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I 頃刻的聖誕夜 第四章 隨著隆冬到來的神之名是?
1

接到祐理的聯絡過後十幾分鍾,護堂聯絡了某個人物.

實際上向莉莉婭娜'又發生灰色化了!’如此通知過了,也想過讓她以之前那個使魔去搜索犯人.

但卻感覺有種難以形容的不安感,所以還是算了.

如果以棒球隊伍來看的話,草薙護堂果然還是四棒或捕手吧.這是從還是孩子那時候就已經開始熟悉的職務.

在攻擊上讓跑壘員換成遠打.在防守上指示投手和外野手進行牽制,我方不過于突進.

但是這次不知為何四棒卻打了擦棒球.

理應作為沉著冷靜的中樞指揮塔的捕手卻要跑外野追球.

感覺到這樣的惡劣狀況.

過于激進.和識才善用天差地遠.甘粕不是也說過了嗎."這是我們委員會到處跑一下腿就能解決得了的事件"雖然自己是沒想過要將麻煩人推給別人,不過即使放著不管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為何這次卻要這樣做呢.是沒有將適當的人才配置到適當的位置嗎.

深刻地感受到這種不快感——.

所以護堂決定要聯絡那個人物.在這種時候,他……不對,是她應該可以成為倚靠.

然後到了十二月二十日,下午兩時過後.

護堂躲過了靜花的目光,偷偷地從家里出來.

在言問街搭上了甘粕冬馬駕駛的小車,前往千代田區三番町.這里像是要靜悄悄地隱藏于這條後街上般建立有一棟有些幽靈宅邸感覺的洋館.

這里是作為正史編篡委員會東京分室的負責人住處的館邸.

要說她是美少女的話卻過于中性.要說她是美少年的話聲線卻又太細.順帶是個很善于玩女人,而且還是策略家的問題人物…….

"感謝您能夠大駕光臨,王啊.我沙耶宮馨今天打算以自己這才疏學淺之身全力給予草薙護堂服務."

在大門口迎接的人是穿著正式黑色管家服的馨.

她所選擇說出話語雖然誇張無比,但表達方式卻非常瀟灑.

她以詼諧但卻文雅的動作行了一禮,撲哧地微笑起來.似乎完全就是個灑脫的人,馨作出了俏皮的問候.

"我倒覺得完全沒必要這麼討好好就是……你這身打扮是?"

"因為草薙大人要親自大駕光臨,所以稍微試著打扮得體一些喔.先不說這個,請進.祐理和莉莉婭娜小姐已經來了喔."

穿著一身完美過頭的紳士服裝的少女向護堂使了個輕浮的眼色.

被請入了館邸里面之後,在大廳上再次見到了兩位舊識.

"護堂同學,正等著您來呢."

"聽說那個現象又發生了呢."

因為差不多成了委員會正式任務所以穿著一身巫女裝束的祐理和一身青色羽絨背心配黑色褲子的莉莉婭娜.

護堂和她們一起進入了寬大的書房.

這里既是馨的辦公室,也是曾多次成為就'不從之神’進行對策會議場所的房間.護堂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莉莉婭娜也坐到了右邊.

完全毫不在意,像是坐在這個位置是理所當然般的行動.

視線相交.莉莉婭娜使了個眼色,護堂對此點了點頭.終于要正式查明真相了.現在開始是關鍵時刻.

"…………"

"?怎麼了嗎,萬里谷?"

無意之中看去,只見祐理不知為何一副堅定的表情注視著護堂和莉莉婭娜.

問起她來,媛巫女卻突然慌張地坐了下來.坐的是護堂的左邊.

"什,什麼事都沒有.話說護堂同學,您和莉莉婭娜同學之間不知什麼時候起關系變得親密了呢……?"

"親密——唔,嘛,比起以前關系稍微好一些吧.呐,莉莉婭娜?"

"說,說得也是呢.話說回來草薙護堂,不知什麼時候起萬里谷祐理和你的關系比以往要融洽多了呢.果然,會有傳聞傳出的理由看來正是如此吧."

被莉莉婭娜如此諷刺地說道,護堂"啊咧?"地感到不解.

"對,就是這個.盡管還有其他的空位,萬里谷祐理卻毫不猶豫地就坐到你旁邊.這是至今為止從沒想到過的行動."

"——!?這,這只是,為了和護堂同學詳細地談論關于這個事件的事."

祐理邊對這突然而來的指摘驚慌失措起來邊如此回答了.

"而且,還是莉莉婭娜同學這邊先那麼做的."

"我,我在這個事件上是協助過草薙護堂的立場.我只是作為王的咨詢者而坐到合適的位置上而已.而且,不知什麼時候起你連對他的稱呼方式都變了……"

莉莉婭娜所作的發言在說到半段時變得像是嘮嘮叨叨地嘟噥著一樣聽不太清楚.

再怎麼說也是夾在兩個女孩子中間,氣氛稍微有些微妙.

護堂偶然之間想到.能和大家關系良好是件好事.但是,或許以前會更自在一點吧……?

"嘿.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另一邊,以一身管家打扮靜待著的馨看來像是覺得有趣般笑了起來,點起了頭.

好像在觀望著現在各個人的反應一樣.到底什麼東西'原來如此’啊.護堂邊覺得奇怪也邊向馨表達了謝意.這個場所的安排全都是由她負責的.

這個混亂的狀況.祐理的靈視.還有艾麗卡手持著的神秘王牌.迅速地將這些東西整理,統括起來的最適合人選非馨莫屬了.

因而才以手機聯絡了馨.在一個小時之後又接到她打回來的電話.那時候馨"安排好了進行緊急會議的場所,請您先在過來.艾麗卡小姐也會來的."如此爽朗地報告道.

她做起事來的能力和手法還是那麼好.沙耶宮馨要是生逢其時的話會是個具有足以登得'宰相’或是'司教’那種氣量的人——.這句是誰說過的評論呢?

"看來讓各位久等了呢."

還有,這名像是主角一般最後才登場的少女.她以一身紅色的大衣配黑色的緊身褲這個服裝,遵守著一直以來那'紅與黑’的搭配.

"接到馨的聯絡之後,我就讓艾麗安娜去找那個看來符合的東西.她把整個家到處都跑遍了,花了三十分鍾時間找到了這個.我家的助手兼女仆還算是挺能干的吧?"

一走進書房里就以明亮的聲音如此說道.自己什麼都沒做就能大言不慚承認的樣子,真不愧是艾麗卡·布朗特里的本性中所顯露出的闊達.

艾麗卡亮出了發現物.那是個簡樸的木箱.

上面附著一個可以乘放在手掌上那種大小的蓋子.顏色發黑,看上去相當老舊.

艾麗卡釙咔的一聲將蓋子揭開.裝在里面的只不過是兩三粒干巴巴的干果.大小和乒乓球差不多.

至于是什麼東西的干果這點,則也看不出來.

