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I 頃刻的聖誕夜 第七章 冬天的祭典到來
1

光輝閃耀的橢圓形之光.

深入了內部之後,最先感受到的是滿溢雙眸的黃金色光芒.

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漂浮感.接著是突然之間的掉落感.感覺就像是被搞得團團轉一樣.接連不斷地品味到這些感覺之後,護堂的視野恢複了過來.

"搞啥啊,這里是?"

映入眼前的盡是閃耀著金色光芒的小麥田.豐收累累的麥穂,簡直如同將財寶的光輝帶到了田地上一樣.放眼望去一片無限延伸的田地.始終沒有盡頭.

並不是無限廣闊的大宇宙,但是看來簡直就是一片無限延伸的小麥田.

而且,仰望天空可以看到一片晚霞的茜色之空.夕陽將黃金的小麥田染成了橘色,使得顏色越發鮮豔.

這對于自己這個不久之前還在仰視東京天空的人來說違和感實在是太過大了.

"這里是那個棺木里面吧?"

"恐怕這個地方是在那個'薩特納利亞之冠’的神具內部,透過某種咒術,或者是神的權能所創造出來的空間吧."

身旁的莉莉婭娜像是在調查一樣環視著這片小麥田.

"在這個空間里感應到聖域的氣息.但卻也不盡然可說為神殿."

"管他什麼地方都好了,反正是闖入了那個灰色家伙的腹中地帶了吧."

確實是敵陣的中心.完全不能說是什麼安全的地方.

"抱歉.把你都拖到這種地方來了."

"我不介意.之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們是王和騎士.是比翼鳥,連理枝.是等同于系結了鴛鴦之契的關系."

莉莉婭娜以嚴謹的女騎士表情如此保證道.

"而且,我覺得我自己的任務肯定就是這個了."

"任務?"

"呆在草薙護堂身邊,絕不離開一步."

莉莉婭娜直直地看著護堂的眼睛,像是發誓一樣如此宣言道.

"你是個在要突破困境的時候,會首先選擇闖入敵陣里的人.而且還具有即使過著平凡的生活,在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身陷危險里的異常才能."

"這,這算是才能嗎?"

"要是作為管家或是女仆的話,誰都可以擔任得了吧.然而,經常陪伴在你身邊,成為劍作為盾來支撐著你,這應該是除了我之外無人能擔當的任務了."

靜靜地注入自負和確信,莉莉婭娜如此說道.

武藝·魔術·知識,這些所有都擅長,甚至還具有靈視能力,能夠對應得到所有局面.而且,也具有跟得上護堂的體力·敏捷.因為還是個精通于自然界現象和超自然神秘事物的魔女,具備著應對怎樣的局面都能夠起到很大作用的素質.

這就是她所說的,像是證明的東西吧.

她或許的確具備成為像是草薙護堂這樣的男人的副官·近衛的最高資質.

就這方面來看是艾麗卡,祐理還有惠那她們所絕對不具有的.

護堂邊感激起莉莉婭娜的厚意邊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開口說道:

"雖說我不是必須要被人保護到這種程度的年紀就是了吶."

"若是這樣,那就換種說法說是監視人員就好了.就這一次來看,我也不過是稍微離開了一下,你不就已經被卷入到這種騷動里了麼."

莉莉婭娜微笑著開了個玩笑,然後拿出了手機.上面掛著前段時間在台場那里得到的女生熊吊飾.

"不過,也確實是發生了很多讓人惱火的事,會和你做那種事的機會可能就只有那時候了."

"這,這樣啊……?"

被莉莉婭娜突然之間這麼說,護堂禁不住語塞起來.

回想起在台場那時候的交流,感覺到有種與剛才有所不同的不好意思.不由自主地側過了頭,對此莉莉婭娜不知為何一臉幸福的樣子眯細了眼睛,凝視著自己這邊.

越來越讓人不好意思了.護堂像是要掩飾般環視著起一面的小麥田.

"差不多該動身了吧.該去什麼地方才好呢?"

"那就稍微偵查一下吧."

莉莉婭娜閉起了眼睛.貌似是使用出魔女術讓視覺飛越出去了.過了幾分鍾之後就回報了.

"在那邊有建築物.感覺像是被廢棄的神殿."

莉莉婭娜所手指的方向是正東方.正好與沉落的夕陽相反的方向.

嘛,雖然也無法保證這個空間里的太陽也是沉落西邊的就是了…….

總之,兩人開始往東前進.但是,這里畢竟還是敵人的大本營.不一會之後就出現了擋住去路的家伙.

那就是在十幾分鍾之後還見過的,包裹著灰色帆布的神靈.

"弑神者喲.竟然來到此處吶——"

灰色者以一半贊賞,一半驚訝的語氣這麼說道.

'于余之劇場一偶彷徨的時間已經結束了.趕快去到地上去.去與余所培育之新芽薩圖爾努斯神戰斗吧.’

"不,地上已經沒所謂了,因為在這里就要了結了."

護堂靜靜地說道.

在臨海公園再會的時候,心胸上還憋著一股面對這個灰色者的焦躁感.

但是,現在卻已經沒有那種感覺了.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現在反而還能非常冷靜地和這名神靈進行或許是最後一番的對話.

"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你有打算要放棄複活神明嗎?要是你有這種打算的話,在平息這個騷動之後我可以和你探討一下你的安身問題."

'絕無可能.余乃薩圖爾努斯.乃只為複蘇冬至的豐收之神之影.’

灰色者邊大幅度地扭動起身體邊如此細聲說道:

'雖然不知你為圖謀什麼而闖入余之聖域.但余就姑且再次以這幅身體所殘留下的力量阻下你的腳步.因為余之新芽距離成為真正的神明就只差稍許了!’

沐浴在夕陽下的黃金色小麥田里突然產生出黑色的十字架.

長度有兩米左右,數量粗略數來大概有五十個以上.

那是以相對于說是這個天田的作物來說則太過于迅速的速度產生出來的.

而且,這些十字架接下來就浮上了空中,以如同閃電般的速度向身處地上的護堂急速降下.

"他們帶著生擒而來的人和掠奪而來的東西跪拜于摩西的腳下!"

莉莉婭娜隨著詠唱出聖騎士言靈的同時射出了青光之箭.

她所手持的魔劍IL·Maestro也變化成了銀色的長弓.被射出的箭上寄宿了神聖殲滅的特權.

莉莉婭娜所射出的箭一離開她的手指之後馬上就分裂成了數十支.

這些箭將那五十個以上的所有十字架貫穿,瞬間將其消滅了.並且莉莉婭娜接著馬上蹬向地面,奔馳而出.朝著灰色者而去.她邊以燕子般的輕盈動作縮短距離邊將手中的銀色長弓變化為佩刀形態.

接著刀光一閃.莉莉婭娜的劍漂亮地將灰色者的身體斜切開來.

接著神靈的身體就變成了黑沙消失了.但是——.

'哈哈哈哈,余豈會因此程度的攻擊而毀滅.余是不滅的.余繼續奉陪你們下去.’

從黑沙里回響起灰色者的干歇笑聲.

散落在小麥田上的沙子雖然無風但卻自己飄動起來,聚集成了一個類似人影的形狀.而且與此同時黑色的十字架也不斷地自地面上產生出來.

"這樣下去可就沒完沒了呢."

莉莉婭娜嘟噥了這麼一句,向護堂遞了個眼色.

察覺到她的意圖,護堂挨近到她的身旁.緊接著,兼作近衛騎士以及魔女的少女使出了自己最擅長的飛翔術,帶著護堂一同起飛了.

莉莉婭娜以飛翔術將護堂帶到了某座建築物里.

那是剛才她曾'像是被廢棄的神殿’這麼形容的建築物吧.但是,護堂卻不清楚莉莉婭娜的這種表達是否正確.

因為這建築物的所有牆壁上都爬滿了不知何種植物的爬山虎和荊棘,甚至還爬滿所有地面,所有的柱子上,很難能看得清建築物的全貌.從植物的綠色相互纏繞的縫隙里可以看到貌似是白色石材的表面.

而且,因為爬山虎和荊棘滿布得太多的緣故,就連建築物的入口都找不到.

"暫且就試著將這些清除掉好了.……自地上擴展生命的綠之子啊,向魔女之後裔展示敬意."

