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II 南洋之姬神 第四章 從魔境傳來的呼喚聲
1

十二月三十一日,除夕.

對日本國民來說是所謂的即將跨越一年的重大日子.

可是,在這個有紀念性的日子里,草薙護堂卻正暴曬在日光之下.這是在冬季的日本列島上絕對不會沐浴不到的猛烈陽光.

熾熱的太陽.空氣中充滿了熱氣.熟悉的盛夏氣味.

東京都大概位處北緯三十五度.然後,從這個地點一口氣往南下大概三十度,接近赤道正下方的地方就是護堂如今所身處的位置.

以地名來說這里是加里曼丹島(注1)的北岸,屬于馬來西亞領地的城市哥打基納巴盧(注2).

"從來沒想過居然會在這樣的地方過年啊……"

護堂感慨地嘟噥道.

哥打基納巴盧在這周邊一帶是最大規模的城市.

面海的市內有著美麗的海灘,度假酒店也隨處可見.

護堂現在大概身處于這個城市的中心街這個位置.好幾個大型的購物廣場和美食中心都聚集在這里.是一處人多而且繁榮的地方.

"總覺得完全感覺不到有除夕和新年的氣氛呢."

"我也有種奇怪的感受.從小孩子時候以來還是第一次在這種時期里沒有忙于巫女的工作……"

身旁的祐理也一臉帶著些許在意的表情說道.

下午二時過後.一行人坐在咖啡館里稍作休息.

護堂點了冰咖啡,祐理點的則是冰奶茶.這個地方是四季常夏的熱帶地區.身處這種地方的話果然是會想要喝點冰冷的飲料.

並且,點的東西還有另外一種.新鮮鱷梨煉奶果汁.

這款把吸管插進去可以立在中間的濃厚飲料就是艾麗卡所點的.

"嘛,就只有護堂才會那樣地受麻煩事所眷顧呢."

在犬吠埼旅館和甘粕討論的早上是在兩天前.

在護堂說了要直入對方的大本營之後,正史編篡委員會就立刻著手收集情報了.

在那期間,護堂和同伴們一起回去了東京,作出國的准備.

一切准備就緒,坐上飛機出發則是在十二月三十日的深夜.

晚上在機內睡了一覺之後,早上就到達了新加波.接著在那里再次轉乘飛機,在今天——十二月三十一日上午就到達了這個哥打基納巴盧市.

同行的人員是艾麗卡·祐理·莉莉婭娜·惠那這四個.

組織出這趟旅途的人意外地是這名被稱為'赤色惡魔’的少女.

"正史編篡委員會只不過是統制日本一個國家的組織喔.在國外應該沒有支部和什麼影響力才是……這次他們是'作出支援但卻不出面’,完全貫徹身處現場的贊助者角色."

邊攪動著那種淺綠色果汁邊喝著的艾麗卡這麼說道.

"不過,就算是你也不是什麼地方都有支部的吧?"

"嗯,不過這里有《赤銅黑十字》的常駐人員.以此為引線可以把我們介紹給有威信的權勢人士.由于他們也受'不從之神’所苦,所以對魔王·草薙護堂的來臨可是滿心期待的喔."

"魔,魔王來臨啥的才不是這麼回事吧……"

聽到艾麗卡的這種說法讓護堂的臉抽搐了起來.

"話說回來,艾麗卡同學.所謂的有權勢人士,那是一位怎樣的人呢?"

喝了一口冰奶茶之後,祐理這麼問道.

除夕日的午後時分,在要去拜訪本地的權勢人士時,是艾麗卡選擇她作為護堂的同行者的.'因為大概也需要祐理的力量’她是這麼說的.

"聽說在這個國家里並沒有像是日本的正史編篡委員會,歐洲之類等地的那種大規模的結社…….不過在民間里面倒是有將占卜和咒術作為生業的人們."

"確實好像是呢."

艾麗卡點了點頭之後接著說道.

"在東南亞等地完全沒有那種情報機關以及出眾且有勢力的結社.不過,你看,在昔日起那種黑道人士和黑手黨在這種地域社會里不都很有頭有臉麼?"

"黑,黑道——!?"

"說來,鷹化他們那一家感覺差不多就是那樣……"

"嗯,香港陸家在東南亞等地是經營教派的典型.無論有本事的人還是會魔術的人甚至是窮人都有,聚集起這些人才進行合法,非合法的事業經營."

三人邊談論著這些話邊以飲料濕潤過喉嚨之後就離開了咖啡店.

護堂久違地再次穿上了短袖襯衣和麻布短褲.艾麗卡所穿的是紅色的無袖上衣和長及腳裸的黑褲.祐理則是一身清涼的白色連衣裙.

從正處隆冬的日本突然一下子轉換到盛夏之地.

雖說來得有些匆忙,不過時隔數個月再次感受到的悶熱讓人相當懷念,意外地品嘗到新鮮感和樂趣這點也是事實.

還有,莉莉婭娜和惠那為了這趟'遠征’而外出購物去了.

沒錯,哥打基納巴盧的街道並不是目的地.只不過是個途經的地點而已.

護堂和祐理在艾麗卡的帶領之下走著.走著走著的途中,天空突然間下起了傾盆大雨.這是急風驟雨.

果然不愧是熱帶地區.貌似在午後時分下起驟雨的可能性很大.

三人慌忙地跑進有瓦遮頭的熟食中心.

在這種比鄰相接的食品店里買下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再找張空桌子就可以吃了.這種帶有屋頂的熟食中心,在哥打基納巴盧市內隨處可見.

"果然,這個地方的雨下得還真大吶."

啪嗒啪嗒地拍打著屋頂和道路上的雨聲可真夠激烈的.

護堂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了.但是,這種意外的麻煩也挺讓人愉快的.感受到和日本完全不同的氣候和風土.就是有種這樣的真實感.

"反正天氣那麼熱,衣服馬上就會干……"

邊帶著稍感愉快的心情邊看向兩位少女同伴的護堂變得啞口無言.

穿著夏日的纖薄衣服的艾麗卡和祐理.兩人的衣服因為驟雨的緣故都被淋濕,衣物正緊貼在身體上.

正因此所致,她們的身體曲線顯露得特別清晰.

而且祐理的連衣裙是白色的.透過衣服甚至還能看到濕透的內衣——.

"護,護堂同學.請您別這樣一直盯著看!"

"啊啦,少見地積極呢.這果然是多虧來到海外所帶來的解放感?"

被兩個女生這麼說,護堂驚慌地移開視線.

之後,在衣服變干之前護堂都注意著視線該移往何處才好,避雨的三人後來在熟食中心里走起來.

看到攤位上擺放著的各式各樣的食物,艾麗卡眯細了眼.

"果然若是想要感受到混沌的飲食體驗,這種亞洲性的地方是首選呢.日本雖然是個能夠住的舒適的國家,不過在吃的這點上卻不太能回應得到我的期待哦."

一番胡言亂語.

可是護堂卻可以理解.一眼就看得出了.這里確實像是艾麗卡會喜歡的地方.

作為馬來西亞料理的代表性辛辣炒飯·印尼炒飯,外觀看上去像是以燒雞肉串和花生以及椰子汁所制成的調味汁調味制成的沙嗲串燒等等,這是基本篇.還有以薄薄的前蛋卷包裹著漢堡肉的馬來西亞式漢堡包,這類為應用篇.

中國系的人們所制作的中華料理更是為這里增添了色彩.

而且還有印度系咖喱店,各種各樣的世界性快餐連鎖店等等.

甚至還有自己去水槽里選擇喜歡的魚類拿去烤的海鮮店.還有有著果實女王之稱,有著異樣惡臭的榴蓮等等這些南國的水果種類.

除了在伊斯蘭地區看不到豬肉之外,這里真可謂是個混沌的飲食空間.

"去找找看有什麼我喜歡的食物來填一下肚子也不錯呢……"

"等會還要和別人見面,還是別吃了.等到晚飯的時候再吃就行了吧?"

制止艾麗卡之後,護堂以征求同意的表情看向祐理.

卻意外地發現,這位大和撫子居然一臉深感興趣的表情盯著攤位.

"萬里谷……難道說,你肚子餓了嗎?"

"啊,不.不是這樣的.只是有些在意的東西."

祐理邊害羞著邊這麼說道.

"以前我們一家人前往越南旅行的時候,只吃過一次這種店里的面條料理.回想起來那料理真的非常好吃.呵呵,記得好像是在旅途中吃的呢."

"既然這樣,祐理,你可以拜托我艾麗卡·布朗特里喔."

金發女惡魔向露出穩重微笑的大小姐遞了個眼色.

"而且我在香港的那時候,每天都去會去像這種小攤子的."

