩爾瓦托雷卿那樣的放蕩之人這個事實,可是坦率地感到欣惠啊。”

“能夠聽到您這麼說,讓我不勝惶恐。”

護堂和保羅·布朗特里相互凝視著對方片刻,然後同時露出苦笑。

艾麗卡的叔父並非像是他侄女那樣的狡猾之人,似乎是個個性爽朗的常識人士。

看到這樣子的護堂的保羅,甘茨感概地說道。

“話雖如此,雖然說是第七位Campione,但卻相當‘正經’呢。莫非這是天地異變前的先兆?沒想到竟

然誕生出了一位性格老實的魔王啊。”

“看你說了些什麼了,詹納羅。”

保羅像是責備部下那般說道。

“就算再怎麼善良老實,身為Campione之人也不會是人畜無害的。可以這麼預言,今後草薙護堂應該會

成為使世界動蕩的魔王。”

“保、保羅先生?”

“抱歉。雖然在至今為止的報告里可以得知你並沒有那樣的意圖……但毫無疑問地,你肯定會成為‘那

樣的存在’。所不幸的是,我是個和諸位Campione來往甚多的人。就是這些經驗告訴了我的。”

“哈啊。”

這個時候護堂只是心想著‘保羅先生還真是愛操心吶’,並沒提出反駁。

在與好幾個同族相互認識之後再想起保羅的這番話以及自身的惡行,並深刻地感慨到果然正如預言所料

是好幾個月之後的事了。

面對姑且將意見保留下來的護堂,保羅深有感觸地說道。

“話說回來,沒想到艾麗卡竟然看上了第七位Campione吶……”

“哎呀,這還真是。真沒想到那位大小姐居然……”

“是那只母狐狸呢……”

卡拉倫斯和甘茨也遠目地感慨起來。

看來艾麗卡或多或少地被他們認作是匹‘悍馬’——就在護堂困惑著該如何回答的時候。

“各位,發生什麼了嗎?都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有些奇怪喔。”

門咔嚓地一聲打開,艾麗卡走了進來。

男性魔術師門立馬恢複到平時的表情,擺正了坐姿。卡拉倫斯以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代表三人作出回答。

“什麼事都沒有。不說這個,大小姐要出發了嗎?”

“嗯。我打算也去佛羅倫薩收集一些消息呢。”

艾麗卡換穿了一身紅色外套和黑色長褲,搭配出了紅與黑的色調。而且還拖著一只旅行箱,完全是一副

即將旅行的打扮。

兩人在前往托斯卡納之前只是稍微去一趟《赤銅黑十字》的本部而已。

接下來才是正式的旅途。兩人接下來的目的地是古都佛羅倫薩。流經這個城市,橫穿托斯卡納州的大河

便是阿爾諾河。

類似于鰻魚的怪物所在之處,就在接近這條河流源流的山岳地帶。

3

“不過還真是意外呢。你居然會想要乘坐電車什麼的。”

護堂向看起來稍微有些無聊的同伴搭話道。

這里是不久前駛離米蘭車站的特級列車上的,寬敞舒適的一等座。

不過,對于巴士鐵路之類的,坐在身旁的這位布朗特里家千金過去曾經‘我應該不會去乘坐的吧’如此

明言地說過的。

“嘛,據說去佛羅倫薩的時候這樣可比坐車子和飛機都要快呢。而且既然是你的話,或許會接受詹納羅

的‘用車送你們去吧’之類的邀請呢。”

艾麗卡臉上表現出了些許厭惡的表情,同時這麼回答道。

“這樣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怎麼能可以呢。正因為是他,應該就會趁著這個機會在車子里面不斷播放日本的幼兒向動畫喔。為了

向你展現一番。”

“動、動畫?”

“那種事情我是絕對不想要奉陪的。”

護堂想起了詹納羅·甘茨那張可怕的臉孔。

那充滿了男子氣概的胡子臉。如果在他頭上包上一塊頭巾的話,就成了一名威風的海賊了。那張臉孔和

動畫非常不搭。不過他也不覺得艾麗卡在說謊……。

“人類還是有著各種各樣的愛好呢。”

只是如此簡短地評論道。列車在兩人交談著的時候也開始行使起來了。

在這輛一等車里面也提供有從礦泉水乃到咖啡,葡萄酒,香檳等等服務。而且甚至還有點心和快餐。

不過,艾麗卡卻慢慢地打開了自帶過來的籃子。

“那個是什麼?”