如此嘀咕道,莉莉婭娜以手觸摸眼前的爬山虎.

于是,讓建築物的形態模糊的綠色爬山虎和荊棘和蔓藤眼看之間漸漸縮小,最後終于返回到地面上.這簡直就像是將成長的影響記錄倒過來播放般的現象.

這樣一來就搞清楚了這座建築物的形態了.

這是一座白色的石造建築物.牆壁稀少而且寬闊的構造,到處都整齊地排列著又圓又粗的石柱.

與莉莉婭娜一起進入之後,到來了一個廣闊的中庭里.

這里的中央處有個貌似是祭壇的白色台座.護堂查看起刻在那上面的紋章.

"……總覺得有點像是鳥的形狀吶."

被銘刻在上面的征象.那是貌似一只展開翅膀的鳥樣圖案.

"說起來,'薩特納利亞之冠’也是類似于這個形狀吶."

這個石造的物體相對起'冠’來說,起圖案更能看出是只鳥的形態.

護堂感到疑惑.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和這個相同的圖案.

就在這瞬間,身旁的莉莉婭娜突然叫道:

"君臨天空的太陽之印!而且也是阿胡拉·馬茲達象征的聖象.難道是密特拉!?"

原來如此,是密特拉.護堂因莉莉婭娜的話而想起來了.

這是以前在拿波里見過的圖案.柏修斯——也有密特拉這個名字的古羅馬英雄神所所送來的徽章上也刻有與此同樣的象征.

"難道說,這里是那個柏修斯的神殿嗎?"

"有這個可能.只不過,以這個圖案作為太陽神象征也廣泛流傳于東方各地.祭祀薩圖爾努斯的羅馬帝國也同樣."

"粗雜來看,應該是可以看做太陽神的標志麼."

就在和莉莉婭娜相互討論著的時候.

銀發的魔女眯細了眼睛,目不轉睛般望著神殿的深處.

"墜落的太陽……遺痕的陽光——?"

"是看到什麼了嗎!?"

推測她是被授予了靈視而提出詢問,莉莉婭娜對此點了點頭.

"是的.我們走吧.薩圖爾努斯之芽的神樹複活的理由……總覺得我已經明白了.大概,在那深處應該會有答案."

2

在更進一步向神殿內部前進之前,莉莉婭娜又再一次使用了魔女術.

她是為將特意縮回了地面上的爬山虎以綠色植物的莖和葉再次將神殿覆蓋住.

"要是那個灰色的神靈來了的話,就讓這些孩子阻擋住他.順帶也布置上了結界之術.雖然沒有艾麗卡的元老院最終律令那種程度的堅固,不過如果只是幾分鍾的話還是能起到相當大作用的."

護堂因這個說明而能夠估量得到對方的意圖.

而且邊在神殿內部徘徊著,莉莉婭娜也邊對此進行詳細的說明.

"羅濠教主稱為'薩特納利亞之冠’的神具——其根源我認為是來源于與薩圖爾努斯不同的神明."

沿著四周都被石頭包圍的走廊前進之後,就碰到了一條通往地下的樓梯.

當然這里也是往下走下去了.相對于有黃昏的夕陽照射的地面為之一變,這里是沒有照明的地下通道.莉莉婭娜以魔術呼出了青色的鬼火,照耀了前進的道路.

"實際上我的使魔從'薩特納利亞之冠’上並沒有嗅出大地的氣息.明明薩圖爾努斯是被稱作大地豐收之神的."

那麼說來,也經曆過那一幕.護堂想起了之前的乘船旅行.

"草薙護堂,你最熟悉的不死神格是'蛇’之女神們吧.那麼,你覺得除這之外的也擁有不死性的神是怎樣的存在?"

"……果然是太陽之神嗎?"

在中庭里所見到的紋章.這個話題的趨向.這是從此所引導出來的理所當然的聯想.

"沒錯.太陽盡管會沉沒,但到了早上卻會再次從東方的天空蘇醒.盡管迎來冬天之時會變弱,隨著春天的接近也會漸漸恢複力量.'太陽’與'蛇’同樣也是具有不死屬性的神格."

"換句話說,柏修斯那家伙現在還生存在什麼地方嗎?"

護堂覺得從以前的疑問里得到了答案.姑且在拿波里那時算是贏了柏修斯.可是,在那之後權能卻沒有增加,由此可認為他肯定是還活著的.

"那種浮誇的家伙,要是沒給人類社會帶來麻煩就好了吶……"

雖然盡給人帶來麻煩,卻怎麼都憎恨不下去的俊美英雄神.

莉莉婭娜對想起了他那華麗無比的言行的護堂說道:

"農業之神的名字來源于感謝當年的收獲,並祈願來年豐收的祭典.會在當年的結束之時舉行,將冬至作為節氣."

"……話說回來,薩圖爾努斯為啥會在冬至之日複活呢?"

護堂將以前就懷有的疑問說了出來.

"現在和古代羅馬的日曆是不同的吧?"

"嗯.隨著國家和時代的變化,日曆也是會變化的.但是草薙護堂,冬至這個節氣卻不會被那種規律所左右.所謂的冬至是在一年之中夜晚最長的日子.白天最短的日子.就是說,是太陽距離地球最遠的日子."

"這樣啊.重要的不是日曆,而是太陽和地球的位置關系啊."

兩人如此交談著的時候已經走下了樓梯,終于抵達終點了.

看來就算用來作為教堂也卓卓有余的,石造的寬廣地下室.

在那中央之處橫躺著一具棺木.黒木制的材質.在那內部正泄漏出非同尋常的強大咒力.感覺到這些的護堂向莉莉婭娜遞了個眼色.

就確認到對方回點了下頭之後,護堂將將手搭在棺木的蓋子上.

一下子掀開.裝在里面的是一具人體.是一名壯年的男性.臉上戴著一副黃金制的面具.那是有著獨具匠心的獅子圖案設計的面具.

而且身上還穿著破爛的黃色衣服.以前可能是金色的吧.

試著捏了捏衣服.衣服下是健壯的男性肉體.

稍微觸摸了一下能感覺到有體溫傳到手上.接下來把了下脈搏.確認不到有生命的脈動.試著將手貼到心髒上.這邊也停止了跳動.

想要拿下面具卻很難辦到.面具像是臉上的一部分般緊貼在上面.

"這是怎麼了?這個人還活著嗎?"

"不.這是亡骸——昔日身為太陽神之存在的亡骸."

莉莉婭娜以嚴肅的判定口吻回答道.

不只是這個口吻,她還露出可說是很少會有的遙遠目光.很明顯她是受到了從這具亡骸身上所釋放出的咒力和靈氣的刺激而得到了靈視的啟示.

"而且,還是被稱為'薩特納利亞之冠’的神具之本體…….不從之薩圖爾努斯于昔日所侍奉的主人……"

'不可再往下說了,魔女!’

突然之間從上方傳來聲響.

'不要再細數吾之墮落了!那是恥辱.乃敗北之曆史.余昔日的敗北,需永遠沉沒在黑暗之中!’

地面咔噠咔噠都搖晃起來,牆壁震動,天花板發出鳴響.

簡直如同地震一樣,恐怕原因是來自灰色者.要是地下室就這樣子崩壞掉了,自己兩個不就會被活埋了嗎?護堂立刻開口說:

"看來最好快點逃出去吶.但是,該怎麼處置這東西呢?"

護堂俯視著橫躺在棺木里的太陽神亡骸思考起來.

看起來要拿的話會很重,而且也不知道這麼做會有什麼價值可言.可是,就這麼丟著不管也好像有些不妥——.

另一方,對于思來想去的護堂,莉莉婭娜以一臉不滿的表情說道:

"你忘記我剛才已經布置結界了嗎?不是說過要是幾分鍾的話還是堅持得住的嗎.要是不打破結界的話,那個神靈也頂多只能搖晃到這種程度罷了."

被這麼一說而想起來了.莉莉婭娜是預想到會有這種事嗎.

對于點著頭的護堂,忠實的騎士進一步地這麼說道:

"所以說草薙護堂,盡管對手是神靈,應該還是可以堅持幾分鍾的."

"?"

"所以我就說嘛,暫時應該沒事的!"

莉莉婭娜滿臉通紅地叫喊道.她是想表示些什麼嗎?