"我所帶來日本的魔術關系品里面並沒有這個東西.從米蘭那邊送來的物品里應該也沒有.但是為何這東西會混在我的公寓里呢.這是相當有意思的現象呢."

艾麗卡邊往木箱里探視邊微笑著.她滲透出如身處獵物前面的獅子的猙獰感,一種大膽無畏的笑容.

"如果相信附在箱子上的記錄的話,這個箱子貌似是昔日——大概100多年以前,于土耳其顯現的'不從之神’所帶到地上的東西.近來好像發生了各種奇怪事件嘛.那些事件的內容和這位神之名可不能認為是偶然相符喔."

"……別裝模作樣.快把那個神的名字說出來吧."

莉莉婭娜插口道.

"這種程度的關子有什麼不好呢,莉莉.絕不會錯過精彩場面,這可是誰都知道的我艾麗卡·布朗特里的特技喔."

輕松地說完之後,艾麗卡突然宣告道:

"那位神的禦名為薩爾圖努斯.是昔日羅馬帝國所信仰的農業之神.給人民帶來作物果實的存在.而且,也是帶有聖誕節起源的祭典之神喔."

莉莉婭娜輕輕地點了下頭.貌似是她所認同的名字.

薩爾圖努斯,第一次聽到的名字——吧?護堂感覺有些微的違和感.

不過,現在需要問的是目前所面對的疑問.

"聖誕節的起源?"

"古代羅馬會在一年結束之時,每年的十二月份舉行薩爾圖努斯大祭.人們跳舞,唱歌,飲酒,喧嘩,盡情歡呼作樂."

艾麗卡以往常的明晰語調說道.

"農業之神的名字來源于感激當年的收獲,祈禱來年能夠豐收的祭典.在這個祭典里,貌似也有贈送別人樹枝和樹木果實這種風俗喔.這個風俗在基督教里普及了之後也殘存在歐洲各地,變成了'在一年結束之時舉辦祭典,贈送禮物’的風俗."

"前幾天我曾說過聖尼古拉斯是帶來作物之果實的聖人,不過薩爾圖努斯可是比起基督教的聖人們還要古老的農業之神."

莉莉婭娜像是要補充說明一樣添話說道.

"基督教遍及至全歐洲是在十一世紀左右.在那之前更早的時期,歐洲的人們所崇拜的是柯羅諾斯,弗雷,達格達諸等土著農業之神們.可是,隨著基督教的普及,這些古老的神明們被聖尼古拉斯所取代,冬天的大祭這種風俗也被以耶穌·基督誕生祭這種形式所置換."

"以現在的日曆來說于十二月左右的時期舉行的收獲祭,在有進行農耕的文化圈里也不是什麼少見的事.那是即使在古代的埃及也被舉行過的祭典."

"艾麗卡同學……那個,是否可以讓我看看?"

祐理羞怯地向正敘述著意外知識的艾麗卡說道.她的目光投向被金發少女拿著的箱子里的內容物.

"嗯,說不定依靠祐理的力量,可以看到什麼我們看不到的東西.務必拜托了."

祐理從沙發上起身走向艾麗卡.

她伸手借過木箱,將如同白魚般的食指和中指伸入木箱里面,戰戰兢兢地觸摸起那有些有100多個年頭的干果.

接著祐理的臉色突然間僵硬起來.好像是得到了相當清晰的靈視印象.

但是,相對于為此而高興,護堂卻感到不安.因為祐理的表情僵硬過頭了.

"難道說,是不好的通告嗎?"

祐理一臉不安地回答了為此而擔心的莉莉婭娜.

"是,是的.我看到了聯系著這個果實的強大力量恐怕是在東京灣的某處,而且存在于相當接近城市的地方."

2

祐理說出了她在靈視里所看到的景象之後,馨輕輕地使了個眼色.

接收這個眼色的人,當然是她心腹的甘粕了.

就算工作態度再怎麼沒勁,也無法懷疑他身為特務人員的才能.他從皺褶的西裝取出手機和不知什麼人開始交涉起來,不一會兒工夫就結束了談話.

然後過了一個半小時.草薙護堂一行人坐上了正沿東京灣行駛的高速快艇上.

不知道他是使用了怎樣的'門路’,正史編篡委員會准備好了海上保安廳的巡邏艇,作為讓草薙護堂乘坐上的'腳’.

"夜晚的海上還是很冷呐……"

"的確如此呢……"

護堂嘟噥地說道,祐理也隨聲附和.

身處在大海上行駛的船只甲板上的狀況下,無可避免要暴露在刺骨的海風中.呼嘯而過的風順帶毫不留情地奪去了體溫.而且,現在還是夜晚.就連太陽的恩惠都沒有的暗之時刻.這就更為加快氣溫的急降.

"萬里谷穿成這樣會很冷吧…….對了,船上有備用的大衣,借過來用一下吧.披在身上就好了."

祐理穿著的是平時那身白衣加裙袴的裝束.

冬天就算是在陸地上穿著這麼單薄也會冷,況且現在還是在船上.事實上,祐理那暴露在海風里的眉美貌已經變得蒼白起來了.

"不.不能穿得太厚,感覺會因而變得遲鈍的.就這樣也不要緊的."

因吹刮在夜海上的寒風,身體肯定會感覺凍到入骨吧.

可是,縱然如此祐理也既沒有因為寒冷而縮起身體,也沒有往手上吹氣取暖,而是毅然地抬頭挺腰,凜然地站立著.

"你說的感覺指的是靈視麼?"

"也包含有這個,還有的就是精神感應.現在我將感應力向四周擴展,探索著神的靈氣.因為是必須稍微調整的力量,所以氣溫寒冷反而更為容易做到."

現在身處巡邏艇甲板上的人只有護堂和祐理兩個.媛巫女使用出她那種稀有的力量,正尋找著和剛才靈視到景象相符合的地方.護堂正陪在她的身旁.

"啊……確實寒冷的時候比較容易集中精神啊."

護堂帶著運動系的思考方式點了點頭.

冬季的晨練,武道之類的冬季鍛煉.那種時候反而會腎上腺素上湧,精神也能高度集中.這恐怕是討厭運動的人難以理解的情趣吧.

"其實在媛巫女的修行里,也需要做在隆冬里承受瀑布激打的事."

"好厲害啊.有種'巫女大人’的感覺."

"是的.和一起進行修行的各位見習媛巫女一起,大家都硬撐忍耐著."

"硬撐忍耐?"

"畢竟冷的東西還是會冷的."

媛巫女少有地開了個玩笑.護堂苦笑起來,祐理也展露出如同櫻花飄散般的微笑.這個在平常見不到的小玩笑感覺很新鮮.

"那,你現在也是硬撐著忍耐嗎?"

"坦白地說,正是如此.指尖已經冷得幾乎沒有感覺……"

祐理像是感覺困擾般微笑著,舉起了她那白皙的手指.