“我讓自己助手的那個女孩把替換的衣服帶了過來,不過她還真是相當醒目。說是請把這個也帶上旅途。”

籃子里面似乎排列著好幾個親手做的三明治。

吐司里面所夾著的材料——火腿,莫紮里拉奶酪,萵筍,芝麻等等蔬菜,賣相確實相當不錯。

“誒,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呢。”

“她在《赤銅黑十字》里面當徒弟——作為見習魔術師,由于沒有才能而幾乎被除籍的。不過由于擅長

于家務什麼的,所以就試著讓她擔任我的助手了喔。是個很有趣的女孩子,遲點介紹給你認識吧。”

從同伴的口吻里,護堂想象對方是個十幾歲的女孩子。

得知其實她是比艾麗卡年紀還大的艾麗安娜小姐,並驚訝于她這種一副了不起般的說法是在稍微過後的

事了。

不管怎樣,邊動嘴吃起未曾謀面的女仆少女一番苦心所准備的食物,邊繼續進行列車之旅。

流線型的高速列車從米蘭行使至佛羅倫薩需要兩個小時。

護堂在這期間邊和艾麗卡輕松地交談,邊閱讀著意大利的新聞報紙,如此舒適地度過了。盡管不久之後

就會接近怪物的巢穴,但卻沒有特別緊張。

總覺得有種直覺。

就算那只類似于鰻魚的巨大生物真的是神獸也好,自己應該也不會陷入苦戰的。

因為護堂也是能夠使用‘豬’這種神獸的人,所以能夠直覺到這點。如果說會苦戰的話,就只有附近有

作為主人的‘不從之神’或是Campione在場的時候——。

“畢竟應該是不會碰到那樣的家伙才對吶。”

在佛羅倫薩車站的月台上下了列車的護堂如此喃喃說道。

在與古代中東的神王梅爾卡戰斗是在一個月前。與弑神者薩爾瓦托雷·東尼的戰斗則是昨晚的事。

應該不會老是發生這種大事才對。就概率論來說是不可能的。

抬頭仰視的話,只見在天空上擴展的是一片意大利的晚霞天空。

夕陽的紅色和傍晚時分的黑暗玄妙地混合在了一起,是和日本別有趣味的黃昏時刻。

“今晚就在羅倫薩住投宿一晚,和這個城市里的魔術師們聚餐順帶交談一下吧。是《百合之都》這個魔

術結社負責解決事件的。首先就從他們那里將情報——”

艾麗卡剛剛開口的時候,她的手機就響起了通知來電的旋律。

護堂有種不安的預感。他覺得這個聲音是不祥的先兆。對,那是仿佛能將概率論吹飛,來自于荒唐之國

的使徒——。

艾麗卡從液晶畫面上確認了來電人的名字,馬上接起了電話。

“怎麼了嗎,叔父大人?誒,薩爾瓦托雷卿嗎?”

然後護堂發覺到自己忘記了那個最危險的要素。

古都佛羅倫薩就算在意大利里面也是有著屈指可數的高知名度的地方。

流經這個城市的大河阿爾諾河,沿著托斯卡納州的大地由東向西流淌,不久就會流入第勒尼安海。在那

河口附近的還有著以比薩斜塔而聞名的古都。

水果然是人類生活里必不可少的東西,水的旁邊誕生出了都市。

這趟是前往阿爾諾河源流的旅途。

這樣的話,理所當然應該從佛羅倫薩向東邁進。

不過來迎接護堂和艾麗卡的車子卻向著佛羅倫薩南方駛去。然後所到達的地方是大致位于托斯卡納州中

部位置的城市錫耶納。

這也是個起源悠久的都市。據說這是昔日古羅馬帝國的殖民市。

這個直接遺留下中世紀街道的曆史地區,整座城市都被登錄為世界遺產。作為名勝來說特別著名的是‘

世界上最美麗的廣場’坎波廣場。

雖然這是個全體都鋪著紅磚的廣場,不過實際上卻並不平坦。

廣場的地面如同缽底一樣,呈現緩緩的傾斜。市民和游客們在這個斜面上落座又或是躺睡下來,隨其所

好地度過時間。

“來到這個地方,就像是娛樂電視節目上的旅游企劃呢……”

