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 第二物語 第五章 米蘭狂想曲
1

四月中旬某日夜,遭到七人組襲擊的護堂得知了意大利的沖突事件.

另外,襲擊小組各自任務失敗,好像打算向東南亞或是南美的方向逃走,不知是否是為了等事態冷卻.

"……感覺就跟罪犯一樣呢."

"嘛,境遇相似吧."

渾身發疼的護堂身上的傷,在說話的當兒就痊愈了.

青腫也好內出血也好,全都毫無痕跡的痊愈,疼痛也被根除.倒不如說被卷進'豬’的破壞行為的七人組才是遍體鱗傷.和那一行人告別之後,護堂拿出筆記.

那是記錄打國際電話方式的便條.護堂邊看著從日本到意大利的方向,邊操作著手機.就算話費很高,護堂也無可奈何.無論如何也得和艾麗卡通上話——這麼想著,他將手機放到耳邊,等待起來.

去電音大音量地在耳邊回響.完全沒人接.就在護堂快要放棄的時候:

'在這個時候打來電話,就是說你知道情況了吧.’

護堂聽到的,當然就是艾麗卡的聲音.

'請讓我把這句話說在先頭.護堂,你是和平主義者這一點,就算只是謊言也是優點哦.’

"怎麼回事啊?"

'不論派出多少下屬組織的人才,任務還是失敗,我和組織本來是不會做出這種明擺著會壞了名聲的事情的.然而,現在你打電話過來了.自然是要把幾乎是絕對的力量差展現給他們看,威嚇他們了吧.’

"……別管那些,先進入正題.聽說有個家伙提出了一個很奇怪的命令."

不過一個電話,竟然被艾麗卡讀到這步.

艾麗卡的才智似乎無懈可擊.護堂稍顯強硬地改變了話題.

'是薩爾瓦托雷·東尼大人喲.誕生于意大利的第六位Campione.君臨南歐魔術社會的盟主.’

"盟主……就像大BOSS似的?"

'雖然是個欠缺優雅的表達,但事實就是那樣.只不過,薩爾瓦托雷卿統而不治.他采取的是不以麻煩的支配手段束縛南歐,而是恣意讓我們所有南歐的魔術師恐懼和服侍的制禦手段.’

"是在巴勒莫機場遇到的那位吧?為什麼要說這個?"

護堂提出心中最大的疑問後,艾麗卡萬分憂郁地說道:

"那時,他和你說了"來決斗吧"是吧?那可不是什麼玩笑,是認真的.但是護堂拒絕了,這便是理由."

對于這超出預想的回答,啞口無言的護堂只漏出一句"唉?"

'估計是因為他對草薙護堂這位Campione有著興趣,想要真刀真槍地打一場吧.不過,你卻冷淡地拒絕了……’

"等一下艾麗卡.你說的這些有點奇怪."

'我沒什麼奇怪的.奇怪的是薩爾瓦托雷卿的腦袋里的東西.’

"你還真是爽快地說出了不得了的話呢……"

護堂回憶起和比安奇發生沖突的一幕.

那時艾麗卡便委婉地聲明了薩爾瓦托雷某某是個傻瓜.

"就是說,那家伙是個不通常識的笨蛋嗎?"

'不使用修辭性的形容來講的話,事情就是這樣了.稍有勇氣與正義的人,呆在那人身邊都會毫不猶豫地對其用"笨蛋"或"白癡"來表現吧.’

"那種家伙為什麼被人奉為頭目了啊!?"

'沒有辦法吧,因為他是Campione.毫無疑問,他也是弑神的勇士!而且,愚鈍並不與胸懷寬廣相矛盾哦.’

艾麗卡的聲音認真起來,護堂陷入沉默.

'那家伙的確是個不通常理的愚者.但是,他也是稀世英雄.即便以世界上所有的魔術師,所有的武力去挑戰,也絲毫沒有勝過那家伙的可能.所謂的薩爾瓦托雷·東尼,便是這種程度的怪物.’

道出破格的評價,艾麗卡進一步說道.

'吶,護堂,你要是想深入這個事件——不,和我們扯上關系的話,還是趁早打消了念頭吧.你就這樣平靜地生活在東京就好了.’

突然被對方摸透,護堂皺起眉頭.

