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 第二物語 第六章 再度同盟
1

草薙護堂以神速從薩爾瓦托雷·東尼面前逃走.

第七化身'鳳’.使用出這個化身時不僅是速度變快,而且身體的輕盈性和跳躍能力都會有飛躍性的增加.雖然還不至于像是鳥一樣,不過卻能做到和貓與猴子對等甚至以上的跳躍.

護堂跑上建築物的牆壁上,在屋頂與屋頂之間移動著.

有時候不是大樓和普通民家,而是踩在車頂和路面電車上,以閃光的速度奔走在米蘭的大街上.

總之要跑遠點.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走出米蘭市內.

雖然因被貫穿了的腹部而感覺到劇烈的痛楚,不過並沒有想過要去醫院.擺脫東尼的追擊才是現時最為優先的事項.所以,護堂只顧著一味地奔跑.

……拜身體輕盈的恩惠所賜,奔跑的時候所承受的負擔大大地減少了.

怎樣都不會覺得疲勞.再怎麼全力疾馳呼吸也不會間斷,對體力完全沒有影響.

所以才能這樣無視側腹的痛楚持續奔跑.就在離開了米蘭市,來到了增添了不少樹木和綠意的田園風景的一帶附近出了麻煩.

突然之間心髒感覺到劇烈的疼痛.

"這,這個,是?"

護堂雖然感到疑惑但卻還是沒有停下腳步,然而感到的痛楚卻變得更加厲害了.

感覺到像是被尖錐一樣的凶器挖入心髒般的劇痛.而且這並不是一下的,而是一下一下地毫不間斷地挖著.雙腳和全身逐漸動不起來.

"說起來,在西西里島的那時也曾經覺得胸口好痛?難道是使用這種速度後所受到的副作用嗎!?"

試著想一想,這可是何等荒唐的速度啊.

倒不如說認為這樣子持續使用下去早晚會出現麻煩才是理所當然的.得去什麼地方休息一下才行.剛好面前有個公園,護堂以搖晃的腳步走了進去.

公園內眾多的樹木生長得非常茂盛,如同一個小森林一樣.

護堂在樹叢中停下腳步,在這稍作休息——就在這時候終于到達了極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髒的痛楚到達了最高點,護堂的變得身體動彈不得.

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完全就是被緊綁著的狀態.護堂的身體往後方倒了下去,背靠在樹干上.

除了只能這樣子邊忍耐著心髒的劇痛邊等待時間流逝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而且,在這期間內側腹的痛楚和出血都還在持續.這時候才知道東尼的另一個可怕之處.老實說,自己是期待著腹部的傷勢能以Campione的回複力簡單治好的.可是這個想法太天真了.側腹的傷絲毫不見好轉.

這個也是'魔劍’的威力吧.與普通的劍不同,完全是魔性的斬擊——.

血液連續不斷地流失,還被心髒和腹部的劇痛折磨著.

護堂的身體消耗得非常嚴重,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起來.不久之後,心髒的劇痛消失,緊綁也解除了,可是身體還是動不了.只留下由于大量出血而導致身體筋疲力盡的姿態.

有個人影正在漸漸接近自己.瀕死的護堂動用起剩余的所有力氣開口:

"喲."

因為沒有余力,所以只能打個簡短的招呼.即使走近過來的人,竟是艾麗卡.

"真是活該呢,護堂.這可是破壞了米蘭景觀的報應呀."

"關于這一點,我還真是無力辯駁呐."

面對艾麗卡蘊含著怒氣所說的話,護堂無力地承認了錯誤.

"你是怎麼,找得到我的?"

"之前比安奇說過了吧?如果追尋你們Campione的氣息,就可以用魔術進行搜索.想著居然還有這種事嗎,覺得好玩所以在贊帕里尼館那時拿了護堂的一條頭發來用了."

那是只要有著搜索對象身體的一部分,就能探索出其大致的所在位置的術——.

艾麗卡這麼說道.她還是老樣子那麼設想周到.

"這次的事件,明明我們是想要圓滿地收拾好事態的…….你啊,真的不是篡奪了瘟神和破壞神的權能嗎?"

"…………"

"我可是忠告過你絕對不要來歐洲的吧?但你竟然還特意跑來米蘭添亂,結果這下子還搞得被薩爾瓦托雷卿斬傷了."

"有什麼辦法,我有話要和你說啊."

因為失血過多導致頭昏腦脹的緣故所致,話說得很不利落.

"想要針對派來刺客的事發發牢騷麼?"

"這個也包含在內,不過不單單是這件事.也有些在意會不會因而為你帶來不少困擾.可我覺得你會被東尼那那家伙為難啊."

"我當然感到困擾啊.而且,還因為你的闖來而更為困擾了."

"非常抱歉.但是,我不要這樣."

"什麼?"

"明明就是因為我的緣故而出現的糾紛,身為當事人的我卻置身事外.我也不要就這樣和你斷絕往來."

"什麼啊?我們可是遠隔于日本和意大利的喔.再說,就算和我之間不再有來往了,對護堂的生活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影響吧."

"沒這回事吧.我以前也說過了,只要半日的路途就能來見面了.而且,明明就是知道你遇上麻煩的狀況了,卻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在日本悠哉地生活對我來說稍微有點難做到呐."

是喜歡多管閑事嗎,還是俠義心比起別人強一點?是好奇心旺盛,還是魯莽?又或者,是因為自己是個天生的麻煩制造者?

護堂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說不定這些全部都是.

"那就轉個話題,你是要將我帶到那個笨蛋那里嗎?"

艾麗卡沒有馬上回答,她的臉面向其他的方向,沒有正視護堂的臉開口說:

"其實呢我啊,在電話里和你道別之後,就這麼想了.正因草薙護堂是個在這種狀況下還特意跑來意大利的傻瓜,這次才應該別去管他就好.

這和展現作為騎士的慈悲心是兩回事."

"嘛,這也難怪呐……."

"可是,不知為什麼,做不到呢.居然會自己毫不在意地跑來有最危險的敵人等待著的國家里,而且還被找上麻煩,更別說完全沒有獲勝的希望和生存的機會了,我卻對這樣的男人無法棄而不顧."

艾麗卡慢慢地往護堂的方向轉過身,然後說.

"我,在來這里之前已經向結社和叔父大人辭別.我已經不再是騎士,什麼都不是了.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雖然就算撕開我的口都不會這麼說,我就只是個會用魔法和劍的女孩子喔.就是這麼回事了,不會介意吧?"

"不再是騎士,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要加入你——最年輕的Campione的陣營里,就只能這麼做.所以說護堂,你可要好好地負起責任喔."

"責任!?"

"不,不要有奇怪的誤解.那只不過是要你負起責任去和薩爾瓦托雷卿對決,適當地將事件解決掉的意思喔!"

是這樣的嗎.不,一定就是這樣的吧.我怎麼會有那種誤會…….