即使如此她的指尖也沒有顫抖,柔和的表情和舉止都和平時一樣.這位媛巫女的硬撐忍耐本領貌似已經鍛煉得爐火純青了.

可是居然說到'沒有感覺’,護堂還是為她擔心.

"真的嗎……?啊啊,的確.至少稍微取暖一下也好啊."

護堂嘟噥說著,沒想什麼就抓住了祐理的手.

冰冷.確認到她的手變得正如所謂的'比冰還冷’之後,護堂才注意到.我剛才做了些什麼啊?和祐理的視線對上了.

到剛才為止都顯出一副盡力硬撐忍耐樣子的媛巫女.


她那張美麗端莊的臉容眼看著一下子變得通紅,低起了頭.

原因毫無疑問就是因為護堂握在手心里的她那只奢華的手——.

"抱,抱歉!我完全沒打算要亂來的!"

護堂馬上作出道歉.真是不可思議.自然是非常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的.感覺和祐理已經手貼著手過好幾次,所以才會這樣毫無隔閡地在不知不覺間用自己的手去進行確認——.就是這樣的感覺.

這時候應該是會被她"你做什麼呢!?"這樣怒罵一聲的場面吧.

預想著媛巫女那理所當然會有的怒氣,護堂做好了心甘情願承受下來的覺悟.

然而,祐理卻依然低著頭害羞地嘟噥道:

"我,我明白了.已經稍微變得暖和一些了."

說起來,護堂現在依然還握著祐理的手.

居然大條到連放手都忘記了.可是,多虧如此讓護堂手上的溫度轉移到祐理的手上,稍微增加了點溫暖.

果然手腳末端之類的部位比起男性來說女性更為容易變冷吧.

護堂對依然握住她那如同冰一樣冷的手而覺得不好意思,不知不覺間開口說:

"再,再稍微溫和一下就好了吧……?"

"是,是的.說也是呢.太過這樣的話感覺就變得遲鈍了,真的是再稍微……一分鍾,不,就算只有三十秒也……"

回應祐理的回答,護堂搓揉起她的手.

三十秒,不,一分鍾很快就過去了.但是,想著還是讓她再稍微暖和一些,緩緩地繼續搓揉.

然後,祐理對上了護堂的視線.兩個人都馬上垂下了目光.

就在祐理還是沒有說出'已經可以了’這個停止信號,護堂因而也無法說出'差不多可以放手了吧’的時候.

"做著這種事,探索那邊沒關系嗎?"

冷靜的聲音闖入.護堂和祐理驚慌地放開了對方的手,看向聲音的主人.

恰好這時莉莉婭娜正走過這邊.艾麗卡也在她後面.

"雖說是速成的但我泡了咖啡.想著讓萬里谷祐理擔任監視的任務她應該會很冷吧,所以感覺很不好意思——"

"這,這樣啊!不過不要緊的.稍微冷一些的話會讓感覺變得很敏銳!"

祐理對舉起熱水瓶的莉莉婭娜以不由自主般的快速語氣回答道.

"比起這個,你的體溫看來好像很高呢…….順帶一說,草薙護堂也是同樣."

莉莉婭娜望著臉紅耳赤的祐理和護堂,帶著譏諷的語氣評論道.

關于這點上兩人都無法反駁.只能低著頭看著下方,忍受著難為情.

"嘛,不正好是個休息機會嗎.祐理,請你去歇一下吧.讓像你那樣無可替代的人才休息也包含在工作里的喔."

艾麗卡看上去覺得有趣般一樣插口.

而且還邊優雅地抿嘴笑起來邊向自己的舊友兼競爭對手開口說道:

"我雖然很明白莉莉的憤恨,不過可不能太為難祐理.深陷在女人的嫉妒中是和你完全不適合的喔."

"嫉,嫉妒!?"

莉莉婭娜對艾麗卡的這種說法瞪目結舌.

"嗯.其實我在最近聽到了有關于你的奇怪消息.還想是胡捏亂作的話呢.但是,這樣親眼所見之後就能理解得到了.消息原來並沒有搞錯."

"聽,聽到的是怎樣的消息啊,艾麗卡?"

因為感到有種討厭的預感,因而護堂如此詢問.

于是,有著'赤色惡魔’這個別名的揚起她那頭如同王冠般的金發,瞳孔里閃過一絲對魔王的反叛和評判之意.

"那當然指的是你們之間的三角關系了!"

"什!?""誒!?""三角關系!?"

護堂·祐理·莉莉婭娜三個人都啞口無言.而且,艾麗卡還越說越起勁.

"草薙護堂和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因有著不適當的關系,貌似兩人最近都頻繁地在彼此的家之間往返…….並且,草薙護堂與另外的女性親密的事情被萬里谷祐理所得知,甚至還因而跪地謝罪……"

"是,這這樣子的嗎,護堂同學!?"

"傳言原來是真的!?咕,之前還被你巧妙地蒙混過去……!"

艾麗卡所說出的情報大致的概要是事實,但卻混入了微妙的事實誤會.

對此祐理顫抖起來,將驚愕的目光轉向護堂.

要說起莉莉婭娜,則是被她帶著責備的目光瞪視著.

"雖說只是有狀況證據而已,不過看來裁判員對你的印象卻相當差呢.不過,我也有這麼想.即便怎樣草薙護堂應該也不會有那種志氣才對.祐理和莉莉因為都是聰明的女孩子,所以可不要被這種男人給騙了."

艾麗卡邊若無其事地評判著護堂邊說道.

"可是我還是太天真了.祐理和莉莉婭娜都完全變成了一副'女人’的臉了.看來是用了相當高明的手段去誘騙她們兩個呢,草薙護堂?"

"這是誤會!誘騙什麼的我才沒做過!你們兩個說對吧?"

"是,是的.至少我並沒有被做過那種事情!"

"沒錯.起碼我是沒有被做過像是低聲訴說虛假的愛之類的行為!"

兩個女孩子對護堂的詢問以感覺微妙的說法回答道.

而且,祐理的目光還閃爍地分別在護堂&莉莉婭娜之間來回,莉莉婭娜則是如同視察一樣望著護堂&祐理,兩個人都一臉看上去憂郁的表情.

護堂認輸了.沒想到居然會發展成這樣子.

但是,不管怎樣,由于艾麗卡的出現,女孩子們的一體感好像增強了.

果然,這個少女在場的話一切都會改變.好也好壞也好都會成為成員間的中心,以新的想法在加諸在隊伍的行動上成為著重點.

邊再次明確到這一點,護堂他們分別各自飲了一杯咖啡暖和了身體.

然後,祐理可能是為了能再次提高集中力而遠離了護堂他們幾個獨自閉起雙眼.她是擴展精神感應,探索起附近的海域吧.

"追蹤精靈那邊的甘粕先生不知現在怎樣了?"

"嘛,只是對聖誕老人塗抹上灰色的惡作劇人士.我想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奇怪的事吧……"

紅與青兩位騎士邊看著正集中著精神的祐理邊談起話來.