"真的嗎!?可以的話請務必拜托您了!"

"嘛.那種東西看來確實是不錯就是了."

對于貌似共有了奇妙企圖的艾麗卡和祐理的那股勁頭,護堂苦笑起來.

她們兩個明明都是教育良好的女孩子,但卻好像不會對店面的衛生方面感到不安.

"姑且不論艾麗卡,原來萬里谷也會有相當固執的一面啊."

"我,我看上去像是固執嗎?"

祐理邊這麼喃喃說著邊以稍微有些高興的表情微笑.

剛才自己那不注意說漏口的發言貌似反而讓這位端莊的大和撫子覺得高興.艾麗卡對正疑惑著原因為何的護堂諷刺地說道.

"真是笨蛋呢.因為和護堂那樣子的人來往,就算是祐理也肯定在心底里有著冥頑不靈的固執之處嘛.那是因為和你相處多了而被鍛煉出來的東西喔."

"這,這樣啊……"

回想起自己那品行不端之處的護堂表現出了理解,而祐理則帶著為難的表情苦笑起來.

在天南地北地聊著的時候不覺間雨也停了,天空再度放晴.

因剛才下的那場雨所致,氣溫稍微下降了一些,感覺到些許涼爽.兩人繼續在艾麗卡的帶領之下往前走,來到了某個市場.

實際上剛才在咖啡店休息之前就曾經來過這個地方一次了.

那個時候這里還是一片空地罷了.可是,一個小時之後的這里各處都撐起了帳篷,小攤位和露天地攤鱗次櫛比.

日用雜貨,蔬菜和水果等等物品到處都有賣.

不過,格外地引人注意的是海鮮.攤位上排滿了馬鮫魚,梭子魚和烏賊之類在東京也很常見的魚類品種,還有黃背若梅鯛之類南洋地區特有的各色魚類.

邊側目看著這些店鋪邊前進,艾麗卡終于在某個帳篷前面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間賣日用雜貨的店鋪.店內深處有位身材矮小的老婆婆.一身白色襯衣配黑色裙子的樸素打扮.她的皮膚是馬來西亞系的淺黑色.她獨自一人坐在一張折疊椅上.

看上去確實就像是一位和藹的'老奶奶’.

但是,她就是艾麗卡之前所說的那位'有頭有臉’的人.是個做著這一帶的扒手,小偷,海賊之類頭目的占卜師兼咒術師麼.

"王遠渡而來,有失遠迎."

有權勢的老婦人操著一口一塌糊塗的英語作出問候.

然後就像面對佛像時一樣雙手合掌對護堂緩緩地參拜起來.

注1:加里曼丹(Kalimantan)是印尼在婆羅洲島南部的屬地,印尼人稱整個婆羅洲島為加里曼丹島.加里曼丹地區本來是單獨的一個省,之後逐漸分成四個省,即東加里曼丹,南加里曼丹,中加里曼丹和西加里曼丹.加里曼丹北部與東馬來西亞的砂勞越州和沙巴州交接.加里曼丹面積574,194平方公里,占約整個婆羅洲島面積的3/4.

注2:哥打基納巴盧,東馬來西亞沙巴州首府,經濟中心.舊名亞庇.位于加里曼丹島西北海岸,為鐵路,公路和海運的連接點,沙巴州的門戶.

2

兩天前,甘粕在犬吠埼所說的那些神獸們的大本營.

'南海呢,是一片彙聚大大小小1000多個島嶼的海域.位置大概是在比菲律賓還要靠西,加里曼丹島西北方向一帶吧.無人島上建有度假酒店,周邊各國的海軍設施,島里面有形形色色的不同.’

甘粕帶著歎息這麼說道.

'據聞在那些島里面積最大的無人島上,在數日之前突然出現了迷之巨型生物…….嗯,就是那兩只蛇形和怪鳥形的神獸.昨晚這兩只神獸跑來了日本,在那里引發了騷動.

'已經確認到它們在被草薙先生擊退之後返回了南海之島上.活像是昭和時代的怪獸電影,于東南亞的之海上誕生的怪獸之島的樣子呢……’

甘粕的報告語氣輕浮但開玩笑的成分很少.

如斯,護堂一行人因而來到了解決問題之島的哥打基納巴盧.把這里作為據點,先試著去調查那個島的內情——.

然後現在正在哥打基納巴盧市場和這里本地的咒術關系者見面.

"王特意親自前來,真是不勝感激啊……"

"哪,哪里的話.我打算首先對有關那個島的事情調查清楚."

因為這位有顏面的老婆婆一副感激不盡的樣子不斷合掌,護堂因而惶恐起來.

與其說是王,不如該說已經被當作佛一樣對待了.這可謂是和自己至今以來所遇到的業界人士有很大差異性的對待.

"我立刻就去准備船只.不過真的很抱歉…….那個島浮現三年以來,我們都對那個島的事所知不多……"

對于這老婆婆不緊不慢地道出的話,護堂"三年"地這麼說了聲感到不解.

"哎呀.那是在三年前的某一天,注意到的時候那個島就浮現在海上了.而且是在那種除了海水之外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就這麼唐突地出現.島上有山又有森林的,因為這麼一個相當正常的島冒了出來,漁夫和海盜還有海軍們都大吃一驚."

護堂瞄了一眼同伴.艾麗卡對此點了下頭.

她好像知道這個情報,是因為什麼理由而一直沒說出來麼.

"而且奇怪的地方是,登陸上島之後最後都會出不來……"

"出不來?"

"據登陸過那個島上的同伴所言,在島上走著走著的時候就自然而然地迷路了.然後好幾日內都迷糊不清地朝沙灘前進.只有僥幸地回到了船上的人才能從島上回來……"

護堂想起了某個認識的人.

為啥那家伙會牽扯到這個事件上——.再次看向艾麗卡,她那一副想要說些什麼的表情就是最有力的證明了.就是這麼回事喔,她像是要這麼說一樣.

"正因為如此,那是在這個國家里並不存在的島嶼.這一帶的船員們都不會去接近.就只有像我們這些人才稍有知悉……"

海洋圖和地圖上都沒有登記的島嶼麼.老婆婆再次合掌跪拜正點著頭的護堂.

"王要是可以去島上看看情況的話,真是感激不盡.務必拜托了."

"老婆婆.可以讓我們看看那個東西嗎?"

艾麗卡從旁插口說道.

"那個東西……啊啊,是指在三年前那個島出現之後不久,漂流到附近沙灘上的東西啊.我想那應該是和什麼神明有關系的物品……"

老婆婆站了起身,翻找起身後的木箱.

她所拿出來的東西是一塊細長棒狀的石頭.長度為一米左右,勉強可以以單手握住的粗細.表面凹凸不平的,顏色如黑曜石般漆黑.

護堂感覺到從黑石上釋放出的微弱咒力.貌似隱藏有某種力量在里面.

剛一看到這塊石頭的時候,祐理的身體就震了一下.

"看到了什麼嗎,祐理?這個東西有可能是神具,拜托你務必要鑒定一下.這或許會成為決定性的線索喔?"

"好,好的.那是——"

被艾麗卡這麼問道,媛巫女神情嚴肅地說出了天啟.

"母親于原初之海上造出土壤,喚來淡水,孕育綠色草木的創世神具.……我們在以前曾經見過與此相似的物品."

祐理特意地又加上後半句話,看來她也感覺到同樣的疑惑.

對.在那個時候也有個神秘的島嶼突然在海上出現.凡是進入島上的人都會被迷宮的魔力所迷惑,而且那是以產國的神具所制造出來的小道具——.

護堂點著頭,艾麗卡抱起胳膊,祐理一臉憂心的表情.

看來這三人肯定都有著同樣的印象.

兩個小時之後,護堂他們所身處海洋上.

染上了晚霞鮮明的橘黃色的南國之海.大型漁船輕快地在這片海洋上駛過.正確來說應該是觀光游覽船.

這是市場的老婦人為護堂他們所准備的船只.

船上有空調,浴室,如同獨棟房屋的客廳般寬大的船艙,甚至還有兩個里面配備有簡易睡床的房間.這是一艘用于在海上住宿好幾天,享受出海釣魚樂趣的大型船.

——存在迷之島嶼的那片海域距離哥打基納巴盧並不遠.

聽說在入夜之前就能夠到達,今日白天之內就能夠在遠處觀察得到島上的情況.關于神明的事件要是能在大規模化之前解決掉的話就最好不過了.為此三人和莉莉婭娜,惠那兩人彙合之後就坐上了船.

負責駕駛船只的是那位老婦人部下里面的幾名水手.

護堂他們如今正在船艙里面進行著作戰會議.

在坐席上的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帶著一臉憂郁的表情開口說.

