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I 頃刻的聖誕夜 第一章 草薙護堂是弑神者……?
1

感覺在聖誕節左右有預定節目.

但是,卻想不起來.果然並沒有留在記憶里的事,應該不會是什麼重要的事吧.然而,就這樣不了了之也覺得很不好.

"可是不管怎樣都還是想不起來吶……"

早上.在班會課前的教室里,護堂如此嘟噥道.

城楠學院高中部,一年五班.這是已經完全坐慣了的一直以來的座位.

"喲,草薙.今天來得很早呢."

向自己打招呼的人,是同班同學名波.

"我一直都是這個時間來到的吧?"

"是這樣的麼?總覺得你經常都是在班會課前五分鍾才到的吶…….算了,比起這個你還是看看外面吧."

在離班會課開始前二十分鍾的教室里,名波如此說道.

"不覺得天空很漂亮嗎?"

"啊啊,是讓人感覺舒適的冬日晴空.不過名波……你是不是發燒了?"

"喂喂,突然間說些啥啊."

"這應該是我說的話啊.今天這個從口中說出天空漂亮之類話語的名波,感覺相當奇怪啊.不介意的話我陪你去保健室吧."

護堂相對地語氣認真,六成是玩笑,不過剩下的四成則是真的擔心他的.

名波是被認為在三笨蛋中處于領導者地位的人.

不管怎麼看他都很奇怪,這家伙發生了什麼事嗎.

"呼……你傻啊."

名波露出像是漫畫里出現的無存在感的反派角色般的微笑.

"不知為啥我最近的心情非常平靜.感覺上如今的我無論是怎樣毫無道理的事都可以包容.或許這就叫做事明鏡止水吧."

"這家伙不得了啦."

護堂瞪大了眼,然後又有兩個男生走了過來.

"喲.今天也心情愉快和平安甯呢.這樣從內心深處祈禱感覺戰爭就會從世界上消失了."

"啊啊.你看啊,世界如此美好."

如此說著,露出溫和微笑的男生X2是護堂的朋友.

通稱為三笨蛋里的剩下兩個,反町和高木.兩人的嘴角都浮現出慈祥的微笑,眼光無比的溫柔.

"連你們都發生什麼事了?真的好奇怪啊.那麼說來,你們最近都安定得很可疑啊?"

護堂想起了三笨蛋叫囂過的話語.

"喏,'聖誕節什麼的乃是戀愛資本主義毒害人類的手段,那只不過是被操縱的愚民狂歡作樂的活動罷了.我等必須要對這個浪潮作最大限度的對抗.’之類的."

"嘛.不過,已經沒所謂啦."

"雖然世間上的狂歡作樂確實是讓人看不過眼."

"我感覺到我們身邊周圍都被狂風暴雨所吞噬吶.而且還很不可思議的連那些滿臉淫笑的現充們都覺得那麼地可愛."

三笨蛋投射出如同頓悟了的聖者之目光,各自七口八舌地說道.

"在我們身邊有什麼暴風雨來著?"

"雖然具體是什麼想不起來.不過草薙啊,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高木突然之間伸手過來,大力地攬住了護堂的肩膀.

"既然是現在的草薙的話就可以這麼說了.你的的確確是我們的同志,走在同一道路上的同伴之一啊."

"真是碰巧吶,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啊啊.要是如今的草薙,確實是可以認作為同志."

就連反町和名波都充滿氣勢地這麼說道.護堂感到困惑.

"搞啥啊.我們至今為止不都一直是朋友嗎?"

"同志和朋友是不一樣的.即使是種族不同也能成為朋友.可是,同志可不一樣.同志要有能夠共同分享血之靈魂的同族間所必須具有的心之羈絆."

就在名波裝作一副什麼東西都懂的樣子說著的時候.

銀發的女學生進入了教室.她並非日本人.

她是個身穿城楠學院制服,身形纖細的女學生.身上有著奢華,可愛,妖精所會具有的獨特氛圍.一頭美麗的銀發紮成馬尾發型.

她的名字是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是來自于意大利的留學生.

"莉莉婭娜同學,早上好!"

"今天要不要一起吃午飯?"

班里的女生馬上就向她打招呼.真是個相當受歡迎的人.

莉莉婭娜邊展露溫和的微笑回答著邊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位于護堂那排相距四個座位左右,稍微有段距離.途中,護堂和莉莉婭娜的視線相交.

銀發的東歐美少女行了個日式的點頭禮儀.就只有如此.

既沒有打招呼也沒有過來自己這邊搭話.好像仍然還被她警戒著的樣子.實際上,護堂和這個班里的兩個受歡迎人物存在著微妙的關系.雖然絕對說不上是疏遠,但也怎麼都說不上是熟悉吧.

另外一個受歡迎人物出現,是在兩點過後那時.

"啊,艾麗卡同學!"

"太好了,還以為你今天不來呢."

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有段短暫的休息時間.

來到教室的人是白人美少女,艾麗卡·布朗特里.一頭如同王冠般稍帶赤色的金發飄揚,來自于米蘭的留學生.

"不好意思,被各種各樣的事情纏身."

艾麗卡以貴婦人的微笑回答了女孩子們.

雖然她們的年齡相仿,但優雅和從容卻天差地遠.

順帶一提,她以'在祖國里已經取得了與大學畢業者同等程度的學分’為免罪符,被允許得到彈性上學時間的權利.恐怕,為了讓這個主意能得到通過她應該是用了催眠系的術了吧.

護堂和艾麗卡的視線對上了.然後金發的意大利美少女嘴角閃光一抹華麗的笑容,優美地稍施一禮.她那模樣簡直就像是要出席決斗的華麗騎士.

就只是如此而已.她既沒有打招呼也沒有過來這邊搭話.

艾麗卡的座位在莉莉婭娜前一個座位的位置.有些許距離.自己也沒有向對方搭話的理由,護堂再次聳了聳肩.