在出航之前莉莉婭娜就讓之前的那個使魔去探查大地的靈氣了.

雖然現在的最優先事項是祐理所靈視到的'門’,不過那邊也不能放著不管.所以甘粕前往了現場.

另一邊,護堂卻體味到一種奇怪的感覺.冷靜不下來.

如果發生戰斗的話集中力就會隨意地高度集中,變成最佳狀態.要是'不從之神’身處附近的話身心都會高昂起來,洶湧出為了戰斗的力量.

這就是弑神者·Campione的肉體.

現在卻完全沒有這些感覺.明明正在接近的地方確實是很危險的.

就在護堂思考著這個問題的時候,祐理終于睜開了眼睛,回到了這邊.

有關在這之後所發生的搏斗其實並沒有需要多說的必要.因為也沒有變成什麼激烈的戰斗就簡單地終結了.

祐理的精神感應在葛西沿岸部的海域上所發現到的東西.

那是一個巨大的石造紋章.在像是大理石一樣的素材雕刻而成的石雕上,並沒看到有展開寬廣翅膀的'鳥’的形態.

然而怪異的事情是鳥的紋章居然浮現在海面上.

而且,看來簡直就像是'紮根于此處’一樣.雖然暴露在激烈的浪濤上卻不會晃動起來.如同堅穩地紮根于大地之下固定著,完全紋風不動.

"………………"

從巡邏艇的邊緣處看著海面上那個紋章的莉莉婭娜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她的手上握著之前的那個使魔——豬的布娃娃.

"怎麼了嗎?"

"這孩子感應不到大地的靈氣.既然是聯系上薩爾圖努斯的木之實的力量,我還想那一定是有關于大地豐收的征兆……"

考慮到事情的種種原委,會這麼想是很自然的.

護堂不由得看向祐理.要是有著比起莉莉婭娜要強的靈視能力的她是否能夠知道些什麼呢.護堂是這麼想的.于是,媛巫女以帶著歉意的表情說道:

"很抱歉.我也看不出那隱藏著的是怎樣的力量.只看到在那個征像周圍被如同灰色的薄霧般的東西纏繞著."

"你說是薄霧?"

"是的.簡直就像是何者隱藏起真正的姿態一樣."

祐理細聲說完之後突然再次凝視起那個紋章.

"現在那個征像里產生出的有關于'地之神’的力量,剛剛長出了萌芽.護堂同學要是接近的話說不定會會讓其受到刺激."

"從正體不明之征所誕生出來的大地之神格麼……"

"看來,是用普通的方法行不通的對手呢!"

莉莉婭娜嘟噥道,而艾麗卡則以高聲如此斷言.

騎士們的視線也注視起海面上的紋章.另一邊,護堂也發現到了眼前正產生出龐大的咒力.

果然這是弑神者和神屬者的相互排斥嗎.

神經緊繃起來的時候,神力爆發性地膨脹.

與此同此石造的紋章上生長出樹木.類似常綠樹那樣的寄生植物般粗大的樹干,樹枝,生長出繁密茂盛的樹葉,一股勁地不斷生長!

最初是小樹,轉眼間就變成大樹,甚至還長成看上去有著數百年樹齡的樹木.

最後,于短短十幾秒間一株如同寄生植物般的大樹從東京灣正中誕生了.高度有三十米以上.樹形也如同這個比例那般壯麗.

若以樹齡來說,那毫無疑問是超過1000年的巨大體型.

Campione的直覺告知了自己.這個不是'不從之神’.不過卻是與此相關的存在,必定是寄宿著神力的大樹.

"既然有生物姿態的眷屬是神獸,總之這個就是神木或是神樹吧!"

艾麗卡贊歎說道.

另一邊,突然生長出來的神木沙沙地晃動起枝葉,開始從全身釋放出莊嚴的咒力.

簡直就像即將面對戰斗前般狂亂.

"這家伙,樹木居然想和我戰斗啊!"

神樹所散發出來的斗氣和戰意毫無疑問是沖著自己而來的.

護堂以身為戰士Campione的直覺親自感受得到這點.雖然形狀是樹木,但還是與神相關的存在.貌似對弑神者有著敵意.可是.

剛才艾麗卡將它和神獸作比較.總之,強度也不過是如此罷了.

如果相對起Campione來說,這很明顯並非什麼強敵——.

"護堂同學!""草薙護堂,那個!"

就在這時,媛巫女和魔王兩人不約而同地發出警告.

是得到什麼靈視了嗎.在她們視線的前方,以手指所指著的是神樹的某條粗大樹枝上面.寂靜地屹立在那里的,是那個灰色者——!

時隔數日所看到的,它那以灰色的帆布覆蓋住全身上下的姿態.

在事後確認過之後所得知,在這數分鍾之前甘粕還在東京都內青山附近一帶捕捉到這名灰色者的身影並追蹤著它的.但是,正好在這個灰色者出現在護堂面前的同時,這名正追蹤著的目標就突然地消失不見了.

"這家伙是在這段期間複活過來嗎,還是說出現類似的家伙呢,究竟是哪邊才對……"

護堂邊嘟噥地說著邊探討起其正體為何.

灰色者步行在樹枝上,觸碰神樹的樹干.接著,它那被帆布包裹著的手陷入到樹木的表皮里!

不久後埋入至手腕處,而且甚至連肘部,肩膀都埋沒下去了.

最後終于連頭和身體,剩下的雙腳都完全沒入神木里面.灰色者完成了和神木的同化.並且,護堂還發現到.

"枯萎了……?"

直至剛才為止還蓬勃地茂盛生長的巨大神木.

那青嫩的樹葉轉眼間就干枯起來.樹枝和樹木的表面失去了水分,干竭,枯萎了.不久後小樹枝開始紛紛掉落,碰撞到海面上,濺起水沫.

而且,還和之前那個灰色著自刎那時候一樣——.

神木宛如沙之城般撲簌撲簌地崩毀,乘著海風飛散到天空中.

所剩下來的,就只有浮現在海面上的鳥之紋章.仍然還是不會受波浪所搖晃,如紮根于地下般固定在海面上.

"這次可說是那個灰色的地靈將神木'殺掉了’嗎……?"

"特意地將和Campione遭遇而活性化的同胞殺掉?行動原理完全無法理解呢."

莉莉婭娜和艾麗卡一臉疑惑不解的樣子說著,護堂試著詢問祐理.

"萬里谷是怎麼認為的?覺得這樣一來騷動就會平息了嗎?"

"會,會怎樣呢……?只是,胸口感覺忐忑不安的.這樣下去,就會再重複同樣的事——不,感覺事情還會變得更壞."

對祐理這擔心的申告,護堂"對啊"地這麼說著點了點頭.

如果剛才那個巨大的神木襲擊過來的話,大概將'豬’呼喚出來就足以能夠輕松地將其反殺了吧.但是,還沒那麼做它們就自己消失了.