"這只不過是臆測.雖然這只是'有能讓人這麼想的方面’,輕易下定論我覺得這是向某個特定人物扣上罪行的行為.盡管如此還是讓我說一下吧."

她一身青色襯衣配黑色短褲的私服打扮.不過莉莉婭娜卻以如騎士一樣嚴謹的語氣如此訴說道.

"我認為英國的黑王子與這個事件有關系的可能性相當大."

擁有迷宮權能的亞曆山大·加斯科因與天之逆鉾,浮島事件.

她果然是想起了那場騷動.這也不無道理.大家都是這麼想的.畢竟就連樂天的惠那也感慨地發言.

"就是那個吧.就是所謂的瓜什麼李下,不整冠那樣的充滿可疑吧?"

言則,無論怎樣都很可疑.護堂說了句很有可能,點了點頭.

再說,來到國外之後,清秋院惠那終于換掉了她那身制服.她一身半袖上衣配工裝褲這種夏日男性所會穿著的打扮.

莉莉婭娜和惠那在白天到市場上購買回來的各種物品正擱在船艙的一角.瓦楞紙箱里面塞滿了裝備,衣物,食物等東西.隨意地找了些在南海的無人島上探索應該會用得上的東西.

"試著想想,那家伙在那次東京灣騷動時,所用的手法挺高明的啊.也很清楚天之逆鉾這種神具的使用方法……"

"因為有類似的計劃而找個機會試一試…….這也很有可能呢."

護堂喃喃地說著,艾麗卡也對此附和說道.

這是只要一步走錯就會變成誹謗中傷的對話.沒有參與對話的人就只有祐理一個.她以一副對大家的發言感到困惑的表情聽著.不過,或許她是天性的謙恭吧

她偶然之間會"果然呢……"這麼說著並且點頭同意.沒有想要提出異議的想法.

"加斯科因那家伙,現在身在什麼地方呢?"

"老樣子還是消息不明.不過據聞不久之前是在西班牙."

艾麗卡馬上就對思考起來的護堂回答道.果然是准備完全.

"嘛,就算去問他本人應該也不會老實回答的,我們就逐漸地調查吧……"

在談著這些閑話期間,船也順利地接近問題之島了.

差不多快到目的地了,印度籍的船員們如此通知道,護堂他們停止了閑聊,走出船只的甲板上.這里可以縱覽被西沉的夕陽染上晚霞色彩的南海.

要是為觀光而來的話,這就可謂是一副讓人感動不已的景色吧.

可是,在十幾公里的前方的'島’可是那些可疑神獸的棲息地.而且,隨意進去的人還會被迷宮之力所俘虜.可謂是個名副其實的魔境.

那里決不是一個小島嶼,看起來有著相當的面積.

在海上遠遠地看過去,可以看得到在島的中間一帶有著相當高的隆起.粗略來看海拔應該有普通山頭那麼高吧.島上生長著許許多多的樹木,看上去綠意充沛.

船只直直地往前行駛,在一處如大門口般的海灣處登島.

"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啊……"

喃喃地說完之後,護堂突然察覺到.

"那麼說來,加斯科因所造出的迷宮可以維持多久呢?都已經放置三年時間了,還可以維持住嗎?"

"以阿雷克王子不在島上的情況來看,三,四個月左右就會失去魔力了."

"從那時候起迷宮的各處魔力就會漸漸地衰減,賢人議會的報告里就是這麼記錄的."

艾麗卡和莉莉婭娜都很善于對疑問作出回答.

"那,果然不是那家伙麼……?而且也很難認為他那麼忙的人會定期性地過來這里啊."

"反過來想,會做到這種地步的話,那里或許是個相當重要的地方喔?"

"又或者是,以什麼術或神具來使權能的效果延長也說不定."

從馬上就被提出反對意見來看,說明了話題人物的人品不夠.

嘛,這都是因為他平時的所作所為惡劣的緣故…….

總之,預定從今晚開始對這個島進行調查和偵察.在這種時候護堂起不了什麼作用,但女孩子們則不同.作為魔女的莉莉婭娜和靈視能力高的祐理,這兩個人應該能夠特別地起到作用.

于是大家都開始在船內做好准備工作.

……絕對不可以大意.

護堂和惠那的直覺都如動物般敏銳,對于危險也很敏感.艾麗卡和莉莉婭娜也充分地戒備著.而且還有靈感比起誰都要敏銳的祐理在這里.

但是,就算如此,居然誰都沒有察覺到襲擊即將來臨.

——船的甲板上突然間刮起一陣驚人的狂風.

船上的水手,甚至艾麗卡和莉莉婭娜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她們都被風給刮飛了.太陽西沉之後的夜晚海洋上激起一陣陣撲通撲通的水聲,大家都掉入了海里.

什麼事都沒有的人只有護堂一個.所以甲板上現在就只有他一個人獨自站著.

剛才的不是自然風吧.是以魔術和神力所產生出的超常之風.所以Campione的肉體並沒有受到其影響——.

"護堂!""草薙護堂!"

聽到船外,海那邊的方向傳來艾麗卡和莉莉婭娜的聲音.

貌似也聽到水手們的哀鳴聲,大家看來都平安無事.

現在有危險的反而是在船上的護堂這邊.大型漁船的船艙.有印象的怪鳥正悠然地停在船艙頂上.

是時隔數日再次遇上的神雕.剛才的狂風就是這家伙卷起的!

護堂很快地這麼判斷.這只神雕或多或少地可以靈活運用一些能夠毫無前兆地進行瞬間移動的作弊技能麼.恐怕並不是.

肯定是那個火之女神——身份不明的神明所施展的魔術.

3

翼長十五米的巨大神雕以猛烈的氣勢展開兩只羽翼.

猛力地振翅.它的爪子將大型船的船艙連帶船體一起抓住.神雕完全不受船的重力所苦般往上浮起——.

注意到的時候,這艘船就已經連同護堂一起飛在空中.

時間已經完全入夜.數不盡的繁星在夜空的黑色天幕上閃爍著.

能夠看到的星座也和日本不同.這是片美得讓人驚歎的南國星空.清澈明亮的半月也閃耀著白色的光輝.

"呃,這麼靠近云層了!?"

不覺間高度已經上升到相當高的地方.護堂慌忙跑到船緣,往下放望去.

海面在遙遠的眼下.這是在薩圖爾努斯事件里被莉莉婭娜帶著飛翔時差不多的高度.絲毫感受不到有緊急上升過的感覺.

這只鳥果然非常善于飛行.

雖然現在護堂身上並沒有固定住身體的東西,不過卻不用擔心會從船上滾落到天空.

神雕好像有注意讓船的甲板保持平衡,所以飛行得相當安定.拜此所賜,護堂一次都沒摔倒.

護堂望向正悠然地展翅飛翔著的神雕.

在足以稱為神聖之鳥的精悍面貌上感受到其鳥王的威嚴.而且現在正處于身在甲板上的護堂仰視著抓起船艙的神雕的狀態.

雖然神雕正是一副毫無防備地暴露著腹部和喉嚨的體勢,但飛翔得確實十分安定.

好像有些冒險.嘛,在這種高度上護堂采取攻擊的話也只會一起掉下去而已.或許沒有警戒的必要吧…….

"王!""護堂同學!"

突然被呼叫讓護堂大吃一驚.

看向打開的艙門,只見祐理和惠那正要走出到甲板上.說起來剛才大家被丟下海的時候沒看到她們兩個,原來是因為在船內啊!

兩人跑到了護堂這邊.

"呼喚天叢云出來賞它一刀——算了,還是忍耐為好."

她是和護堂想到了同樣的事吧.惠那這麼嘟噥著,聳了聳肩.

乘坐著三人,被神雕搬運著的船通過了島上海灣的上空.

由于月光明亮和夜視里夠好所賜,即使是夜間也能很好地把握得到島上的地形.

海邊的紅樹林.還有就是看來貌似會有猩猩出沒的熱帶森林.

而且,還有一座海拔看上去大約有七,八百米高度的中央部山峰.神雕貌似是以這座山的山頂為目的地飛翔.

對于從山腳起突然急速生長出的高山植被,護堂"嗯?"地皺起眉頭.那貌似是一種會生長在高原上的闊葉樹.熱帶雨林的氛圍突然之間消失了.

當然這里盡管是熱帶但畢竟位處高地,這樣的地方還是相當涼爽的.可是,這一帶的海拔高度應該不足以生長出高山植被.

"果然不愧是神明們所居住的島呢.感覺得到喔.這座禦山里有並不弱的神明氣息.應該是個相當不錯的聖域."

"從山頂上感覺到了相當強烈的靈氣.那位女神或許也在那里."