護堂邊為自己的愚蠢感到不好意思邊驚慌地作出保證.

"這,這些我都知道啦.就算東尼那邊也沒關系.這個事件我會管到底的.對那個任意莽為的笨蛋給點顏色他瞧瞧."

"啊啦,少見地說出些可靠的話呢.你那和平主義者的招牌在哭泣喔."

是因為總算是恢複狀態了麼,艾麗卡心情變好說出了俏皮話.

雖然護堂因此而覺得高興,可臉上還是硬要裝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有什麼辦法呢.因為竟然是和一個大笨蛋為對手啊.要是敵人單單只是個笨蛋的話,那說不定可能還有商談的余地.對于大笨蛋這種人,從最初就絕對沒有這種東西.那麼就不如下定決心拼一場直截了當點還好."

對護堂這番斷言,艾麗卡像是嚇了一跳般縮了縮肩膀.

"真正的和平主義者可沒有那樣的例外事項就是了…….要是深究下去也太傻了點,我就不追究了.那麼護堂,我們就再度組成同盟吧.這樣沒關系吧?"

"這可是,我這邊要拜托的事啊."

護堂勉強起精疲力竭的身體,虛弱地將右手伸向艾麗卡.

"可以再幫助我一段時間嗎?雖然一個人要來意大利的話也能想到辦法,不過老實說到這為止就是極限了."

"真拿你沒辦法呢.雖說是泥舟,乘過一次也算是種什麼緣分吧.我就以我自身的意志繼續乘下去.

艾麗卡也伸出了她那奢華的右手,握住了護堂的手.

和她擁抱,肌膚相親,甚至連接吻都做過了,可是握手還是第一次.護堂因這奇怪的順序而苦笑起來,然後說道.

"話說回來,說不定你也很清楚就是了…….我就快挺不住了.之後就拜托了.你總是能處理得很好……"

"嗯.還真不知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這里沒有鏡子呢."

帶著驚訝的表情看著護堂之後,艾麗卡歎了口氣.

"如果有的話,你就可以看到自己那副死相了嘛.整張臉蒼白得要命,眼角下的黑眼圈深的不行……整副快要出血而死的樣子呢."

果然是這樣啊.護堂自覺到意思漸漸淡薄.

他就像前兩次那樣在腦海里聯想起黃金之羊,使用出'雄羊’的化身.在沉睡著的時候會變得毫無防備,不過也就只能相信'同伴’了…….

"真是的!還真是個愛給人添麻煩的人!"

艾麗卡邊低頭看著睡著了的護堂邊發起牢騷.可是,也發覺到自己不知為何露出了微笑.

那是因為明白到他這樣無防備的樣子是對于艾麗卡·布朗特里信賴的證據吧.

"嘛,算了.總之現在就先要確保有安全的避難場所呢."

她這麼嘟噥說完後,想到了一個主意.現在身處的位置是米蘭校外的小城市蒙紮.

從米蘭乘電車來的話大概要二十分鍾左右.作為大都市圈內最接近的有著F1環狀道路的城市而在汽車愛好者之間非常有名.說起來,這附近是——.

想到解決的辦法了,艾麗卡拿出了手機.

2

迫不及待地想快點到來的周末夜晚.

"今晚沒有什麼預定的事.應該可以全心全意投入在作業上了."

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細聲自語道.

她身處的地方是位于米蘭的克蘭尼查爾家的自己房間.

"今晚感覺思路特別的清晰呢…….這種時候應該能寫出好的作品了."

莉莉婭娜坐在古式的書桌前,咔嚓咔嚓地動起鋼筆書寫著.

讓內心隨著想象力飛翔,書寫出文章,成為作品.有時候寫成小說,有時候寫成散文詩.這是她隱藏的愛好.

"嗚————.難道失敗了嗎,和預想之中的有些不同耶."

那是執筆中的戀愛小說.有著淳樸的善良心靈的女主角和作為完美紳士的青年平穩地相愛,溫情的故事——明明是這麼預定的.

不過在漸漸寫下去的時候,青年的性質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本來應該非常溫柔的青年,居然表現出了讓人意想不到的野蠻一面.

'這件衣服是我特地為你挑選的東西.既然現在你已經沒有其他衣服可穿了,不如就死了這條心穿上去怎樣?’

'這,這麼下流的打扮,我,我做不到!’

不知不覺間居然寫出了這樣的場面.

經常出現女主角被有性虐待癖的青年威逼的劇情.可是,胸口上卻偷偷地因這種情節而心跳不已,發現自己對這種被任意擺布的事情產生了愉悅——.

不知不覺間將感情投入了女主角里的莉莉婭娜停下筆稍作思考.

"嘛,作品也是有生命的…….這樣子感覺還不壞呢."

她接著繼續執筆.莫非,自己也有著想要被這樣的異性玩弄的欲望嗎,暗自心跳不已…….

就在這時,放在桌邊的手機響了起來.

莉莉婭娜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之後哈地歎了口氣,接了電話.

"我現在很忙,有事的話就簡單地說一下,艾麗卡."

'你好啊,莉莉.以我和你之間的關系來說,聽到這麼冷淡的話還真是覺得傷心呢.’

是年幼的時候開始就是競爭對手的艾麗卡·布朗特里的聲音.

"別叫得那麼親熱.我們兩個只不過是同屬于米蘭的結社,年齡相同的相識——該說是死對頭才對."

'讓我這個作為你青梅竹馬的人來說,這種頑固可是莉莉你的缺點喔.我覺得我和你之間所培養出來的羈絆關系可不是這樣子的喔.’

"才不是青梅竹馬,是孽緣才對!別隨便捏造我的交友關系!"

表達了異議之後,莉莉婭娜尖銳地開口說:

"話說回來,你最近不是很忙的嗎?聽說為了封印'不從之神’,你因而被派遣到撒丁島那邊去了."

艾麗卡·布朗特里,南下——

這個情報也傳到了莉莉婭娜的耳中.但是,並不清楚具體情況如何.

撒丁島和西西里島所顯現的神的詳細,事件的始末.關于這些事都奇怪地不清不楚的.簡直就像是有人有意圖地阻斷了情報.

'稍早前起薩爾瓦托雷卿就賴在米蘭不肯走,還對《赤銅黑十字》下達了惡劣的指示的事已經知道了吧.還有今天薩爾瓦托雷卿將斯福爾澤斯科城斬得稀巴爛的事也是.……啊啊,還有第七位Campione終于誕生了這種可疑的事情呢.’

Campione出現在神顯現的地方.這在歐洲魔術界可謂是種常識.


因而才會產生出這樣的謠言也說不定.

"要是說我們是朋友關系的話,那就希望你可以將有關那個人的情報詳細地告訴我."

'莉莉,友情和工作可是另當別論的喔.會將這些混在一起,還真不像是你呢.’

正如預想的,艾麗卡在裝糊塗.