想起今天一天內的移動路途,護堂感到膩煩了起來。

加爾達湖,維羅納,蘇黎世,米蘭,佛羅倫薩,還有錫耶納。

全都是曆史悠久的古都以及觀光地。而且在那些地方幾乎都是過而不停,一路到達這個地方來了。這是

就連國境都跨越而過的急行。

當到達錫耶納的時候,已經完全入夜了。

現在可不是能夠到處游覽的時刻。話雖如此,護堂和艾麗卡還是被帶到了坎波廣場。不是為了參觀,而

是為了和人見面。

“呀護堂,好久沒見了呢,我的摯友啊!”

剛剛才在今天早上見過面的青年在此等候著。

那種開朗和輕浮確實有種拉丁的氣質,和他的個性相當符合。薩爾瓦托雷·東尼。作為劍之王為人所知

的Campione。

他還是老樣子穿著半袖的黑色襯衣和棉布長褲,腳上踩著一雙輕便運動鞋這樣的隨意打扮。

還有,翻倒在他腳下的圓筒型長盒。里面裝著的無疑正是那把危險的凶器。

“如果有事的話就自己過來啊。我們現在是去其他地方的途中。”

“那個嘛,我的親信是個嚴謹得過分的人,我被他禁止了遠行。說是因為最近惹了太多麻煩,暫時不能

放我去外面什麼的。”

“你的身邊原來還是有著思考正常的人嘛……不過。”

護堂向自顧自地發起牢騷的東尼說道。

經由東尼—保羅—艾麗卡將‘稍微來見一下面嘛’這句話傳達給了護堂。雖然無視也沒關系,不過這樣

的話東尼可能又會再次做出蠢事。

就是因為擔心這一點,護堂才會來到錫耶納。

“所以我就說,你被禁行也別把我們都卷入進來。”

“不過你是要去退治在法爾泰羅納山出沒的神獸吧?”

笑嘻嘻的東尼如此說道。

事情剛發生不久他居然就已經得知這個情報了。

護堂聳了聳肩。雖然看上去像是個吊兒郎當的傻瓜——不,實際上確實是這樣,不過同時也兼具精明的

的狡猾。是個讓人深切地感到不能對其疏忽大意的男人。

“抱歉了,你能退讓一下嗎……隨便說說的啦。”

“你的意思是說要代替我去消滅那只怪物嗎?”

“沒錯沒錯。無論如何必須得在煩人的安德烈發現之前迅速去一趟。這次就把這個機會讓給我嘛。我和

你是好朋友吧?”

護堂覺得奇怪。確實薩爾瓦托雷·東尼是個好戰的男人。不過這種發言卻一點都不像是他會說的。

“卿。在法爾泰羅納山被目擊到的,被認作神獸的怪物就只有一只而已。那對于身為Campione的卿來說

是個弱小的敵人吧。”

身旁的艾麗卡以試探般的口吻插話道。

護堂點了點頭。確實是如此。就連作為新手的護堂也不覺得一只神獸會有什麼威脅。對曆戰的勇者東尼

來說就更加了。然而他卻說要自己去打倒。

這種執著很奇怪。他反而更可能會歡喜地把麻煩事扔給護堂才是。

“像是這樣的瑣事,我想交給我們來辦就可以了。”

“嗯,話雖然是這麼說沒錯啦。不過我這邊也有各種各樣的情況嘛。”

對于艾麗卡的介入,東尼露出悠然的笑容。

“情況?那是什麼意思?”

“嘛嘛。關于這方面的事情是要保密的——”

對于護堂的追問裝傻帶過,東尼撿起了地上的圓筒型長盒。

然後從里面拔出了一把鐵制的長劍。那是能以銀之臂的權能發揮出超絕的鋒利度的武器。東尼漫不經心

地架起了這把劍。

“你要打算將我斬殺,以阻止我去退治神獸嗎?”