或許,這點才是關鍵所在——.

3

結束了預料之外的東京灣夜間巡航,護堂在深夜一點鍾回到了家.

可是並沒有馬上睡覺.他盤起腿坐在被鋪上,持續地想了兩個小時左右事情.

然後迎來了翌朝.護堂在六點鍾起床.在記事本上寫上不需要早餐,沒等靜花起床就從家里出來了.

然後直接就潛入了人還來的教室里面,繼續思考起還沒想完的事情.從昨晚開始就很在意的關心事項.一直到了離班會課開始還有十五分鍾那時才終于想到了答案,護堂大大地歎了口氣.

總之,不就是這麼回事麼.是相當能夠接受的答案.

這是冒著遲點會被靜花"早上為什麼那麼早就從家里出去了!?是不是瞞著我偷偷去做什麼壞事呢!"這麼說的風險,一個人靜靜思考而得來的成果.

在這之後就如同平常那樣.

與來到學校的莉莉婭娜簡短地交談了幾句,從艾麗卡那里收到她優雅的問候和冷笑,被名波他們三笨蛋"女仆咖啡廳已經過時了.今次讓我們去享受一下在經常光顧的女仆刨冰店里的冬季限定特大冰草莓吧!"如此邀請.

在這期間不覺間班會課就開始了.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一日.是期末典禮的日子.平安無事地結束典禮之後,護堂迎來了放學後.

寒假正式地開始.當然,教室和校內還是充滿著活力.既有直接就去玩的學生,也有商量起在假期間的預定節目的集體.不過,護堂並沒有加入這種喧鬧里.

他馬上就從教室里出來,逮到了還在隔壁教室里面的祐理.

而且,還再三拜托她將有關于昨夜那個事件的'事後處理’情況告訴自己.

"委員會的各位在討論著是否能封印那個征像…….不過,那恐怕是神所創造的神具.我想以人類之手能夠辦到的可能性很低……"

如此,這里祐理的預想.

對于提供的情報的事道過謝之後,護堂就前往運動場.

"把我叫來這種地方是打什麼主意呢?"

來到這里的艾麗卡以很有架勢的語氣如此說道.

是如刺入皮肉的尖刺般謹慎,還是帶著莫名怒意的態度呢.最近的艾麗卡對護堂所表現出來的態度,這兩邊都有.不,在最近之前都是一直有這種感覺…….

總之,就是她不想和自己那麼親密地交談吧.

但是護堂現在卻想和艾麗卡談一談.雖然這麼說,卻也感覺到就算是從正面提出話題也會被她以一如既往的優美態度輕易地躲開.

所以想出了一條計策,就是以郵件叫她出來.

期末典禮結束之後在運動場里等.又及,可別逃跑喔——.

"最近運動量不足呢.想要稍微運動一下身體."

學院高中部的棒球用運動場.在這運動場的本壘上護堂這麼說道.扔在腳邊的是從體育倉庫里拿出來的球棒和手套以及棒球.

"陪我一下.在之前上課的時候也打過的,所以沒問題吧?"

護堂拿起手套和棒球如此說道.

"就算對手是你,我也會投出絕對不會被擊中的投球."

"真是大言不慚呢.你知道我艾麗卡·布朗特里可不是只會拿劍的女人吧?可很少會有我無法隨心所欲使用的武器喔."

雖然是不值一提的挑釁,不過卻貌似被刺激起斗志.

她撲哧地微微一笑之後撿起了球棒.單單只是這個舉止,就像是舞蹈的一部分般輕快,如畫般的動作.

是拜其天生運動神經,運動感覺,拉丁的節奏感等等東西所賜麼.

"我還想著就最近你對莉莉和祐理動手動腳的事而讓你得到適當的報應.你能夠這樣來自討沒趣,還真是讓我高興."

"報.報應啥的,喂."

會被那麼簡單就挑釁到,是因為那種理由嗎.護對此發起牢騷.

"我沒有動手動腳啊.只是關系變好了些罷了."

"只是關系好得成了三角關系了?真是不知不覺間的發展呢.傻里傻氣又不知風趣,不懂看氣氛對女孩子畏畏縮縮的,而且在那種時候總是大大咧咧的才應該是草薙護堂的個性才對."

"別,別說得好像看透了一樣我的人格一樣!"

"看透了喔.我不管什麼時候對你的事情總是——啊咧?"

艾麗卡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護堂也感到有違和感.現在的投球比試所進行的對話,總感覺在里面有著什麼被剪刀所切斷了的聯系著的絲線一樣…….

"算了.馬上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厲害吧!"

艾麗卡像是拋開躊躇一樣如此說道,將手放在制服的裙子上.

毫無惋惜地撕裂開來,在兩側撕出兩道裂縫.這樣子較易于運動.並且,將球棒舉至頭的斜上方.一副預告要擊出本壘打的架勢.

總覺得她那樣子彷如繪圖一樣.但是,那姿勢里面包含有華麗的成分.甚至飄散出強打者所特有的氛圍.

時隔多時又再度感受到艾麗卡的才氣和美感,護堂很不可思議得覺得高興.果然得必須是這個樣子才是她.

護堂自覺到自己的嘴角上揚,走向投手土台.

"就先投五球吧.要是你能夠擊飛一球的話,就算是你贏了."

"啊啦,給我這麼有利的條件沒關系麼?"

"啊啊.這次就這樣就好.那,我來了."

然後,護堂連續投出了五球.艾麗卡的球棒連球邊都擦不到.不,她是連一棒都沒有揮過.

"呐護堂……剛才你所投的球,不是把這種叫棒球運動的前提無視了嗎?"

赤色的惡魔語帶譏諷地如此嘀咕道.

"這應該是我面對投來的球,以擊中或是沒擊中的結果作為比試變化進展的體育吧?然而,你所投的球卻全部都從我的上方或者橫測飛越而過."

正如艾麗卡所言的那樣,護堂所投出的球全部都是壞球.

金發美少女所站立著的擊球區.護堂所投出的球都是踉蹌地從那側邊或者上方飛過的.因為自己是考慮上艾麗卡手臂的伸展幅度和球棒的長度,抱著向她絕對夠不到的地方投去這種想法去投的.

"這樣就可以了喔.因為我的目的就只是'不被打到’可沒想過要公平競爭."

果然棒球之類的在意大利並不是主流的運動.

就連博學多識的艾麗卡也不知道敬遠球的概念.護堂向她說出了投敬遠球的意圖.

"……就是這樣.這次我所承受的損失,大概也是和這同樣的."

"就是說,以不從正面分勝負作為目的吧."

只是這種程度的說明,艾麗卡的瞳孔里就漸漸地出現理解的色彩了.

很談得來.我和這家伙的關系其實並不壞吧?

邊感覺到不可思議,護堂邊進一步說道:

"那顆神樹啦那個灰色的古怪家伙之類的,我覺得這些家伙的頭目大概是不想讓我戰斗.所以,在我接近的時候不就是讓手下們都自殺了嗎?"