覺得和她們之間的關系是可以稍微再好一點的.

不過為此該怎麼做才好呢,心里也沒有著落.

2

這天放學之後護堂直接就回家去了.已經有了約定.

其實十二月三號是妹妹·靜花的生日.而且也和幼馴染約好了一起去准備禮物,與靜花一起外出.

不過到了當日,約定就變更了.因為收到了離婚後離開了家的父親來的聯絡.通知說是今天不知道能不能來.護堂和靜花兩個相互看著對方.

"你怎麼想?順帶一說,我投最後不會來一票."

"我也是投此一票.不過也許是稍微有些事而已,要再等等嗎?"

暫且變更預定.于是三號的晚上兄妹兩人都在家里過了.晚上七點左右才收到父親發來的郵件.名日為,有急事需要處理,出發去加拿大的多倫多.

"嘛,那可是爸爸嘛."

"因為是那個父親嘛."

兄妹兩人對這預想之中的發展只是說了這麼些話,就決定改日再出去.

改成的日期就是今天了.順帶一說,要去的地方是間別致的餐廳.具有美味的西班牙料理和葡萄酒的店鋪.

這是與放了鴿子的父親和采取放任主義的母親交涉好了資金提供後所得到的成果.

"是女兒的生日啊.得要去吃些什麼美味的東西才行."說了些這樣之類的話.

而且,因為也得到了可以再帶一個人去的允許,所以決定了幼馴染也跟著一塊去了.

"不過啊.很少會有對父母有什麼請求的話就需要'交涉’的家庭耶."

從兄妹兩人口中聽說了情況之後,幼馴染·德永明日香感慨地如此說道.

正在一行人正在向著目的地的餐廳前往途中.因為這是從根津的草薙家徒步就能到達的距離,所以三人都步行前往.

"是麼?我倒覺得相對起來很平常呢?"

"只是表達方法不同,無論哪個家庭都會有相同的情況呢."

擔任交涉任務的護堂這麼說道,在旁邊的靜花也點了點頭.

"我說你啊護堂.我覺得你應該要好好學習一下'類似’和'同樣’可是意義不相同的喔.就因為你這樣子,連靜花妹妹都受到你的影響了."

這是從幼馴染口中所提出的訓戒.

她還是那麼一幅爭強好勝的樣子,嘴上不饒人.

"雖然已經說過好幾次了,可不要將我說成像是那種沒有常識的人啊."

"說的沒錯喔明日香醬,人家才沒有受到哥哥的影響呢.我可以自信地說,咱們家里有常識的人就只有我一個了."

護堂提出了反駁,靜花也稍微說了些抱怨的話.

不對,若以有常識的不起眼哥哥來看,完全隱藏有著在有將一天發展為怪物這種前景的人應該是自己這位妹妹才對.

就在扯談著的期間,三人就已經到達目的地的餐廳了.

眼前的是對于要兩個高中生和一個中學生進入來說門檻稍微有點高的店鋪.

店鋪的招牌和裝飾雖然別致卻並不華美,照明也很昏暗.實際上,店鋪里的食材和葡萄酒都是上品,因此在這里的飲食也是相應地高級.

"雖然和我們的身份並不相稱,不過既然是慶祝生日,也找到了資金贊助人,偶然這樣子也不錯呢."

護堂在店鋪前如此說道,身旁的明日香對此皺起了眉頭.

"你還真敢說呢.如果以你在新年大會上所積累起來的存款,就算是滿漢全席都能夠吃得到呢?"

"啊,那些存款可不是落在我手中的啊!"

幼馴染知道自己好幾個不能公開的秘密.

護堂真實地體會到了這個麻煩.嘛,最近要將這些'隱藏資產’放手出去的情況也增加了不少.用在沒有家人陪同下到國外旅行的時候之類的.

總之,三人還是進入店鋪里面了.

雖然看來是間高級的店鋪,但其實這里是草薙兩兄妹很熟悉的地方.

兄妹兩人時不時會被祖父和媽媽帶來這里光顧.再加上位處近鄰一帶,廚師兼店主的大叔也是相識——非但如此,他還是母親的酒友.偶然在草薙家舉辦酒會的時候,他也曾在廚房里施展出專業的技能.

所以三人並沒有畏縮,在引領之下來到座位上就坐了.

往這里打來預約電話的時候,是用'隨意’這種說法來點料理的.然而,碟子卻絡絡不絕地運送過來.白蘆筍的沙拉,滿是馬鈴薯的西班牙風菜肉蛋卷,烤油蝦,牛柳的紅酒汁.龍蝦和海鮮滿載的海鮮飯.

三人邊解決著這些美味的料理邊扯談些沒營養的話.

途中,被從廚房里出來的店主大叔'要來點葡萄酒麼?入手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喔.’如此詢問道,以'今天所有人都是未成年的喔’回答後,'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得到那就現在開始喝吧這種評語.

邊再一次確認到母親這位朋友的脫軌程度飯局邊順利地進行了下去.

靜花和明日香都帶著一臉滿足的表情將作為餐後甜點的奶油布丁運入口里.

要說護堂的話,比起甜味來說他反而更為享受咖啡的苦味.不過,同時也注意到了.有兩個認識的人也坐在稍離一段距離的位置上.

"那麼艾麗卡.今天叫我出來是所為何事呢?"

"剛才在電話里不是說過了嗎,莉莉.我們兩個女孩子偶然間出來聊些八卦罷了.喏,關于最近我所迷上的那位女流小說家的事."

"唔嗚.總之,就是說你又想要威脅我了吧!?"

"別胡說嘛.我只不過是突然間想要研究一下文學而已啦.……吶,例如'我想要想這份心意傳達給那個人,但是——’以這種形式展開的短篇我想也有兩三篇."

"少,少少少瞧不起人了!即使這種劇情在昔日的作品里是不是已經用爛,我的心也是完全不會動搖的!就,就算你再怎麼說我也不會聽的!"