“怎麼會。我們昨天不是才剛剛展開過一場死斗嗎。我可沒有到了第二天就突然再戰的意思喔。這只是

一個賭博。是游戲喔。”

東尼把長劍架于眼前,將劍尖指向護堂。

“如果能阻擋得到我的一劍就是你贏了。那我就會把這次的神獸退治讓給你。不過,若是阻擋不了的話

……那就讓隨我喜歡的去做。”

“真受不了你。居然擅自決定……”

突然被對方如此通告,護堂略微彎下了腰。

擺出如同進行守備的內野手一樣的架勢。為了防備東尼的劍。

話說回來——。護堂注意到一件事。明明現在還沒到夜晚七點,坎波廣場上除了自己幾個人之外就沒有

其他人在了。

他是使用了可疑的魔術將人趕跑,還是說是以魔王的影響力禁止了通行呢。

總而言之,對決的狀況已經無法避免了。

“護堂,你真的打算要動手嗎!?”

“如果將事情就這麼交給這家伙的話,事態絕對會變得奇怪起來的。所以沒辦法了。”

他對有些擔憂的艾麗卡回答道。在這期間同時也把注意力集中在東尼身上。

敵人抬起手握長劍的右手擺出了架勢。

以日本劍術來說那是種叫八相的姿勢。不過,東尼原本的姿勢是靈活自如的自然架勢。看來正如宣言的

那樣他並不打算要認真戰斗吧。

正因如此他才會擺出這種攻擊的架勢,打算要享受游戲。

雖然這是個只要走錯一步就會喪命,過于危險的死亡游戲就是了——。

(……總之就以‘鳳’的速度試著想辦法避過好了。)

(……請小心一點,對方可不是這麼輕易就讓事情順利的對手喔。)

以低聲如此訴說之後,艾麗卡馬上退了下來。

終于和東尼單對單了。敵人的右臂閃耀出了銀色的光輝。

昨晚的決斗大概是在二十四個小時之前。那個時候以‘劍’之言靈將努阿達之銀臂封印的權能也已經恢

複了,如今能夠使用。

“呵呵。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底細。這和昨天沒什麼不同呢。”

東尼靜靜地微笑起來。和他平常那種笨蛋般的笑容不同。

那是打從心底享受著以命相搏的男人,稍帶些惡意的愉悅之笑。輕浮的英俊臉容轉變成了精悍的戰士之

容。

護堂和東尼之間只有五米左右的距離。

只要東尼揮動起劍飛撲過來的話,就能一瞬間將這個距離歸零。

不過,東尼劍技的敏銳·速度足以讓護堂使用出‘鳳’。

用著與雷光同等速度的,韋勒斯拉納之第五化身。因為速度過快而無法做出精密的動作,所以在發動攻

擊的時候作用不大。

不過,若是專注于防禦以及逃走的話,則是相當有作用的能力。為了能夠在東尼揮動起劍的瞬間使用出

神速,護堂擺好了架勢。

卻突然打了個冷顫。纏繞在身體周圍的空氣很凝重。

是因為東尼的視線所致。他並沒有瞪視護堂。也沒有發出威嚇。那是爽朗,甚至可說是溫和的寂靜眼光。

不過自己已經被看穿了。護堂有這種確信。

草薙護堂全身的一舉手一投足,突然進行戰斗而導致的胸口猛烈跳動,以及呼吸。

全部都被看穿了。被聽到了。被觀察了。被掌握了。

“果然是采用防守行不通的對手嗎……”

護堂自言自語道。正如敵人所說的那樣,敵我彼此都深知對方的底細。

薩爾瓦托雷·東尼的眼力連神速都能夠看穿。回過神來才發覺到已經被沖到眼前的玄妙步法。以及難以

躲避的可怕劍術。

雖然這只是一瞬間的攻防,不過自己真的能防禦得住有如劍仙般的多種武術嗎。

和東尼視線相交。敵人哼地一聲露出無畏的微笑。要在這瞬間鼓起勇氣。要是可以的話,還是想要以風

險最小的‘鳳’來躲避——。

但要摧毀敵人的最強之技,就只有使用出最強的力量才行!

“敏銳至難以接近之人啊,給予罪人以懲罰之錘!”

“于此起誓!吾將斬斷世上的一切,一刀兩斷!”

正由于知道對方的底細,才會作出這樣的簡單沖突。

在承受到可怕的攻擊之前就扔出自己的王牌,接下來順勢將敵人擊破。

結果,護堂呼喚出來的‘豬’邊豪快地沖破坎波廣場上的石磚邊踏上地面。同時做好朝著東尼沖撞過去

的准備。

東尼所揮動的魔劍在神獸即將沖破地面出來的瞬間擊中了神獸漆黑的額頭。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嗷嗷嗷嗷嗷嗷!