自從在東京灣上的神樹崩潰以來就一直——.

重新審視了那些灰色者們之所以會那麼可疑的理由何在.然後得出了結論.就關于這點上想要聽取一下艾麗卡的意見.不明白理由為何.

如果想要找頭腦好的人幫忙,那馨就可以了.要是說到擅長魔術的騎士這點,莉莉婭娜則更富有靈活性.好比如說祐理則正是那種有著異常靈感力的人,作為商量的對象可比起任何的占卜師都要優越得多.

可是,盡管如此卻還是想要和艾麗卡交流一下意見.

這是為啥呢.草薙護堂應該已經闖過了多次的死斗了.可是,經常支撐起那些戰斗的碎片之一——艾麗卡貌似也有著相當重要的部分.

毫無理由地就是如此覺得的.

"如果是這樣,會那麼做的理由就只有一個了."

一聽到護堂所提出的意見,艾麗卡就很有氣勢地這麼說道.

那個鮮明的聲音讓護堂莫名地感覺到可靠.

"爭取時間.很難相信會有除這以外的建設性目的了."

"是這樣的嗎?"

"嗯.總之就是和守城是同樣的.被大軍所包圍的城內士兵拼命地死守,奮力進行防守戰.那麼做的理由,是為了等待友軍的救援."

護堂對艾麗卡所談論的戰術論點'原來如此’地這麼說著點了點頭.

雖然不明白是為了什麼而爭取時間,不過確實若是那樣的話是說得通的.

"只是,要是考慮到單純只是非建設性的理由的話……"

"你是指也有可能是有非建設性的理由嗎?"

"嗯.比如在守城的時候,因被敵人追逼而致使失去了正常判斷力的情況也有不少.沒有援軍回來卻一味地頑抗到底.還有這次的情況,那群家伙所采取的奇妙行動……也很可能帶有什麼宗教儀式的手段喔."

"唔"

原來如此,也有並沒合理邏輯的理由這種可能性嗎.

聽了艾麗卡的觀點,護堂感覺到茅塞頓開.

"雖說如此,你所注意的事說不准正好突入了問題的核心.能說到那種程度上還是蠻有意思的喔."

"那真是過獎了."

明明坦率地作出表揚就好了,為啥就是要說得這麼婉轉呢.

但是,就是要這樣才是艾麗卡,護堂苦笑起來.

"身為貴婦人至少還是應該要對予奮斗的騎士給予嘉獎之花的呢.請你就暫時再當一下我的對手吧."

如此說完,艾麗卡將手伸向地面.剛才把棒球的工具放在了那里.

她這次撿起來的是手套和棒球.

"這次才是認真分個勝負,就讓我把你的自尊心給粉碎掉."

"等一下.明明說是要給予獎賞,感覺上為啥卻是要將我打敗?"

"單單只是能和我艾麗卡·布朗特里共同享受勝負的瞬間就已經是最好的獎賞了喔.而且如果想要獲得勝利的話,以自己的雙手去獲取才算是男人吧?"

艾麗帶著大膽無畏的微笑如此說道.果然不愧是她的雌獅子笑容.

不奉陪到底嗎.護堂也會心一笑.姑且,以自己作為男人的尊嚴,在這里是不能退縮的.

這次護堂則是撿起了球棒.

接著兩人則定下了'總之打不中就是艾麗卡贏,打得中就是護堂贏’這種過于曖昧的規則,這樣與其說是比試倒不如應該說是樂在了玩球上.

4

結果兩人玩球一直玩到太陽開始西斜的時候.

護堂現在正走在被晚霞染上一片橘子色的根津街道上.艾麗也在身旁.兩人是從學校一起一直走到這里來的.

護堂這邊的理由是'不知不覺地’.

結束了定為沒分出輸贏的玩球游戲,收拾好工具,'那,差不多該回去了吧’如此說完之後開始回去,艾麗也以非常自然的腳步跟了上來.

雖說若想要拒絕和對方同行的話,要多少理由都能說得出,但卻總感覺有種'這樣也不錯’的心情.

艾麗卡她為什麼要跟隨呢.或許她那邊也是'不知不覺地’吧.取代就關于這個問題的詢問,

"充分地運動了一番,肚子也餓了呢."

如此這般,說出了動物性的欲求.艾麗卡並沒有因此而有什麼困擾.她對于跟隨而來的理由之類的完全就沒有在意.

"我也有同感呢.在離吃晚飯還有段時間,那就找個什麼地方好了."

"你還是老樣子完全不會在意均衡飲食呐."

"那些部分已經成為每天所消耗的卡路里了.這方面的收支計算我可沒有疏忽的喔."

兩人說著玩笑步行于根津三丁目商店街上.還有幾分鍾就到達護堂家了.

就在護堂想著差不多該道別的時候,艾麗卡突然就停下了腳步.

"其實我很早之前就已經在意了呢.能稱之為曆經得起歲月磨練的風貌,是否真的能夠滲透出難以形容的味道呢."

艾麗卡所看著的東西是護堂也知道的中華料理店.

若要說得禮貌一點的話,這是一間以破舊來形容會比較適當的店鋪.確實是所謂的'鎮里的中華店’這個風貌,從昭和時期開始就一直保持至此的店鋪構造.店鋪到處都有油跡和汙垢.

這個外觀要是十幾歲的女孩子都會立刻敬而遠之的.

但是,艾麗卡反而卻被其古舊·肮髒之處所吸引了.這麼說來,莫非比起毫無個性的店鋪和料理,就算是味道並不好但還是尊重其特征性的味道就是艾麗卡的飲食生活嗎.

"是那里麼.嘛,要是艾麗卡的話是不會介意的呐."

護堂說道.畢竟是本地人.怎樣的店鋪都很清楚.入口的玻璃門上貼著一張上面印著'泥餛飩·泥餃子·泥拉面’這樣帶挑釁性張貼.是間讓人完全感覺不到會提供正常中華料理的店.

"是間挺有意思的店,我挺喜歡的.那,再見了."

"請等一下,護堂."

正要道別的時候被艾麗卡抓住了手臂.

"你打算就只是激起我艾麗卡·布朗特里的期待而自已一個人先回去?"

艾麗卡捆住護堂的手臂把他拉到身旁,以無懼的語氣如此說道.

"要是沒有你所保證的那麼有趣的情況下,你可要負起責任的喔.所以就請你再稍微陪我一下.可以的吧?"

"誒誒!?"


明明馬上就快回到自己家了,為啥連我都要去.護堂表示出拒絕之意.

但是,應該也沒辦法以力氣敵過使用了強化肌肉力量的艾麗卡.結果最後是被她拖拉著進入了店鋪.

然後,一小時之後.

"原來如此.原來只是一間帶泥土氣息的川魚料理店呢.

幾乎將桌上的料理全部品味過一番之後,艾麗卡像是深感佩服般說道.