'雖然像這次一樣的來訪已經有了很多次,不過破格一次也無所謂吧.以你的力量,就算遇到麻煩,也沒什麼困難的吧?’

"喂喂……"

察覺到艾麗卡她們也有所盤算,護堂略感驚訝.

'聽好了,這是生死的分歧點.意大利發生的事情全都是夢.請你把它們從腦中忘個一干二淨,然後只想著平穩地生活下去就好了.’

"梅爾卡那次,你不是說必須迎戰才行嗎!"

'那時沒有選擇的余地.但是,這次我們還能夠從薩爾瓦托雷卿手中逃掉.然後,這是最大的忠告:不要再次踏上意大利——不,歐洲的土地了.’

從嚴肅的語氣中,可以感覺到艾麗卡的認真.

'那樣的話,薩爾瓦托雷卿可是會迫不及待地對你兵刃相向的.而且,我們《赤銅黑十字》,也會收到他竭盡全力束縛住你的嚴厲命令.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艾麗卡也會與我為敵嗎?"

'不得不如此了.雖然你也是Campione,立場上和薩爾瓦托雷卿是同等的……但是,我們是意大利的結社.我們是不得不把盟主,何況是嚴厲的命令放在優先地位的.’

艾麗卡以淡淡的,不加感情的聲音說道.

'因此,我們的關系也就到此為止了.本來,我把這些事情告訴你也算是問題行為……不過算了,連句送別的話都沒有也太沒人情味了.’

"到此為止什麼的,等一下啊艾麗卡!"

'永別了,草薙護堂.雖然與你相伴的日子頗為短暫,但那段時間的回憶都鮮明的印在了我腦海深處.’

電話被掛斷了.即便再打過去,那邊也不會接了吧.護堂歎了口氣.

我該怎麼辦才好?如艾麗卡所說,隱居起來?的確那是個聰明的選擇.安全,平穩而有踏實.但是——

"扯什麼淡呢.這種狀況,我能丟下你們不管嗎!"

護堂最想做的,便是問問艾麗卡到底打算怎麼辦.

他的頭腦之中,形成了一個龐大的計劃.之後還應該聽聽人們對事件詳細的意見,再進行一些修正才行吧.

之所以決定這麼做,是因為在意大利交到的朋友,就只有艾麗卡而已——

計劃開始實行,已經是四月的最後一周了.

日本的黃金周剛剛開始.身為高中生的草薙護堂,也得到了思念已久的長時間休假.而他,將把這些時間利用于遠在東京千里之外的西方大地上.明明走到了這一步,坐飛機卻又花了十二小時.

時差是八小時.到達馬爾彭薩機場的時候剛剛過晌.

鞭策著因為時差眩暈而酸疼的身子,護堂乘上電車.雖然這座都市的線路就只有三條,比起東京來說是壓倒性的少,即便如此各條路線也組合的相當複雜.

不過,現在的護堂並沒有什麼語言障礙.

一邊向往來人流或是工作人員問路一邊坐著電車的護堂,花了一個多小時就到了目的地中央站.雖然護堂乘坐的是地鐵,但是除此之外,幾乎所有的國內線路,國際列車都在這里聚齊.好像一共有二十四個站台.

"不愧是比撒丁島和西西里島還要都市化的地方……"

護堂發自內心的嘟囔道.

因為住在東京,護堂已經對大都市見多不怪了.但是,這里現代的都市景色,與歐洲古都一般的哥特或是羅馬式的街道渾然一體地共存著.

而且,這個小鎮上令人懷念的路面電車仍然存在.

灰色的街道,一兩輛橘色的電車正緩慢地行進著.

在日本所見不到的風景之中,護堂尋找著目標建築.雖然也有打的這個手段,但這是一趟不知前路的旅行,節約是最重要的.

……順帶一提,也是由于這次的旅費護堂打算自掏腰包.

咨詢對象贊帕里尼老人替他准備好機票(而且是一等艙!)作為禮物,護堂惶恐地收下了.他慌慌張張的在電話中拒絕的時候:

'不必推辭.你應該知道,錢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護堂被爽快地輕松拒絕了.他滿懷著謝意收下了機票,然後拼命地拜托,總算是把座位變成了經濟艙……

老人還把'草薙護堂’的情報在意大利的滲透度告訴了他.