'嘛,就將我們之間的關系先擱一邊來跟你說吧.近日來將公開的情報,可是會使得整個歐洲震撼的事喔.比起這個,今天打來是想要閑話家常的.’

真的嗎.莉莉婭娜覺得可疑.

不認為這個像惡魔遺一樣的女人會因為這樣的事而打電話來.也許這是陷阱的第一步——就在這麼警惕著的時候,艾麗卡突然開口.

'我最近,喜歡上看某個女性作家的戀愛小說呢.’

"你騙誰.你怎麼可能會覺醒那種興趣呢."

自己知道艾麗卡的愛好.她雖然一副優雅的樣子,但卻對只要缺少動作·爆炸·殺人這里面任何一個要素的娛樂作品不太感興趣.

'啊啦,我可也是個妙齡女子喔.會喜歡那些故事也不奇怪吧.我所說的故事呢,那個小說家的風格,感覺近日來都是老套路耶.’

"老套路?"

'嗯.每次女主角都是因為被個跑龍套的男人為所欲為而深感困擾,可是最後結局都是變得唯命是從.’

莉莉婭娜震驚不已.

剛才自己所寫的確實就像是這樣的場面.而且試著想想,最近所寫的作品全部都是相同的模式.難道說艾麗卡看過了嗎!?

拿著手機的手激烈地顫抖著.

冷靜點.寫完的作品全部都是保管在這間臥室里的.就算是艾麗卡應該也不可能看得到——她這麼想.大概.莉莉婭娜咳咳地咳了咳.

"王,王道的劇情發展,通常都是千篇一律的啊.去挑這種小毛病不是很小孩子氣嗎?"

'說的也是呢.相對于我來說,好像是有些小氣了呢.不過,如果作者本人能自覺到自己在沿襲著同樣的劇情就好了,不過從內容上看來讓人覺得像是她寫出自己隱藏的欲望啊.不知不覺間將想法說了出來了.’

"咕唔."

感覺就像是在說自己一樣,莉莉婭娜一下子被嚇壞了.

"話,話說,你所說的事情就只有這個了嗎?"

'不,還有一個.我現在在蒙紮這邊.這附近應該有克蘭尼查爾家的工作室吧?我想借那個地方用一晚.鑰匙就用投函的術送過來就行了.’

艾麗卡口中所說的工作室,是用作修複古董的工房.

以魔術來過活的話,自然之間就會收集到不少從遺跡出土的物品和古董·美術品之類的東西.為了不依賴大學機關而對那些物品進行私人性的修複,在克蘭尼查爾家有著自費的工作室.

"為了你而行方便的理由什麼的,我可是——"

'不會拒絕的吧?以我和莉莉之間的關系.’

莉莉婭娜無奈地歎了口氣.

不可否認這種手段高明,有才華,有著殿堂女主人的包容力,還會去管各種各樣閑事的舊友就是這個艾麗卡·布朗特里.

摸索起記憶,想起了確實是欠過她四,五個人情.

"嘛,我是不介意就是了.不過究竟怎麼了?這種程度的設備,你們那邊應該也有吧?"

論起門第和財力,布朗特里家都是比克蘭尼查爾家高好幾個等級.

理解到艾麗卡的目的並不是工作室內的設備,莉莉婭娜感到疑惑.

'抱歉,這點恕我無可奉告.而且關于這個的話在近幾日內應該會有閃電式的發表了,就放過我了吧.那麼莉莉,貴安.我這邊這段時間暫時比較有麻煩,不過我想慢慢就會穩定下來的了.’

至此通話結束.真是的,那個女人究竟是想干嘛.

莉莉婭娜憤然地放下了手機.

草薙護堂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完全入夜了.

當然陪在枕邊的艾麗卡還是轉動著那像是看著實驗動物般的雙眼望著他.

"順帶一說,現在的時間是深夜十一點過後.每次重複使用,到複活為止所要用的時間都會縮短呢."

"不可思議地讓人討厭的power up呐…….對了,這里是?"

"靠朋友的關系借來的工作室喔.雖然很早以前就是朋友了,不過表面上卻是和對方有著敵對這樣的複雜關系的人,應該不需要擔心追擊的人去找來這里喔.實際上,到護堂複活為止這段時間內都非常安穩."

這里亂七八糟的,感覺像是什麼地方的工作間.

在眾多的架子上,很多工具和藥品,破碎的土器和石像,完全沒有統一性地胡亂擺放著.護堂躺著的也不是床,而是細長的工作台.身下鋪有毛毯,是艾麗卡貼心地放上去的吧.

"那麼,護堂也恢複過來了,那就再次商量今後的行動方針吧?"

正如艾麗卡所言的那樣,側腹的傷已經完全愈合了.

沾滿了血的衣服也被脫了下來,護堂現在穿著的是土黃色的工作服.這是這個工作室里的東西吧.看來是艾麗卡幫自己換掉的.

雖然對她那意料之外的體貼覺得感激,可是護堂提出了異議.

"先吃飯吧.我好歹也餓扁了啊."

"還是說出些瀕死之際的單純動物性發言呢.嘛,因為我也還沒吃晚飯,所以也想贊成這個提議就是了——"

"就是了?"

"這一帶附近可沒有開到這麼晚的店鋪喔."

護堂對此"唔"地低語一聲.說起來,這里可是意大利啊.雖然應該也有在日期交替的這種時間還營業的餐館,不過從艾麗卡所說的話推測,這附近貌似沒有.超市和雜貨鋪也早就結束營業了.

"在這個國家沒見到有會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之類的呐……"

"啊啊.在香港就有呢.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無休營業的店鋪什麼的,我最初還覺得這是開什麼玩笑."

"那就沒法子了.就讓我們擅自借用一下吧."

發現到在里頭好像有廚房之類的空間存在,護堂這麼喃喃說道.

……二十分鍾後.兩人在壁櫥里面找到了方便面,水壺,鍋子,用煤氣爐煮沸了開水.

因為杯面和袋裝面條都有,所以決定兩個都拿了.

"我是覺得在這樣的工作室里面,應該是會預先購置一些什麼食物的.不過找到日本產的食物是預料之外的就是了."

護堂所找到的面條全都是來自日本的進口商品.雖然包裝上面標記的文字是意大利語,不過因為包裝的設計和日本的產品一模一樣,所以馬上就發覺到這點.

"果然,不管在什麼地方都有這類食物的需求呢."

雖說是個慢食的大國,不過超市里還是都有賣速凍食物和方便面.甚至在全世界的快餐連鎖企業里也是絕贊銷售中.

在深有感觸喃喃說著的護堂隔壁,艾麗卡看起來一臉覺得有趣地說:

"哼,只要倒入熱水就可以吃了吧?雖然聽過這種傳言,親眼所見的話這還是第一次."

"你從來沒吃過速食食物嗎?真不愧是大小姐呐."

護堂久違地再次體會到自己和艾麗卡之間的成長差異.