"呵呵.你的聲音可是顫抖著的喔,莉莉."

如音樂般優美聲音和凜然且可愛的聲音間進行的交談.

都是這兩個人在學校里不曾展露過的一面.順帶一提,她們剛才的對話說的是意大利語.一定因為這是老朋友間的交談而心情放松了吧.

感覺就像是穿著鞋踏入了她們的私事里一樣,護堂覺得很過意不去.

可是,就這樣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回去也不太好吧.該怎麼做呢——就在考慮著的時候,對方也發現到護堂了.

艾麗卡·布朗特里突然間繃緊了臉,微笑也不複見.焦急不已的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也恢複成凜然的騎士表情.

為了'監視’弑神的魔王而從米蘭派遣而來的少女們,向重要監視者投來非常嚴峻的視線.

"等一下哥哥,你的鼻子下面是不是伸長了呢?(奏:鼻の下のびて,表示男人對女人露出一副色迷迷的表情)

"不過確實是很漂亮的外國小姐耶.你這樣子太失禮了."

被妹妹和幼馴染突然之間這麼說道.

"笨,笨蛋.她們是我的同班同學啊.只是碰巧遇見她們所以吃驚而已."

護堂所說的只有事實的一部分.于是靜花"啊啊"地露出一副想到了什麼般的表情,明日香也'誒’地贊歎起來.

"有她們兩個人的傳聞…….哥哥和她們是同班的啊."

"是從私立的升學學校以及從外國來的留學生呢."

另一方面,對護堂他們這邊的交談視若罔聞,對面座上的艾麗卡舉起了手.

她叫了一個店員過來(說來,這間是店主先生,他的夫人和母親三個人一起經營的店).

來到艾麗卡她們桌子的人是店主的母親.

她和金發的美少女說了一會兒話.店主母親點了點頭後就離開了桌子.還以為是她要回去廚房,誰知不知為啥卻過來護堂這邊了.

而且,她還露出一副別有深意的笑眯眯表情.

"那邊的兩位小姐呢,說是無論如何都想要和護堂君一起進餐.呵呵,果然和你爺爺很相似,這種緣分多得很呢!"

說起來,這位母親曾是非常戀慕于祖父的追求者.

所以我才說,拜托請不要將爺爺和孫子說到一塊去了.護堂邊在內心里如此嘀咕著邊望向對面的桌子.艾麗卡和莉莉婭娜都儼然一副尖銳的表情.

不管怎樣都好也應該不會變成這位母親所期待般的發展吧.

"哥哥,這是怎麼一回事!?"

"護堂,你的壞習慣又犯了吧!?"

"你們激動個什麼勁啊!?只不過是同班同學發出邀請罷了.你們兩人都先回去吧.我和她們談一下."

故此,換了桌子之後飯局重新繼續.

享受完食物的兩位歐洲美少女都沉默地綴飲著咖啡.這對于還沒習慣和女孩子相處的護堂來說實在是很有壓力的狀況.

"雖然覺得打擾家人之間的相處時間很不識大體——"

艾麗卡率先發言.

"既然遇到身為Campione的禦身,若連個問候都不作的話可會有損布朗特里家的名聲.再次重申,能拜見到禦身實屬我的榮幸."

"不,所以我說啊."

護堂打斷了艾麗卡口若懸河般的禮節問候.

"我說過好多次了吧.因為這樣子聽得我都背脊發麻了,所以就普普通通地說話就好.以在我變成這樣之前的那種感覺."

"好吧.明知如此還這麼做會惹人討厭嘛."

不再使用敬語,艾麗笑了起來.

不是充滿親熱之情的笑容.而是狩獵之前的雌獅子的笑臉.

"我對與你在弑神之前的相遇滿懷感激.若不是拜此所賜的話恐怕也不能和你這樣說上話來呢."

與艾麗卡的來往要追溯到今年的春天.

直至草薙護堂于撒丁島弑殺了古波斯的軍神韋勒斯拉納之前.

只不過,兩人仍然不能說是關系友好.艾麗卡一直都毫不畏懼地對Campione展示出險要的言行.

"艾麗卡……稍等一下.就算年紀輕輕,草薙護堂也是位Campione,而且還是身為薩爾瓦托雷卿的盟友的危險——失禮了,是深具影響力的人物.選擇適當的話語,表示出禮節才是騎士之道."

向老朋友提意見的人當然就是莉莉婭娜了.她這邊的態度也是疙疙瘩瘩的.

她恐怕也並沒有和護堂系結個人友誼的意思吧.

"拜托不要說東尼那個笨蛋和我是朋友好不好."

護堂為改正錯誤的事實而說道.

"要是你們那樣湊在一塊的話可真是會非常讓人困擾."

"而且,一起將斯福爾澤斯科城破壞掉,以及在拿波里交手而引發的騷動,看來也會有不少共同戰斗的機會."

莉莉婭娜以伶俐的語調提出意見.

"那種滿是漏洞的反駁不提也罷.我對于你們兩個人之間的複雜關系,大體上已經接受了."

"複雜啦微妙什麼的指的是?"

"總之,就是這樣的.你對薩爾瓦托雷卿感覺到有著超越友情的好意.不是作為男性朋友,而是將其作為一個人來愛的吧."

"愛,愛!?"

護堂對于這如同名偵探推理般的話語驚愕不已.

"而然,那是不能在人前談論的背德感情.而且,年輕的你也難以承認自己有這種特殊的性癖.因此你嘴上硬要說討厭薩爾瓦托雷卿,卻因無法切斷對他的想念而煩惱不已."

"我沒這種想法.不過,的確各處都條理正確呢."

"正確個頭!別捏造我的感情好不好!"

因為莉莉婭娜的推理竟然讓艾麗卡都感到佩服,所以護堂馬上作出否定.

"總而言之.你和意大利魔術界的盟主兼火藥庫的那位大人有著不淺的關系這點是事實."