'西西里島和撒丁島的魔術師是受到命令,才將您的事跡惡作劇一般地宣傳出去的.我們都忠于那個命令.因此,在意大利本土,草薙護堂的情報還只是以未確認情報的形式傳播著.只有艾麗卡·布朗特里的《赤銅黑十字》除外.’

接著,他用'有什麼事的話我也想伸出援手……’這種理由,鄭重的拒絕了謝禮.

另外,告訴護堂他現在正在尋找的建築的,是另一個咨詢對象.

護堂和在自家里時常有著網絡環境和電腦的露庫拉齊亞·佐拉,通過視頻聊天進行了一場"作戰會議".

'你想和艾麗卡大小姐的結社《赤銅黑十字》接觸的話,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到他們本部的大樓去.’

"秘密結社有什麼本部嗎?"

'那里可是聯系著聖殿騎士團的系譜,頗有淵源的結社哦.那個騎士團並非單純的武裝集團.它也是世界第一個運營金融業的組織,是銀行的元祖.為了爭奪他們創造的億萬財富,法王菲利普四世甚至不惜毀滅了騎士團呢.’

"這樣嗎……"

'其末裔之一的《赤銅黑十字》,對外也是扮演著財團的形態.實際上,它還是經營數種事業的優秀企業哦.然後,它的代表保羅·布朗特里先生——也就是撫養艾麗卡大小姐的叔父,也是《赤銅黑十字》的統帥,傳說中的騎士呢.’

如是,擁有慵懶氣場和官能肢體的美女如此告知道.

將露庫拉齊亞的話記在心底的護堂,一邊看著地圖一邊在中央站周圍的辦公街上晃蕩,最後終于找到了目標的那棟大樓.

那是個是五層的豪華建築.出入廳堂的,大都是些西裝革履的男女.

身為高中生,而且明顯是不同人種的日本人的人要走進那棟建築,雖然這是需要一些膽量的行為,但護堂卻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

走過一塵不染的大樓的入口,正對面便是接待處.

護堂微笑著,對坐在那里的中年女性說道:

"能不能請您以最快的速度轉告保羅·布朗特里先生,就說草薙護堂來到米蘭了,在這個小鎮上稍微玩一陣子之後,就會去把你那如意算盤打翻掉.把我帶到薩爾瓦托雷·東尼那里去的話,還能留你一條小命.請你以這種感覺向他傳達."

那是參照露庫拉齊亞的建議,護堂編出的挑撥之語.

傳達完畢之後,護堂也不等女性的回答便離開了接待處.過程中,看到防盜用的攝像機,他還用力對著透鏡瞪了一眼才走出大樓.

之後就只能隨興走走了.

難得來到這里,姑且就到處看看風景吧,護堂踏出步子.

2

護堂從距中央站四站的主教座堂站走下地鐵.

主教座堂——也就是天主教的教堂.

這里是為了向主許願,為主高唱贊歌的聖域.總的來講是一座壯麗而美觀的宗教建築物.而內部裝潢,米蘭的這座大教堂也是遠超其他.

"嘛,即便無視基礎直接推進到應用篇,也沒什麼意義呢."

就這樣,護堂便走去觀摩米蘭觀光的保留節目·大教堂了.

這是世界上最大的哥特式建築.用地內有近一百五十座尖塔,最高的一座超過了一百米.更有甚者,其中還有八個以上的彩繪雕刻.其壯麗完全襯得上其五百年歲月的冗長落成時間.

在撒丁島和西西里島,護堂也曾見過主教座堂.

但是,這個比之那些,的確別具一格.

贊歎了一會兒之後,護堂想起自己還沒有吃午飯.他一邊考慮著該到哪里果腹,一邊在大街上散步,這時一股芝士的香氣飄入鼻腔.

循香望去,只見一個菜店一般的鋪子前,有一群站在那里吃著面包之類東西的人.光是規規矩矩地排進店里,就花了好一番功夫.人們都在那里買著頗有人氣的披薩.因此,才有一群人站著食用.

半月形的糯糯的面包中,夾著不少芝士和番茄醬.

感受著這非一般的氛圍,護堂吃完了熱乎乎的垃圾食品.

脖子有一種癢癢的,略有不快的感覺.