響徹起了野獸的咆哮聲。

銀之手所揮動的魔劍深深滴刺入了‘豬’的額頭,漆黑的神獸在頭部露出地面一半的時候就被消滅了。

不過,東尼卻‘不好了!’地叫喊起來。

雖然是過于亂來的舉措,不過護堂已經將東尼的一劍阻擋了下來。

讓劍和身體順其自然地移動。這是東尼的無想之劍。所以只要自己發出強烈的攻擊,他就會無意識的地

作出迎擊了吧——。

結果確實正如所料。護堂大大地點了點頭。只不過——。

“雖說我在護堂答應要比試的時候就在想會不會變成這樣就是了……。你還真是個不負所望的人呢。”

注視著刻畫于坎波廣場上的‘代價’,艾麗卡以驚訝的口氣如此說道。

那是一道深深的,如同斷層一樣的裂口。

橫一文字的裂口深深的挖入地面,從廣場的一端撕裂至另一端。

或許是因為將‘豬’呼喚出來的時候,自己把坎波廣場本身作為攻擊目標的緣故吧。

剛才漆黑的神獸從地面出來的時候就馬上對廣場造成了損壞。

護堂抱起了頭。嘛,正因為‘豬’在真正開始破壞之前就被消滅了,因而才會只受到這種程度的傷害就

是了……。

“等、等一下。剛才那樣太狡猾了啦。再來比試一下不行嗎!?”

另一方,死纏爛打的東尼表示不服。

護堂邊反省著自己的所作所為邊把這番話當做耳邊風。

雖然造成的結果實在是爛透得可以,不過在騷動的火種被點燃之前就能夠滅火可謂是不幸中的大幸。

不過,東尼為什麼會想去消滅神獸呢?

就在護堂想要就此詢問對方的時候,從遠方聽到傳來了警笛聲。

似乎是警車還是消防車之類的出動了。目的地果然是這里吧。可能是為了平息這場騷亂,艾麗卡取出了

手機發出聯絡……。

4

結果,坎波廣場的‘善後’變成了交給東尼的部下負責的狀況。

來到了暫時離開事件現場,逃到了附近的酒吧里的護堂兩人面前的人是名為安德烈·里韋拉的青年。

帶著銀邊的眼鏡,身上穿著整齊的西裝。

據聞看上去一本正經他,正正是擔任東尼的管家職責的人。

聽到這個職務,護堂深切地感到同情。

安德烈·里韋拉為了進行善後處理而給錫耶納的魔術結社打去了電話,利落地發出了幾個指示之後,迅

速地轉過身來重新面向護堂。

“關于這件事,可謂是吾之主薩爾瓦托雷·東尼的過錯吧。我們會負責起一切的善後工作的。”

“不、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不,這也是身為侍奉王之者所應當的行為。請您不必對此感到在意。……然後,這個暫且不提,可否

借一步說話呢。”

里韋拉對身為東尼的共犯而正低著頭的護堂說道。

“身為Campione之人憑著一時的沖動而搗亂乃屬無奈之事。您們在戲鬧的時候會給無辜的民眾帶來痛苦

和災難,還請務必要謹記于心。”

里韋拉以淡然的口吻正直而且剛毅地向王作出諫言。

在理解到對方真不愧是東尼的監視者,並且惶恐了起來的護堂面前,魔王的管家向艾麗卡如此說道。

“那麼艾麗卡·布朗特里。神獸的事件交給你負責可以吧?我必須得把那個笨——薩爾瓦托雷卿帶回某

個地方去。”

“當然了,安德烈卿。”

對著或許剛開口是想要說笨蛋的青年回答之後,艾麗卡露出一臉感到疑惑的表情。

“不過,到底是要把卿帶去哪里呢?”

“薩爾瓦托雷卿在和草薙護堂戰斗的時候身負了重傷,必須要去療養。他需要暫時置身于安靜的環境里

,恢複精力。”

“誒!?”