"火藥庫什麼的……別隨便亂說啊."

護堂因莉莉婭娜意外地口吻尖銳的表現而這麼嘀咕道.

"可是,我和那家伙——或許應該說,我和其他那些Campione並不同.可以的話希望可以繼續平穩地生活下去,能夠躺在榻榻米上死去就會感到滿足了.像是監視這種行為就停止吧."

聽說艾麗卡和莉莉婭娜都是前途受眾人期望的人才.

魔術結社《赤銅黑十字》和《青銅黑十字》的年輕騎士.這樣的人才卻為了監視草薙護堂而被派遣到東京來.

為了視察身為薩爾瓦托雷·東尼盟友的Campione的動向.

"說些什麼呢,草薙護堂.'監視’弑神的魔王陛下什麼乃是不敬,不可作的行為耶."

艾麗卡像是自嘲般歪曲起嘴唇如此說道.

"確實要是你開始做出些什麼事情來的話,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影響乃至波及歐洲的可能性存在.如果萬一有那種事情發生的話,我們或許會向結社本部聯絡.不過,我們在東京的目的單純只是留學罷了.是為了見識東亞的文化喔."

"感受馬可波羅(注1)的東方見聞錄(注2)也是個難得的體驗."

就連莉莉婭娜都以一臉什麼都明白的表情這麼說道.

"就是這麼回事了喔,王.請不要在意我們,一如往常地生活就好了."

唔.護堂皺起眉頭.以至今為止這種狀況下去的話關系也無法變好.

盡管是怎樣的人物都好,要是會長時間在自己身邊周圍的話,還是想要和對方搞好關系的.

注1:馬可·波羅(MarcoPolo,又譯馬哥·波羅,1254年9月15日-1324年1月8日)是意大利威尼斯商人,旅行家,探險家.在中國元朝期間隨從他的父親和叔叔通過絲綢之路來到中國.回到意大利之後,馬可·波羅在一次威尼斯和熱那亞之間的海戰中被俘,在監獄里口述旅行經曆,由魯斯蒂謙(RustichellodaPisa)寫出《馬可·波羅游記》(IlMilione).但其到底有沒有來過中國卻引發了爭議.1298年9月7日,馬可·波羅入獄,與魯思梯謙合作著成《馬可·波羅行記》.

注2:《東方見聞錄》即《馬可·波羅游記》,是1298年威尼斯著名商人和冒險家馬可·波羅撰寫的其東游的沿途見聞的一部著作.《東方見聞錄》是世界曆史上第一個將地大物博的中國向歐洲人作出報道的著作,它記錄了中亞,西亞,東南亞等地區的許多國家的情況,而其重點部分則是關于中國的敘述.

3

草薙護堂是個弑神者.魔王Campione.

拜此所賜,老是能遇上普通的高中生活無法體驗得到的事件.

其最甚的例子就是兩位被從意大利送來的監視員.不過,作為自己母國的日本組織里也有眼目.

統制管理日本國內的咒術·魔術·怪力亂神的組織.

即是,正史編篡委員會.就連在昔日擁有忍者的秘密機關也貌似有派遣人員潛伏在護堂身邊.雖然不太清楚到了哪種程度.

但是,身份明朗的關系者就有一個.

是在上學的途中發現她的背影的.一如往常地向著學校前進的時候,發現到她走在前方七米距離處.多虧她那頭茶色味稍濃的美麗長發所賜一眼就認出來了.

名叫萬里谷祐理.是被稱呼為媛巫女的異能者.

被正史編篡委員會以高貴的客人身份對待,接受各種各樣協作請求的貴人.

'媛’的稱呼名並非裝門面的.這是在制服上穿著深藍色的粗呢外套,性格認真的女學生背姿.但是她背部直挺,腳步規矩穩實,散發出一股難以冒犯的氣質.

護堂回想起昨夜和艾麗卡還有莉莉婭娜談過的話.

雖然是帶有監視員這種身份,但護堂還是想稍微改善一下和她們之間的關系.稍微積極一點試試看吧.下好決心後,護堂向她打起招呼.

"早上好,萬里谷."

"——!?早上好,草薙同學."

祐理立馬站住了腳步,回過頭來.

不過,在這之前的一瞬間她'呃’地一聲肩膀顫抖了一下.是因為突然之間聽到草薙護堂——Campione的聲音而感到吃驚吧.說不准她還害怕了起來.

但是,轉過頭來的祐理是看上去一臉平靜的表情.

她那張端莊的大和撫子美貌臉容一直凝視著護堂.這份凜然之氣會讓人聯想到溶解冰雪的清水.而且還很僵硬.

那是將生長于日本的弑神者看作超危險人物,因警戒而致使的僵硬.

"我,我說啊.再稍微放松一點也完全沒關系的啊."

"您是世界上僅有七人的弑神之君中的一位.對如此身份展示適當的敬意也是我們的任務.請無需在意."

祐理深深地垂下頭來,對護堂如此回答道.

遣詞用句也好態度也好,都是完全不失禮的正當禮儀.不過,護堂和祐理其實是就讀同一所學校的同年級學生.正確來說那應該是異樣的禮儀才對.

總之,就是和正當禮儀這個名稱天差地遠.

不過,護堂裝作不太在意的樣子,嘗試坦率地和她說話.

"那,就保持這樣子來稍微聊一聊吧.反正我們目的地也是一樣的."

"和草薙同學在一起嗎!?"

"啊啊.直到走到學校為止期間,我們邊走邊聊吧."

還有五分鍾左右就能走到校門.雖然是很短的一段時間,不過總比起什麼話都不說要好.

護堂如此考慮著,但祐理不知為何卻感到意外般慌張起來.

"是,是的.既然是王的吩咐,那就不可不從.雖然以小女為談話對象不知可否能讓您滿意,不過小女就稍作相陪."

鑽牛角尖的感覺,過于嚴肅認真的應從發言.