順帶一提,往杯面里倒入開水,用鍋煮袋裝面都是護堂一手包辦.另外,也在櫃子里面找到了餅干和糖果.

雖然是一團亂的菜色,不過還算是預期之內的一頓飯.

"……出乎意料地好吃呢.真有些掃興."

"你如果認為有意思的是那些難吃的東西的話,在全世界里就不會普及了吧."

杯面是雞蛋掛面配清湯這個口味.

而袋裝面則是配醬油味的粉末湯,是和日本的相同的味道.護堂的艾麗卡邊大談闊論著速食食物和垃圾食物的美味之處邊將這些東西都吃完了.

還有,邊吃著的同時兩人也商量起關于今後的計劃.

說起來這也算不是有什麼作用的談話.

"那護堂,關于向薩爾瓦托雷卿反擊的事情.你是打算之後回去米蘭?"

"先不了.這樣有些魯莽,繼續在那個笨蛋所准備好的場地上戰斗的話可不是有利的選擇."

"這話什麼意思?"

"一直都會很被動.我想還是采用從我方這邊漸漸行動的形式吧.果然不能不拿回攻擊的主導權吧?嘛,或許是心情的問題也說不定,不過就在這里重整態勢,按我的想法發展吧."

在白天的對決里,護堂被對方打得還不了手.

不想要再留下那種印象.為了能以嶄新的心情再次發起挑戰,護堂打算要在掌握住主導權的狀態下才再次進行戰斗.

"要是這樣的話,我有個主意.吃完飯之後再說明吧."

"啊啊,拜托你了."

這番討論這樣就結束了.不過,這樣就已經很足夠了.兩人的羈絆已經在不知不覺時變成即使不多說話也能明白對方想法.

3

吃完一頓遲來的晚餐之後,兩人就在工作室里度過了一晚.

因為也有小睡的時候用的毛毯和浴室,所以可以沒什麼問題地住宿.對于同睡在同一屋簷下這種事,護堂和艾麗卡都變得並沒有太大的抗拒了.

到了翌日,護堂和艾麗卡等到店鋪開門的時間後就去買替換的衣服了.

沾滿血的衣服雖然已經處理掉了,不過也很不想要以這身穿著工作服的樣子在街上晃蕩.

兩人光顧的是三層樓的百貨商店里的男裝專櫃.護堂完全沒什麼顧慮地就買下了白色的襯衫和尺寸合適的褲子.本來這樣目的就完成了.

而然艾麗卡卻為啥還在女裝專櫃里挑選著衣服.

"還繼續穿著昨天的衣服感覺有些不舒服呢.難得來這種地方,不過好像沒什麼我喜好的款式呢."

對于說著要回去了的護堂,艾麗如此回答.

女孩子購物的時間很長.從被妹妹和明日香強迫陪著去購物的經驗里護堂很明白這一點.搞不好要一個小時以上呐……護堂雖然有這種不安.

出人意料的是艾麗卡十分鍾左右就買完了.不過——

"這些可以幫我全部包起來嗎?啊,這一套我現在就在這里換掉吧,剩下的請幫我送到這個地址里."

她是以輕松隨意地就選好了足夠替換五,六日分量的衣服,然後再那麼告知店員的方式完成購物的.

"呐,你啊,不是從你叔父那里出走了的嗎?"

護堂向剛在試衣間換完衣服回來的艾麗卡詢問道.她的衣裝從紅色的長袖T恤換成了黑色的高級短上衣和同色的下裝.

"就是正在離家出走吧?你打算把這些衣服送到哪里啊?"

"不要緊喔.因為送貨的指定地址,是我個人名義的所有物.那是從去世的父母那里繼續而來的資產的一部分."

"誒,是這樣嗎!?"

"嗯.姑且還算是未成年,所以還住在米蘭的布朗特里本家,可是我還有好幾個是我名義的房子,只要不是要過奢侈的生活,也足夠能生活得舒適的了."

說起來,剛才買衣服所花費的費用也是以銀行卡扣款的精明支付方式.

應該說真不愧是艾麗卡嗎,護堂對此感到佩服.

縱然她是個連方面食物都不會弄來吃的大小姐,可是經濟觀念卻非常充足.雖說是完全不需要計劃家庭收支問題,不過也不能疏忽于財產的管理和運用吧.

"昨天說過了的,于薩爾瓦托雷卿決一勝負的舞台,那地方就在我所擁有的別墅附近.衣服就是送去別墅那里的,不需要憂心了."

整理好裝束之後,兩人便前往車站.雖然他們兩個都是被追捕的身份,但是卻並沒遮住身體,完全沒有躲躲藏藏,堂而皇之地走在大街上.

"為了讓意識不明的護堂免于被卿襲擊,所以昨晚才躲起來.既然現在護堂你都已經恢複了,就不需要偷偷摸摸的了."

"這樣嗎?要是在街上又被襲擊的話不就糟了嗎?"

這是今天早上兩人的一番對話.

"放心吧不會被襲擊的.就算是《赤銅黑十字》里的誰發現了我們,也已經不會再隨便動手的了."

為什麼?護堂問起理由,艾麗卡撲哧一笑.

"薩爾瓦托雷卿是命令要追你,並沒有命令要抓你.因而,故意地做出像是襲擊一樣的愚蠢行為,卡拉倫斯——我的原同事和叔父都不會下這種命令.這可是只會有危險卻毫無意義的行為."

"原來這樣.只是向東尼那個笨蛋報告我們的行蹤呐."

"就依卿的愛好送封'決斗狀’過去吧.約定幾日之後在某個地方等候.這樣的話我認為在途中被襲擊的可能性差不多是零喔."

被發現到也不過是被監視著而已,兩人大大方方地走向車站,坐上了電車.

在坐車之前已經向東尼住宿的賓館和《赤銅黑十字》本部送了信過去.

艾麗卡使用了'投函’的魔術.那好像是種只有有著清楚的位置,就能將封口的書信送達遠方指定場所的魔術.

字面上是寫著'明天的日落過後,在加爾達湖畔等候’差不多這種感覺的文字,往上面簽上了草薙護堂的名字.

電車之旅一個半小時左右就結束了.

加爾達湖正好位于米蘭所屬的倫巴第州,有著威尼斯和維羅納等古都的威尼托州的分界線上.

作為意大利最大的湖,加爾達湖呈縱長的形狀,南北向的長度大約有五十公里.

護堂和艾麗卡來到的是加爾達湖南岸的城鎮.

兩人決定享用過午餐之後就搭乘出租車去目的地.

"總覺得,好像來到了海邊呐……"


坐在奔馳于湖畔的出租車後部座位上的護堂嘀咕道.

加爾達湖的面積貌似是琵琶湖的一半左右.沿湖的路上散落的小鎮和村落,作為悠閑地·觀光地迎接旅客.那些城鎮總讓人有種海邊城鎮的氣息.

湖畔有港口,很多帆船和渡輪都停泊在碼頭上.雖然還不算是個海灘,不過還是有著滿布小沙石的海濱.

