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II 南洋之姬神 第六章 流散的兩人……?
1

新年過去,一月二日的下午四點左右.

草薙護堂前面的是一片廣闊延伸的碧綠色海洋.

而且,現在正和位于白色沙灘一偶樹蔭下的唯一一名同伴——萬里谷祐理對視著.

兩人都是身穿著泳衣.護堂除此之外還披著上衣,祐理則是穿著風衣.就旁人的眼光來看的話,兩人看起來應該就是一對享受著海水浴的東洋人情侶吧.

不過卻並非如此.兩人鍛造出'漆黑之刃’,以凶惡的重力暴風將魔境之島消滅了之後,到現在也只是經過了幾小時而已.

在那之後,兩人在回過神來之時就發現自己已經倒在這個海邊上了.

除了身體累得不行,還有咒力消耗地非常嚴重之外,兩人的身體都沒有什麼異狀,姑且可算是平安無事的狀態(護堂會這麼有精神,也是因多虧于在進行儀式的時候祐理順帶向他施加的治愈之術).

不過,兩人如今正身處于不知何處的海邊上這點也是事實.

盡管兩人已經慌忙地就這個地方進行了相關的調查.

"姑且還是屬于馬來西亞領土並有人居住這一點是很幸運的了.不過別說是機場,這里可是個連海運船都只是三天一次的離島啊……"

護堂感慨地這麼嘀咕說著.

遠方就只能看到一個玩著沖浪的白人男性.看不到有其他的人影.這里可不是能來輕松地享受海水浴的觀光地.畢竟這里的交通方面很糟糕.

聽說就只有經驗豐富的沖浪運動員和潛水員會認為這里是個好地方.

這里是漂浮在南海上的小離島.人口一定連1000人都沒有吧.

"既然是馬來西亞的話,事先兌換過的金錢也能使用了呢."

祐理點了點頭.兩人是身上還穿著衣服就被水流沖走的.

可是,這可以叫做不幸之中的幸運嗎.祐理在海上的時候所穿上的風衣是件在走山路的時候也能用作防風之用的衣物.而且口袋里也有錢包.

不只是硬幣和紙幣,而且就連在各方面上看來都算是貴重物的美元和日元都有裝在里面.

"不過錢並沒有多少,不能隨便浪費呢."

"如果要回去加里曼丹島的話,就必須得預先留下那份旅費才行啊."

三日一班的定期船.聽說今天上午的那班不久前就已經發船.

就是說下次來船的時候就是三天之後了.必須得想辦法好好利用這所剩不多的現金過活.

雖說只要聯系相關人員就行了,不過兩人的手機都不在這里.也就是說在沒有電話薄的情況下,連誰的號碼都無法得知.

"對不起,家里的電話號碼和馨小姐的電話號碼我都沒有記下來……"

"我也沒有記下有用的聯絡信息啊.不用擔心的.嘛,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護堂安慰起正沮喪著的祐理.

聽說她這位機器白癡連家里的電話都會避而遠之.所以對那種數字理所當然會很生疏吧.雖說護堂是記得自己家的電話號碼,不過畢竟也不能把自己如今的狀況告訴母親吧.

揮舞起黑之刃那時的記憶還很模糊.

不過大概還記得看到飛翔術的青光起飛的這件事.不只是莉莉婭娜,艾麗卡和惠那都和她在一起.她們三個應該都平安無事.

"不過,那竟然有將一個島掀飛的威力啊……"

"對不起.果然不是女神而是由我所引導的話,單單只是把劍從劍鞘撥出來就已經竭盡全力了……看來那相當難控制……"

回想起幾小時之前那慘狀的兩人都一起垂下了頭.

而且,雖然在那時候護堂曾對女神發出過攻擊,不過她應該也能逃掉吧.果然就如今的狀況來看要將其作為武器來活用還很難.

"嘛,不管怎樣.暫時要麻煩萬里谷照顧了.請多多關照喔."

這是身上分文都沒有的自己理所當然要做出的行動.

還不知道自己和她兩個人還要在這里生活多久.不過在這期間管錢的人是祐理.當然了,所花費的旅費也打算要遲點再還給她.

于是,祐理卻緊繃起表情,以凜然的口氣說道:

"沒有這回事.既然如今是處于這種緊急事態,這里的錢就是我們兩個的東西.請別說什麼多多關照之類的話."

"不,就是這樣才恰當."

"這應該要反過來由我來說才是.護堂同學,雖然小女子不才,不過還是暫時拜托請多多關照."

這次是祐理垂下了頭,甚至還特地在沙子上正坐起來.

這位媛巫女的認真讓護堂惶恐不已.然後和抬起了頭的她兩眼相對,兩人都同時撲哧一笑.

兩人都對自己這種恭敬的行為覺得好笑.

在這之後,護堂和祐理一起去海岸附近的雜貨店買東西.

買了些T恤之類的衣服.應該會用到的日用品.代替遲來的一頓午飯的甜果子面包.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狀況就像是剛開始玩了不久的RPG一樣.

已經找齊了裝備物品,接下來就是尋找今晚的住宿地方.這方面則只有一個選擇可選.

這個離島並不是觀光地.聽說這里連個好一點的旅館都沒有,建立在海邊上的一棟小房屋則是唯一的投宿設施.

雖然多少會有些問題,不過還是決定了在這里住宿的兩人接著就出去吃飯了.

這方面的能做的選擇也很少.在這小屋附近能夠吃飯的地方就只有一處,一間快餐形式的飯館.兩人毫不猶豫就去了那里.

祐理吃的是亞洲風味的炒飯.而護堂吃的則是熬煮看上去像是鰆的白身魚的咖喱.