——和我聊天就那麼讓人覺得害怕嗎.護堂有了一種過意不去的心情.

祐理在數年前曾被名聲惡劣的沃班侯爵抓捕過,貌似因而有了非常恐怖的回憶.或許她是受到了那個經曆的影響.

不管怎樣,兩人開始走在往學校的道路上.

那麼,該說些什麼好呢.護堂姑且先提出話題.

"那麼說來,期末考試的結果已經出來了啊.你考得怎樣呢?"

"是,是的.還是和以往的成績差不多."

以上.祐理回答的話語簡短,護堂也無法順利地擴大話題.

兩人接著就這樣默默地走著.這樣單純只是並排一起走而已.這樣子可不行!

"萬,萬里谷雖說是巫女,不過還是可以普通地過聖誕節之類的嗎?"

"是,是的.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禁止."

對話到此又結束了.交談再度停了下來的兩人默默地繼續走著.

護堂理解到自己的失敗了.本來就還不習慣和女孩子相處的護堂,應該是很難以交談來突破這種局面的!

不覺間已經可以看到校門了.

看來今天只能到此為止了.護堂咒詛起自己的無能,而且也對祐理覺得很不好意思.讓她有了無謂的害怕,之類的.

"對不起.其實你是不想陪我的吧?"

不覺間作出了道歉.不說也罷的事情自己也很清楚,說來就是自己對于和女孩子相處的技巧笨拙.

這個先不說,在護堂作出道歉之後,祐理的表情變得一臉為難.

"啊,不,沒有這回事.當然,因為和身為Campione的您在一起的緣故,所以很緊張.

禮儀端正的牆壁稍微崩塌了些許,能夠窺見到她那困惑的本來感情.

看著害羞地嘟噥說著的祐理,護堂心動了一下.這種果然是深閨的大和撫子氣質,充滿了魅惑性.

"比起這個,這是我第一次和同一學校的男生一起上學……該說是這一點讓我覺得不好意思.雖說也曾和正史編篡委員會的各位相處過,不過那邊只是媛巫女的工作而已,對于這種事我真的還很不適應……"

兩人在交談著的時候,已經到達高中部的正面玄關了.

"不能好好地談上話來,真的很對不起.我先失陪了."

祐理語調快速地致歉,邊深深地垂下頭來,腳步就已經邊從護堂身邊離開了.她往自己班的鞋櫃走去.

看來草薙護堂和萬里谷祐理似乎對和異性相處的技巧都很笨拙.

看來只好找下次的機會,考慮其他拉近距離的辦法了.

護堂邊反省起自己邊換好鞋子,往一年五班走去.坐到座位上之後,高木就走了過來.他手上拿著咖啡牛奶盒.

"草薙!你這家伙,打算要背叛我們嗎!?"

被悲滄的聲音呼喊道的護堂大吃一驚.

"干嘛啊,冷不防的?"

"剛才我看到了!你和六班的萬里谷同學肩並肩走在一起!"

"只是稍微走了一會兒罷了.為啥就是背叛了?"

"說來萬里谷同學可謂是我校的第一大小姐.頻臨滅絕的大和撫子.乃是不管是怎樣的男生接近,連並肩步行都會被她婉轉地發卡的深閨大小姐.竟然和那樣的女孩子走在一起,你這不能小看的家伙!"

"果然是指這個嗎.做了件不太好的事啊."

因為護堂是Campione的緣故,所以祐理才會和自己一起走的吧.

"下次見到面的時候我會注意的.謝謝你能告訴我,高木."

"咕.你以後還打算要繼續接近她嗎.居然還想方設法進行不純異性交往啊,你這叛徒!"

"別胡說了.只是有事找她談一下罷了啊.大體上,的確是有走在一起就是了."

護堂像是要勸解氣炸了的高木一樣平靜地說道.

"結果只是說了一兩句話的程度罷了啊."

"真的嗎?"

"啊啊.對了,以前我從名波那里借了一個游戲吧?"

護堂談及起在學園祭那時被名波推過來的掌機和'英國正統女仆物語·女仆艾米’這款游戲軟件.

"雖然昨天在閑著無聊時試著玩了一下……不過那個相當難玩啊.都差不多被開膛魔殺了三次了."

光從標題來看還以為是以身為女仆的女性為主角的.主人公其實是作為她主人,就讀牛津大學的大學生.

順帶一提,舞台是十九世紀的英國,維多利亞朝的時代.護堂以輕松的心情開始玩起來,然而卻因與艾米一起追蹤在霧之倫敦里出沒的開膛魔那推理小說般的劇情發展感覺非常有趣.

不過,盡管如此——.護堂忽然有個疑問.

以往都覺得怎麼都不會有玩這個東西的契機的.感覺像是曾有過身邊的哪個誰老是在玩這個的樣子.

"但是,我覺得最好可以換一個標題就是了吶."

"呵呵呵……你只不過是體驗了故事的序盤罷了.你就從那里開始被愛與怒濤的故事所擺弄,手心捏滿汗水,淚流滿臉就好了."

"誒?那我昨天大概只不過是讀了文庫本一半左右的程度麼!?"

"因為明明有著壓倒性大的游戲容量,但劇情發展卻不會讓人覺得煩膩嘛.而且,隨著游戲的不斷進展而提高了女仆的愛意之後就已經到正式版的內容了.別說是有著女仆屬性的人了,那是就算不是那種人都會接連地被其洗腦至熱愛女仆的怪物.你還只是見識到鳳毛菱角而已."

"是,是嗎.最近的游戲還真是深奧啊."

對這方面的不太清楚的護堂對于高木的解說深感佩服.

"要不在這個月遲點去趟秋葉原吧.正在正好'艾米’與贊助展覽會在搞女仆咖啡店呢.為了可以再現其世界觀而准備了專用的女仆服,而且還特意進行店面裝修後營業的.非常有意思的."