"可以游泳,也可以使游艇,而且甚至還能玩滑浪風帆,這樣看來也沒什麼不同呢."

護堂對艾麗卡這話點了點頭.這里的湖水讓人驚訝地清澈,乾淨.在這里一定能夠暢游一番吧.

稍過不久之後,出租車外面的風景變了.直至剛才為止那正宗湖畔觀光地的景色變成了像是在俯視著湖畔的翠綠群山.看來這里是個海與山的舒適風景的地方.

出租車三十分鍾左右後就到達了目的地.

布朗特里家——確切點來說應該是艾麗卡所擁有的,湖畔別墅.

在平日的時間里是拜托管理公司做掃除和檢查的.能夠縱覽眼前那加爾達湖美景的東西,是間適合于別墅的木屋.

艾麗卡使用了在車站前的房地產商那里拿到的鑰匙打開了門.

"怎麼說好呢……這純粹就是有錢人的別墅呐."

護堂最先喃喃地說出這種平民性心理的感想.

這是在大致地看過了別墅,最後從車庫里出來的時候所抱持的感想.

這間木屋自身並不怎麼大,樣式也並不豪華.可是,卻像是理所當然地一樣有小車和摩托車各兩台置放于車庫里面.

小車是小型的4WD汽車.摩托車則是400CC的中型和小型的摩托車.

"在湖上也有小艇嗎?"

"啊啦,你還挺清楚的呢.嘛,暫時做好停泊在那里的准備啦."

"我覺得既然完善到這個地步,就算有也不奇怪嘛.因為也沒必要進行掃除,要不就先找些吃的麼?"

在當棒球選手的時代,曾分組進行過合宿的護堂這麼說道.

作為一介平民,而且還是被采取放任主義的目前養大的護堂,身邊周圍的瑣事一般都是親力親為的.吃的東西的話也能做出還算是像樣的料理出來.

再說,關于這件事當然完全沒期待可以得到這位'同伴’的幫忙.果然,從早上開始就十足大小姐樣的艾麗卡一臉感到不可思議地發問.

"要是吃飯的話,這附近也有餐廳和飯館的喔."

"難得來到這種地方,所以想要自己親自動手啊.明天就是關鍵時刻了,想要吃些對身體比較好的東西呐."

"哦…….我是有自負能夠靈活地處理一般的事就是了."

艾麗卡帶著一副有所想法的嚴肅表情說道.

"料理這個領域啊,完全就是個未知的領域呢.嘛,不過,正是在這樣的狀況下有嘗試挑戰我艾麗卡·布朗特里的可能性這點上也很有趣嘛…….老實說從很早之前起,我就有興趣創造出世界至今從沒存在過的味道呢."

"只不過是外宿料理罷了,才不需要那種危險的覺悟."

對于這個比起平淡的味道來說對有個性的味道更為感興趣的美少女,護堂表示了拒絕.

"放心吧,不需要你的幫忙了.我一個人總也能做得出來的啦."

"總覺得這話微妙地讓人生氣呢……"

"話說,這里的車子不是沒有任何人會用嗎?難道說,艾麗卡你會駕駛?"

"不,要是馬的話就沒問題,需要從附近的牧場里帶過來嗎?"

要是能駕駛摩托和汽車的話,去買東西也輕松很多.試著問了一下,卻得到模菱兩可的回答.因為她是艾麗卡,說不定這不完全是開玩笑,有一半或許是真的.

騎馬走在大路上也太那啥了,護堂看了看放在車庫角落里的自行車.

"那,就用這個吧……"

于是,護堂踩著自行車前往附近的店鋪了.

買完東西後就是准備做晚飯了.告一段落之後就來到陽台上.那是個能縱覽加爾達湖的地方.先到的客人艾麗卡正在享受著水邊的景觀.

"那麼,先就關于明天決斗的事情進行討論吧.應該會是場非常嚴峻的戰斗,不過你是不是有計劃了?"

這時,突然之間被艾麗卡如此問道.

4

"也不能說是計劃啦,不過通過昨天的比試里知道了對那家伙行不通的力量.我覺得這點比較重要."

"是指最後所使用的'鳳’之化身麼?"

"啊啊.這個起不到作用呐.在互毆和互斬上有些派不上用處.雖然速度快是很好沒錯,但是東尼貌似能夠看得穿,動作還偏離得很嚴重啊."

護堂邊回想起昨天的事情邊對艾麗卡進行說明.

揮過去卻被東尼輕易避開的拳頭.這恐怕是因為護堂速度過快的緣故所致.在那之後還邊以神速疾走邊進行了驗證.

目標要是靜止的,或是緩緩移動的情況下就沒問題.

不過,相對地若要以那種速度對運動著的物體施加打擊的話就肯定會目測錯誤.例如說伸手想要抓住在天空飛著的鴿子也只會抓到傍邊數十厘米開外的空氣.

"說起來,公主·愛麗絲也這麼說過呢…….黑王子阿雷克大人在初期的時候,也曾為制禦電光石火的速度而大傷腦筋."

護堂對好像是想起了什麼而如此說道的艾麗卡點了點頭.

"那也是種犯規般的速度呐.如果可以隨心所欲地運用起來的話,那個啥啥王子應該早就變成無敵的怪物了吧.不過,這種事是完全不可能的吧?就那種速度怎麼都打不中來看,就是比什麼都好的證據了啊."

"確實說的對呢.不過,黑王子大人可是能在某種程度上控制得了那閃電般的速度喔."

"因為我的力量和那個人的力量是不同的,對方能做到的事我未必也能做得到啊.還是不要有所期待為好."

護堂對于Campione的權能完全就沒有留戀和執著.

所以能夠徹底拋開自己的力量——換言之就是進行冷靜的分析.

"比起這事,在天黑之前先帶我到決斗場地看看吧."

擱置下了最需要解決的問題,護堂如此說道.

湖畔上就只有艾麗卡那一棟別墅孤零零地建在那里.不過,要是稍微再往前走一點,那里也有別家的屋子和別墅,小商店,不少銓著帆船的碼頭等等.

而且,在更後方還有山脊平緩的山頭.

加爾達湖是所謂的冰河湖——冰河期的冰溶解于山間的峽谷里而誕生出來的湖,形成像是被包圍在山頭里的格局.

護堂隨著艾麗卡的帶領,登上了這座山上.

"雖然走在山里感覺氣息愉快……不過要是每天都如此的話稍微有些麻煩呢."

護堂邊享受著突然而來的郊游邊這麼說道.

是條綠意充沛,比較順暢好走的山道.雖說在體力上來說完全沒有問題,不過卻懶于將時間花費在登山上.

"就是因為有這個問題,我的父母親才會遺棄這座別墅的呀."

艾麗卡邊走在護堂的稍前方邊說道.