護堂思考起來,然後馬上就想到了.總之她指的就是至今為止曾經做過好幾次的那個行為.護堂不由得注視起莉莉婭娜那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的嘴唇.

發覺到護堂的視線,她一下子垂下了目光.但,卻馬上又像是要窺視護堂的臉色一樣稍微抬起了目光.莉莉婭娜很少見地露出向上窺視的目光.

眼對著她這副很少能見到的表情,護堂的胸口激烈跳動起來.

"暫,暫時堅持得住嗎……"

"對,對.就是因為認為會有這種事,所以才特意留心了一下……"

護堂因為苦惱著該說些什麼才好,所以硬是做了些毫無意義的確認.

莉莉婭娜那邊則盡管是沒有意義的確認也給予了回應,依然害羞地維持著向上窺視的目光.

——護堂做了一個深呼吸.這種時候該怎麼樣開口才好呢?

直至如今都搞不清楚,每次這種時候都是忐忑不安的.可是,不說出該在這種時候說的話是不行的,就只有這點得想個辦法才行.所以,下定好決心.

動用起比起與神戰斗的時候還要大的勇氣,想辦法開口說出來.

"雖然每次都會變成這樣,但是這次就我來說是必須要得到幫助的.所以……拜托了."

嘛,居然連拜托些什麼都說不出口,自己都覺得自己沒有任何進步啊…….

盡管如此,在傳達了自己的決意之後,莉莉婭娜重重地點了下頭.

"我的回答……今次也是一樣的.為了完成鍛造出你的'劍’的任務,不管什麼時候我都不會拒絕的.這次也請讓我和你一起戰斗."

喃喃地說著,她靜靜地閉起眼睛.

護堂發現到大概是因為對即將要開始做的行為所感到害羞又或許是期待,莉莉婭娜的身體因而微微地顫抖起來.

這種讓人覺得可愛得不得了的僵硬動作和純真,給護堂的背後推了最後的一把.

護堂稍微有些粗暴地抱住了莉莉婭娜那奢華的身體,用親吻塞進了她的嘴唇.

"啊……"

理應凜凜威風的女騎士卻從她的嘴唇里漏出一絲微弱的歎息.

但是,她和護堂都有鍛造出'劍’這個目的.她馬上大大地張開自己的嘴唇,迎接了護堂的嘴唇.

重合起來.兩人的嘴唇緊密地貼合在一起,相互確認彼此的觸感.

然後,莉莉婭娜開始低聲開口.

"這具亡骸……不知是何者葬送了這位不死之太陽.或許是與其同族的神明,又或是與同樣的古代弑神者——"

地下室現在還是咔噠咔噠地不停搖晃.但是,護堂對此完全不介意,莉莉婭娜也是同樣.兩人邊相互親吻著邊共享著彼此的心與知識.

"只不過,死亡之後他的亡骸卻沒有滅亡依然殘留于地上.成為了分與不死神性的'神具’……"

莉莉婭娜所使用的'教授’魔術.由于那個效果,龐大的知識和心像正開始傳送過來.神具'薩特納利亞之冠’.護堂他們之前所看到的不過是其外則罷了.存在于內側的空間以及被隱藏于那里的棺木.

橫躺于此處的亡骸才是真正的神具——!

"在昔日之時起就寄宿于這具亡骸上的靈魂在經曆了歲月之後變得落魄,變成了灰色的神靈…….所以才因而作為神具的意志,神具的精神而行動吧."

少女可愛的低聲私語和喘息被灌入了口中.

護堂邊接下了這些邊啄食起莉莉婭娜的嘴唇,將舌頭伸了進去.她的舌頭畏縮地接住了護堂伸來的舌頭,以舌頭舔舐起舌頭,相互糾纏起來.確認彼此的觸感.

從這時候起兩人的緊貼程度大大高漲,心與心的聯系也變得更為深入——.

這是在以往的意識里重複做過很多次的程序.

但是,護堂卻注意到.明明想要躺開心懷,更深入地相互連接,但對方卻沒做出回應.她舌頭的動作變得很笨拙,嘴唇也總覺得有些僵硬.

是因為這個緣故吧.相對于平常來說知識傳遞得比較慢,信息量也少很多.

莉莉婭娜貌似有些什麼猶豫不決的事.

難道說她是在意灰色神靈所做出的干涉嗎?

"你是在意外面的事嗎?"

"啊,是的.在地上的大家……明明艾麗卡她們都在戰斗著,我卻自己一個人抱著這種想法……十分抱歉……"

莉莉婭娜垂下了目光,以小聲如此喃喃說道.

"我想是要搶功勞一樣獨占著你……甚至連這樣的接吻都……"

這就是從莉莉婭娜內心奪走了決意的東西.

那不是因為警戒心,而貌似是因為罪惡感所致.被她這麼一說,連護堂的內心也被沉重的負擔壓著.對于在大家不在場的地方和莉莉婭娜做這種儀式而感受到的罪惡感,如同比賽前的壓力一樣壓迫著胸口.

——但是,可是.護堂搖了搖頭.

必須得承受下來的人是自己.是草薙護堂這邊.

護堂輕吻了莉莉婭娜一下之後,接著馬上就將臉移到斜下方,慢慢地將嘴唇滑到她纖細的脖子上.然後,嘖地吸起來.

"哈……啊!"

由于這下突然襲擊,莉莉婭娜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護堂對此毫不介意地吸吮起她的脖子,讓舌頭滑了上去,然後再度吻上了她的嘴唇.並且還在她那染上了薔薇色的臉頰上吻了下去.像是以臉頰與臉頰相抵一樣將臉挨近,吻上了莉莉婭娜的耳朵,接著以嘴唇夾住耳垂,最後在她耳邊低聲開口說:

"把這個任務交托給你的人是我.所以你不用在意的.至少在這時候什麼東西都別想就行了."

"可是——啊!"

因為莉莉婭娜還想要說些什麼的樣子,所以護堂輕輕地咬住她的耳垂.

像是游玩一樣的甜咬.但是,她如妖精般的肢體再次顫抖了一下,大大地往後仰.而且,她還將自己輕盈的體重完全依托在護堂身上緊緊地抱住了他.

將她抱住,護堂再次吻上莉莉婭娜.

她比起剛才已經更能放松地接受了.莉莉婭娜自己張開嘴唇,將舌頭伸入了護堂的口中,細心地舔舐起被她稱為主人的男人的嘴唇,想以唾液將其沾濕.

"剛,剛才的是命令嗎?作為王——不,作為我的主人?"

"啊,啊啊."

"既然這樣……那就沒辦法了."

充斥于莉莉婭娜的話語里面的很明顯並不是死心的念頭.

那是打算要無視幾許的罪惡感的人所特有的,帶著確信犯的意思.然後她的目光變得呆滯起來,向擁抱著護堂的手臂上加強了力道.

"其實真的……我陪伴在你身邊的時候,一直都想要這麼做.但是,我是草薙護堂的騎士.這是無法被允許的事.所以——"

莉莉婭娜將臉挨近護堂的臉,像是嬉戲般蹭了起來.

"所以,就只有現在.只有在這種時候.可是,你不介意吧?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是常伴于你身邊的騎士.是永遠都不會分離的一對.從今以後即使再有多少次能這麼做的機會,每次我都還是會和你——"

這是比起某種意義上的愛之告白還要深厚,深重的,騎士之誓約.

護堂沒有讓她說到最後就以接吻堵住了她要往下說的話.莉莉婭娜大膽地張開口,如同要含住一般將護堂的嘴唇完全包裹進去.

接著突然地,莉莉婭娜強行地將舌頭伸入進來,尋求著護堂的舌頭.

"在農耕的文化圈里盛大地慶祝的冬至乃是一年之中夜晚最長的日子.反過來說,以這天為分界開始白天將會逐漸逐漸地變長,漸漸接近春天……"

嘖嘖地輕啄護堂的嘴唇和舌頭,舔舐,邊品味著邊說道.與此同時,龐大的知識通過這個接觸如同奔流一樣湧入了護堂的腦中.

"因此所謂冬至,即使冬天結束的起始.成為了慶祝春天開始要到來的時節.總之,換句話說即是——"

"不滅的太陽的複活之日.是紀念處于冬天期間變弱的力量再度複蘇的日子吶."