聽到了管家所說的話,作為當事人的東尼整個人愣住了。

他是個在昨天晚上除了被‘白馬’灼燒得渾身通紅之外,在健康方面讓人完全不覺得會有什麼問題的男

人。

東尼臉上帶著一副輕浮的表情感到不解。

“這是怎麼回事,安德烈?雖說我確實感到全身火辣辣的,不過除此之外我覺得身體還是沒什麼大礙的

喔。”

“沒這回事吧。正好是個好機會,你就慢慢地休養三、四個月好了。”

對護堂的恭敬態度為之一變,里韋拉面對東尼的時候轉變成了對等的語氣。

仔細一看,只見他的太陽穴附近微微抽搐著。是因為生氣的緣故吧。之後聽說這兩人在東尼成為弑神者

之前就已經是朋友了,護堂理解地點了點頭。

魔王管家以應當形容為‘嚴謹正直的嚴厲臉容’如此放話道。

“我為你這家伙准備好了和印度孤島上的監獄差不多的醫院了。你將被強制入駐那里的地下十二樓里的

特別病房。你只要在猶如惡魔般的牢獄里治療腦子就行了,你這光是活著就會給世間帶來麻煩的比廢物

還要下等的存在!”

回頭想想,里韋拉的連珠炮痛罵才是這個事件的最高潮。

實際上後來也承受了不少的艱辛,不過並沒發生比遭遇Campione更難應付的騷動。

因自己的蠢行為而受到報應的東尼被帶走了之後,護堂和艾麗卡在錫耶納留宿了一晚。

翌日,天氣很不湊巧地是雨天。不過,兩人得到里韋拉所安排的車子和司機的接送,相安無事地到達了

事件的舞台。

這里是托斯卡納州的東邊,卡森蒂諾(Casentino) 地區。

這是一片被自然壞境環繞的地域,到處滿布著綠色的原野和山丘,森林和峽谷。

與其被指定為國立森林公園相符合,乘坐車子一路前來這邊的期間,都幾乎沒看到除了車道和零星散布

的居民房之外的人工物。

關于東尼口中所說的法爾泰羅納山,艾麗卡是這麼告知的。

“有一條發源于法爾泰羅納山的河繞托斯卡納滾滾而流。百里的行程還尚計不足……這是但丁的神曲喔。煉獄篇第十四歌。”

“那就是指這條河啊。”

兩人並肩坐在快速行駛著的汽車後座上。溪流沿著車道旁流淌。那是阿爾諾河。

聽說當流淌至托斯卡納之地上的時候雄渾程度會進一步增強,變成一條寬敞的大河。

是因為雨水的緣故吧。水量看起來似乎增大了不少。

“我們只要去到那個叫法爾鐵什麼的山就行了嗎?”

“如果能夠這麼輕松簡單就最好不過了。不過目標似乎已經離開了巢穴,將棲息場所轉移到其他地方了。”

“昨天那只怪物是出現在什麼地方呢?”

“位于法爾泰羅納山山腳下的中世紀遺跡喔。話雖如此,不過也只是殘留著些許城壁的程度罷了,除此

之外是什麼東西都沒有的地方喔。”

艾麗卡邊打開這一帶的地圖查看邊這麼說道。

“其實呢,昨天那只類神獸的生物出現在其他的城寨遺跡里。而且,把城壁撞破鬧騰了一番之後就離去

了喔。幸好並沒有人被卷入進去,不過畢竟那里是離城市很近的地方……看來會有危險呢。”

“確實說的沒錯呢。對了,那只像蛇一樣的鰻魚怪物——”

護堂試著對剛才那番話里所在意的地方深入追問道。

“它兩次都是去了城寨遺跡,難道說是喜歡古舊的地方嗎?”

“說不定就是這樣呢。還有的就是可能喜歡接近水什麼的。”

“你說水?”

“嗯。自古以來都市和村落都是建造在水的附近的喔。依土地的情況來看,阿爾諾河流域理所當然會有

很多自古以來建造的城鎮和建築。還有,第二次出現的地方是這里。”

“誒,還真的是在河的附近吶。”

看著艾麗卡所指著的地圖上的一點,護堂點了點頭。

“我們就在這一帶邊思考如何行動,邊追著佛羅倫薩的魔術師們的行蹤前進好了。推測如果正確的話,

今天就能發現目標也不奇怪呢。”

“那麼,就在這附近徘徊探索吧。”

“還是等待他們的搜查報告較為明智一點嘛。”