靈山專家·惠那如此說道,祐理也以一如往常的敏銳感覺作出警告.

護堂向眼下俯視.距離山的斜面七,八十米左右的地方麼.

雖然想要等待降得更低一點,不過或許那時就遲了.怎麼辦——就在護堂這麼苦惱著的時候,兩位媛巫女相互點了點頭.

"護堂同學.這里就請交給我們吧."

"沒關系,惠那會想辦法搞定的.拜托了天叢云!"

被這麼說了的護堂也下定了決心.他點了下頭,放松了右手.

緊接著,神刀·天叢云劍突然在惠那的手上顯現.刀刃長度為三尺三寸五分,是一把有著日本刀構造的彎刀.其刀身為漆黑色.

"天從云之禦刃啊,授予吾弓矢之榮譽!"

伴隨著言靈讓神刀的禦靈附體,惠那蹬向甲板.

然後她如猴子般跳躍起來.向保持住這趟空中之旅安全的神雕以袈裟斬狠狠地砍入其腹部.

咕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神雕高聲啼叫,發出痛苦的聲音.

這時惠那再度跳躍起來.以神刀的刀鋒刺入其右爪.于是,神雕那抓著船艙的右爪松開了船體.咔!

沖擊到來,在空中的船失去了平衡.並且高度也落下了一大截,已經很解決山的斜面了.就連神雕也再也忍耐不住,左爪也松開了船體.于是,乘坐著護堂他們的大型船只向著地面自由下落!

下方山林里的樹木生長得相當茂盛.雖然這樣或許多多少少可以充當緩沖物,不過就這麼墜落下去不可能會無傷吧.

等待著護堂三人的,將會是與飛機墜落事故相同的結果.可是.

"向天鳥舟禦靈,鳥之石楠舟神祈願!"

"給予吾等安然渡過障礙之成就!"

兩位媛巫女一起詠唱出言靈.

接著船體的下降速度急劇地下降了.簡直如同飄落的羽毛一樣,船體輕飄飄地從空中降下,滑落平緩的山頭斜面和落葉樹森林里.

雖然下降速度降了下來,即便如此還是帶來了沖擊.

身在甲板上的三人都往前摔倒了.船體就這麼一直滑落下去.落下的勢頭貌似還沒有停下.

咔嗙,咔咔,咔,咔.不斷聽到恐怖的聲音傳來.

貌似船體各處都和發生撞擊.

接著,墜落地上的船終于停了下來.兩位媛巫女和護堂都一起大大地吐了口氣.三人總算是平安無事.

三人里面最強壯的人是草薙護堂.而且也擔當領導者.

護堂基于責任感而馬上站起了身,抬頭仰望天空.

嘰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雕發出尖銳的啼叫聲,然後不知往哪里飛去了.是因為受惠那所傷而痛苦嗎,還是說因為收到女神主人的返回命令呢.總而言之,眼前的危機看來已經消失了.

可是,現在還不能完全放心.

祐理帶著一臉不安的表情,惠那也以緊張的神氣靠近過來.

現在正身處于所謂的魔境之島上.就算充分調查過後才進去,也可能會發生意料之外的事.

真正的麻煩事態肯定從現在才開始.

護堂三人並沒有做出在黑暗的夜間活動的愚蠢行為.

他們打算在摔得破破爛爛的大型船旁邊過一晚,到早上才開始展開行動.

依現在的狀況來看這才是上策,護堂·祐理·惠那都一致這麼認為.

幸好礦泉水和其他飲料,食物都十分充足,而且還准備好了在島上探索而用的裝備.以手電筒來當照明也沒什麼不便.

三人用打火機點起了火,還煮好了熱水.

速溶咖啡和馬來西亞杯面,餅干和晚餐都是些簡易的東西.

"那麼說來和我認識的人里面,就只有艾麗卡那家伙也吃過杯面,萬里谷你呢?"

與惠那在木更津的事件里,也曾吃過一頓與今晚這頓相似的晚餐.

那麼,作為地地道道的大小姐的祐理又是如何呢.這是因好奇心而提出的問題.

"我算是有吃過喔.雖說母親討厭這種食物,不過以前我偶然會和惠那同學一起偷偷地吃……呵呵."

"嘛,被別人說不准吃,就更想要嘗試一下呢."

帶著些許淘氣微笑的祐理和以一副共犯表情笑起來的惠那.聽說她們兩個從很早以前關系就很好了.護堂覺得有點欣慰.

她們兩個拿杯面的手勢,使用木筷撩起面條的方式都很優雅,讓人感覺到她們教育良好.

而且,因為山里的空氣非常寒冷,溫暖的食物吃起來感覺非常美味.

與其說氣溫到了夜間時分下降了,倒不如該說是一種季節從夏天轉換成冬天的感覺.

護堂身上穿著衣袖大衣.祐理和惠那也是穿著長袖風衣,運動裝之類的長袖服裝.這是在哥打基納巴盧市里所買的衣服.

眾人預想過可能會進入山頭或者熱帶雨林,所以也准備好了這些長袖的衣物.

"要是能想個辦法和外面聯絡就好了吶."

護堂邊仰視著廣闊延伸的星空邊這麼喃喃說道.

祐理和惠那剛才已經用了好幾個術來嘗試聯絡艾麗卡她們.可是那些術卻到達不了島的外部.

"身為魔女的莉莉婭娜小姐水性應該很好,就算掉落水里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不過無法確認她們是否安全的話還是會讓人有點擔心呢."

"連我的精神感應也行不通."

惠那這麼說道,祐理也如此報告道.

"在這個山中擴展出精神感應的探索之後,在中途就會受到很大的阻礙.已經不能再擴展到更遠的地方了."

看來以咒術進行聯絡·探索確實是不行了.

夜深之後三人進入了船內,大家都在船艙里就寢了.為了在緊急的時候能更容易地集體行動,大家都聚集在同一個地方.

而且還決定輪流去看守.

不管怎麼說,都已經有過能夠毫無預警地瞬間移動的神雕那個先例了.

在三人都保持高度戒備的情況下,說不定能夠避免那樣的萬一事態.最好還是不要掉而輕心吧.以祐理·護堂·惠那這樣的順序作三個輪班的看守,看守之外的兩人就蓋上毛毯睡覺.

然後在魔境之島的一夜平安無事地結束,到了明天早上.

再次以粗雜的食物簡單地解決完早餐之後,三人開始梳洗准備.

如果單純只是遇難的話,也有靜待救援到來的辦法可使.但是既然要收集這座山·這個島的情報的話,那無論如何都只有作出行動了.

考慮過之後選擇好了看來需要用上的攜帶物品,將其塞入了登上用的帆布背包里.

途中,護堂偶然間想起了些事而試著問道.

"艾麗卡和莉莉婭娜用那啥術呼喚出劍來,不是就能輕松地運送嗎?"

"那種術除了一把劍的重量和長度之外就不行,在這種時候可完全派不上用處喔."

"在日光那時候也使用過的搬運行李的術,貌似和探索之術一樣也是用不到呢……"

結果最後只是判明了狀況不容樂觀.

總之,三人都准備就緒了之後,就開始在山路上行走.

"啊,想來,今天是一月一日耶."

"那麼說來!在七雄神社里的小光不知工作做得是否順利,我稍微有些擔心.雖然那孩子挺可靠的,可是她作為巫女畢竟還是見習的……"

"都說一年之計在元旦,今天居然會碰上這種騷動啊."

護堂邊確認今天的日期邊繼續往前進.

走在最前頭的是走慣了山路的惠那.接下來是祐理.護堂則是殿後.

耀目的白晝時分.重新環視周圍的樹木.

闊葉樹的森林.陽光透光樹葉間的縫隙灑落閃耀的光輝,吹過的風帶來閃閃金光的世界.微風吹過樹林之間,實在是相當清爽.簡直如同在秋天的歐洲森林里散步一樣.

"不過,這里可是靠近赤道的熱帶地區啊……"

"現在是哪個季節都快要變得難以分清了啊……"

"這可是這里明顯就不是個普通島嶼的證據呢……"

邊再度確認到這個島嶼的可疑之處邊在森林里行走著,祐理突然"啊"地細語了一聲.

難道是靈視的啟示嗎.雖然護堂因此而擺起了架勢,不過很快就明白了理由為何.周圍一帶的景色居然在不覺間變化了!

沒有道路的森林.邊用手撥開樹木的雜草邊在同一個森林里行走了三十分鍾左右.

明明就是這樣.然而不知不覺間,聳立在周圍的樹木的位置和形狀還有排列方式都有了很大的改變.護堂感到不解.莫非我們幾個迷路了嗎.

"唔……太陽的方向和剛才看到的不一樣."

惠那皺起了眉,抬頭仰視天空.