莉莉婭娜的嘴唇邊蠕動著邊回答,護堂也貪求起她的嘴唇.

兩人的嘴唇如同要競爭誰的親吻更為熱情一樣相互交纏.

"嗯.而且,還有另一點.薩圖爾努斯是被羅馬的主神朱庇特(注1)所囚禁的神.為了鎮壓住時而瘋狂起來的薩圖爾努斯,朱庇特將他幽禁在神殿的最深處.在一年之中就只有七日時間會解放他.這個神話才正是成為連結薩圖爾努斯與太陽神亡骸的關鍵所在——!"

通過兩人相互連通的心授予魔術知識的儀式.

就在這個效果終于得到了成果,護堂的身體里形成了為斬裂神性的刀刃之時——.

啪咔!發出了如同玻璃破碎的聲音.

那是莉莉婭娜所構築的結界崩壞的聲音,灰色者終于侵入進來的警鍾.

注1:朱庇特即宙斯(Zeus):希臘神話中的主神,第三任神王;科洛諾斯和瑞亞之子,掌管天界;以貪花好色著稱,奧林匹斯的許多神邸和許多希臘英雄都是他和不同女人生下的子女.他以雷電為武器,維持著天地間的秩序,公牛和鷹是他的標志.他的兄弟波西頓和哈德斯分別掌管海洋和地獄;女神赫拉是宙斯的妻子.

3

艾麗卡是使用鋼鐵魔術的專家.

鍛造出來的鋼鐵則成刃.以其重量也能成為壓碎敵人的鈍器.將其加熱則會溶解,將觸碰到的東西全部融化,化作蒸發金屬的溶液.而且,鋼鐵的牢固自古以來就是守護戰士身體的庇護之物.

既然說是善于使用鐵,那就意味著同時也善于攻擊與防禦.

另一方面,作為天從云劍使用者的惠那,則是一位比起防禦來說更為擅長于攻擊的少女.

她果然是個能以如猴子般靈活的動作四處亂跑的自然兒.相對于停留在一個地方進行防禦,她更適合于以游移不定縱橫無盡的動作發動強襲·游擊戰吧.

——地上的葛西臨海公園.

與半神半木的巨人戰斗的艾麗卡不知不覺間靈活地發揮著配合起自身與惠那彼此的個性的形式與她並肩作戰起來.

通過與齊天大聖以及神祖格尼維亞的戰斗,她已經能很好地配合和太刀之媛巫女之間進行的聯手攻擊.

ooooooooaaaaaaAAAAAANNNnnnNNNNN!

半神半木的居巨人咆哮起來,舉起雙叉之仗.

從那雙叉的尖端出吐出了綠色的光球.那是在不久之前曾向天上的護堂和莉莉婭娜進行攻擊的東西.是一旦破裂就會產生出沖擊波的攻擊.

看到這十幾個光球向著自己這邊飛來,艾麗卡詠唱出言靈.

"吾以軍團長之位下令!"

然後,她向著天空投出了Cuore·di·Leone.

緊接著,化作逆棘狀長槍的獅子之魔劍一下子增殖了.就像是複制&粘貼一樣,外形一模一樣的長槍接連不斷地在空中出現.不是一杠兩杠.怎麼數都有八十一杠那麼多.

"聚集方陣,構築鋼之鐵床,維持!"

長槍軍團回應艾麗卡的言靈在空中飛舞,整齊地活動著.

接著就這樣制造出了一個縱九列·橫九列的正方形密集方陣.艾麗卡將這個方陣布置在自己和惠那的身前.

半神半木的巨人所產生出的光球蜂擁而至.

十幾個光球在來到艾麗卡她們身邊之前就被正在此處等待著的長槍槍鋒全部貫穿,破裂開來.綠色的光球不斷地爆裂,沖擊波狂暴洶湧.

"咕——!"

對此艾麗卡以仰止沖擊的守護魔術守護著自己的身體和惠那.

沖擊波在她們所站立的地方吹散,漂亮地被阻擋了下來.而且差不多在同一時候惠那也行動起來.

壓低身體,同時壓低重心,向著半神半木的巨人奔馳而出.

她以如風般的速度在組成方陣的長槍之間穿越而過.這時候也絲毫沒有降下速度.如同奔跑在地上的狼般疾走.

而且在呼吸了一口氣之後就已經接近到巨人的腳下了!

將其阻擋下來的,是從地下鑽出來的巨大蔓藤.

這些蔓藤不久前才剛被惠那以天從云劍如斬雜草般斬除,消滅掉的,但現在都已經全部再生了.

如蛇,如鞭子般襲擊而來的蔓藤集團.

惠那輕松地避開,不但如此甚至還以蔓藤作為腳踏,再次輕盈地跳躍出來,展露出她那如同雜技師般的敏捷身手.

但是,她只是避開攻擊卻沒有進行反擊.

要問為什麼的話,那是因為漆黑的神刀並不在太刀的媛巫女手上——.

"彷如千早的破金之力,趕快于此展露!"

惠那邊四處跳躍著邊詠唱出言靈.

回應這個言靈,漂浮在空中的天從云劍開始急速下降.

在奔跑之前惠那就事先將天叢云劍扔上了天空,漆黑的神刀一直都在空中保持著漂浮等待著轉為攻擊的機會.

ooooooooaaaaaaaaaaAAAAAAAANNNNNNnnnNNNNN!

察覺到鋼的襲來,半神半木的巨人也再次打算舉起雙叉之仗.

但是,艾麗卡已經對其作出妨礙.

"鋼之錘啊,將其擊潰!"

組成方陣的長槍之中有九杠飛了起來,刺向被舉起的雙叉之仗.貫穿,粉碎,穿透.瞬間將其消滅掉了.

接著,天叢云劍如雷霆般從空中向著巨人的頭部降下——.

若是以人來說的話就是從頭頂一路沿著頸部,喉嚨,食道,最後從屁股穿出的這條路線,一直線地穿過半神半木的巨體.

承受不住這個攻擊,身長三十米的巨體被切開成兩半.

如同以斧頭劈開柴木一樣的全力的一刀.

即使對手是神獸·神木都好,在一般情況下應該都能獲取勝利的一擊.

可是明明都已經被天叢云劍貫穿,巨人的身體卻開始再生起來.被切開成兩半的巨體再次結合起來,像是磁鐵的N極和S極一樣緊密相貼在一起.

而且,巨人還從剛剛貼合了起來的那相當于口部的裂縫處吐出了些什麼東西.

那是看似有毒的黃色細小粉末.

這些粉末飄散在巨人的四周,像是黃沙或是花粉般擴散開來.

當然,艾麗卡和惠那見此也馬上跳開.

"小心點!這些粉末散發出難聞的氣味,大概是毒喔!"

是因為聞到乘風飄來的氣味才理解到的嗎,惠那如此警告道.

果然了不起的嗅覺.身為自然兒的她無感全都非比尋常地敏銳.而且,她還馬上詠唱出言靈.

"山風驟起如嵐霧……時至秋深草木枯!"(注2)

惠那的身邊周圍卷起了強風.

身為暴風之神須佐之男巫女的她,也很擅長于操縱風的咒力.黃色的毒粉被惠那所吹起的強風吹散到海的方向那邊.

"在我們這邊的打擊力無法超過敵人再生力的情況下,就無法找到解決的辦法呢."

就在艾麗卡自覺到戰況不妙的時候.

位于遙遠頭頂上方的光輝黃金色橢圓形,祐理將其稱為'棺木’的存在.在漂浮在冬日夜空的怪異物體周圍,可以看到眼熟的光芒漸漸地璀璨閃耀起來.

"在古代的歐洲于十二月舉行的冬至節祭禮,是為了祝賀當年的收獲,並祈願來年能夠豐收的祭典."

護堂每當低聲詠唱出劍之言靈,身邊周圍就會產生出劍之刃.

在廣闊的地下室的正中央,護堂邊在莉莉婭娜的注視之下邊詠唱著.化作韋勒斯拉納最後的化身'戰士’,撥出了斬裂神之刃.

"冬至是慶祝太陽複活的大祭.那是在農業繁盛的國家與集落里,作為冬與春的節日儀式.是所有人都會盡情歡鬧作樂的紀念祭典."