可能是被誰盯上了.難道對方打算在大街上發動襲擊嗎?護堂環視周圍.四下人群熙攘,熱鬧非凡.

護堂的所有權能,都會影響到周圍.

或許,還是去更加寬廣——更加容易施展的地方去比較好.護堂再次邁出步子.所幸他已有了目的地.正好,下一個要去的是對這些而言十分理想的地方.

那便是斯福爾澤斯科城.

那是十五世紀統治米蘭城的斯福爾澤斯科家的城堡.文藝複興時期的萊昂納多·達·芬奇也曾參與過內室裝修.這座城堡之前的廣場非常寬闊,而且與米蘭面積最大的森皮奧內公園相鄰.

護堂過城堡而不入,打算進入公園.

他在城堡正前方等著信號燈.米蘭也像其他大城市一樣,交通流量相當大,護堂眼前車水馬龍.這時,對面駛來的一輛大型RV車突然加速,朝著護堂直直地沖了過來!

"嘎?"

看著加速開來的大型車,護堂一陣愕然.

然後,他明白了.歐洲的魔術相關人士好像把Campione看得跟與怪獸同等的怪物一樣.而且,Campione對他們所擅長的魔術幾近免疫.

要想'盡力’應對這種對手的話,當然也會使出這種招數了.

總之,先保護自己吧.

避開——不,迎擊.護堂瞬間作出決斷.不知從何時起,'雄牛’便可以使用了.重量級的格斗家不再對象之內,食人之虎或是RV車就沒有問題——這使用條件真是嚴厲得不行.

無論如何,護堂全身充滿了無盡的怪力,他伸出雙手.

他用雙手突進打垮RV車的骨架,完全停下車體,用上全身的力量——

"呀啊啊啊啊啊啊!"

護堂用雙手,高高舉起重達兩噸的RV車.

漂在空中的四個輪色咕嚕咕嚕的轉著,浪費著動力.駕駛座上中年男人,面部因恐懼而抽搐.

護堂把RV車道放在人行道上.

因為接觸到地面的是車的上部,所以四個輪子還在空轉.車內的司機以倒著的姿勢劃了個十字,做出了某種覺悟.

附近的人們,基本都是目瞪口呆的表情.是因為眼前這光景過于荒唐,他們無法將其認識為現實吧.不論老幼,不論黑人,白人或是東方人,現場一片愕然.唯一在近處的男子咕噥道"好厲害……"

但是,也存在看起來沒怎麼驚訝的人.斯福爾澤斯科城前面廣場的十字路口,路旁等處,也確實有著用銳利的目光注視著護堂蠻力的男子.

這樣的話——護堂'咔’地一聲打開RV車駕駛席那邊的車門.

"那個,抱歉.您是赤銅什麼什麼會的人嗎?"

他對倒坐著的司機問道.因為對方是年長者,所以他自然地使用了敬語.

"總之,我要去那個城堡.我會在那里等你們找上門來,請您也把這個告訴您的同伴."

對方人很多的話,如預定一樣進入公園便不好應付了.一人想壓制多人的話,還是開闊的地方比較省力.

"還有,對城里的人進行避難誘導,交給你們那邊沒有問題吧?"

巴勒莫的贊帕里尼他們就做到了.

比他們更闊氣的艾麗卡的同伴應該也能辦到.嘛,雖然護堂一閃念也想到了像是那次和米蘭這里情況不同,突然被這麼拜托准備時間不足之類的事情,但還是將其無視了.

聽到這個要求,開來RV車的中年男子連連點頭.

與其說它是'向魔王Campione挑戰的勇者’,不如說是'受上面的指示無謀出戰的炮灰’這種感覺,這不禁讓人感覺些許悲慘.

無論如何,護堂離開RV車,跑進數十米遠處的斯福爾澤斯科城.

她正待在房間里,用魔術看著遠方發生的事情.

這在童話里,是相當流行的場景吧.比方說,向魔女的水晶球中映出遠方正在發生的事件之類的……

現在,艾麗卡所看著的影像,和那種完全能一樣.

只不過,映出那些的是一個超薄的液晶電視.

使用令人懷念,有著懷舊風味的水晶球是艾麗卡的嗜好.但是,同伴的大騎士們並不贊同,而是希望她使用更加簡便的道具.