闊葉樹的森林.陽光透光樹葉間的縫隙灑落閃耀的光輝,吹過的風帶來閃閃金光的世界——都不是這樣.

這里比起剛才來說樹木的枝葉生長茂盛得多,盡管是白晝時分卻很昏暗.沒有了那種清涼的感覺.

"我們好像進入了和剛才完全不同的地方啊."

祐理這麼喃喃地說完之後,突然在背包里摸索起來.

她拿出了指南針.上面並沒有指出北方.只見指針在緩緩地回轉著.像是猶豫不決該選擇哪邊是北方一樣.

"所謂迷路之森嗎……"

"非但只是森林,說不定整個島都差不多這種感覺喔,王."

惠那的預料確實'正中’了.

走了十幾分鍾之後,不覺間所在位置和剛才為止的不同了.

從森林,乃至更深入的森林深處.從森林深入乃至陡峭的懸崖邊.再從谷底一直到森林的一偶.

"……這次迷路到相當漂亮的地方啊."

走了兩個小時左右之後,護堂這麼嘟噥道.

沿著森林一路前進之後,正好通往到了一處瀑布旁.清冽的水從瀑布上流下,彙集成一條小河流淌.

因為在各處不停走來來去,聽力不好的祐理已經累垮了.

護堂想著就讓她就這附近休息一下好了.目光望去,惠那也向自己這邊使了個眼色.這位山路達人看來也有同樣的想法.對此護堂點了點頭.

"稍微休息一會吧.剛好那邊也有水."

護堂這麼說之後,惠那往小河走近.她把臉挨近水面,嗅了嗅氣味.

然後把用指尖沾了下水,用舌頭舔了舔之後,太刀的媛巫女開口說.

"嗯.這個水可以喝喔."

"你居然連這種事都清楚啊."

護堂苦笑起來,不過這確實是讓人高興的情報.

漫漫長路,水可以維持到什麼時候還不清楚.需要很大的補給量.另一邊,惠那從帆布背包里取出了鋁杯.她把水盛了起來,拿到祐理那里.

至今為止的行軍貌似對這位媛巫女來說如同散步一樣.她的腳步輕快.

"啊……謝謝."

道過禮之後,祐理咕嚕咕嚕地將水喝掉了.然後露出笑容.

那是為了讓身邊的人別為自己擔心而多少有些逞強所做出的笑臉.果然在這里休息一下是對的.

"無論如何,只是這樣轉來轉去是不會有進展的啊……"

護堂這麼嘀咕著,把水伸入小河里.冰冷的河水讓人感覺很舒服.

現在的狀況就和四處碰壁沒兩樣.雖然和神戰斗都算是家常便飯了,不過以這種形式遇上險境就…….

看到護堂呆呆地看著瀑布,祐理向前探出了身體.

她盯視著小河里的水流動的方向.惠那向自己的媛巫女朋友問道:

"看到什麼了嗎,祐理?不妨說出來喔."

"啊,好的.我感覺到能夠幫助我們脫困的道路應該就在前方的樣子."

"那麼說來,從海上歸來的人們不就是從島上逃脫出來的麼.河水流向的前方就是海洋,這也有一番道理啊."

護堂點了點頭之後,祐理突然之間身體震了一下.

她的身體上升起了白色的靈氣.那是精神感應的靈氣.靈氣沿著這條小河水流的方向前進.向著前方,不斷向著前方前進.祐理重重地點了下頭.

"果然如此.如果以沿著河水流動方向的方式使用感應力,應該就可以使用出力量!"

這個報告讓護堂大感驚訝.惠那也馬上叫喊道.

"做得好祐理!現在的感覺怎樣?"

"是的.這條河川的流水和稍大些的溪流彙合,連接不斷地流向山下——彙入到海洋里.進到海洋上之後,就已經可以完全自由地使用力量——"

祐理邊閉起眼睛集中精神邊這麼說道.

海洋,河川——看來這就是突破這個魔境之地的關鍵所在.

護堂邊點著頭邊回想了起來.這座島的主人自稱為火之女神.火是弱水的東西.或許也和這點有關系.

"!?是艾麗卡同學和莉莉婭娜同學!她們在海上乘著小船!"

祐理一臉高興地呼叫起來.這個重要情報的到來讓護堂中斷了憂慮.

4

聽說艾麗卡和莉莉婭娜她們兩個正乘坐在帶有引擎的小船上.

那是艘可容一個人釣魚的漁夫用小船.貌似她們現在正停下了引擎,在這座島周邊的海上漂浮著.

其實祐理發出了精神感應的思念波,正和她們兩個交談著…….

就這樣,祐理的感應力將海上的小船和魔境的一角聯系了起來.

祐理依舊閉著眼睛,把纖細的雙手伸入小河里面.于是,在流動著的水面上映照出了艾麗卡和莉莉婭娜的樣子.

據說這是媛巫女所發送出的精神感應力所視覺到的影像.

金發和銀發的兩位白人少女身上都穿著T恤加披一件短上衣.在南洋的耀目陽光之下,被清澈蔚藍的海洋包圍著.

和護堂他們所在的山中景象截然不同的海面景色映照在河面上.

'被摔落海里之後,我們把在水里游著的船員們都集中在一起,然後靠著莉莉的飛翔術回到哥打基納巴盧了喔.所有人都平安無事.’

艾麗卡說起了神雕出現之後的事.看來她們並沒有遇上什麼危險的樣子.

'今天早上,我們乘坐稍大些的漁船再次出航,回到了島嶼的附近.只不過,船員們都很怕接近這座島……’

'我們讓那艘船作為母船在遠離一定距離的地方待機了喔.’

'我和艾麗卡兩個借了艘小船,接著就來到這里了.現在正著手對這島嶼進行各種調查.’

莉莉婭娜也加話進來報告了狀況.順帶一說,她們兩個都是沒有船舶執照的.但是,艾麗卡卻用'大概敲幾下就能搞定了嘛.不是輕而易舉麼?’這種說法借來了這艘小船.

雖說帶有引擎不過畢竟還是單純的交通工具罷了,有樣學樣就能學會操作.

艾麗卡似乎對此得心應手.嘛,既然還有能使用飛翔術的莉莉婭娜在,估計也沒有會遇難的危險吧.

'我就想大家肯定都還活著的,還真是正如所料呢.’

"姑,姑且不論我了,好歹也擔心一下萬里谷和清秋院啊."

對自己那荒唐無比的生命力有所自覺,護堂為了兩位少女同伴抱怨道.對此艾麗卡'比起這個’這麼說了一聲然後問起了島嶼的現狀.

護堂簡要地將情況說了一遍.然後莉莉婭娜說道.

'這是昨晚的事.回到了哥打基納巴盧市之後,就試著打聽了一下過去僥幸從島上生還歸來的人所談起的他那時候的體驗.’

從昨夜到今天的這段期間,這兩位騎士看來沒有把時間浪費呢.

還真是毫不疏忽.艾麗卡向感慨著的護堂說道.

'他是這麼說的.老是在島上轉來轉去最後變得自暴自棄,最後就用碰巧帶過來的橡膠小艇拼了老命地往下游劃.雖然我都有了要送命的念頭了,但不知為何竟然回到了海洋上啊.’

漂流.乘著小艇沿著急流而下的運動.

要是要這個島上玩這種東西的話,肯定會有相當的危險.護堂感慨起來.

"生龍活虎地出到海洋上了啊……"

'那貌似都是多虧于他那喜愛劃船競技的愛好之福喔.總之,看來只要交由水來引導就行了呢.’

'那位女神若是操縱火焰的話,那麼水就正是封住其力量的東西呢.’

護堂對于艾麗卡和莉莉婭娜的忠告點了點頭.

'剛才我已經去確認過了,只到島嶼的沙灘處為止的地方還是可以用飛翔術去到的.要是可以的話請到那邊來,這樣我們應該就能馬上和你們彙合了.’

'就把全員彙合作為最優先處理事項吧.要是可以的話最好避免發生戰斗.’

以上就是和身在遠處的兩位騎士所討論的會議內容.

簡略地交談完之後,河面上的影像也消失了.

一直集中精神的祐理睜開了眼睛,向著始終在旁邊當聽眾的惠那點了下頭.

終于要到再次開始的時候了.

沿著河流下山.曾聽人說過這是遇難時候的禁忌.

流經山地的溪流較容易洪荒.要是下雨的話水量就會馬上大增,會把附近的人們都吞沒進去.因為所立足的土地松軟,所以也有可能會發生失足掉落河流里的事.

而且,雖說這里是可疑的魔境內部,但畢竟還是位處熱帶.