'唔!此光芒,此言靈,是打算要解明吾之來曆麼!?"

從上方傳來灰色者的聲響.

接著整個地下室鳴動,地板激烈震蕩.若以震度來說的話這是足有五級以上的激烈震蕩,護堂的身體平衡崩壞,摔倒了下來.

但是,莉莉婭娜立刻奔了過來.

銀發少女用手搭在護堂的背上,抱起了他,支撐了起來.

"古代羅馬的太陽神有不少.最具代表性的是太陽神蘇爾(注3).還有在希臘被稱為Apollon的阿波羅.從東方而來的英雄密特拉……"

莉莉婭娜的身體纖細輕盈.是一副奢華的妖精般的肢體.

可是,在這搖晃之中卻成了穩穩地支撐起護堂的拐杖.

護堂邊想著自己居然要反過來依靠著她這奢華的身體,邊將意識轉向'搭檔’上.

在地上戰斗的惠那揮舞著的天叢云劍——.

向位于遙遠下方的臨海公園呼喚起神刀之力.

"你應該也是那樣的神的其中之一.君臨古代羅馬天空的太陽神.在輸給某者之前,昔日的你是光華璀璨的光之神."

護堂向著灰色者斷言說道.

詠唱出將往常的斬裂神之劍疊加上天叢云劍的力量.以前在和雅典娜再戰的時候也使用過的劍刃.將劍與劍融合,封印神具的言靈.

"雖然不清楚你是怎樣的太陽神.但是,你在作為太陽之祭典的冬至節日里被盛大地祭祀,並且授予羅馬人民于祝福吧."

'嗚呼!住手,草薙護堂!’

灰色者已經不再是懇求,而是發出了哀求的聲音了.

'斬裂余之魂,將余之存在封印的言靈!此種行為,著實是無法忍受!’

這是自己在以前從任何神口中都從沒聽過的弱小聲音.

這樣啊.護堂理解了.在1500多年前失去了神之位的神靈.恐怕他是和那些神祖——那個格尼維亞她們相似的存在.

凌駕于人類的超越者.可是,那種力量與靈魂卻無法與神相比.

他是于昔日之時失去了偉大·強壯的落魄者.

"你在身為太陽神那時候的亡骸,化作成為了再現冬至之祭的神具.也是誕生出豐收與祭典之神薩圖爾努斯的神具.因此所致,薩圖爾努斯在身為大地之神的同時也是侍奉于太陽神——侍奉于你們的從屬神."

護堂的言靈所產生出的'劍’正在穩步地逐漸增加.

不覺間整個地下室已經再也容納不下,無數閃爍的金色光輝如同財寶一樣照亮了室內,並且延伸到了牆壁·地板·天花板處.

首先是為了將這個廣闊的地下室斬裂.

為了從內部將那個名為'薩特納利亞之冠’的神具撕裂,將其封印.

護堂沒有停下口,更進一步編織出言靈.

"薩圖爾努斯是被囚之神.他被羅馬的主神朱庇特禁閉在神殿的深處.在一年里只會被解放出來一次,而且只有一周的時間."

無數的'劍’化作光之亂舞,將整個地下室斬切得七零八落.

而且,被切開的石材接著就這樣消失掉了.

既然已經揮舞起了結合'劍’與天叢云的封印神具之刃,那麼能夠將其消滅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就是冬至節日的七日期間.薩圖爾努斯雖然是有著大地屬性的神明,但同時也是只有在開始舉行祝賀太陽複活的祭典時才會被解放的,沒有自由的神.正因這個關系薩圖爾努斯才會成為了你們太陽神的從屬者!"

黃金之'劍’每次驅馳于天空上,就會有某處的空間被消滅掉.

大概用了數十秒左右時間,就讓劍與劍之光從地下室到達了階梯上面,並且還將位于上方的神殿漂亮地消滅了.

而且,就連始終無限延伸的黃金色小麥田和染上茜色的晚霞天空都一同消滅.

回過神來時護堂和莉莉婭娜已經身處天空中.成為其立足點的是'紮根’于葛西海上的鳥形紋章.兩人結實地踩在這個石造之鳥上.

腳下已經不再晃動了.但是莉莉婭娜卻還在支撐著護堂的身體.

而且站立在眼前的是已經很熟悉的灰色者.

他所抱著的是那個王骸.自己作為神的時候的肉體.昔日身穿金色衣服帶著黃金面具的太陽神尸體——.

'草薙護堂!雖然余已是非神之神,但即便如此也期望與弑神者對決!如何,與余之薩圖爾努斯對決吧……!’

"抱歉,我已經不想再奉陪你的惡作劇了."

雖然在上個月護堂曾回應過軍神蘭斯洛特的英勇挑戰.

但是他卻不想要接受這個神靈的請求.絕對不能為了他那種期望而將東京卷入危險里,這比起什麼都要重要.

護堂只是稍微想到這一點就會感覺到之前一直感受到的焦躁感.

再次確認了自己不想要對這個引起這次事件的元凶展示必要以上的寬容之後,護堂看向漂浮在自己身邊周圍的'劍’.

看來還有數百個以上的璀璨黃金色光球.

護堂一口氣將比起在天天上閃爍的星星還要光輝璀璨的劍刃軍團加速起來.

"吾乃最強,緊握所有勝利者.挫敗所有敵人與惡魔之人!"

回應了韋勒斯拉納的聖句,閃耀的光之劍縱橫無盡地亂舞起來.

然後將灰色者,還有他懷抱著的太陽神亡骸完全斬裂,撕得粉碎,最終將其消滅掉了.

他們所身處的地方就只殘留下那個仿照獅子模樣的黃金面具.

同時,就連剛才成了護堂和莉莉婭娜落腳點的石造之鳥也被消滅了.

身體理所當然就開始自由下落了.護堂馬上喊叫道.

"莉莉婭娜!"

"好的!"

只是這樣簡短的交流.可是這對于兩人來說已經很足夠了.

莉莉婭娜依然抱著護堂使用出飛翔術,兩人開始被青光包圍著飛行起來.為了著陸到地上的臨海公園.不過,在著陸到地面之前也漸漸靠近了那個殘留在空中的黃金色面具.

恐怕這個面具正是不朽不滅的神具'薩特納利亞之冠’的本體.

必須得著實地回收,待遲些再交還給義姐才行——.護堂伸出右手,總算是抓了過來.

然後目光轉向下方.已經接近地面了.這樣子俯瞰葛西臨海公園可是很少會有的機會.

廣闊的綠色草坪.森林.花圃.巨大摩天輪(注4).公園中央帶的散步道.水族館等等.

還有,在近海的草坪一偶處,半神半木的巨人正揮著雙叉之仗.這邊也必須得收拾乾淨才行.

護堂為了將事情完全結束而詠唱出言靈.

"為了勝利,快來到來吾之跟前…….不死的太陽啊,請賜予閃耀的駿馬.神行靈妙的駿馬啊,將汝主的光輪帶過來吧——!"

侍奉于灰色者的從屬神薩圖爾努斯.

在150年前作為'不從之神’給地上帶來混亂,將人們導向瘋狂的他,理所當然是滿足這個條件了.

滿足給人們帶來苦難的大罪人,'白馬’的使用條件——.

看到東方顯現出拂曉的征兆之後就可說是正如預定了.

艾麗卡和惠那什麼都沒商量就相互點了點頭,馬上就開始進行退避.

明明距離拂曉還有好幾個小時,卻已經能夠看到從東方的天空上呈現出薔薇色的曙光了,半神半木的巨人同時也發出了猛烈的咆哮.

接著,如同太陽耀斑般的白光之槍也往海邊公園突刺而來.

這道光芒——韋勒斯拉納第三化身'白馬’輕而易舉地就將巨人吞沒進去,完全燒盡,並且這次才是不容允許他再生地將其蒸發掉了.

並且,'白馬’的閃光在討伐掉目標之前成為其頭炮的巨大摩天輪——可謂是葛西臨海公園代名詞的巨大游樂設施也被吞沒了進去,消滅掉了…….

"嘛,既然護堂都要戰斗了,果然還是會變成這樣的呢."

在一切都已經平息下來的公園里,艾麗卡聳著肩如此說道.