雖然不是特別好吃,但卻也說不上不合口味這點則算是幸運之處了.

兩人邊互相品嘗對方的料理邊安然無事地吃完了晚飯.不過,在祐理想要結賬而拿出錢包的時候卻出了些許問題.

大嬸店員邊在計算消費金額邊以一口英語郎朗地說道.

"居然夫婦兩人特意來這種島上,您們兩位還真是奇怪呢!"

看來她是看到兩人一起吃飯而擅自這麼認為的.雖然覺得這確實不是情侶會喜歡觀光而來的島就是了.

這個問題發言讓護堂啞口無言,而祐理則是垂下頭回答道:

"不,不是.我們不是那種關系.只不過是,那個,作為同學,健全地……也不能完全說是這種關系……就是說……"

可是,她卻說出了亂七八糟的日語.

看來是因為突然被誤解了所以混亂起來吧.在這之後兩人離開了店鋪,回到了作為臨時住宿地的小屋.在回去的途中護堂和祐理都一語不發.

不過這也沒辦法.因為剛才的問題發言所致,住宿的問題又再次突顯出來了.

這里建立在海邊的一棟雅致小房屋.

姑且還是有浴室的.考慮到住宿費便宜這點的話,這浴室卻過于整潔乾淨.因為這地方並不是觀光地,所以會弄髒浴室的使用者很少麼.

還有這個小屋的問題點——.

那就是房間都是沒有間隔的單間房間,護堂和祐理必須得睡在同一屋簷下這點了.

因為小屋還有好幾棟,因而也有干脆就每人住一棟這種辦法.

可是,祐理卻對考慮著是否要這麼做的護堂"那樣就太浪費了."像是賢妻一般說出如此勸告.結果最後是決定一起住下來.

這間開放式的小屋通風良好,充滿了南國的風情.

雖說如此,如果是有意的話要不法入侵進來也是很容易的.讓女孩子一個人住宿在這樣的地方也會讓人感到很不安.

2

回到小屋之後,兩人輪流使用浴室洗澡.

雖然出現了沒有洗澡用的熱水這個問題,不過這里畢竟是離島,由于暑熱的緣故,這種不便也並非忍受不了.

而且,護堂和祐理之前都已經在無人島上度過兩個晚上了.在那期間,雖然有以熱水沾濕的毛巾擦拭身體,也曾在海里游泳,那時候就別說是浴池了,連洗個澡都是無緣的.因此,就算是這樣有著諸多不便的淋浴也能夠充分地得到滿足.

問題反而是在這之後.

安靜的夜晚.在開放性島嶼上的小屋里獨處.稀少的對話.微妙的氣氛.

"要,要是有電視看的話就好了呢."

"說,說的是呢."

兩人間的對話就這樣以單單一句就結束了.兩人之後都不發一語.

相對地,護堂瞄了祐理一眼.感覺到這個視線的祐理垂下了頭.可是,感覺上她並不是因為被對方那麼看而不高興.

雖然並非能夠讀懂祐理的內心想法,但護堂莫名地就是如此確信的.

而且,還'霍’地在頭腦里浮現出這樣的妄想——.

比如說護堂向她伸出手,之後,祐理則像是理所當然地一樣牽住了伸過來的手,然後如此這般的…….

這時護堂突然一驚.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麼啊!?

他回過了神,呼呼地搖了搖頭.祐理由于他這個動作而抬起了頭.

"怎麼了嗎,護堂同學.表情這麼可怕?"

"不,不.什麼事都沒有,真的……"

大概是對于這個回答覺得可疑吧.祐理挨近了過來.她從旁邊窺視護堂的表情.臉挨得非常之近.

護堂心跳加速起來.而且祐理也突然嚇了一跳,再次垂下頭來.

又過了一段兩人相視無語的時間.

但是,兩人的距離卻比起之前還要近.不只是身體和身體間的距離,大概心和心的距離也——.

護堂和祐理兩人在意彼此的程度都超過了必要以上.誠然,或許這也是沒辦法的.畢竟至今為止這兩人都已經做出過好幾次越軌的行為了.

而且就護堂來說,祐理這身穿著T恤和短褲的樣子也很成問題.

這位穿私服大多都是穿裙子的大小姐如今隨意的服裝讓人感覺很新鮮,讓人莫名覺得在同一個房間里與她相處會相當不妙.

由于穿的少的緣故所以很容易就看出祐理的身材相當好,露出來的手腳,耀眼的肌膚無何避免地都會進入眼里…….

至今為止兩人也有過在同一個空間里過夜.

但是,狀況卻和如今完全不同.護堂感覺到自己的胸口不由自主地砰砰直跳.這沒有什麼可虧心的.明明又不是決定要做什麼下流的行為!

"今,今天就休息了吧!萬,萬里谷應該也累了吧!?"

"是,是的.都說會睡的孩子發育得好呢!"

這毫無脈絡可循的回答表露出了媛巫女的不安,不過自己可沒有能指出這點的從容.

護堂很快地把點燈關掉.躺入到雙人床的一邊.祐理也已經在床上的另一邊躺下了.緊接之後.

"呀啊!"

"怎麼了,萬里谷!?"

因為聽到祐理發出的悲鳴,護堂馬上就蹦了起來.

"有,有什麼冷冰冰的東西在床上面!?"

護堂打開電燈,和祐理一起往她所睡的床位看去——


"呃……是蜥蜴啊."

"嘛……究竟在什麼時候."

只見床上有只小小的蜥蜴在爬動著.對人類的視線不為所動,也看不出它有要逃跑的跡象.是因為遲鈍還是因為已經習慣了人類呢?

不是有毒的蠍子或是水蛭真是太好了——.