會讓人有會否突然降下急風驟雨——局部地區性暴雨的擔憂.現在這個時期加里曼丹島附近一帶正處于雨期.從下午到夜晚這段時間里,會突然一下子降下一場雨的日子很多.

可是這次護堂他們身邊還有身為自然兒的惠那這個同伴在.

相信著以氣味就能知道是否將要下雨的她,這次卻明知如此還是要犯下這個禁忌.

如同證明了媛巫女的靈力的正確性一樣,沿著流動的河水前進之後來到了一處陌生的地方.

眾人邊踩著細小的玉砂利在溪流邊上行走著.

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石頭,偶然也需要跨過大岩石.又或是插足走在溪流上,邊邁著被水浸到膝蓋的腳邊前進.

如此一來,行進小組的各位成員們之間的體力差就被表面化地呈現了出來.

惠那確實像如魚得水一樣.她以猿猴般輕快的動作不斷前進.

若只有她一個人的話,就算是這種艱辛的路她也能輕松地走完吧.不過,她當然不會這麼做,她主要都是忙于援助自己那體力差的幼馴染.

祐理邊呼啊呼啊地喘著粗氣邊攀爬著大岩石.惠那則撐著她的背部.

在行走在急流里的時候為了防止祐理滑足而被河水沖走,三人相互在腰上系上繩索並由惠那在前頭作先導.

"啊,我這麼礙手礙腳的真的很對不起……"

邊艱苦地行進著,祐理邊沮喪地作出道歉.

當然,這里除了她之外並沒有會這麼想的人.不管怎樣說,畢竟祐理才是這個小組的引導者,不可或缺的指南針.

實際上,也會有溪流的兩岸是陡峭的斷崖的時候.

因為這樣無論如何都沒法沿著河流走,因此就暫時離開了河川,依靠聽著水聲來前進.但卻因那個迷宮的效果所致而迷路進了不知何處的森林里.

就在護堂焦急地想著這下子不妙了的時候.

"向那邊走吧."

帶著決然的祐理以手指出一處方向,往那個方向前進之後則又回到了溪流邊.

護堂為照顧到祐理而每過一會就稍微休息一下.以自己自身的體力這種程度完全沒問題.也算有過露天的經驗.

就這樣,從再次前進開始過去了大約三小時.

看了看表,時間已經接近下午兩點.

護堂覺得祐理的體力也差不多該到極限了.她目光飄忽,步伐軟弱無力.雖然被人搭話的時候會突然驚訝一下然後想要回答對方,但她那努力想要撐出的笑容卻讓人感到心痛.

"就在這附近休息一,兩個小時左右吧."

雖然有走一會就休息一會,不過看來也該休息一段長時間為好.

護堂這麼宣告之後,祐理馬上表現出來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知,知道了…….那我就在那邊稍微坐一下……"

祐理腳步搖搖晃晃地往樹蔭走去.

可是卻在途中摔倒了.護堂和惠那馬上慌忙地跑過去扶起了她,讓她靠在樹干上.

她大概已經累垮了吧.靠在樹干上的祐理就這麼發出呼呼的睡眠呼吸聲睡了下來.

"由于我的緣故而讓你受這種苦,真是對不起啊……"

"嘛嘛.祐理可是為了實現王的期望而承受著辛苦喔."

護堂邊注視著這位深閨大小姐那張安樂的睡臉邊說道,惠那則帶著笑容如此評論道.

在她口中所說出的這種回答上,能讓人窺見到這位清秋院家長女的本質.在作為一名現代女子高中生之前,乃是一位繼承武家之血的名門大和撫子.

"只是,以這樣的步調要走到海邊的話看來起碼要三日時間左右呢.惠那和王雖然勉強可算可以,不過祐理大概堅持不到最後喔."

"說的是啊.果然只能用那個了……"

護堂在邊走著的時候邊在考慮的主意.然後他再次看向能夠實現這個方針的溪流.

這個主意在消耗卡路里這點上應該要比起剛才為止的行軍好得多,但其危險度恐怕是二十倍以上.而且還沒有必要的道具.

"王好厲害.居然已經有主意了啊.是怎樣的?"

"喏,艾麗卡她們說過的吧.曾有人漂流到了海洋上.嘛,要是我們這些沒經驗的人這麼做的話,絕對會在途中翻船的啊.再說我們也沒有橡膠船和船槳,根本就沒辦法挑戰啊."

再說,要用木材造小船的話也需要相當熟練的功夫和工具.

正因此,這個實現性為零的主意被拋棄了.可是,惠那聽完後卻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清秋院?這果然還是不行的吧.不需要那麼認真去考慮."

"不,雖然確實在細小的方面存在不少的問題……但也不是做不到.只要惠那和祐理都盡力使用術式,還是能夠做得到的."

什麼!?護堂對于這個預想之外的回答大感驚訝.

"比起只是因為危險而無計可施的話,還是盡量去嘗試一下為好呢.不過還真不愧是王呢.惠那可沒有那種想法喔!"

帶著贊賞的笑容,太刀的媛巫女開朗地這麼說道.

"抱歉,我完全不明白剛才的主意在什麼地方有值得稱贊的要素."

"不不,對于能夠比起自己所想的還要荒唐的人,不管什麼時候惠那都是滿懷敬意的喔.而且王也並不是只有想法,還是會去實際行動的人."

"這次我可不覺得有被稱贊啊……"

護堂邊帶著微妙的心情邊將背包卸了下來,摸索起裝在里面的行李.

等到祐理醒來的時候可能會想要吃些東西和甜食吧.護堂准備好工具,開始為此做准備.

另一邊,惠那則露出一副想要耍惡作劇般的孩子氣表情.

她慢慢地拿起短刀,去切割生長在河岸邊的樹木.然後收集起掉落在那里的樹枝,在從帆布背包里拿出各種工具.

"哼~哼~哼~哼~"

惠那邊哼唱著邊埋頭在不知什麼工作里.

做好了野外料理的准備工作的護堂,悠閑地休息著等待祐理的醒來和清秋院的工作結束.

然後過了約四十分鍾.惠那看上去一臉滿意地將做好的東西放進口袋里面.

在過了一會之後祐理醒了過來,以睡得迷迷糊糊的目光環視起河灘周圍.

護堂著手准備.

惠那拿出了上面寫有'非常美味’幾個字的河川天然水.以用于攜帶的不鏽鋼鍋盛起來.再拿出以小瓶煤氣爐作燃料的爐子.

鍋里的水沸騰之後,把煮沸的開水注入三個鋁杯里面.

之後就是放入棒裝的砂糖和速溶咖啡.然後攪拌.砂糖方面則預先放多一點.

接著再把即食的袋裝拉面放入鍋子的開水里.

護堂在等待面條煮好的期間,把祐理和惠那叫了過來.

"呼呼.好甜,而且又非常好喝啊."

祐理邊為鋁制的杯口熱度所苦,邊一副珍惜的樣子喝著咖啡.

她露出滿臉的笑容.實際上是因為人在走了很久的路之後,特別地會對過多的糖分感到美味.因為身體想要得到能量補充.

"話說清秋院,你剛才在做些什麼?"

"嗯.是為了預防發生萬一事態而做的東西.遲點才說喔."

因為看到惠那那忙于吃面的樣子,所以護堂想著遲點再探究好了.

自己肚子也很餓了.護堂大口大口地吃起面條和咸味的湯水.祐理則帶著一臉滿足的表情,用著優雅的舉止將面條送入口里.

營養補給完之後,三人利索地將東西收拾乾淨.

這個時候護堂還沒要馬上就出發的意思.雖然想要抓緊時間趕路,不過如果因此而導致祐理又倒下來的話可就本末倒置了.再稍微休息一會吧——護堂如此想著.

卻突然察覺到了讓這句話無法說出來的狀況正在接近.

發出了巨響.那是邊把樹木砸倒邊往這邊接近的某種巨大物體所造出的聲響.

惠那站了起身,聚目凝神,將視線轉向發出聲響的方向.

嚇了一跳的祐理也做出和自己這位巫女朋友同樣的行動.

然後,那個身姿在護堂的視野里出現了.

那是一個巨人.身高大概十四,五米左右.滿身肌肉.因為他身上所穿的衣物就只有一條腰布,因此很容易就能看出那身異常發達的肌肉.

而且是單眼的.理應會有兩個的眼球卻只有一個.

獨眼巨人.以希臘神話來說的話則是波呂斐摩斯.在護堂一行人面前出現的,是新的神之下仆.

5

波呂斐摩斯從高處俯視著護堂三人,鼻子里哼的一聲吐出粗暴的氣息.

好像正興奮著.就算他突然襲擊過來也不會有違和感.護堂回應惠那征求同意般的視線,將天叢云劍的使用權交渡過去.