聽說她說要提供出來的決斗場地,是以前布朗特里家所擁有的別墅廢屋.不單只沒有任何人在使用,而且連煤氣和自來水管道都已經撤了,她承諾就算毫無顧忌地破壞也沒關系.

"不但老舊還大得要命,怎麼說都是件不便的東西嘛.不過這種讓人感覺遠離人煙的山莊,反而是我所愛好的就是了."

"嘛."

雖然徒步行走的話很花費時間,不過要是開車的話很快就能走完吧.

護堂邊附和地說道邊想象起來.

建立在遠海孤島上的洋館,雪山的山莊,推理小說風味的密室殺人舞台這類的東西一定是艾麗卡的喜好吧…….

"要不是剛才護堂說不要,不然索性拿車庫里的車來用就好了嘛."

"那你所謂的不會駕駛是什麼意思啊."

"沒問題的喔.有能依所想的令鐵和金屬塊活動起來的術嘛.要是那個程度的尺寸的話是沒問題的.就是說,兩人乘坐附帶著車輪的鐵箱子.之後就只要以我的術式就能讓其隨意地前進了.雖然不能進行複雜的操作,不過只是在山道上往返的話是沒問題的,一定."

"差點就要出現沒有司機駕駛的汽車自動行走的都市傳說了啦,還是不要了……"

走了三十分鍾的山道之後,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建在山中的石造宏偉官邸.

有個雜草隨意茂盛生長的中庭,周圍有條回廊(!).

建築物的牆壁幾近一米厚,石柱的上部刻有已經凝固的雕刻,充滿著就建築年齡來說起碼已經經過了800年歲月以上的風格.

特別是一樓中央部的大廳.

那是已經挑高過的,仰視的話能夠欣賞天花板上的彩色玻璃.

在深處貌似祭壇的台上,有個高度大約七,八米左右的聖母子像鎮坐著.那是抱著嬰兒耶穌的聖母瑪利亞石像.

大概看過這座明顯很不普通的建築物之後,護堂開口說:

"這里,難道是什麼特別古老的貴重建築物嗎?"

"不貴重耶.說是古老倒是沒錯.這里是建在中世紀時期修道院的遺跡喔.好幾代之前的布朗特里家先祖買下來的."

"把這樣的東西當作自己的個人別墅可是會遭報應了啊!"

"啊啦.像這種別墅雖說不算多,但也不是很稀有喔.除了有貴族之血的富裕一族,也有不少人有著與之類似的建築."

"啊……是貴族們所住的別墅啊……"

見識到歐洲上流人士生活的樣子,護堂感歎地說道.

"在當今時代除了改裝成賓館或者博物館之外,就沒有其他更為現實的使用方法了.不過,加爾達湖作為觀光地來說生意不太理想,能不能回本都相當存疑呢.正因為是這樣的地方,就請你隨意地使用吧.無論怎麼破壞都沒關系的喔."

被艾麗卡說了一番相當大方的話,護堂環視起建築的占地內.

考慮到自己權能的不穩定傾向,與東尼的戰斗能力差,就很不想在一覽無遺的原野之類的地方戰斗.在沒有任何隱蔽物的戰場上戰斗的話很快就會被斬殺吧.

難得她有這種厚意,自己就心懷感激地使用吧.

對于點頭的護堂,艾麗卡以貴婦人所會有的滿溢著包容力的微笑回應.

"如果護堂希望的話,我也可以教你一些簡單的劍技喔.雖說學習一日時間的程度起不到太大的用處,不過起碼可以安心一點嘛."

"這樣啊……還是不用了."

艾麗卡一臉覺得有趣的表情盯著淡然拒絕了的護堂.

"正如你剛才所說的啊.在一日時間里做些臨陣磨槍什麼的事也意義.比起這種事,倒不如思考根本性的對策才是有建設性的事."

"比如說是?"

"這最好的是,不在那家伙的劍能夠得到的地方.……不過,僅僅這樣反正也贏不了就是了."

作為擊球手,要如何擊潰難對付的投手呢.作為捕手,該如何引領投手擊敗擊球手.護堂以這樣的感覺思考起來.

不是用那些臨陣磨槍的劍術,而是徹底使用自己的方式和那個笨蛋戰斗.

這是高中生·草薙護堂和怪物薩爾瓦托雷·東尼的對決.因而,這是——可以認為是我的作風.

為了以後再也不重複于梅爾卡戰斗那時的失敗,也不能忘記不能大意和狡猾應對…….

"真是勇敢呢!以歐洲最強的劍士為對手,就連握劍的方式都不打算要學一下!"

說完,艾麗卡開心地笑了起來.

"不過,以你的情況來看的話確實是這樣也說不定呢.反正只要使用出'駱駝’的化身,你就可以成為比我還強的戰士了.而且你也與薩爾瓦托雷卿不同,連遠程攻擊的化身都有.……而且還有言靈之劍."

"這樣麼.因為,東尼和我可同樣都是Cam什麼的啊."

"可是,持有神聖權能這點上沒什麼不同.卿的權能有清楚來曆的有兩個.從凱爾特神王努阿達身上所篡奪的'撕裂的銀之手’以及從北歐英雄齊格弗里德身上篡奪的'鋼之加護’."

艾麗卡說得順口入流的,護堂一臉無奈地點了點頭.

"嘛……在梅爾卡的那時只是斬裂了'暴風雨’的力量,以那種感覺的話或許能辦得到."

揮舞言靈之刃的,韋勒斯拉納最後的化身'戰士’.可是,使用條件是需要有關神的知識.要獲得的話,就要再次和艾麗卡——.

想到這里,護堂無語了.

"說得……對呢.確實是有期待感呢……"

艾麗卡也因為想起了那種事,說話突然含糊起來.兩人稍微對望了一眼,然後同時臉紅了起來.

"總,總之先准備晚飯吧,差不多改回去了吧."

"嗯,嗯.請務必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水平."

一直持續著尷尬的氣氛,兩人走下了山道.

晚餐所選擇的食物是咖喱.

望著販賣店鋪里的食材專櫃,在這說不上是經驗豐富的領域里挑選了一番之後的結果,也還可以了吧,護堂如此想到.可是和日本不同,並沒有咖喱醬買.

護堂將小麥粉攪拌成糊狀,將各種香辛調料放入了鍋里,調好了味道.

以前露營的時候用完了咖喱醬,後來不知從誰那里學到了制作的方法.

咖喱的配料是雞肉,還有在超市里發現到的春野菜.

另外還有裝滿一大盤的沙拉.以橄欖油和葡萄酒醋,攙入胡椒鹽而即席制作而成的醬汁.硬皮的面包.買到的奶酪和香腸等等.

"……又是意外地平凡的食物呢,還是沒意思."


"不要在這些方面有奇怪的期待啊……."

在沐浴于西沉的夕陽之下,加爾達湖染上了橘黃色的時候.

雖然對吃的東西抱有不同的意見,不過兩人都干乾淨淨地吃光了所有做出來的料理.