在安心的護堂隔壁,知道了闖入者身份的祐理撲哧地微笑起來.看來她已經恢複回來了.而且還以雙手抱住了蜥蜴,親自拿到了窗邊,把蜥蜴放到外面去了.

"萬里谷原來是不怕爬蟲類這些生物的人啊."

護堂對于她那不像大小姐風格的捕捉釋放,一系列動作的從容態度感到佩服.

天不怕地不怕的幼馴染德永明日香卻反而對蟲·蜘蛛·爬行類·兩棲類之類的生物沒撤,碰到的話就會大聲叫嚷起來逃跑.

而另一邊,要說起當事人祐理的話,她則是對于護堂為何會佩服而感覺不解.

"是,是的.因為體型很細小,就算以我的力氣也可以拿得出去."

作出了偏題的回答.被刺激起好奇心的護堂試著問道.

"萬里谷會有什麼不善應付的生物嗎?只是看到就會覺得討厭啦,絕對不想要碰啦,像是這樣之類的.昆蟲啦,蜘蛛啦,青蛙啦,飛蛾什麼的."

"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呢.因為媛巫女的修行需要到處去其他地方的禦山和神社,所以和那一帶的生物有不少接觸的機會喔."

"是這樣的嗎?"

"是的.因為我從小孩子的時候起就經常和惠那同學在一起的緣故,這類接觸已經相當頻繁了."

原來如此.護堂理解了.

像是那種被認作是聖域的靈山當然大多都是有森林鎮守的神社.如果和惠那那樣的自然兒一起出入那種地方的話,或許理所當然會有這種結果.

"啊,不過就只有蟑……什麼的黑色蟲子是例外.就只有那個一點都不想看到."

"嘛.地球上會喜歡那種東西的人類可是少數派呐."

不但炎熱而且濕度也高的島嶼海邊.大概那種生物也會在這棟小屋里潛藏著.

不過護堂特意不去指出來,相對地則是對看到祐理這意外的一面而感到欣慰.能有這樣的發現果然是因為和她長期交往的緣故麼.

而且還注意到.

因為剛才的鬧騰,兩人先前的不融洽氣氛消失得一干二淨了.

祐理貌似也同樣發覺到這點.她看著護堂的臉,一副害羞的樣子笑了起來.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就如同往常一樣自然.

護堂在自己的床位上盤起腿來之後,祐理也在另一邊的床上坐了下來.就算再重新面對著面也不會覺得尷尬.兩人開著燈不知不覺間閑話家常地聊了起來.是因為剛才所談的舊話成了誘因麼,兩人基本都是以自己小孩子時候的各種事情和初中時代的話題作為聊天的中心.

偶爾也會有對話中斷的時候.

連電視都沒有的小屋.理所當然是寂靜無聲的了.可是兩人對此也並不在意.

在那種時候兩人就會停下話來默默地傾聽拍打南國之海邊的波浪聲,這種感覺真的舒服得難以形容.

翌日,護堂獨自一人從早上就出去了.

他在拴著數量不多的漁船和小船的碼頭,海岸之類的地方溜達.

目的是為了向直接停泊到島嶼上的漁夫和船東詢問是否能將自己兩個送到加里曼丹島.不過卻沒有得到好的回複.

"嘛,就算有船能送我們回去,卻不知對方能不能信得過呐……"

護堂嘟噥地發了下牢騷.

果然看來也只好等待定期船到來了.護堂決定老老實實地回去小屋.在沿路回去途中,突然之間發覺到.

寄宿在右手上的天叢云劍.從昨天起就無法使用的神刀蘇醒了過來.

神刀作為繼賦上雅典娜秘術的依代之物,並以此卷起了重力風暴.那個絕技對其造成了相當大的負擔了吧.本來是處于呼叫也不會回應的休眠狀態里的.

"……已經沒事了嗎?"

如此詢問道之後,只得到對方'唔’的一聲回應.接下來就沒有下文了.貌似懶得回應的樣子.

應該是還沒完全從消耗里恢複過來吧.護堂決定不再自討沒趣.自己和祐理兩個人之所以能夠相安無事地漂流到這里的原因,肯定是受到天叢云劍的加護所致.

雖然是個自大傲慢,除了戰斗之外對其他事情毫無興趣的問題兒,意外的卻是把會照料人的刀.

之後回到小屋時,已經是接近中午的時分了.聞到傳來很香的雞湯氣味.進入了兩人所住的那間小屋之後,發現祐理好像在准備餐點.

"歡迎回來.船那邊怎麼樣了?"

"不行啊.看來果然得等待定期船到來了呐."

如此報告之後,祐理"嘛"地邊說著邊將手上拿著的砂鍋放在桌子上.

這棟小屋因為也是為了讓打算要長期逗留的旅客和潛水員等人住宿的地方,所以盡管地方不大但還是配備有廚房和料理工具的.

既然這樣的話自己來煮飯就能節約一點了.

護堂找尋船只期間,祐理便負責購買食材和做料理.看來自己回來的時機剛剛好,這樣馬上就能吃到午飯了.

祐理將砂鍋的蓋子拿起來之後,飄來了很香的雞湯氣味.不過,鍋子里面裝的卻是白飯.這不是用水而是用湯煮出來的飯,祐理這麼告知道.上面也方放有切碎了的火腿和香菇之類的材料.

"我是有樣學樣地試著將昨天在店里看到過的料理做出來的."

先來嘗一口.中華風的味道好吃得讓人無話可說.

沒想到居然能品嘗到祐理所做的料理,這讓護堂稍微有些感動.因為這幾天以來都是吃些速食食物,所以覺得特別的好吃.

"能夠這樣好好地吃上頓飯,還真是件幸福的事啊."