接著,漆黑的神刀突然在太刀之媛巫女手上顯現,展示出鋼之威.

護堂以手制止了打算就這樣順勢接近波呂斐摩斯的惠那.

在這種地方和這種神獸級別的敵人小干一場也沒有什麼意義.黑幕另有其人.護堂望向波呂斐摩斯的背後所延伸的天空.

"反正是在看著的吧!?別給我派這種手下,你自己親自下來啊!"

護堂向應該身處下仆背後的女神呼喊道.

馬上就有了回應.璀璨的光芒從天而降.簡直如同反射太陽光輝的水面般燦爛.無數的光聚集了起來.

這股璀璨的光芒如星云般形成了旋渦,降臨在波呂斐摩斯的旁邊.

'呵呵.既然是大人您的呼喚,那就不可不回應呢.我深愛的弑神者!’

女神的聲音從漂浮在空中的光之旋渦里傳來.

護堂的身心滿溢出為了戰斗而來的力量和高昂的情緒.雖然還是隱藏起樣子,不過其真正的本體貌似確實是下來了.而且還傳來了耳熟的啼叫聲.

嘰哎哎哎哎呀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

神雕從彼方之空飛來.惠那所給予的損傷貌似也已經完全恢複.

神雕與波呂斐摩斯彙合,對方也已經調整好萬全的態勢.

"深愛是啥跟啥啊…….你甚至還不肯和我面對面說話吧."

'那種事情,在今後再慢慢享受就行了.

對于護堂的牢騷,女神以莫名地讓人感到可愛的語調說道.

'呵呵呵.對我來說,作為我的男人,首要的乃是否身體強壯,是否有著英傑的氣量.大人您就身為女神的我的眼光看來正是所喜愛之男性.如何,接受這份愛意,應許我的招待吧!’

"招待什麼的.該不會是……將我的手腳扭斷之後吧."

盡管護堂感覺到非常心煩,卻還是這麼說道.

"要是你打算要強行地帶我走,我們這邊也只會進行反抗罷了.不過我不想做出那種粗暴的事.你就對我死了這條心,安靜地生活下去好嗎?"

雖然身為和平主義信奉者的自己盡可能心情平靜地這麼訴說了.

可是,女神化身的光之旋渦卻沒有回答.相對的對此只是散發出像是在'呵呵呵呵……’地微笑著的感覺.護堂歎了口氣.

正如甘粕所言的那樣,這個女神貌似有著跟蹤狂的氣質.

既然如此,之後就只有以相應的態度與其接觸才行了.護堂首先問道.

"造出這座島的人是誰呢?是你,還是亞曆山大·加斯科因?"

'嘛,真是讓人懷念的名字.那麼說來,那位也是當代的弑神者.呵呵呵呵,原來您們兩位相識呢!’

猜中了.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說出了阿雷克的名字,卻一下子正中標的.

取得了線索的護堂點了下頭,但卻對于女神接下來所說的這番話'誒?’地驚訝不已.

"正如您所說的那樣,這座島嶼乃追憶神話之時的我所創造出來的東西.靠著那位——亞曆山大殿下作為愛之證所贈與給我的神具.我這座作為神之領地的孤島,此次將成為我與草薙大人的愛之巢!'

"愛,愛之證!?"

"阿雷克王子所贈送的嗎!?"

對于這個驚人的情報,祐理和惠那兩人同時啞然起來.

可是,女神卻沒有就這個話題上再說下去.相對地,女神的璀璨光芒卻比起剛才更一步地增加了亮度.

響應這個光輝的神雕突然啼叫起來.

嘰哎哎哎哎哎哎呀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

而且就連波呂斐摩斯也一起發出洪亮的叫喊聲.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狂暴的神之下仆雙腳一踩.好像已經開始鼓起干勁去'扭斷’護堂的手腳了.這樣可沒辦法迎擊.既然如此,那就應該選擇——

"為了勝利,趕快到來吾之跟前.不死的太陽啊,請賜予閃耀的駿馬!"

冷不防擊出王牌.使用出作為最大火力的'白馬’.

這火之女神在這數年以來貌似已經引起過各種各樣的騷動.這樣就滿足了'使民眾遭受苦難的大罪人’這個條件了.

以此就能打倒的話就最好了.就算無法打倒,也可以確定到某件事——.

由于這麼認為,所以護堂把東方之空上的第二個太陽呼喚過來.從其上放出了白光之槍,降到了地面之上.想把作為女神化身的光之旋渦吞沒進去.

'曙光啊!向吾奉上黃金之盾!"

可是,如同預定調和一般,女神詠唱出了言靈.

作為其虛假姿態的光之旋渦像天幕一樣擴展開來,把'白馬’擋了下來.

以前曾被沃班侯爵以太陽神阿波羅的權能吸收掉的火焰,這次卻被女神的璀璨光輝所吸收!

"能夠吞沒光芒的存在,其內必定也蘊含著光,這樣啊……"

想起了祐理以前曾經說過的天啟.

果然,這個火之女神也是太陽神.護堂目光看向身旁的媛巫女.可是,祐理卻一臉難過的表情搖了搖頭.

她依然還是看不出這個女神的真實身份.

這下子就無法依靠'劍’了.以有著各種各樣神通力的敵人為對手,沒有這個武器的話確實會非常艱難…….

"王.這里就按照艾麗卡小姐所說的那樣,若有機會的話最好就逃跑為妙喔."

惠那提出忠告.護堂對她點了點頭.

東方天空的太陽之焰已經射出完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神雕從空中襲來,于地面上的波呂斐摩斯則揚起拳頭,想往護堂身上砸下!

惠那瞬間行動起來.她揮起鋼之搭檔發出一記橫斬,呼喊起來.

"卷向河邊起夜更,驚濤拍浪狠聲聲,風狂雨驟天神怒."

是暴風的言靈.須佐之男的靈氣寄宿在媛巫女的身體里,使其完成神靈附體.

于一瞬之間化作風的天賜之子的惠那舉起天叢云劍一揮,從漆黑的刀身上放出了真空之刃.所瞄准的目標果然是飛來的神雕.

展示出精湛飛行技巧的目標以讓人驚歎不已的急速上升躲過了真空之刃.

不過,對此惠那則再一次輕揮天叢云劍.真空之刃馬上改變了軌道,追擊逃掉了的神雕.

惠那是為折斷敵人的翅膀而使用可遠程操作的飛行道具.

而另一邊,波呂斐摩斯那如同鐵錘般落下的拳頭則——.

被護堂以雙手接住.所使用的當然就是'雄牛’之化身.既然對手是獨眼巨人,那麼自己這邊也使用剛力無雙的化身就好.

"噠呀呀呀啊啊啊啊!"

護堂抓著波呂斐摩斯的拳頭大幅度地揮動起來.

這是陸上鏈球選手揮動鏈球的要領.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護堂以這種動作將身高十五米的波呂斐摩斯狠狠地投了出去.

確實是荒唐到了極點.

獨眼巨人帶著一臉呆然的表情掉落到森林的樹木之間.當然了,就這樣無法對其造成致命傷.不過,卻可以爭取到呼喚下個戰力的時間.

"敏捷至難以解決之人啊!給予打破契約之罪人以懲罰之錘!"

時隔數日再次呼喚出'豬’.

忽然在空中顯現的漆黑火焰轉眼間化身為野獸姿態,降落到地面上.

這次的目標有兩個.波呂斐摩斯的神雕雙方.雖然這應當是個麻煩的任務才對,然而'豬’卻反而非常愉快的樣子.它發出歡喜的呼叫聲.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這是不久前剛領悟到的新力量.釋放超沖擊波前的准備.

這個呻吟聲即將會轉化為最大威力的炮擊.然後緊接著.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如同先前那樣,'豬’從口中突然釋放出沖擊波.

凜然的神雕雄姿被這股沖擊波所吹飛.

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天翔的鳥王是能化身為'火焰之鳥’的麻煩敵人.只要先全力將其打垮之後,那就能應付地上的敵人了.

為此而讓'豬’放出豪邁的聲音和沖擊波動.

就連神雕都無法回避,受到直擊而被吹飛,然後化為灰塵消失了.

不過,在這期間波呂斐摩斯又再次站起了身.

獨眼巨人將手舉向天空.接著,天空之上忽然烏云密布,並從那里放出了雷霆.曲折的雷電擊中了'豬’的巨大身體.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豬’的痛苦通過咆哮聲迸發而出.不過,惠那在這期間已經奔馳而出.

她如狼一般疾走著,迅速解決了波呂斐摩斯,一刀斬落其右小腿上.以天叢云劍使出的渾身一刀.就連獨特巨人都忍受不住這一擊,身體往後倒了下去.