期待艾麗卡會去收拾洗清,這種挑戰者的氣概護堂並沒有.因此,整理收拾還是護堂一個人做的.那之後,已經沒其他要做的事了.兩人也都在晚餐之前就洗過澡了(順帶一說,別墅里有兩個浴室,所以不需要分先後進去使用).

兩人無所事事地坐在別墅內的寬廣大廳里.

由于想起了和梅爾卡戰斗之前所做過的'儀式’的事,所以護堂稍微和艾麗卡保持一段距離.心里覺得有奇妙的事將會發生.

護堂和坐在桌邊的她拉開距離,一個人坐在單人沙發上.

"薩爾瓦托雷卿最初打倒的神是愛爾蘭的努阿達,達努神族之王.是以銀制之臂代替被砍掉的手臂的神,並是個手持斬斷一切的光之劍的軍神.

艾麗卡突然開口說出淵博的話.

"而且,第二個所打倒的是英雄齊格弗里德,沐浴了其所打倒的惡龍法夫納的龍之血後,他成為了不死身的勇者.在理查德·瓦格納這部歌劇里是很有名的,護堂也應該知道的吧?"

完全只有知道名字的程度罷了.護堂沉默地聽著,艾麗卡進一步說道.

"除這之外,薩爾瓦托雷卿後來貌似也弑殺了一,二柱神,不過並不清楚詳情.不過他在戰斗時喜歡使用的權能是'魔劍’和'鋼之加護’這兩個喔.從這個事實里推測可知,恐怕是他剩下的權能並不適合于用在戰斗上."

"誒.有這回事啊."

"阿雷克王子那創造出迷宮的權能就是一個典型例子了呢.……總之,卿的主要武器就是'劍’和'不死身’.如果要封印的話,是我的話就會選擇劍那邊了."

"嘛.我也是選擇那邊就是了.可是你不覺得就算說些假設的話也沒什麼意義嗎?"

無法理解艾麗卡的意圖,護堂感到困惑.

簡直就像是之後打算要做'劍’的准備一樣.如果,有必須要和艾麗卡做那種事的必要的話——不好不好.

護堂慌忙地驅散了邪念,靜靜地開口.

"要怎麼決勝負,我已經有個大致上的印象了.所以,今晚就早點休息,養精畜銳怎樣?艾麗卡應該也累了吧?"

不管再怎麼早,現在的時間也都還沒七點.

無論怎樣都太早了.可是沒有其他能結束話題的借口可用了.

"不,也不是特別累."

"這,這樣啊."

"呢護堂,現在我們兩個,很像是私奔了呢."

"誒!?"

突然之間被艾麗卡這麼說,護堂啞口無言.

"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兩個人一起逃亡.還像是理所當然一樣同住在一個屋簷下.這不叫私奔的話還能叫什麼呢?"

"不,不,雖說也是有這種看法的,不過對我們來說並不是這樣的."

在吞吞吐吐地說著話的期間,艾麗卡已經向這邊接近.很快地就在坐在沙發上的護堂隔壁坐了下來.

"不覺得是朋友啦,情投意合的同伴之類的感覺嗎……?"

"嗯.而且還是共度一生的伴侶.約定要永遠相愛的戀人."

什麼啊,這個比喻是怎樣!艾麗卡向著驚慌失措的護堂挨近.

"護堂,如果你可以強烈意識到將艾麗卡·布朗特里作為自己獨一無二的女性看待的話…….我,也可以考慮一下至死為止都會永遠和你在一起的喔?"

艾麗卡那美貌正從極近的距離·正前方向護堂擠近.

至此,護堂總算是察覺到了.不對,是被迫察覺到.草薙護堂如今,正身處非常重大的命運分歧點上!

5

"這,這麼刺激的事,我想應該冷靜下來好好考慮過再說啊."

"你以為我是誰.我在對護堂這麼說之前就已經好好考慮過了.正因為明白到自己內心那難以壓抑的強烈感情,我才會將其轉化為行動的喔?"

不僅美麗且又聰明的美少女直白地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艾麗卡要對草薙護堂說這種話!?

"可,可是啊.怎麼想都是不相配的吧?"

"啊啦,是說我艾麗卡·布朗特里沒有資格作為第七位Campione草薙護堂的伴侶麼?"

"笨蛋,反過來才對.是我配不上你啊!"

"要是這樣的話,你才是傻瓜呀.在相互低聲訴說愛意的時候還想什麼配不配的上的.你還真是個不識風趣的人呢."

這下子不可能是會錯意了.艾麗卡邊露出溫柔的微笑邊將臉靠近正愕然著的護堂耳邊.

"不過,那種不識風趣的地方卻是我所喜歡的呢.和薩爾瓦托雷卿不同類型的笨蛋,正直,笨拙,雖然偶然會有些精明但大多時候都很單純的草薙護堂,就是我最愛的人喔."

雖然口里說著笨蛋之類的話,但卻是愛意深切的低聲細語.

"但是,就是這樣說著一堆理由才是不識風趣呢.呐護堂,你是不是一直都覺得我是個傲慢的女人呢?希望你可以好好地給我一個適當的回答."

"適,適當的?"

"我也對你怎麼怎麼樣啦,你這種女人不是我的喜好啦之類的.不管是那個都好,請你清楚地告訴我是答應還是拒絕喔."

纏繞在耳邊的甘甜細語.護堂差點頭暈目眩了.

"但,但是這也太過突然了.應該完全不可能會變成現在這樣才對啊!"

"是麼?我之前怎麼也不肯承認自己的感情,確實是不夠坦率的示愛呢…….不過,在堅定了心意的如今再想想,覺得那也是種相當容易明白的心情喔.再說,要是那不是我喜歡的男生那我也不會將嘴唇獻上給他吧?"

艾麗卡雖然稍微有些害羞,但也有些開心地訴說道.

要真如她所說的那樣,那麼草薙護堂就可說是有眼無珠了.

"這,這樣嗎."

"沒錯.那,就由我這邊來向草薙護堂提問吧.——對你來說,我是不是特別的?還是說,覺得我是和其他女人沒什麼不同的存在?

"不,不對.在各種意義上都肯定可以說是特別的."

不知不覺間承認了.艾麗卡瞬間婉然微笑起來.好可愛.

"回答得好呢.那,我不在身邊的日本生活過得如何?會覺得寂寞嗎?有沒有想起和我度過的那充滿刺激的每一天呢?"

"想起,過吧."

又坦白了出來.不妙!

"這是最後一個問題了喔.喜歡和我在一起嗎?還是討厭?哪一個?"

"要是討厭的話,就不會特意跨越海洋過來見面了吧!"

糟糕.護堂對自己那不受控制地說出話來的舌頭感到恐懼.

這是初次體會到的經驗.理智上明白到那些不能說出口的話都因被艾麗卡的熱情糾纏而全部從口中說了出來!

……不,等等.為什麼要拒絕呢?