魔境的無人島生活.與女神的戰斗.而且還有兩人所引起的重力風暴.護堂邊回顧起一直持續發生戰斗的數天時間邊直率地說出自己的感想.

"呵呵.如果覺得這樣的東西好吃的話,我可以每天都做給您吃喔."

"真的嗎?那真好啊.好期待喔."

""…………""

雖然是沒什麼言外之意的對話,但兩人卻突然沉默了下來.

剛才的交談,簡直就像是即將要結婚的情侶或是新婚夫婦一樣…….兩人都察覺到這種感覺.這對于現在這種微妙的狀況下不是稍微有些不太合適嗎.

可是,昔日也已經好幾次跨越過像是昨天那樣的危機了.護堂略微遞了下目光.祐理也微微點頭回應.兩人以沉默來達成了將剛才的對話當做沒有那回事的共識.以心傳心.

祐理很快地干咳了一聲,重新發言.

"護,護堂同學.如果是您希望的話,不管什麼我都可以做給您吃的喔."

"真,真的?那真讓人高興啊."

"呵呵.要是有喜歡吃的和討厭吃的東西請告訴我喔.我要作為參考的.不過畢竟因為每天都在一起,應該也不會做出不合口味的東西呢."

"不用考慮這些也沒關系啊.我覺得只要是萬里谷做的,無論是什麼我都會滿足的."

"說這種話的話,我可能馬上就會做得偷工減料喔?"

"就算是偷工減料,只要是萬里谷做的話就已經夠好吃的不是麼?比起在什麼地方的店里吃,就算是隨意做做也好,只要是萬里谷做的話我就就覺得滿足了."

護堂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說了出來之後,祐理邊害羞著邊露出一臉高興的樣子.

而且,兩人又再一次發覺到.

剛才的交談還是像剛剛開始同居的情侶一樣.

畢竟要是兩人共同生活的話,就公平性來說應該要輪流煮飯才對.然而祐理卻像是理所當然一樣說讓自己每天都做,護堂也自然地接受了.

""…………""

兩人邊聊著這些事邊吃完了午飯,然後把東西也收拾乾淨了.

在這之後也沒有什麼特別需要做的事.直到定期船到來的那天為止真的就只能這麼等待下去了.

結果最後兩人又去了昨天那海灘稍微游了一下泳,在島上散散步,以這種漫無邊際的方式度過時間.

這是一個單純只是浪費時間的悠閑的南國下午.

"要是繼續過這種生活的話,就會變得討厭每天早上去高中上學呐……"

"我,我也理解.我如果還在日本的話今天應該還在七雄神社做巫女的工作的.大概就不可能會做這些事了吧……?"

兩人邊聊著諸如此類的話邊度過時間.

總之,現在是新年過後的第三日,一月三日的下午.

在美麗的晚霞將海洋和沙灘都染上一片橘黃色的時候,兩人回到了小屋.然後祐理馬上就開始做晚飯.

雖然護堂說自己要幫忙,卻被祐理說"廚房太狹窄"這樣拒絕了.結果他就只能無所事事地看著忙于工作的大小姐後背.

就只有自己這位同伴在忙碌.可是卻不可思議地並不會覺得過意不去.

或許是因為呆在島上的時間太充足了嗎.還是說原因出自這位同伴的謙虛性格呢?

他反而為能和祐理一起度過這樣的時間而覺得高興.而祐理則一直都心情愉快地邊哼著鼻歌邊以熟練的手勢炒著炒飯.

這是一頓以現成的材料簡單隨意地做出來的晚飯.不過卻相當美味,能夠充分地得到滿足了.

"嘛,也挺不賴的嘛."

"呵呵.護堂同學,總覺得您好像挺高興呢."

"是嗎?"

"嗯,是喔."

確實是些微不足道的交談.兩人獨處的時間.不過只要這樣就好了.就在正要這樣悠閑自在地度過南國之夜的時候——.

護堂和祐理聽到那個聲音.

咔……咔…….聽到從外面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不久之後有個身影出現在小屋的門口.那位邊發出吱吱的奇怪金屬聲邊走過來的人物,在這種常夏之島上卻包裹著一身厚大衣.

"呵呵呵呵.是在這里呢.弑神之君啊."

大衣的顏色是深藍色.上面甚至還附有頭罩,雖然因此而看不到對方的臉,不過聽到聲音後就馬上搞清楚了.這確實就是昨天在魔境之島上與之對決過的火之女神.

3

女神的分身看上去姑且算是個人形.

可是,她所身穿的大衣袖子卻異常地長,手腳都無法看到.身上到處都沒有露出理應是皮膚的部分.這是一身和南國風情的小屋相當不合的衣裝.

護堂發覺到了.現在沒有那種和神對峙時的興奮感.

就是說,這個包裹著大衣的人形果然並非女神的本體.

"夠了吧,我想和你的真身見面."

"既然如此,這次就接受我的邀請吧,草薙大人."

護堂邊把祐理護在身後邊這麼說之後,貌似女神分身的人形如此回答道.

"雖然大人以您的權能,將我的版圖消滅了…….不過我還有個昔日作為寢殿的島嶼.就讓我帶領大人您過去吧."

又是島嗎.護堂皺起眉頭.這個女神莫非就是如此執著于島嗎?

"呵呵.在那逗留個幾十年的話,在那邊也需要造一棟房子吧."

"不需要那種東西.我再次把整個島掀飛好了."


展示過驚人破壞力的黑之刃.要是不能控制好的話,作為武器的實用性則很低.實際上也確實並沒有能夠傷到火之女神.可是,卻還是可以作為威脅手段來利用的.

對方是目睹過那個威力的女神.能夠以此對她造成壓力呢——?