"秋葉原的女仆咖啡嗎.我對這種東西不太感興趣呢……"

說完之後,護堂'嗯?’地思索起來.

是被自己所說的話撩起的.秋葉原?女仆?女仆咖啡店?而且也覺得在某個地方有缺失的拼圖碎片.

淨是空洞的謎團,能將其填埋的拼圖碎片到底在哪里呢——.

4

草薙護堂並不是那種只會說不會做的人.

並不向往那種坐在安樂椅上解開迷題的安樂椅偵探,是個想做什麼就會馬上行動的人.

所以,在當天的放學後.他試著去秋葉原到處悠轉一下.

正因為時期是如今這種時期,因此街上清一色都是聖誕夜的氣氛.護堂在這條披掛上赤色和綠色的華麗色彩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晃蕩了一個小時左右.

"果然來到這里也沒什麼用吶."

結果最後只能吐出一口歎息.

預定(或許)在十二月下旬進行的迷之活動.還想著如果來到這里的話或許可以回想起來的——.些許的期待輕而易舉地就崩壞了.

當然,如果能有什麼收獲的話還能有些賺到了的感覺.

"今天只能到此為此,老實地回去了麼."

護堂身處中央大街上.這里是秋葉原電器街的中心.

如果要從這里回去根津的話,並非只能選擇去JR秋葉原的車站不可.比如從中央大街往上野方向走,就能選擇利用東京地鐵車站.這是就算徒步也能回得去的距離.

護堂決定暫且就走去上野那邊.吞噬這條街道的再開發勢頭完全不曾停歇.感覺上每次來到這里都會有什麼地方發生了變化.如今這里已經完全看不到電器街的樣貌了.

過時的電器店以及零件店已經相當稀少.

游戲店,大型商店,再加上增設的游戲店,接連不斷增多的飯店和洋裝店儼然已經成為了這條街的主角.

途中,護堂接下了女仆咖啡店的女仆小姐派發的電器街地圖.

就這樣不覺間走著走著就來到了禦徒町.

護堂偶然間察覺到來自于背後的'監視’氣息.碰巧回過頭來而發現到有認識的人在身後.他決定停下腳步,等待對方跟上來.

于是,銀發的美麗跟蹤者聳了聳肩,加快了腳步.

"雖然沒什麼大不了的,難道說你一直緊跟在我身後嗎?"

走到身旁的莉莉婭娜依然是一副穿著制服的樣子.完全沒有畏懼的樣子.

她以那張理性的女騎士臉容直盯著護堂看.

"是.你今天在上課的期間一直都想著什麼事的樣子.我為此而擔心你是不是策劃了要去哪里發動襲擊的計劃."

"所以就跟蹤而來啊!?"

莉莉婭娜簡短地'是’說了一句點了點頭.

"誰會去做那種事啊.吶莉莉婭娜,你就相信我吧."

"雖然很遺憾,但這很難辦到.我非常清楚地知道你在危急關頭會做出何等不顧後果的行為."

"呃."

被冷淡地拒絕了的護堂變得啞口無言.因為這種記憶曾有過太多了所以完全無法反駁.

"那,那麼,至少來打聲招呼啊.要是沒有什麼愧對于我的事情,就算不跟蹤也沒關系啊.跟在我身旁看著我在做什麼事就好了吧."

"誒?要我陪在你身邊,嗎?"

"啊啊.比起總是被人在後面跟著來說輕松多了."

"雖說這樣一來我的'工作’做起來也比較方便點……不過這樣子與身為王的你走在一起實在不敢當."

銀發的女騎士想要謝絕.但是,護堂進一步說道.

"沒關系啊.因為作為王的我允許你這麼做.而且,騎士跟在王的身邊也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吧?"

這是連自己都覺得狡辯的說法.可是沒辦法.

其實護堂面為自己順口對女孩子說出'走在一起’而情緒混亂著.心里想著該怎樣為剛才自己的發言善後才好之類的.

然而,雖然這是個相當勉強的理由,但莉莉婭娜卻考慮起來.

"嘛,名門結社的大騎士陪侍在Campione的身近,倒不如可認作是種妥當的行為……咦?"

凜然之氣突然從莉莉婭娜的臉上減退,露出破綻的表情.

這樣子看起來與其說她是可靠的女騎士倒不如該說是個天然的女孩子.

對于她這種神情感覺到不可思議地懷念,而且也覺得非常可愛,護堂對此非常驚訝.

莫名地心動了起來,護堂馬上詢問道.

"怎麼了嗎?"

"啊,是.試著想想,確實要是對你'監視’——不對,是進行觀察的話,一直跟在你身旁才是合理的,為什麼我至今為止都沒這麼做呢."

連遣詞用句都崩潰著.然而,這樣的莉莉婭娜卻非常新鮮可愛.

感覺到自己和她之間的距離稍微縮短了一點,護堂不覺間開口說道:

"那,要不現在開始一起走?"

"誒,嗯.如果你覺得沒問題的話就……"

夜幕漸深,時間快要接近晚上了.

護堂正和銀發的白人美少女一起走在這種時間的上野里.

"今天你是毫無目的地就街上晃蕩……只是散步著,現在也是這樣?"

"啊啊.有什麼關系嘛,散步而已.反正又不是會給誰帶來麻煩."

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想起什麼遺忘了的原型不明的東西而晃蕩.

護堂說話的時候避免觸及到這個方面.而且實際上來說到現在為止護堂除了'散步’之外就什麼都沒做.

可是,莉莉婭娜像是為此而擔憂般喃喃說著.

"真是如此的話就好……"

"等等.今天我只不過是走在街上而已哦?這樣也有問題嗎!?"

護堂提出反駁.但是女騎士依然帶有殘留著憂慮的表情反擊.

"要是普通來說,當然是不會有什麼問題了.可是,若那是你所做的事……比如說,我認為也有可能會發展成這樣."

莉莉婭娜娓娓道來.