鱧魚加上芹菜的餛飩.以油反複煎炸而成的鯉魚.鰻魚加上豆腐的蒸食.還有現在正仔細地望著的這一碟被命名為'鯰魚泥丸,內含甜醋餡’的料理.

"這個怎麼說呢,讓人懷疑其本來作為料理的存在意義為何呢.將香辛料和特意特意絞碎的川魚魚膠混合,以此來想要掩蓋住異樣的泥土氣味.不過完全騙不到我就是了.所以才會再加上讓人甜得發膩的餡料嘛."

"你啊,果然是很喜歡那種難吃的料理和粗雜東西的味道吧.

護堂對生氣勃勃地分析起料理味道的艾麗卡深有感慨地說道.

剛才看到她注視著店鋪的菜單然後點了好幾碟菜後,護堂馬上就對回家吃飯死心了.已經打過電話對靜花說晚飯要在外面吃.

所以護堂可以毫無顧忌地動起筷子.

咬下鯉魚所做的油炸食物,那松脆的酥皮口感非常好.

並不只是粗雜的食物,這里還是間川魚料理的專門店.

"這家店的店主父親,貌似在以前因為修業而去過中國,因而迷上了以在長江之類的河流中所捕獲的川魚所做的料理.他曾說過自己大體上學習過真正的廣東料理.雖然這店的味道並不是正宗的廣東風味就是了."

這間可是店主會時常端出自己的創作料理的店鋪.

特別是鯰魚丸之類的,在中國是否實際存在都相當可疑.艾麗卡向說自己正因此才會拒絕進來的護堂爽朗地開口說:

"既然這樣,遲點把陸鷹化也叫來,讓他也來嘗嘗味.那孩子是香港——廣東菜的發源地出生的.香港陸家應該也有經營廣東菜的店鋪喔."

"誒?鷹化?"

這個名字讓護堂心頭一震,確實是有點耳熟.

可是,為什麼到剛才為止都一直忘記了這個姓名呢.陸鷹化.有著鷹這個名字,比自己年幼的……朋友?和他是因怎樣的緣分而認識的呢?

還有現在,與此同樣重要的事情是.

他那個名字里確實是有個'鷹’字.迷之警告郵件.與那個發件人同樣有著鷹這一字——.這可以歸為單純的偶然嗎?

"那家伙現在哪里做些什麼呢……?"

"啊啦?說來他是去了哪里呢……?"

艾麗卡感到疑惑.說起熟悉的重要人物里,比起任何人都要善于收集情報,經常都能夠把握動向的她.

對于她那一反常態的反應,護堂不由得停下了筷子,思考了起來.

"不介意的話,要不要進我家坐坐?進來喝杯茶嘛."

剛從中華料理店出來的時候,護堂這麼說道.為何會覺得和艾麗卡依依不舍的.

而且,她不是也有同樣的心情嗎.非常自然地就是如此覺得的.

"說的是,呢.才不要和像是這種庸俗的人呆上更久的時間……雖然我真的想要這麼說出口.但這樣或許也不錯呢."

艾麗卡那惡口的話語也說得沒有平時那麼干脆.也能看得出她內心里面發生了什麼不可解的變化,像是覺得猶豫不決一樣.

"不過,還是算了吧.有個想去一下的地方.那大概是比起你的邀請還要重要的事情."

就只是說了這麼些話,艾麗卡就快步地離去了.

護堂歎了口氣.雖然感覺在這幾個小時里相處融洽,難道說是自己的錯覺嗎.嘛,沒辦法.而且,護堂這邊也有件想要好好思考一下的事.

剛才從艾麗卡口中說出來的名字,陸鷹化.

還有,通知自己會有什麼東西在冬至之日複活的郵件.發件人是陸鷹化.

所謂的鷹,果然就是陸鷹化吧.而且,所謂複活的東西究竟是——?

"哥哥!這次在咱們家附近和金發的留學生進行晚飯約會是怎麼回事!?裝傻也是沒用的喔.因為可是有很多人都看到你們兩個人在那間店里而來通告了!"

邊思考著邊回到家里,突然就被靜花追究起來.

護堂將其無視掉返回自己在二樓的房間.去哪里能見到陸鷹化呢?查找過手機里的通訊錄之後,發現他的號碼也有登記在上面.

馬上就打了過來.不過卻完全接不通.

護堂感覺非常焦急.至此感覺到一種非常強烈的閉塞感.像是被關閉在迷宮里面的感覺.

但是,這個迷宮的構造貌似相當松散.既然就來到這里了,就不能將牆壁砸碎掉出去嗎.明明只要有個什麼東西來推自己一把,就能夠輕松做到的!

就在感覺焦急萬分的時候,手機顯示有電話打來.

液晶屏幕上顯示著'清秋院惠那’這個來電人名字.記得她是太刀的媛巫女,祐理的朋友,和她也見過了好幾次面.

但是,可不是會進行個人性的聯絡的關系……才對?

記憶很曖昧.無法詳細地想起.不管怎樣先試著按下通話鍵好了.

'啊,王?好久沒見喔!惠那現在正身處三峯禦山呢.稍微有些事而回父母家一趟.那個Party決定好要在哪里舉行了嗎?’

隔著電話所傳來的聲音讓人覺得坦率,開朗活潑.

護堂邊對這份直率感到不知所措邊提出問題.

"你說的Party是指……?"

'就是那個啊.聖誕節的那個.惠那每到這個時期總是會去山里,那種事其實是第一次喔.大家都會吃一整只鳥對吧?"

"聖誕節Party……?"

初次聽聞的活動.不,真的是這樣的嗎?之前大家難道不是說過了嗎

——盡管有些冒昧,我就負責招待的工作好了.

——嘛,偶然的內部聚會也挺不錯的呢.

——不過,巫女可以往常地過聖誕節嗎?

——還不至于會嚴格到那種程度.而且——.

——每年一到這個時期,馨小姐就很厲害喔.從二十號左右開始就每天都和女孩子約會.厲害的人就是會這樣,就算是愛嘮叨的長者也管不了呢.

'今年就正如王所提議的那樣,在聖誕節到來之前就完成了山中修行.惠那會暫時呆在這邊喔.大家要一起去看元旦的日出呢.登上富士山之類的如何?’

非常鮮明的對話和記憶被電話所傳來的聲音所覆蓋.

"我提議的……"

'對喔.忘記了嗎?啊,那麼說來,那邊怎樣了呢?王去和教主大人相聚了呢.現在還活著的話那就是平安無事啰?’

"…………"

不斷地被對方說出自己毫無記憶的事情,護堂困惑起來.

于是,在電話對面那邊的清秋院惠那'今天你好怪喔,王?’這麼嘀咕說道.

'唔,什麼?誒……這樣啊,變成這樣子了啊.’

她突然說了些奇怪的話.

"你說的那樣子,是怎麼回事?"