這時惠那再次揮出一刀.這次則是斬向左小腿.

'豬’毫不容情地開始向著雙腳被砍傷而腳步不穩的敵人突擊.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豬’以其頭部進行全力的突擊,並以如劍般尖銳的兩顆獠牙深深地挖入其腹部.然後將獠牙撥出,再次發出體撞.

波呂斐摩斯如同一塊爛布一樣被撞飛.

巨人就這麼奄奄一息地躺在地面上.這下子要刺入決定性的一擊也不難辦到吧.

可是,護堂這時候才驚覺起來.比起君之浜的那場戰斗來說,這神雕和巨人都相當脆弱.之前火之女神明明是會將力量注入進去將下仆強化的.

這次沒那麼做的理由是什麼呢?

'確實是勇猛果敢……就是要這樣才算得上是我所看上的勇士啊,草薙大人!’

漂浮于天空之上的光之旋渦如此喃喃說著.

姬神的聲音里面飽含著具有絕對自信的冷靜.護堂毫無來由地戰栗起來.是Campione的直覺察覺出了危險,正發出警告!

'既然如此,我也不可吝惜而不出.來吧,風之魔喲,女孩們喲!對恐怖的魔王大人唱誦其無法聽聞的隱秘之歌!’

言靈之歌.護堂馬上提高自己的咒力.

若是敵人要使用魔術,自己就最大限度地提升咒力來將其彈開.這在神和弑神者的戰斗之間乃被看作是種常用的手段.

讓體內的Campione之咒力一口氣高漲起來.

這樣就准備萬全——理應如此才對.護堂卻感覺到異狀,身體里好像有什麼'異物’進入了……?

'呵呵呵.面對慣于戰斗的弑神者,何種術式都不太能起效.這下我讓咒術乘上吹佛的風,嘗試將其送入大人您的身體內部.看來相當順利呢.’

難道這女神以相近的方法將總是以經口攝取才能辦到的事成功地做到了嗎!

護堂驚愕不已.要是知道如此的話,肯定能夠有抵抗的辦法吧.但是,這次已經太遲.來不及了.

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到底是什麼魔術——?

戰栗著的護堂面前產生了變化.天空之上顯現出了好幾個幾何學紋樣的圖形,描繪出光輝的魔方陣.然後,女神詠唱起來.

'來吧.于美麗的女神面前,銳利之劍乃不需要之物吧?粗暴之槍,射擊獵物之矢也是無用之物.脫掉鎧甲,扔下盾牌,到來我的身邊吧!’

緊接著,'豬’的身姿從護堂的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描繪于天空上的魔方陣里顯現出圖章化的'豬’之紋章.

"……被奪去了,嗎?"

護堂邊呆然地嘟噥著邊漸漸理解到.

是剛才的魔術將韋勒斯拉納的化身奪走了.試著向'豬’傳達指示.但卻毫無反應.完全都感覺不到神獸的存在!

'英勇的英雄大人啊,趕快到來這邊!’

而且女神還進一步繼續詠唱下去.

護堂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內部有什麼東西被剝離了.緊接著,天空上的魔方陣里顯示出了馬的紋章和牛的紋章.貌似'白馬’和'雄牛’也被奪去了.

"護堂同學!再這麼下去的話全部化身都會被奪走的!"

滿臉擔心表情的祐理突然在旁邊叫喊道.

"請你盡全力去抵抗女神之術!快點!"

這是和溫雅的大和撫子毫不合適的焦急指示.

不過,這也只是因為如今狀況危急的緣故.護堂再次提高咒力.

在心中強烈地默念韋勒斯拉納的聖句.吾乃最強之人,緊握所有勝利者.人與惡魔,挫敗所有敵人與帶有敵意之人者!

一心一意想著打倒進入自己身體內部的異物,打破女神的魔術.

可是,就這期間也——.

魔方陣上不斷地有紋章顯現而出.

如渦卷的旋風般的圖案,接著是山羊,雄羊,鳳——再這麼下去就輸定了!

"混賬.難道全部都要被拿走了嗎!"

從腹部深處發出喊叫,竭盡所有的咒力想將眼睛看不到的敵人驅逐出去.

然後,護堂感覺到了在自己身體內部逞凶的魔術終于消失了.

"剩下的化身……只有三個嗎."

天空上的魔方陣里有七個閃耀著光輝的紋章.

而且,留在護堂身體里面的化身就只有'駱駝’'少年’'戰士’這三個.其他的都被奪去了.

"她擁有捕獲英雄,將其俘虜的能力.身為光輝之英雄神的韋勒斯拉納,是被她那強大的魔性所捕獲了吧……"

"擁有著不好對付的能力呢……"

聽到祐理所道出的天啟,惠那呆然地嘀咕道.

這不無道理.受到完全預料之外的攻擊,連護堂非常愕然.

'呵呵呵呵.草薙大人,您就死心吧.成為我的俘虜——意味著就是成為女神的愛人喔?就讓我們兩個和睦相處,享受永恒的愛戀如何?孕育神和弑神者間的愛情也不失為一件趣事吧!’

殘留下來的武器就只有天叢云劍和三個化身.

但是,在如今的局面里'少年’和'戰士’都派不上用場.而且很懷疑'駱駝’對會使用魔術的神能有何種程度的效果.

護堂自覺到自己已經被逼入絕境.

'來吧,草薙大人.請您過來這邊吧.’

至今為止的女神化身是一股光之旋渦.

這個璀璨的光芒改變了形態,變成了人的姿態.是個如杉樹般纖細的女性身影.然後身高膨脹到五米左右.

纖細的手臂向著護堂伸來.想要把他抓住.

可惡!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嗎.護堂無意識間浮現出猙獰的笑容,就在打算做殊死抗爭的時候.

"王是不會交給你的!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刀的媛巫女伴隨著充滿氣勢的聲音揮動起天叢云劍一閃.

注入了須佐之男神氣的神刀斬裂了女神伸過來的手肘部位!

'咿呀呀呀啊啊啊啊啊!!’

響起了女神的悲鳴聲.護堂嚇了一跳.

而且女神化身出的人影解散了.再次變成了光之旋渦,向著雷云密布的灰色天空上升.像是要避開惠那和天叢云劍一樣.

剛才的一刀對'不從之神’竟然起到了那種程度的威力——.

在深感意外的護堂頭頂上方,光之旋渦進入了雷云里面.

緊接著,滿布天空的烏云連接不斷地釋放出雷電,開始向地方襲擊而來.

轟!轟!轟!轟!

轟響的雷鳴每次往地面上落下閃電都會產生出沖擊.

看上去像是女神在避免接近這邊的樣子.相對的則是毫不間斷地放出雷擊.毫無間歇地不斷落雷.

現在雷擊還沒擊中護堂,祐理和惠那三個.但這也正是早晚的問題了.

若繼續在這里逗留下去的話,不消幾分鍾就會被閃電劈死吧.就在這時候.

"王……之前說的那個,已經准備好了喔.惠那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的."

太刀的媛巫女小聲地嘟噥道.

之前說的那個,難道是!?護堂看了看眼前的溪流,然後把視線轉向惠那.她回以一個大膽無畏的笑容.真的是打算那麼做嗎!

護堂驚訝著,但同時又重重地點了下頭.

確實若想要找到活路的話,就只能那樣做了.立刻下好了決定.既然惠那說能夠做到,就只有相信並交給她了.不過——.

跟著草薙護堂的同伴還有另外一個.她呢?

"……萬里谷.我有個非常荒唐的想法.雖然要你陪著我這麼亂來我也很過意不去.不過你可以陪我嗎?"

護堂邊看著溪流邊呼喚道.

祐理對此'誒?’地吃了一驚,然後隨著護堂的視線看去.然後再看向身為自己青梅竹馬的惠那的表情,只見她也在凝視著河流.看來已經理解那代表的是什麼意思.她的表情僵硬起來.

可是,祐理的表情馬上就轉變了.她以和媛之名相稱的凜然表情點了點頭,邊往護堂挨近邊開口說道.

"我也來.護堂同學.請您把我也帶上!"

"祐理.讓我們兩人相陪,必定要將王送到安全的地方喔.當然惠那也會奉陪到最後的.做好覺悟了嗎?"

惠那也走到身旁.她手持的天叢云劍已經消失.劍已經返回到護堂的身體里.

對于青梅竹馬的詢問,祐理帶著決然的表情點了頭.

"好.惠那用出術式之後,就乘坐上去.之後只要有什麼護身·消災·驅除水難的術就一個不漏統統都使出了就對了!

雷聲在如此叫喊道的媛巫女頭上轟鳴起來.

這不約而同地成為了信號,護堂·祐理·惠那三人一起跳入溪流之中——.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 () 為你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