可是,女神發出的竊笑卻打碎了護堂的期待.

"從那個劍上確實能感覺到異常可怕的威力.然而,那卻是以女性之睿智作制禦,鍛造龍之骸而成之刃.我可以看出大人您並不具備那種知識."

人形的頭罩深處閃耀起兩個黃金色的光芒.那是簡直就如同魔女的雙眸般的可疑光芒.

"下次再見到那個劍的時候,就試著向其注入作為火之女神的魔女睿智如何呢.我覺得大人您應該會想詳細聽我怎麼說的."

沒想到'女神所揮舞的武器’這個要點居然被她看穿了.

護堂眉頭深鎖.或許火之女神是亂猜的.可,若情況並非如此的話,就會一下子成了最壞的結果了.

"來吧.別再談論這種無趣之事了.不久後就要到達作為我被褥的島嶼了."

"你究竟在說些什麼啊.我對于你的邀請可沒打算要——"

護堂厭煩地這麼回答道,他所身穿的T恤衣角這時候被人從後面拉了一下.這麼做的人除了祐理之外別無他人了.而且還聽到了媛巫女從自己身後悄悄地說話的聲音.

"……護堂同學,請看看外面."

什麼?被她這麼一說,護堂往窗外瞄了一眼——然後吃了一驚.

窗外是廣闊延伸的夜間大海.而且同時還發覺到.腳下正搖晃著.簡直就如同被波浪晃動起來船底…….

護堂和祐理相互對望了一眼,然後兩人慌忙地跑到窗前.

——是在海上.護堂和祐理先前在里面生活的小屋,如今正如同漂浮在漆黑的汪洋大海上的小船子一樣!

仰望天空可以看到漫天閃爍的星空.若是找起來的話肯定可以找到自古以來一直引導船員們的北極星吧.不過當然不會做這種事,護堂只是對火之女神——其分身怒目而視.

"因為要順應草薙大人的意思來招待看來很難辦到.就請讓我采用這種突襲的方式吧.呵呵,請輕松享受到達吾之島前的這趟船上路途吧."

"怎,怎麼可能享受得起來……"

沒想到居然陷入並非坐船而是乘著小屋進行的南海航海.

這比以前和雅典娜一起橫渡地中海那時還要嚴重得多.護堂砸了砸嘴.是在由于受女神的出現而被奪去注意力的期間下手的吧.小屋應該是被代替了船只的魔術運送到海上了.

完全被來了個出其不意了.她依然還是那麼難搞的敵人.

成為了船只的小屋現在正朝著某個方向航行中.航行速度意外地快,位在遙遠後方的那個離島上的燈光看上去很渺小.看來已經適應過來了.護堂歎了口氣,咚的一聲往椅子上坐了下來.

既然都已經這樣了,那就只好老老實實地被帶走了.

護堂向一臉擔心的祐理使了個眼色.對此媛巫女馬上就走到他的身旁.

"我知道了.那就再去一次你的島上吧.不過你可別對這個女孩子亂來啊.如果你敢這麼做的話……我就會再一次使用那個黑之劍."

"呵呵呵.我之前就說過您是無法如願——"

"雖然你是這麼說過,不過是不是真的還不知道呐."

火之女神說過她自己可以很好地使用出黑之刃之類的話.

可那是不從的雅典娜為草薙護堂而留下的咒法.盡管她是女神,但她可以將支配權完全奪取過去嗎.

身旁的祐理點了點頭.貌似她是看到了能夠證實當前這個懸念的東西.

正因此護堂才能帶著自信瞪視著女神.就算是被對方奪去了一半的使用權,自己也要以剩下的一半掙紮到底.

"哇,好嚇人呢.不過沒關系.像大人您這樣的勇士有下女服侍乃為人事之常.就這種程度的事我還是可以同意的喔?"

"別說下女啦,服侍啦什麼的.這個女孩子……萬里谷是我的同伴."

雖然身處同一個空間里,卻把媛巫女認作是弑神者的攜帶物品.

護堂邊因這種神明們特有的傲慢而皺起眉頭邊開口說:

"我無論去什麼地方都會把她帶上,一直都要和她在一起.要是你敢對這個女孩子做些什麼的話,我絕度會把你碎尸萬段.就算要追到天涯海角都不會放過你."

這是自己很少會說出口來的恐嚇話語.不過護堂可是認真的.明明就是自己把她帶到危險的地方,還老是給她帶來麻煩,所以就算是撕開自己的嘴都不會說出"必定會保護你"這樣的話.不過,相對地卻能起誓複仇.

祐理要是有個什麼萬一的話,自己就算要粉身碎骨也要替她報仇.

護堂覺得這就是自己和他人的不同之處,自己可以清楚地如此斷言.護堂內心里大感驚訝于自己居然會是個說得出這種不得了的話的男人——.

"護堂同學……"

祐理以充滿感動的目光看著護堂,肩膀挨得更近了一些.

這個大小姐本來就應該對像是護堂這種不逞之徒棄而不顧也沒關系的吧?

雖然這是關乎自己的事,但護堂卻衷心地這麼想的.

而另一方面,女神則對于這個恐嚇露出了奇妙的反應.

"就是說草薙大人……這個女孩是大人您的伴侶嗎?"

"伴,伴侶!?"

"就大人您剛才所說的話來看,除了這之外還會有其他更恰當的形容嗎?"

一番冷漠的話語.她至今為止那種過剩的公主般的感覺變淡了.

可是,讓護堂大吃一驚的卻並不是這一點.

"呃,不,所以說同伴嘛.一直都在一起……不管要去什麼地方都……啊咧?"

這樣子換句話來說確實稱為伴侶也沒問題啊?