'剛才,天叢云它啊.將最近的狀況告訴了惠那了.好像都亂成一團了,不過沒關系的.如果王有要戰斗的意思,向天從云一聲令下,那種程度的詛咒應該簡單地就能解開了.’

"你說詛咒!?"

'嗯,啊……電池好像快沒電了.惠那會馬上趕來東京的喔.果然得追隨在王的身邊才不會覺得無聊呢!’

留下快活的話語,通話突然就切斷了.

那麼說來,老是會因惠那的手機慢性的電池不足而傷腦筋.而且,她應該能以手機作為媒介與其守護神進行聯絡.

比如和須佐之男.這次大概就是和寄宿于護堂右腕上的天從云劍!

"——對啊!我和清秋院不就是共同使用著那個家伙的嗎!"

護堂終于回想起了和太刀媛巫女的羈絆.

而且,還理解到惠那所說的話的意思.天從云劍是草薙護堂所有的神刀.大部分情況下都沒有將其作為刃物來使用,不過,這把劍可是有著各種各樣異能的貴重之寶.

那其中之一就是破魔之力.雖然貌似對于神明們和Campione動真格所使用出的權能沒有效果.可是,對于比那弱小和咒力卻能夠將其輕易吸收,使其無力化.

護堂將意識轉向右腕,向沉眠于此的劍心里默念著'起來!’

對于戰斗之外的事物毫無興趣的,純血之《鋼》.所以天從云劍在除了'緊急關頭’這種時候之外,會讓自身休眠著.

惠那貌似能夠與這個狀態的劍進行意思的交流,不過護堂卻辦不到.

——叫我嗎,王啊.

聽到傲慢的應答聲之後,護堂馬上發出了某個指示.

"要是你注意到有什麼怪異狀況的話,要盡快向我發出警告喔!"

'之前也說過了吧.我乃忠實于劍神之性者.若在你想要戰斗的情況下,做些出風頭的行為也無妨.’

"既然想要戰斗的話就不要羅里吧嗦地多管閑事了呐."

護堂邊和寄宿在右腕上的天叢云劍交談趕往根津車站.

所幸的是現在已經夜深人靜.凌晨兩點過後.根津附近一帶的行人非常稀少,不必承受別人的奇異的眼光.

"呐,為了擾亂我的立場而將大家的記憶弄得亂七八糟的詛咒.可以將除我之外的人類身上的也切斷嗎?"

剛才的指示.就是將讓我變得不正常的詛咒馬上消除掉.

效果相當顯著,現在護堂已經恢複到平時的狀態了.

草薙護堂,居住在東京的Campione.他的同伴是艾麗卡·布朗特里,萬里谷祐理,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清秋院惠那——.

但是如今護堂身邊就只有自己右腕上的鋼.

'若你于我前方者即可呐.不過,這樣沒有意義.’

"為什麼?"

'這個詛咒是不從之豐收之神……否,乃圖謀讓這家伙新生的祭司之所為.在擔當祭司的人仍然存在的情況下,就算將詛咒切斷亦會被重新施加.不將其根本切斷則沒有意義.’

"就是說是將我身邊周圍的一切事物全部卷入進去的詛咒啊."

'當然.此乃帶領民眾的祭司之力.為了操縱民眾之心的力量,會吞噬一兩個都市可謂不足為奇吧?’

與其說是精神操作,不如應該說是操縱群眾的力量.

護堂想起了韋勒斯拉納的化身'山羊’.管理群眾之心的祭司之力.這種精神感應曾經將東京的日比谷一帶,並且還將日光一帶包圍了進去.

那麼說來,祐理所使用的精神感應也是能夠波及到相當大范圍的能力.

"就是說,這種力量的影響范圍非常廣大呐……"

我們還真是有著多麼地給人帶來麻煩的力量啊.

護堂為包括自己在內,那些過于荒唐的超能力的存在而擔憂.

"嘛,雖然如此,只能限于都內范圍真是太好了啊."

所以在秩父深山里的惠那才能避免受到影響.

這次的詛咒,是以草薙護堂個人為目標的.讓作為Campione的草薙護堂自身,以及由于他和同伴之間的關系被疏遠而無法采取有效性的行動.搞出這些事的'那些家伙’正如艾麗卡所看穿的那樣,為的是盡量爭取時間.

為了等待不從的大地之神,薩爾圖努斯複活!

"總算是做出一個突破口了.得想個辦法回敬……"

'呵呵呵.很好,王啊.就以這種氣勢讓斗志高漲,不顧一切地去戰斗即可.’

"笨,笨蛋!如果對方可以不戰而退就是最好不過的吧.別不管什麼事都扯到粗暴的事情上!"

被看穿了自己洶湧的戰意,護堂驚慌地作出隱瞞.

護堂奔上了電車,前往新宿.必須要盡早和陸鷹化——事先交付了某個任務給自己的頑皮義姐的侄兒取得聯絡才行.

在途中從地下鐵轉乘JR線,到達了新宿車站.

奔走穿越過廣大的車站區域,往夜晚的街道而去.目的地是歌舞伎町,高中生不該在那種地方出入的最高級繁華街.

陸鷹化作為年輕的大干部帶領的香港陸家——.

其在秋葉原處也有經營著女仆大樓之類的生意,不過那里完全是作為實驗性的東西.貌似是為了試著作出向再開發顯著突出的電器街的進駐據點.

所謂的中國黑幫里的一種,在香港有著大本營的俠客集團.

那就是香港陸家.在日本里倒不如應該說新宿·池袋一帶才是其本來的勢力范圍.護堂所要拜訪的是在稍早之前陸鷹化曾'可算是位于日本的睡床’這麼說過的新宿事務所.

護堂憑借著記憶一路穿過在歌舞伎廳里的擁擠人群.

所到達的,是某棟髒汙的雜居大樓.奔上里面住有中華料理店,按摩店,麻雀莊,針灸院等等店鋪承租人的大樓階梯,前往最上層.

一進到那間招牌和名牌都沒有的事務所里,護堂就開口說道:

"不好意思.我想和這里的年輕老大——這麼說應該可以吧?和陸鷹化談一談,可以幫我聯絡他嗎?或許你們已經知道了,我叫草薙護堂."

事務所里面的空間排列著不值什麼錢的業務用桌子和椅子.

乍看之下只看得出這里是什麼地方的中小企業事務所.但是,在這里值勤的是位'看上去身高幾乎有兩米的光頭男,額角刺有刺青’和'看上去明顯就不是正經人士,身穿男招待風貌花俏西服的帥哥’.

並且還有'無論怎麼看都是個神棍的占卜師,拿著卜簽留著細長胡子的矮個子男人’和'剛好正打開化妝用品打扮著的娘娘腔大哥’之類的人.

某種意義上也不是不能說是一種梁山泊那樣龍蛇混雜的景象.

他們都是香港陸家日本支部里的重要人物……應該.請求他們給予協力,是護堂作出反擊的第一步.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 () 為你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