不合時間的拂曉曙光已經消失,冬日的夜空再次延伸在頭頂的上方.之前漂浮在東京灣上空大放異彩的璀璨黃金色橢圓形也同時消失了.

平穩總算是再次回到了東京與草薙護堂身邊周圍.

當然,若硬是無視繁雜的事後處理問題的話就會是這樣…….

"啊,那是王和莉莉婭娜小姐呢?"

惠那指著天空.那所指的前方是一道青色的流星之光.

從星空上降落到地面的青色軌跡.除了莉莉婭娜的飛翔術所發出的光輝之外別無其他了.

同時,萬里谷家的兩姐妹也從對面過來了這邊.

總算是恢複了意識的祐理發覺到艾麗卡和惠那的視線而額首.妹妹小光嘻嘻地笑著,充滿精神地往這邊揮手.

"看來總算是解決了一件事了呢.那就把祐理也叫過來,一起商討一下接下來的事吧."

"嗯,是指聖誕節的party嗎?"

聽到惠那這麼說,艾麗卡撲哧一笑.接著搖了搖頭.

她嘴角上浮現出來的是經常被護堂和莉莉婭娜評論為'惡魔的笑法’的笑容.那是壞心眼且華麗的,專屬于艾麗卡·布朗特里的表情.

"不對,是要商量一下等到護堂和莉莉回來之後,要怎麼戲弄他們喔."

"戲,戲弄!?"

"嗯.雖說在他們兩個飛上天空的時候開始就覺得會變成那樣子了.還真的是正如所料呢.大家就稍微刁難一下他們也沒關系嘛."

"啊.確實.她們兩個應該做過了'劍’的准備呢."

惠那也發覺到問題點,她感慨地如此嘟噥道.

"被這麼一說,惠那也想要稍微刁難一下王耶?"

"嗯.真的只是稍微.以不違背淑女的喜好程度."

"說得對啊.既然是有益的那麼就不算是壞事呢."

如此提議的艾麗卡露出相對起在王的宮廷里出謀劃策的貴婦人也不過如此的笑容.

另一邊的惠那也帶著大膽無畏的愛耍惡作劇表情會心一笑.

"那,用不了多少時間他們兩個就會回來了,我們就趕快開始吧."

"了解.啊,祐理,小光!你們快點過來喔.有事要商量一下!"

世間暫且一切無事.草薙護堂身邊周圍貌似再度恢複到包含平穩和糾紛的'往常’生活里了.

注2:原文:吹くからに 秋の草木の しをるれば むべ山風を あらしといふらむ 出自《小倉百人一首》

注3:蘇爾(Sol),是北歐神話中的太陽馭者,是太陽的化身.他是巨人蒙迪爾法利(Mundilfari)的女兒,她的丈夫是火焰巨人史爾特爾(Surtur)的兒子—格勞爾(Glaur).她的兄弟是瑪尼(Mani,月亮),瑪尼則是月亮的馭者.在古英語中她對應的名字是西格爾(Sigel).蘇爾駕駛著由阿爾瓦克(Arvak)和阿爾斯維(Alsvid)拉著的日車,車上裝載著由穆斯貝爾海姆(Muspelheim.火焰國)中擷取來的最大火塊,由于火的熱力太猛烈,所以在車前加裝了巨盾斯瓦林(Svalin),以免燒壞車子.北歐神話中相信,太陽只提供熱力而沒提供光亮,耀眼的光明其實是來自阿爾瓦克和阿爾斯維的鬃毛之間.

一只名為斯庫爾(Skoll)的狼總是在車後追逐太陽,想把它吞下去.當發生日蝕時,就表示蘇爾被追上了,這時候地上的人們就會敲鑼打鼓以嚇走天狼.但總有一天,斯庫爾將把太陽吞下,那時就是諸神的黃昏到來的時後.而當世界重生之後,駕馭日車的任務會由蘇爾的女兒—蘇娜(Sunna)繼承,新的太陽無須用盾隔著,因為它將會無比溫和,使大地再次重現生機.

蘇爾也被叫做Sunna,Sunne 或 Frau Sunne,這些單字都和太陽或星期日是同一個語源.太陽本身也被叫做Alfrodull,意即"精靈的光榮"(glory of elves).

注4:葛西臨海公園摩天輪.號稱日本第一高的摩天輪.于2001年3月在東京灣海岸旁的葛西建成.此空中之旅環繞一周所需時間為17分鍾,而位于117公尺的頂點處則相當于33層樓高.由此鳥瞰而下的話, 無論是東京都心, 幕張或房總半島可以盡收眼底外, 天候良好時, 還可看到富士山喔!即便不登上摩天輪也無妨,遠遠眺望觀覽車那隨著時間而變化的色彩,宛若幻境般的霓虹燈,也是一種莫大的享受.

4

昔日曾經是太陽神的神靈和幾乎變成'不從之神’的神樹.

這兩者被消滅之後,草薙護堂身邊周圍很快地就恢複到平常的狀態.據說沙耶宮馨和甘粕冬馬這種咒力強大的有關人士還能保持著在受到詛咒那時候的記憶.

"不愧是神明所引起的事件,真是什麼事都有呢."

以上就是與護堂再會之後的甘粕所作出的評論.

可是,就只在發生了這個事件之後他才少有地還能繼續以慵慵懶懶的工作態度做事.這次他們正史編篡委員會所應做的情報隱瞞工作很少.

在冬至的前夜漂浮在東京灣上方的無數鬼火.

還有在葛西臨海公園里護堂他們所展開的戰斗景象.

應該都目擊到這些情景的附近一帶居民們全都忘記了有關于這些怪異現象的事情.

因薩圖爾努斯的記憶操作詛咒而奇跡性地起到了很好的處理作用,這可謂是產生出了意想不到的副產品吧?這就是正史編篡委員會的見解.

當然,還留有明顯戰斗痕跡的葛西臨海公園已經被封鎖了起來.

"這說不定是上天所贈送給我們的提前的聖誕禮物呢."

對于如此苦笑起來的馨,護堂感到非常過意不去.

很多時候因事後處理而讓他們忙個不停的原因歸根結底都肯定是起因于這位居住在東京的Campione.所以自己自然而然地要低下頭.

而另一邊,沒有咒術知識的一般人都失去了關于于這一連串騷動的記憶.

聖誕老人變成灰色的怪異現象也忘記了,而草薙護堂身邊親近的人也已經不記得了對草薙護堂的認識被擾亂了的事.

嘛,發現到連自己什麼時候買來都不清楚的灰色聖誕老人服裝而感到奇怪的傳聞也在東京各處偷偷地流傳著就是了…….

最初,作為舉辦人的莉莉婭娜如此建議道.

再說起身邊的事,就是草薙家成了聖誕節party的會場.

"現在也很難預約得到店鋪了,要不會場就定在我家?"

"在我的公寓里也可以喔.只不過,我打算讓艾麗安娜二十四日到新年這段時間休假,但也不能指望她就是了."

艾麗卡也如此提出.但是,護堂則這麼說了.

"因為爺爺暫時不在家,我家的父母也應該不會提前在聖誕節回來.就齊聚在我家里不就好了麼.靜花也說了她那天會在家."

"那天靜花學妹也在家嗎?"

被祐理如此問道,護堂點了點頭.

"啊啊,雖說當初她曾說過要和班上的朋友一起出去的就是了."

聽聞到護堂剛開口嘟噥地說'既然我家沒有人,那就把大家都叫來吧’,靜花就推翻了自己之前說過的話.

"既然有那種聚會,那我節日前夜也要在家里.必須得阻止哥哥在咱們家里亂來才行!"

妹妹啊.你將自己的哥哥想成怎樣的人了啊?

護堂考慮著遲些要不要向妹妹確認一下…….不管怎樣,party的會場就這麼定下來了.也用短信通知過了在葛西里的一戰之後回去了秩父的父母家里的惠那.

'明白了.惠那可是有各種各樣的食糧喔.’

得到她如此簡潔無比的回信.

于是就這樣,終于迎來了十二月二十四日這天聖誕節前夜.

二十四日下午兩點.護堂的手機收到了三封郵件.

由名波·高木·反町這三個人所發來的.不管那個郵件里所寫的文章都很簡短,名波發來的郵件里甚至連文字都沒有,卻附帶著一張照片.