在愕然著的護堂前面,女神分身的身體發出'吱……’的聲響,然後揚起了手.

從長大衣的袖口里突然伸出了手腕.那是一只以黃金所造的人偶之手.那食指正直直地指著祐理.

"妨礙吾得到愛情的下人……理所當然要受到應有的懲罰."

這時候女神的指尖上即將要放射出什麼可怕的東西.護堂連那是些什麼東西都沒有去確認就瞬間作出了反應.

"天叢云!"

他呼喚在今天早上姑且算是蘇醒了過來的搭檔.

漆黑的神刀瞬間從護堂的右手上出現,往女神的分身飛去.

神刀搶在黃金指尖放出什麼東西出來之前就刺入了包裹著長大衣的胴體里.

分身發出噗咚的一聲往地板上倒了下來.從敞開的長大衣里顯露出了包裹在里面的人偶.是個黃金制的女性形態.剛才就是這個東西如同活生生的人類那般行動起來,代替女神和自己交談的.

"沒事嗎,萬里谷!?"

"是的.多虧了護堂同學我什麼事都……咿呀."

祐理發出簡短的悲鳴.原因是突然從地板上傳來的一陣沖擊.

不過之後就紋風不動了.剛才為止都漂浮在南海的浪濤之間,身體如同搖擺不定的船板一樣無可依靠地隨著顫動搖晃.

一看向外面,護堂就大吃一驚.小屋不知不覺間已經漂流到了海灘上了.

'歡迎來到作為吾之夢殿的聖域,草薙大人."

夜空之上回響著火之女神冷漠的聲音.

'請朝這個島嶼的更深處前進吧.我會做好款待的准備恭候大人您的到來的.不過,作為得到吾之愛的代價,請把這個女孩——把這個作為草薙大人伴侶的女孩交出來!為得到新的愛,舍棄舊妻.這可謂是男女之間的禮法!’

"那,那個神明大人究竟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話啊……"

對方提出的這種愚蠢的交換條件讓護堂震驚了.

今次這件從隆冬的犬吠埼開始的事件以出乎意料之外的發展迎來了佳境.

4

這次才真正是連身處何處都無法得知的無人島.

護堂覺得這里應該還是在南海的某個地方.不過,要說是哪個國家的領海卻不太明確.還是馬來西亞嗎,又或者是菲律賓,印度尼西亞嗎?

祐理以精神感應的靈力探索了這個島的狀況.

據她所說這里並沒有魔境之島那麼大.以東京都來看的話,就和代代木公園的面積差不多.

而且島上少有綠意,稀疏生長的低矮灌木叢讓岩石變得很顯眼.

而且,貌似在島嶼的中央部還滿溢著濃烈的神之靈氣.

"就算擴展出精神感應的探索也被彈了回來.女神肯定是在那邊……"

"假如這島上沒有水源的話,那就是離這里不遠的地方呐."

聽到祐理如此報告的護堂喃喃地說著.

抬頭往上看,是一片晴朗廣闊的南海夜空.就算在這種熱帶小島上也會突然降下驟雨,所以不可以拖下去了.應該要盡快逃脫出去才行.

但是,會對此作出妨礙的女神就在不遠之處.要是神不在這個島上的話,祐理說不定就能以精神感應和咒術做到些什麼——.

護堂只是稍微考慮了一會後就作出了決定.

"萬里谷.我要去和那個女神做個了斷."

"誒?現在馬上就去嗎!?"

"啊啊.我覺得最好還是盡早.就算在這里磨磨蹭蹭下去應該也不是什麼好事."

這地方就連淡水都難以確保得到.所以應該要在還有體力的時候盡快決出勝負.

于是,祐理帶著一臉為草薙護堂擔心的表情這麼說了.

"護堂同學.正如女神所說的那樣,把我交出去的這種選擇也……"

"沒有.不要再說這種傻話了啊."

像是不讓對方說下去那樣,護堂厲聲厲色地打斷了她的話.

對于祐理露出開心的表情,"好的"馬上如此作出回答.然後她又馬上神色緊張了起來,以認真的聲音說道:

"既然這樣,就請讓我一起陪同.和護堂同學一起前往那邊就必定能夠看出女神的禦名與來曆."

"不過,你到現在為止都沒能看出來吧?"

護堂如此問起來後發覺到,這位一直都是那麼謙遜的媛巫女說出了'必定’這種宣言.難道說!

"難道說,萬里谷是打算要那麼做嗎!?"

"是的.以前看出齊天大聖大人來曆的時候所用的法術.從幽世里抽取出神明們的知識,以我這雙眼去看…….如果使用這個術的話,就必定能夠看出女神的真名."

"別說傻話.你在以前不就因此而幾乎死掉了嗎!"

"不過,護堂同學救了我."

被祐理冷靜地如此回答,讓護堂一時無話可說.

韋勒斯拉納的第六化身'少年’.作為英雄·救世主的力量.能夠治愈為了草薙護堂而命懸一線的人,並能夠授予其加護.不過,就算說可以救得到,也不想她要為此而冒險.護堂繼續思考該怎麼說來阻止她.

媛巫女突然呼地一聲,表情緩和了下來.

"我,想要一直跟隨著護堂同學,永遠都在一起.不過,這也同時意味著會一直伴隨著危險在身邊."


祐理的唇邊自然地浮現出溫柔的微笑.

"惠那同學,艾麗卡同學,莉莉婭娜同學……各位都很清楚這一點.她們都為護堂同學而拼命戰斗著.就只有我是那麼弱小,在這種時候是這麼的無能為力.但是,我也想竭盡自己的所能,希望能讓護堂同學獲勝.那種心情是同樣的."

被她如此深切地訴說,護堂垂下了頭.