護堂和艾麗卡兩人在法爾泰羅納山和阿爾諾河水源附近的城鎮待機。

然後,到了足以說是深夜的時間段,艾麗卡的手機接收到了發現報告。

兩人立馬出車,急忙朝著阿爾諾河趕去。

然後護堂看到了。在細雨之中,黑色的細長生物在水量大增河面上游動著。確實看起來只像是一條巨大

的鰻魚。

護堂穿上了雨衣,冒著大雨走進洶湧的阿爾諾河。

他是想要觀察‘敵人’。不過不知是否察覺到這邊的氣息,黑色的生物唰地潛入了水中。

艾麗卡對于如此不像是凶惡怪物的警戒心感到奇怪。

“明明被負責探索的魔術師觀察的時候還很從容不迫的。難道說是由于發覺到護堂是Campione的緣故麼?”

“神獸什麼的,連這種事都能做到嗎?”

“因為是超自然的生物嘛,能做到也一點都不奇怪呢。監視人員里面的靈視術師似乎有靈視到那是和蛇

神有著因緣的神獸喔。”

“那,用對鰻魚的方法果然不行吶。”

不管怎樣,無法將它抓起來的話事情就沒法談了。

通夜的追蹤就這樣開始了。

另外還請求了佛羅倫薩的魔術師們繼續給予協力,使用了探索魔術,利用手機相互聯絡,駕車追蹤。

就在來到黎明時分,應該能說是早晨的時間帶。

護堂和艾麗卡終于再次和怪物對峙了。

地點是名為波皮的田園小鎮,阿爾諾河的河邊。這里附近建有一座十五世紀的中世紀城寨。

用借來的望遠鏡觀察了一下悠然地到處徘徊的怪物之後,護堂和艾麗卡相互喃喃地說道。

“非但說不上是鰻魚甚至也不是蛇啊……”

“倒不如該說是恐龍呢。就像以前在電影上看到的那樣子。”

以科學的力量讓恐龍複活,以主題公園為舞台的動作電影。

代表了那部電影的恐龍近似種就在眼前不遠。在作品中是被稱之為速龍的。細身而且敏捷,猙獰而且狡

猾的食肉恐龍。

“讓恐龍迷來說的話,可能會說那其實是恐爪龍啦猶他盜龍之類的吶。”

“啊啦。正符合外觀所言的名字呢。”

“什麼意思?”

“恐爪龍。以拉丁語來說就是‘恐怖的爪子’這個意思喔。”

聽到精通各類語言的艾麗卡這番解說,護堂點了點頭。

眼前那只黑色的恐爪龍也是以強韌的前後肢直立步行,不過腳上還帶有尖銳且巨大的鉤爪。

身長大概七米左右。身軀整體呈細長形。而且尾巴也很長。

除了在水面上游動的時候之外否則是看不到背部線條的吧。

而且身體顏色還是黑色的,確實很容易讓人錯看成蛇或是鰻魚。

“一般來說,沒人會想到在那一帶的河川里會有恐龍的啊。”

領悟到為何會出現鰻魚這種說法,護堂口中說著把那家伙打倒,將‘豬’呼喚了出來。

要是被對方逃入水中就麻煩了,所以必須得馬上解決掉。漆黑的大豬正如期待那樣迅速地將恐龍撞飛。

不太記得用了多久時間將其KO,大概也就三、四分鍾左右吧。

嘛,除了戰斗之外在其他方面也發生了些問題。‘豬’的喊叫聲照例還是混雜著沖擊波,並摧毀了因連

綿大雨而變得松軟的地面。

剛好站在山丘斜面上的護堂腳下的立足地也因而崩塌了。

從斜面上滾落下去的護堂就這麼掉入了阿爾諾河里面,隨著水量增大成了濁流的河流動,陷入了漂流好

幾個小時的困境。

不過,護堂卻不覺間忘記了這一帶所發生的事。

原因是出自成為Campione的這年五月以來就紛爭不斷接踵而至的緣故。

月初和東尼的決斗,接下來就直接向托斯卡納遠征。回國之後只過了一個星期就被艾麗卡叫到了意大利

,又被強制參加聚集了幾十個魔術師的降靈會。月終的時候又發生和女神雅典娜對決的大件事——。

此後依然還是戰端和麻煩事連接而來。

比起戰斗反而移動更為勞累等等諸多事件,不管怎樣印象都很薄弱。

因此他在九個月期間都幾乎忘記了這件事。不過,這時發生的事在日後將會把護堂導入麻煩的冒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