'我們才剛剛開始攀登這條陡峭的坡道(反町)’

'若不知道愛為何物,則無法理解這是何等的悲傷(高木)’

還有名波附帶在郵件上所發來的照片.

那上面所看到的是使用著連在哪里都不清楚的公園里面的露營用具做著燒烤的准備,切分了聖誕蛋糕的名波·高木·反町這幅情景.照片上沒有照到其他人.看來是只有他們三個人聚集在一起.

順帶一提,三個人都是一副完全不覺得高興的樣子.

反而是飄蕩著一股悲壯感,如同挑戰般凝視著那些食物的樣子.

護堂不由得看向天空.天空異常晴朗,絲毫沒有感受到一丁點白色聖誕節即將到來的氣氛.可是,今天的風不但猛烈還很寒冷.

——完全不覺得今天是適合在野外燒烤的日子就是了…….

深有感觸地望著三笨蛋的照片,護堂有種悲哀的感覺.究竟是怎樣的內在激情驅動著這些家伙做到這個地步呢?

"怎麼了嗎,哥哥?"

"啊,嗯.是班上的朋友發來的郵件.雖說打算邀請他們也來參加今天的聚會,但不知為啥卻被拒接了呢."

因冬至節的事件而導致護堂的身邊周圍變得亂糟糟的時候,三笨蛋是給人一種看透一切的感覺的.但是,為啥在恢複原樣之後,這幾個家伙卻感覺比起事件發生前還要悶騷.

"嘛.這樣看來他們貌似也挺高興的樣子,沒所謂吧."

護堂邊如此自言自語著,邊和小光走近赤坂的街道上.他們兩個是來取訂下的,用在今天party上的蛋糕.兩人在上午碰頭,吃完午餐之後就前往蛋糕店.

然後,現在則是走在回去的路上.護堂手上提著一個里面裝著四方形盒子的袋子.

"今天有很多人會來,應該會很開心呢."

護堂與活潑地這麼說著的小光一起往車站走去.

——順帶一說.

今天之所以會和小光見面,其實是應在葛西的戰斗之後艾麗卡所提出的要求.那時候,艾麗卡以貴婦人般的平穩口吻這麼說的.

'吶護堂,日本的戀人們都會在聖誕節前一天兩人單獨約會的吧?既然這樣,我們都這麼做也無妨嘛?’

'誒?’

'嘛,不過.這里除了我艾麗卡·布朗特里之外還有其他女孩子在場.所以我也願意給你自由選擇的權利喔?’

'什,什麼啊?好不容易才把各種事情收拾完了,你就別說些奇怪的話啊!’

'說的沒錯,艾麗卡.現在最先要談論的應該是關于事後處理的事情……’

護堂驚慌失措起來,旁邊的莉莉婭娜也打算要提出辯解.

然而,對此艾麗卡則冷靜地露出惡魔般的微笑.

'既然你們在意為何我現在要這麼說的話,那麼在這之前就讓我先問一下吧?你們兩個在上面是怎麼戰斗,怎樣鍛造出劍的呢?’

'唔!’'嗚!?’

護堂和莉莉婭娜在滿臉笑容的艾麗卡面前同時啞口無言.

'要說護堂,就如往常一樣因勢所催……之類的不能這麼說呢.莉莉盡管執著于騎士之道,但卻在那種時候毫不猶豫地搶先立功呢.所以,這次你想要選擇我們之中的哪一個呢?’

'說的也是呢,就算是偶然做做這種事也不足以作為懲罰耶.’

惠那也跟著艾麗卡的話頭這麼說了.

'本來的話是想要說讓祐理和惠那一起陪同著去個什麼地方的,不過今天卻有點想要王只選擇惠那一個.’

'確,確實.’

最後,就連祐理都盡管一臉為難卻還是明確地這麼說道.

'護堂同學說不定在打破偶然之外也可能會引起事件呢.’

然後,女孩子們全都目不轉睛地看著護堂.

她們都是一副無言地催促著自己趕快做出選擇的樣子.不管是選擇誰還是不選擇誰都會引發風波.本能上察覺到這麼一點,護堂叫道.

'小,小光!那,我就和小光一起出去.之前就已經約定過的!’

照顧起最年幼的人理所當然是作為年長的人無可非議的選擇.

當夜,護堂邊慶幸起小光當時在場邊朝著聖誕節的歸家路上行走.身旁的十二歲少女樂呵呵地笑著.

"啊,哥哥.在那種時候盡管依靠我也沒關系的喔."

她以可靠卻也讓人覺得前途堪憂的感覺這麼開朗地說道.

在草薙家的客廳里,作為自己家人的靜花正黑著一張臉碎碎念著.

"我到今年為止明明都一直為了不讓哥哥變壞而非常注意地緊盯著他的."

"變壞?護堂君是很正經的好孩子喔."

帶著軟綿綿的感覺笑著,樂呵呵地說話的人是香月櫻.

她是可說相當于護堂和靜花遠房親戚的人.

"只有正經這一點可以認可.不過哥哥可完全不是什麼好孩子!縱觀草薙家世世代代的男人里,在那里面確實有本事的就是爺爺了喔.那個人從幼兒園的時候開始就培養起哥哥,而且就連都一把年紀都沒治好不良行為的爸爸的血統都繼承下來了!"

"嘻嘻嘻.爺爺和弦藏叔叔都是個開朗的人呢.

對于不知不覺間越說越激動的靜花,櫻始終都文靜地點著頭.

"只是開朗的話那還好,不過他們兩個都絕對是那種不正經的人.哥哥盡管是正經老實,卻讓人感覺他正牢牢地奔走在無賴的大道上.真的,咱們家族里的男人怎麼個個都那麼不像話……"

"原來如此.看來是有能生下那種人的穩固素質呢."

聽到靜花那憂郁的評語,在一旁傾聽著對話的女孩子裝得一臉什麼都知道的樣子如此評論道.

"真不愧是護郎先生,不對,是真不愧為護堂先生的一族耶!"

"啊,小櫻的朋友來著.你認識哥哥嗎?"

被靜花這麼問道,幼女——不,連成冬姬以三只手指貼在榻榻米上垂下頭.

相對于中學二年級的靜花,大學一年生的冬姬那邊看上去反而明顯年幼得多.

"我是連成家的後嗣女兒,冬姬.我想以後應該會和你的兄長大人有認真的'事務性’上的來往,請多多關照."

"誒?事務性?"

"是的.就算具體會被想成是'契約婚姻’也好'虛假婚姻’也好我都不會在意.總之我就是想要往上爬,提高地位.絕對要取得比起青梅竹馬的馨都要高的地位!"

"誒?"

"嘻嘻,冬姬醬她呢,最近老是會這麼說耶.說是和護堂君搞好關系的話,就能夠出人頭地什麼的."

"等,等等等等一下,小學生竟然說出這種話!"

"唔嗚.人家也是大學生喔!是名符其實的成熟女性!"

櫻大方地微笑,靜花因這位有著小學生外貌的幼女的問題發言而驚恐起來,冬姬本人則是憋起嘴唇呼籲自己是'成熟的女性’.

在這時候露面的人是住在這附近的居民,德永明日香.

"還是這麼熱鬧呢.今天是舉行party?給,這個是送過來的."

她同時也是草薙兄妹的幼馴染,壽司店'壽司德’的女兒.她一副熟絡的樣子隨意地打開了大門,邊往起居室里面窺視著邊伸手將壽司桶遞了過來.

"明日香醬,太好了!我剛好想找個幫手!"

走出門口的靜花邊收下壽司桶邊說道.于是,束著雙馬尾的幼馴染露出一臉為難的表情,臉帶歉意回答道.

"啊……抱歉.今天遲點會有聖誕節的女生聚會.和獨身的朋友們一起去唱卡拉OK.靜花醬,雖然是場艱苦的戰斗不過你要加油喔."

"誒——.哥哥最近的廢材度正以三倍的速度增加著啊."

靜花熟絡地對比自己年紀大的女性朋友鼓起臉龐.

"就我一個人已經無法再支撐得住前線啊.絕對不行的."

"但是,和護堂關系好的女孩子都聚在一起了不是?看來真的會很累人,所以請容我拒絕——咦?"

身穿圍裙的女性從生硬地笑著的明日香身後走了進來.

"對不起,失禮了."