認識到了如此窩囊的自己沒有資格否定她這種堅決的覺悟.

"我,想要成為您的力量.請您讓我做為此而能做到的事."

沒錯.如果自己不在的話,她就應該不需要說出這樣的話了.

護堂歎了口氣.短暫地感到困擾之後,就只能作出這樣的回答.

"牽扯上像我這樣的笨蛋,真的很對不起你啊."

"沒關系.因為護堂同學是個讓人傷腦筋的人這點,我從很早之前就很清楚了."

除了道歉之外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的自己還真是沒用啊.

而且,帶著開朗的微笑作出獻身的祐理真的非常惹人憐愛.

至少自己必須要'獲勝’給她們看.護堂決然地抬起頭來.

"萬里谷.如果你(おまえ)能夠給予幫助的話,我就絕對會讓那個麻煩的女神大人老實下來.可以借給我力量嗎?"

實際上,護堂一直以來都從不以'你(おまえ)’這種粗魯的稱呼方式來叫祐理的.

雖然對身心都勇敢無畏的艾麗卡,莉莉婭娜,惠那她們幾個則覺得"嘛,就和對待男人一樣也沒關系吧"這樣隨意地以'你(おまえ)’來稱呼她們,但就唯獨祐理是做不到這樣的.

無論怎麼說,她畢竟是自己身邊的女孩子里面特別溫雅,最像一個女人的少女.

這個時候卻能自然而然地這麼稱呼她.

"是的,當然了!"

不知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內心的想法,祐理毫不猶豫地如此回答道.同時,她看起來好像有些難言之忍一樣,羞怯地加了這麼一句.

"那個……不過護堂同學,那是以自身的意志去窺探幽世知識的法術……果然是會很危險的,我覺得不到最後的最後也不該去嘗試.目視到神的禦名之後,若無法馬上傳達給護堂同學的話也會很困擾."

護堂對于這個申告點了點頭.他認為這是個妥當的判斷.

"其實我還有另外一個想要嘗試一下的方法.那是先前護堂同學和女神對話的時候無意之間想起來的……"

應該不能輕視這位非凡純靈視力者'無意之間’所想到的事.護堂很清楚這一點.

到底是怎樣的秘策呢.護堂被刺激了好奇心和期待感.

帶著祐理一起在海灘上步行了大概20分鍾左右.

護堂終于到達了目的地.就是連祐理的感應力也無法進入的島中央部.那里是地上鋪鋪上白色大理石的石階.

或許這里以前除了石階之外還有其他的建築物的吧.

不過如今卻只剩下石階.而且,這里還有一頭猛獸.那是一頭雌獅子.

"啊啦.到來得意外地早呢."

"因為就算多花點時間也不會有什麼好事呐."

聽到從雌獅子口中傳出女神的聲音也沒讓護堂感到驚訝.

比起這個來說更為重要的,是如今自己全身充滿了力量.內心也自然而然地激昂起來.身體終于變成這種狀態了.護堂看得出這頭獅子正是'不從之神’.

雌獅子是女神所化身而成的.並不是操縱的木偶之類的東西.

"女孩也偕同而來呢.來吧,草薙大人.請將那個下女賜予我吧."

護堂故意對現在她所說的要求充耳不聞.相對地則這麼說道.

"呐.你以前是不是也打算過要將我的同類那個叫加斯科因的人困在這個島上?"

護堂直言不諱地訴說道.目的是為了套出對方的話.

差不多該是時候理清那個男人和這個女神的關系了.

"呵呵,當然.加斯科因殿下也是弑神者里的當代勇士.他是有資格接受女神之愛的男人.就是我被解放出來的時候才和那位大人初次見面的."

"你說的解放是指?"

"嗯.那位大人讓處于長眠中的我蘇醒過來了.他和我一同尋找流浪的英雄殿下."

英雄.無法置若罔聞的詞語出現了.

那個男人果然曾經在這一帶探索過……或者更確切來說是曾在這里做過什麼惡劣的事吧.反正多半就是他因格尼維亞的關系而忙個不停的時候吧.護堂點了點頭.

"我們一起創造出了那個島嶼,短暫地享受了一段愛的時間……若說那位大人的話,他是由于厭倦了島上的生活而離開的.而且他還以迷宮之權能為鎖,將我關閉在那里!"

"呃,原來那並不是為了迷惑侵入者的啊."

護堂對于這個蠢得可以的意外真相發起牢騷.

不過若考慮到這個女神的氣質,還有那個男人的性格的話,確實能夠大致地想象得到事情是如何的.

之前聽她說過的'作為愛之證而贈送的神具’之類的話,都是假的.反正肯定是阿雷克帶意圖性地接近女神,卻發現對方超過預想地麻煩,故而才再中途跑掉的吧.

"看穿迷宮的魔力,並將其解開花費了四天時間.在這期間那位腳程迅速的大人早就已經隱藏了身影.雖然我曾想過是否要將成為了迷宮的島嶼破壞掉,但那畢竟是我曾經愛過的男人所遺留下來之物.呵呵,所以就那麼在那個島上建造了居處."

面對于女神這番意想之外的告白,就連護堂自己都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這個女神意外地也有可愛的地方,稍微有些同情她.就算她不必特意地保存起那個男人因那種理由而遺留下來的東西也不要緊的.

不過,這種心情馬上就消失了.

"自那時起我就獨自一人逗留在那個島嶼上好幾年,並且繼續找尋新的適合去愛的對象……然後終于讓我找到草薙大人您了."

女神化身而成的雌獅子身軀上滿溢出神力.

看來從現在開始就是關鍵時刻了.護堂繃緊了神經.