"你在散步的途中偶然和'不從之神’遭遇.然後就這樣直接展開戰斗,成為了戰斗舞台的東京因此而崩毀了一大半,化作廣大的廢墟…….而且,還以此為契機而在半年後成為了無法地帶,東京最終化為了被暴力和暴虐支配的魔界都市——"

"那已經不是推測了好嗎!?單純只是妄想了啊!"

護堂對于這種過于超展開的未來預測吐槽道.

"昨天我和東尼之間的奇妙關系啦,剛才所說的話啦.莉莉婭娜所想的事總是那麼扯啊.該說是妄想能力破表麼.你難道是會寫小說之類的那種人嗎?"

"草,草薙護堂,剛才你說什麼了?"

"妄想能力破表?"

"不,不是,是那句話之後的.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愛好!?"

"誒……啊咧?"

被莉莉婭娜追問的護堂感到疑惑.

"說起來,我為什麼會知道呢?"

"知道這個秘密的,在世界上只有艾麗卡一個人.該不會,你是邊裝作和那個惡魔女關系不好邊在暗地里和她交換密約,打算要陷害我什麼的!?"

"不,不知道.根本不可能知道吧."

護堂邊慌張著邊如此斷言.

"或許,可能是以前莉莉婭娜自己跟我說過的吧?要不是這樣,我應該不會知道這種事的."

"怎麼會!我應該不曾坦白過這種事的!"

"為什麼?要不是會犯罪的話,一般來說自己的興趣是會跟別人說的吧?"

"那種興趣,畢竟是我個人的享受——不對,說追求娛樂的行為才對…….無需忌憚任何人盡情展開想象的翅膀,那種不能見人的邪念反而是不可取的…….總之就是,我是為了自我滿足而將內心里浮想到的各種各樣的東西記錄了下來!"

"這,這樣啊."

被莉莉婭娜的洶湧氣勢所壓倒的護堂只好附和著說道.

"沒錯.所以草薙護堂,關于這件事不要傳出去,請把它作為你和我兩人之間的秘密.可以的吧!?"

從剛才起莉莉婭娜就已經將要對Campione展示敬意這種事忘得一干二淨了.

是因為相當驚慌失措的緣故吧.護堂覺得這個提出等同于向弑神的魔王下命令般的請求的銀發騎士非常有趣,而且讓人覺得舒心.

"話雖如此……你也好艾麗卡也好,怎麼會對我的秘密…….難道說我家的警備狀態有著致命性的缺陷嗎……?"

"要,要不要稍微去那里看看呢!?"

為了掩蓋這種尷尬氣氛,護堂用手指指著眼前的游戲中心.

這是一間常見的大型游戲中心的分店.

在這間完全使用了四層樓建築面積的廣大店鋪里,娛樂設施特有的絢麗裝飾非常顯眼.貌似掃除做得很好,里面相當的整潔.

莉莉婭娜深感興趣地環視著店內.

"作為就算深夜零時都能來游玩的地方來說,給人有種相當明亮的氛圍呢.和想象之中的不一樣."

莉莉婭娜看著一名五歲左右的男孩子和那孩子父親的男性微笑著.

男孩子挨在戰隊英雄的游戲機台上,一臉認真地表情按著按鈕.

難得來到這里,自己也就找些什麼來玩玩看吧.護堂開口詢問:

"莉莉婭娜不想玩玩什麼嗎?"

為了初次來游戲中心的對方而大概在店內轉了一圈之後.

抓物游戲,混雜有新作·舊作的游戲眾多,使用特別大的機台的卡牌游戲和線上游戲,還有用于cosplay的空間等等.

是完全不需為選擇玩什麼而為難的狀況.

"說得也是呢…….老實說,我對玩這些東西不太感興趣."

"啊,果然."

護堂對莉莉婭娜的坦白點了點頭.她的視線隨意從游戲類的東西上掃過,反而著重地察看起店內的設備和客人.

果然,這就是所謂的生活在與虛擬有著對比的幻想世界里的魔女麼.

"那,差不多該走了嗎.抱歉,硬拉你過來."

"啊,不.能看看這種一個人不會去的地方,我也覺得很滿足.而且若說我對全部東西都不感興趣的話,也沒有這回事."

莉莉婭娜咳地干咳一聲,一下子將臉挨近護堂.

"請讓我先確認一點."

"什,什麼啊?"

被這張嚴肅的女騎士臉容迫近到至近的距離,護堂因而慌張了起來.

"草薙護堂,你是能保守秘密的人嗎?特別是對自稱為我的朋友,如同惡魔般的那個女人要是也能守住秘密的話……請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然後,三分鍾之後.

護堂與邁著輕盈步伐的莉莉婭娜一起移動到二樓.

那是排列著十種類別以上抓物游戲的樓層.莉莉婭娜朝著那其中之一,收納著奇特的奇幻動物布娃娃的機台走去.

"一個兩人布娃娃,當然是用買的方式來得快吧."

莉莉婭娜手握著剛剛兌換的一百日元硬幣心情愉快地如此說道.

"不過,我也覺得自己親手去獵手也是種不錯的體驗.畢竟來說,狩獵可是騎士的愛好之一嘛."

"把抓布娃娃游戲稱作狩獵你不覺得太勉強了點麼?"

"沒這回事.自己親自去盯上獵物,以自己的技術將其射殺,讓其成為自己的東西.你看,本質不是差不多嗎?"

凜凜的女騎士浮現出少見的笑容.

護堂控制住自己不要吐槽下去,說出了另外一個疑問.

"但是,可什麼不能讓艾麗卡知道呢?不過是布娃娃嘛,不是挺好的嗎?"

"不行!如過讓她知道總是將騎士道掛在嘴邊的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的睡房里排列著可愛的人偶,那個女人肯定會愚弄我的.這可以容許嗎!"

對于莉莉婭娜的回答,護堂'唔’地思索起來.

那甚至是極度機密的小說執筆都被對方知道了,這種程度的機密老早就已經泄露了——嘛,這種事情不說也沒所謂吧.