身穿女仆裝的女性深深地垂下了頭,在門口里脫掉了鞋子,走進了草薙家里面.接著就那樣啪嗒啪嗒地快步走向廚房.

她那背影和腳步著實地讓人感覺有種能干的人的印象.

"剛,剛才的女仆小姐是?今,今天還要玩Cosplay嗎!?"

"那不是Cosplay.知道嗎?那位是和哥哥非常'要好’的艾麗卡小姐,她家里的女仆小姐喔."

"居……居然人員聚集到這種程度?真是的,那家伙究竟想干什麼啊!"

因意料之外的人才出現而受到刺激,明日香突然生起氣來.

"靜花醬,我撤回前言.等卡拉OK那邊辦得差不多的時候,我也來加入這邊.在那之前你要一個人加油,不能讓那家伙如同在自己的世界里謳歌青春一樣!"

要是護堂聽到自己幼馴染的這番宣言的話,他肯定會這麼說吧.

我完全感覺不到自己有在謳歌什麼青春啊……反而每天都有一堆麻煩和要操心的事…….

另一邊,正忙著做party准備的草薙家廚房里.

"不……果然還是日本好啊.在這里生活的話連心靈都會被清洗喔."

感慨地如此發言的人,是昨天剛剛回來的陸鷹化.

他安坐在廚房的桌子上,負責剝著蔬菜的皮.順帶一說他並沒有使用方便的剝皮工具,而是使用著用作料理的小刀.

"不管怎樣都好,遠離師父所在的地方是最棒的了.這種解放感在中國本土上是絕對體會不到的.就算是香港也會有和師父有聯系的家伙在那邊."

他邊說著話邊手也不停剝著皮.

而且,不但速度快而且還精確.他是以足以超越任何機器的極速和精密動作只將蔬菜的表皮剝去.被削去的馬鈴薯和胡蘿蔔菜身還不足一毫米.

三名女生帶著贊歎望著他那高超的本領.

就是在廚房里做著今天的料理的莉莉婭娜,祐理還有惠那三人.

"陸鷹化……你的料理水准不是相當高超嗎?"

"好像專業人士一樣……不對,我覺得就算是專職的人士能做到這麼精巧的人也很少會有."

"明明還是用那種不太好切的工具呢……"

陸鷹化就只是切著食材而已.

可是,他那手法和姿勢滲透出一股如同一級廚師般的氛圍.既然如此的話他做的菜肯定也不差.女孩子們都察覺得到這種毋庸置疑的說服力.

"會怎樣呢?雖然我有自信做出來的東西不會難吃,不過若說好不好吃的話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吶……"

陸鷹化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他的眼神滿溢起回想到自己黑暗過去的人所特有的陰暗目光,凝視著小刀的刀鋒.在這期間手也沒有停下來.

"畢竟在師父的庵里生活的時候,做飯全部都是由我負責的.要是做出難吃的東西的話可是會有折磨在前方等待著我的,像是無論如何都要避免這一點那般拼了命努力.食物什麼的,明明在那一帶販賣的速食食品就已經很足夠的了!"

"嗚哇……這麼說的話公子做的料理比起祐理她們還要好啰?"

"單單只是聽聞了這番話,都可以肯定是這樣沒錯的……."

"因為是每一天都做飯給那位大人吃呢.這大概是鍛煉的方法不同吧.以我們幾個這些水平進行比較的話,對他來說大概也太失禮了……"

就在女性陣營都將充滿著敬佩和同情的目光轉向少年的時候.

"各位辛苦了."

艾麗安娜·羽山·阿莉阿魯迪來到了廚房.

她以一如既往的開朗語氣作出問候,把拿來的膠盒放在桌子上.

"嘛,安娜小姐,我聽說您從今天開始休假不是麼?"

祐理以微笑歡迎這位舊識的女仆兼艾麗卡助手的女性.

"是的.因為獲許了從現在到年初期間的假期,所以預定會去拜訪住在長崎的祖父母.我想著在出發前送點慰勞品過來."

艾麗安娜的祖父是日本人.

這位除了熬煮的料理和駕駛車子之外毫無任何缺點的女仆,樂呵呵地指著桌上的膠盒.

"那里面的是我熬煮了三日三夜的叉燒肉.雖然是我第一次試著做的,不過做起來也並不是太難呢.請各位務必要品嘗一下喔!"

三人已經有吃過艾麗安娜所做的砂鍋料理的經驗了.

這是祐理·莉莉婭娜·惠那都不由自主地因為不知該如何回答而定住的瞬間.而另一邊,不知道其危險性的陸鷹化對此則'呼嗯’地說了一聲,看上去一臉無趣地繼續著手上的工作.

然後夕陽西沉,漸漸接近聖誕夜了.

拿著蛋糕的護堂和小光回到了家里,最後金發少女也來到了.她貌似是到處去了其他的聚會里露了一下臉之後才過來的.

"雖說是party舉行前的迎賓致辭,但是說得太多的話會很無趣而又莫名其妙.所以就簡潔點.請各位今晚好好享受."

雖然後來才來到卻做出如同主角一樣的行為的特技.

隨著一如既往華麗地發揮著這種技能的艾麗卡所說的話,這個小規模的party開幕了.

嘛,也沒發生什麼大不了的事.就是身邊親近的人們聚集在一起喝飲料,吃東西,還有閑聊罷了.就只是如此.

但是,對于護堂來說,這些都是他在不足十個月里面所遇到的人們.

正因如此吧.看到這些聚集在一起的人,有種相當深的感慨.

艾麗卡,祐理,莉莉婭娜,惠那,陸鷹化,小光.

還有靜花,櫻,冬姬.聽說明日香晚點也會過來.

在party途中馨也突然出來露臉.聽她說要是兩小時左右的話還是可以來參加的.

"今年有夠累人的.啊,護堂先生.要不明年去之前提過的那個旅行怎樣?我覺得要是我們兩個組成一對,在旅途上會遇到許多樂事喔!"

不覺間她又扯回之前曾經說過的關于進行獵豔旅行的事.

還有,雖然也邀請了甘粕,但卻被他'有事要辦’這麼拒絕了.

不過在剛才馨來的時候她曾'這是甘粕先生給的’這麼說過,送來了裝著很多炸雞在里面的籃子.本來還以為那是在店里買來的,但沒想到竟然是親手做的東西.

在party進行下去期間,飲料都已經喝得差不多了.

再這樣下去的話,艾麗卡像是理所當然般帶過來的幾瓶葡萄酒,惠那若無其事地自帶而來的會在宴會上喝的一升裝土產酒等等,這些在party開始之前被護堂親手封印的飲料就只能開封了.

正因此護堂從家里出去買飲料去了.

聖誕節前夜.

獨自一人從家里出來的護堂前往附近的便利商店.

途中無意間仰望天空.果然正因為現在是冬天,天上閃爍的星星比起在其他季節里看到的還要鮮明而且漂亮.就在剛剛發現到獵戶座三連星的時候.

放在口袋里的手機響起了來電鈴聲.看了眼液晶屏幕,上面顯示的是莉莉婭娜所打來的電話.

"怎麼了?"

'一個人出去買東西什麼的,沒有喝的東西了嗎?’

突然之間被她這麼問道.

因為大家都正熱鬧地玩著,所以什麼都沒說就自己一個人靜靜地從家里出來了.

護堂帶著確信回過頭來看向後面.如同理所當然一般,莉莉婭娜正往自己這邊走過來.而且,連艾麗卡,祐理還有惠那都跟了過來.

"難得的喜慶日子啊.自己一個人獨自偷歡可不行吧?"

"而且還有很多東西要拿,我來幫手提一下."

"沒錯沒錯.就這些也應該要有人來幫忙呢."

看到四個朋友追了上來,護堂不覺間笑了起來.

雖說是些無所謂的事,但反而卻讓人覺得高興.

這是在最近的葛西那次戰斗里再次確認到了喜悅之情.自己有會帶來麻煩的朋友在身邊,她們也會關心草薙護堂.

感覺好像在任何方面都沒必要期待想得到比這以上更好的東西了.

護堂邊和大家一起走著邊又再次仰望天空.

與剛才別無二致的冬日星空.

但是,卻不知為何感覺上比起剛才所看到的還要更為明亮奪目.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 () 為你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