"好了草薙大人.為了我們之間的愛,讓那個下女過來這邊.呵呵,將她變成豬或者山羊好了,然後飼養在我們所居住的宅地處!"

"誰會去做那種事啊!"

聽到對方說出太過分的話,護堂馬上伸出了手,將一臉擔心的表情注視著自己和女神對話的祐理用力地拉到自己身邊.像是要以Campione的身體去守護她以免被施加有危害的術一樣.

"護,護堂同學!?"

雖然祐理有些不知所措,但護堂依然抱著她並將尖銳的視線轉向女神.

剛才的同情並不是假的.可說,還真是第一次被敵人挑動神經到這種程度.

祐理也微微發著抖.這也難怪.只會把人類這類的存在當做石頭來認識的'不從之神’居然會執著到這種程度.她也會覺得害怕吧.

可是,祐理這時卻凜然地抬起頭來,與護堂一起緊盯著女神.

而且還用力地緊緊抱住護堂的身體,如此斷言道.

"您已經很清楚了吧!?正如您所看到的那樣.他是絕對不會拋棄我的.他,他是很愛——很愛我這位妻子的!"

什麼!?完全出乎意料的驚天發言.護堂不由得倒退了一下.

"就,就算您是女神也好,甚至還有能引發奇跡的力量也好,也無法從我身邊將護堂同學奪走!"

祐理竟然邊緊抱著護堂邊帶著濕潤的瞳孔仰視著他.

她在尋求著些什麼,正訴說著.禁不住被這種眼神所俘虜,護堂稍微彎下了身體,將臉向她挨近.

于是,祐理也羞怯地將臉挨近護堂的臉,然後還在護堂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如果與艾麗卡那種豪放的深吻相比起來,這個吻則是種相當生硬的愛情表現.

但是護堂的頭卻快要沸騰起來了.沒想到她居然會做出這種事——.

"因為,女神大人您完全就不打算讓他見你一下,而且您也不會這樣擁抱他……"

這番話雖然也說得有些生硬,但其實是向女神挑撥的話語.

女神一臉不快地望著相擁的兩人.那雌獅子的雙眼一下子眯細了.看上去簡直就像是被祐理說到了痛處一樣.

這時護堂理解了.祐理說過的'想嘗試一下’就是指這個.

之前無論怎麼問她是怎樣的策略,她都紅著臉不肯說出來.

這真像是艾麗卡才會做得出來的演戲和挑撥.她在努力地將以靈視所得到的意象實現出來.護堂覺得緊緊地抱住自己的媛巫女非常惹人憐愛,向擁抱著她的手臂加強了力道.

祐理也把自己的臉埋在護堂的胸口上.護堂在她耳邊細聲開口說:

"萬里谷……"

"我偶爾也會想讓您用我的名字叫我…….只有艾麗卡同學和莉莉婭娜同學才那麼叫……我覺得很不公平.最近就連惠那同學都越來越抱怨這一點了……"

雖然聲音細聲細氣,不過性格隨和的祐理卻少見地鬧起別扭.

她們兩個是外國人,那個長得莫名的姓叫起來會很麻煩——.

諸如此類的真話並沒說出來,護堂在她的耳邊"祐,祐理……"如此叫了一聲後,得到了她"是……"地感覺滿足的小聲回答.現在的氣氛已經很難說是演戲了.

然後,祐理再次抬起頭,向女神訴說道.

"和,和這個人相互不斷地傾訴愛的話語……您,您真的可以做得到嗎?我的靈感可以感應到.身為魔女之神的禦身確實神通廣大……可是,肉體就肯定——"

"閉嘴."

護堂和祐理驚了一下,緊繃著表情.

女神的氛圍發生了變化.幾個小時前她在小屋里表現出的是冷漠而且平淡的聲音.現在不僅是如此.如今她的聲音滿溢著遠超于以往的威嚴.

女王的威嚴.難以冒犯的公主氣度.身為神的權威——

現在她已經沒有了沉溺于戀愛中的少女那種輕浮感,或許這才是她的本性嗎?

祐理的挑撥就像是按下了女神身體里的某個開關一樣.

"這樣反複不斷地冒犯曉之女神……何等讓人生氣.話雖如此,這對于作為平凡種族的少女來說可說是種勇敢的行為.呵呵,追求戀愛,尋求愛之性的我,對于這種為了情愛而不惜賭上性命的行為,甚至有了種想要對其賜予祝福的心情了."

冷靜的聲音.

而且,雌獅子的身體碎裂了.身體順著脊骨的線條分成了兩半.

有個黑影從那個裂口里出現.相對地雌獅子的身體則變成了沙子崩塌了.然後,影子變出了女性的輪廓——數秒之後.

在護堂和祐理的注視之下,影子化作成了實體顯現.

身形有如杉樹般纖細的美少女.

要說年齡的話則大概是十五,六歲左右吧.光輝的銀色卷發非常漂亮.有著如夢幻的少女般的長長睫毛,玫瑰色的臉頰,嘴唇有如櫻桃般可愛.她集結有光看一眼就無法忘懷的少女之美.

如果與她在路上擦肩而過,那麼在當天晚上就算會夢到她都不奇怪.

可是——她的雙手和腰部以下的身體部位卻全部都是以黃銅所造之物.

黃銅造的義手·義腳·義體.那不是鎧甲也不是聖衣.護堂直覺到那是她所身負著的無法痊愈的傷.

Campione作為戰士的直覺如此告知了他.眼前的女神是半死之身.

邊身負著無法痊愈的傷勢邊一直存在于地上的,半生半死的女神——!

"曉之女神……不從之,喀耳刻!"

然後,祐理終于氣喘了起來,並低聲地道出了神的真名.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 () 為你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