即便如此,莉莉婭娜看起來確實是非常開心.

她面對著還沒習慣的游戲機,為了想要獲得的目標人偶奮斗著.

試著想想,調理藥草·健康食材·做點心·編織等等,這些女孩子一般會喜歡的愛好全都都精通,可謂是有著獨到之處的少女.

就算還喜歡毛絨公仔和精品也確實沒什麼違和感的.

(要是帶她去大型的游樂場玩的話,看來還會更加開心呢……)

她那凜然的容姿和氛圍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護堂身邊最為'像個少女’的異性,實際上不就是莉莉婭娜嗎.

小說也好,剛才的感想也好,的確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結果,在護堂的協助之下獲得了五個布娃娃.

兩人離開了游戲中心.周圍已經昏暗,完全入夜了.

"那,該是時候回去了吧."

"嗯,時間正好呢."

護堂和莉莉婭娜相互點了點頭,開始走在往車站的道路上.

老實說,也有接著和她一起去什麼地方吃頓晚飯的想法.而且也想逐漸地改善和莉莉婭娜之間的關系.可是.

邀請女孩子單獨兩人去進餐,這對于草薙護堂來說是過于困難的難關了.

因此,就在默默地走著的時候.

"收獲之後……?什麼神聖的東西經過……?"

莉莉婭娜突然停下了腳步.

由于狩獵的成果而心情變得非常愉快的騎士兼魔女.那張臉容如今正變得超然地澄清,她的眼睛凝視著無邊廣闊的天空.難道說是降下了靈視的天啟了嗎.

護堂驚訝過後,莉莉婭娜恢複了理智的目光.

"是看到什麼了嗎?"

"是的.請讓我確認一點.現在你感覺得到神的氣息嗎?"

"不,完全沒有."

作為宿敵的Campione和神明們能相互察覺到彼此的存在.雖然不是相當接近就不行,不過靠近'不從之神’的弑神者身心會充滿為了戰斗而需的力量.

"難道說有神來了嗎?"

"我不這麼認為.不過,引起了什麼怪異東西的存在貌似是在附近的樣子呢."

聽到了不吉利的事情.

這附近什麼地方有可疑的怪物存在嗎.護堂環視四周.

聖誕夜即將到來前夕,街道熱鬧了起來,也感覺到像是有什麼浮動一樣.這處靠近上野車站的場所里來往通行的人非常多,吵鬧——嗯?

一部分走在人行道上的路人看起來感覺有什麼驚訝的樣子.

他們擠在百貨商店的展示窗口那里指手畫腳,交頭接耳地說了些什麼.

護堂使了個眼色,莉莉婭娜對此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往那邊走近.很快就了解到騷動的理由了.因為有兩名年輕的女性朋友正大聲地說著話.

"真的是在一瞬間的啊!到剛才為止還正常的聖誕老人人偶,在一瞬之間就變成了'這個’東西了!"

"誒,騙人的吧.一開始不就是'這樣’的嗎!"

"才不是!你好好地看清楚啊!"

她們站在一間很大的玩具店前.擠到那個展示窗口那里之後,護堂大感驚訝.在那里的,真的是毫無華美可言的代替物.

在現代里,聖誕老師可謂能稱作是冬天的景色.

發福的老人.花白的頭發和白胡子.特征是那套紅色的衣裝.

正因這里是玩具店,所以店頭的展示窗口上排放大大小小的各類聖誕老人人偶,起到使得街上的聖誕節氣氛高漲的作用.

護堂所看到的聖誕老人人偶,全身上下都是灰色的.

理應是紅色的衣服也是灰色.那肌膚,白色頭發和胡子都是灰色.背扛的袋子也是灰色.讓人覺得像是看著黑白電視一樣,清一色都是灰色的色彩.

"灰色的聖誕老人……?多麼的淡然無味啊."

即使是再怎麼大量裝飾,也無法怎麼補足得到聖誕節的成分吧.

可是,剛才她說的話是'一瞬間變成這樣’來著?

"……草薙護堂.貌似發生了奇怪的事呢."

莉莉婭娜張開了閉著的眼睛如此說道.她貌似是使用了跳越視覺的'魔女之目’的樣子.

"在這個站前大街上的所有聖誕老人……人偶也好,畫像也好,連扮著聖誕老人的人們都毫不例外地變了顏色."

"顏色什麼的,難道說都變成了和這東西同樣的顏色嗎?"

"正是如此.這個變化帶有什麼意義——雖然也很難這麼認為,可是不管怎樣,全部的聖誕老人的確是變成了灰色呢."

莉莉婭娜帶著困惑的語氣這麼報告道.

護堂試著在附近轉了一圈,尋找是否有紅色的聖誕老人.

可是卻一個都找不到.

繪畫在海報上的聖誕老人同樣也是灰色的.

裝飾在店面里的聖誕老人布娃娃也一樣變成灰色.

而且,這種顏色的變化甚至影響到Cosplay成聖誕老人的拉客青年人.只是以他的情況來看則只有衣服變成灰色.

華美的成分喪失了兩成左右——就是讓人有這種印象.

而且,在已經滿溢著'灰色化’了的老人慈善家的街道上,路過的行人們疑惑起來,深感不可思議.

回到了莉莉婭娜所在的地方之後,護堂馬上開口說:

"這個,是莉莉婭娜剛才所說的家伙所引起的奇怪現象嗎?"

"似乎應該這麼認為沒錯……這樣子單純只是惡作劇.很難明白為何要搞出這種事的理由呢."

護堂在看上去一臉疑惑的騎士面前抱起胳膊.

想不起來的聖誕節前後的預定,小規模的怪異現象.

比對起總是與神戰斗的Campione的尺度來看,不管哪個都是小規模的事件.

雖然,總的來說難以理解,不過看來是件麻煩的事件這一點是能確定的.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 () 為你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