護堂突然之間發覺到.自己和艾麗卡都沒有確定的戀人,就算兩人黏在一起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總而然之這是決意的問題,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了.

"啊……我們兩個呀.自從相遇以來,頂多過了一個月時間吧.以這麼短時間的來往就做出這樣的決定不是很輕率嗎?應該要再多花點時間,慢慢地確認對方的感情才對吧?"

"戀愛如閃電,而且,愛是永恒的喔."

艾麗卡淺笑著念出很有詩意的句子.

"就算只是在一瞬間墮入海河,也能夠一生一世相愛下去."

不行了.果然很開放,這個金發美少女也是個熱情的拉丁民族.

面對這種場面的決斷力與大和民族可完全不同!

還有艾麗卡那壓倒性的魅力.她那過于直接的求愛話語.自從來到撒丁島以來,暗中被她這一點一直吸引著自己是個事實.

找不到可以繼續拒絕她的理由.

可是,護堂並不是會在這麼短的時間里就交上戀人的那種軟派的人.而且,對口里說出永恒什麼的艾麗卡輕率就答應的話,也感覺像是缺乏誠意一樣.

"呵呵呵.如果護堂現在還不能決定和我之間的關系,暫且我也不會介意.要是我的判斷沒錯的話,你就和到昨天為止的我一樣.可以看得出就只是無法下定決心罷了."

被婉然微笑著的艾麗卡輕松地這麼斷言了.

可是,護堂卻無法從口中說出否定的話來.

"那這件事現在就暫且擱在一邊,先解決緊急的問題吧?我們兩個為了和薩爾瓦托雷卿的戰斗做好准備,應該要將'劍’打造出來."

"等,等一下啊.要是這樣,不就又要做那個了嗎!?"

"當然.不過沒什麼問題吧.不管我們之間的關系今後會變成怎樣都好,內心深處已經相互連通這一點應該是確定了的吧.現在沒有之前那些奇怪的借口,就好好享受儀式吧?"

"享享享,享受!?"

"跟相愛的人親吻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呵呵,坦白說吧,在上次儀式的時候,其實我是心跳不已,完全忘我了的.在途中感覺到腦海一片空白的,沉迷在和你的接吻上了."

"…………………!"

"那,是我的第一次喔.呐護堂,請你再次讓我沉迷進去吧.然後為了戰勝薩爾瓦托雷卿,讓我們兩個竭盡全力."

說完,艾麗卡將自己桃色的嘴唇挨近護堂的嘴唇.

吃過飯後,她不知什麼時候又再次塗了口紅了.她那閃耀著光澤的嘴唇,對護堂有著異常可怕的魅惑性.而且,自己還已經充分地品味過和她那嘴唇親吻的滋味.想起這點就更加了.

兩人嘴唇還剩一,二厘米就觸碰到了.護堂自覺到自己的心髒像敲個不停的鍾一樣高鳴著.

想要回應艾麗卡感情的心.想要了解艾麗卡心意的心.不想輸給那個笨蛋的心.全部都糾纏在一起.

而且,還注意到——.

艾麗卡那親吻過來的嘴唇,護堂也接受下來了.

"我,我要揍飛那個家伙.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嗎?"|

"這當然了.這可是侍奉你的人——不,是身為伴侶的人要做的任務!"

大概,是因為即將爆發之前的緣故麼.

艾麗卡的氣勢不同尋常.她激烈地吸吮著護堂的嘴唇.讓人覺得她是想要以接吻來得到護堂的一切般.

兩人保持嘴唇重合在嘴唇上的狀態,繼續進一步緊貼在一起.

就算已經過了10秒,20秒,艾麗卡的嘴唇也還是沒有移開.呼吸變得困難之後,她才總算是放開了嘴唇,呼哈呼哈地索求著空氣.

可是,很快就再次吻了過來.

像是要竭盡全力一樣的,充滿了熱情的接吻.

被這份甘甜所壓倒,護堂的頭腦也逐漸麻痹起來.

因此,他也漸漸地對艾麗卡的激情作出回應.如果艾麗卡吸吮護堂的嘴唇,那麼護堂也會吸吮起艾麗卡的嘴唇,相互舔舐.

以自己的嘴唇夾起對方的嘴唇,確認著那份柔軟,用唾液讓其沾濕.

嘖,嘖——.帶著濕氣的聲音回響著.不久後,兩人相互吸吮對方嘴唇的氣勢逐漸增強.不知不覺間,兩人的牙齒和牙齒相互碰撞在一起.

這次是聽到傳出嘎吱嘎吱的牙齒碰撞聲.

老實說,這樣很痛.

因而吧.不覺之間兩人的舌頭開始相互糾纏在一起.兩人都將舌頭滑入對方口里尋找起對方的舌頭.想要以自己的舌頭卷起對方的舌頭.

嘴唇周圍一帶都被唾液弄得粘粘糊糊的.

"差,差不多該把重要的知識教給你才行呢.抱歉,我太過沉迷進去了."

艾麗卡像是恢複了理智一樣細聲說道.

"就連我都會將這這麼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淨什麼的,現在的我果然變得很奇怪.比起之前接吻的時候還要厲害得多…….護堂,是你讓我變成這樣的喔."

帶著迷迷糊糊的眼神如此嘟噥後,艾麗卡編織起言靈.

"薩爾瓦托雷卿所打倒的努阿達神乃是丹努神族之王.這個所謂的丹努神族,是居住在愛爾蘭的凱爾特人所信仰的神明喔."

艾麗卡邊吸吮著護堂的嘴唇邊繼續細語.

"說不定人們對凱爾特人會有他們是歐洲大陸的原住人,後來卻遭到盎格魯·撒克遜人的侵占而被驅逐出去的民族這種印象."

偶然會換一下氣,經常不是在接吻就是在低聲私語.

雖然甘甜無比,卻也是慌里慌張的笨拙交流.這樣反而使得自己內心深處那部分有了連接起來的感覺.

"但如果追溯時代,倒不如說凱爾特人才是征服者喔.他們在長遠的民族遷移的最後才總算是從印度一帶移到了歐洲,進而從大陸遠渡至不列顛的各個島嶼上.遠渡至愛爾蘭的凱爾特人,與那里的原住民發生戰斗,不斷地重複著勝利和敗北,終于逐漸地令那個島成為了他們的版圖."

不知不覺間感覺單單接吻已經滿足不了而緊緊地抱住了艾麗卡.用全身確認起她那柔軟的觸感,護堂如同陶醉了一樣想著.

"有著銀之手和光之劍的努阿達神,也是達努神族之王.在他的神話里,清楚地銘刻有他指揮人民制霸愛爾蘭的古代凱爾特王身姿.理解到這些,使其成為斬裂神之刃吧,護堂!"

凱爾特神王努阿達的知識從艾麗卡的嘴唇和舌頭上如同奔流一樣傳遞了過來.

護堂確信到'劍’已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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