——這里是《赤銅黑十字》本部大樓十層,干部專用的'待機室’.

那是只有到達了大騎士位階的人才可以使用的房間.除了完備台球台,飛鏢和香氣等娛樂設施之外,還准備了私人吧台.

'呀啊啊啊啊啊!’

畫面聲中,一位艾麗卡所熟識的少年正生龍活虎地躍動著.

他將大型汽車舉起,打開門,宣言'在斯福爾澤斯科城戰斗’之後便走掉了.恐怕,那是不想給周圍的人們添麻煩.

那麼,明明也有不進行戰斗的選項的——

艾麗卡的心中,因沒注意到這一點的少年的愚鈍而感到驚訝.

"在我等因為薩爾瓦托雷卿的無理取鬧傷透腦筋的時候,又殺出一個Campione來嗎.簡直就是如同噩夢一般的現實啊……"

發出感歎的是大騎士之一,克拉倫斯.

他面容整潔,留著光頭,是個荷蘭出身的惹眼黑人.

三十一歲.實力·經驗·見識俱備,是《赤銅黑十字》實質上的領頭騎士.但因為不是意大利國籍,所以他名沒有繼承領頭的稱號'紅色惡魔(Diavolo Rosso)’.

"那也沒辦法吧.對手可是弑神者,魔王Campione哦."

以粗暴的語氣抱怨的,是詹納羅·甘茲.

雖然只是個二十歲出頭的粗野男子,但卻是劍和魔術都頗有建樹的大騎士.南意大利出身,是與艾麗卡爭奪'紅色惡魔’之位的對手.

雖然還很年輕,但他那顯老的胡子臉,說像三十多歲也不為過.

"要沒有挨打了就要五倍還回去的性格,應該是不會想到和神對抗吧……"

"薩爾瓦托雷卿的敕命,'汝等,全力將草薙護堂引至吾處’."

克拉倫斯臉色陰沉地嘟噥道.

"愣愣地去執行這一指示,去與第七位Campione戰斗什麼的簡直荒謬之極.我們在假裝執行的同時,搜索那個男人的預定也……"

"現在,薩爾瓦托雷卿正賴在米蘭不走.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去找茬的話,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敷衍過去的.因為是在'王’的駕前呢……話說回來,克拉倫斯啊."

用與大騎士不相稱的方式,甘茲說道.

雖然艾麗卡不大看得上甘茲這些地方,但他們其實也就彼此彼此.甘茲也常常對艾麗卡故作優雅的態度有所抱怨.

"搜索那邊是怎麼安排的?"

"薩爾瓦托雷卿那邊的監視者……不,他的管家安德烈·里韋拉還是行蹤不明."

說成是監視者,克拉倫斯毫不在意地修正道.

"他最後一次被目擊到,剛巧是兩周前.我們《赤銅黑十字》接到那一敕命,正是在前一天吧."

"那真相不是水落石出了嘛!"

甘茲粗野地叫道.

"那個認真的男人消失的話,薩爾瓦托雷卿肯定會救他出來的!"

"啊啊.里韋拉的消息是,薩爾瓦托雷卿的指示所指的巴勒莫的伊特魯里亞遺跡中斷了消息……恐怕,事件正是從那里發生的.估計是窺探薩爾瓦托雷卿財產的一個團伙將里韋拉綁架·監禁了之類的事態——"

聽到二人的歎息,艾麗卡慢慢地開口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和薩爾瓦托雷卿達成了目的一樣.或許近幾天就能看到平安無事的安德烈卿了."

在席中,她還是第一次發言.大概是因為'謹慎中’,而故意保持沉默吧.聞言克拉倫斯皺起眉頭.

"這麼一來,魔王之間的決斗不就要打響了嗎."

"雖然薩爾瓦托雷卿思慮不足,但不可思議地也有毫不疏忽的一面.現在,他也在為了什麼變動作准備而滯留在米蘭."

薩爾瓦托雷·東尼的根據地,是意大利中部的托斯卡納州.

他並沒有下屬軍隊,只留少數幾個近侍和一把劍在身,悠然自得地安逸度日.需要部下時他只要隨便和結社說一聲,便能一時指揮他們.

這次,扮演那個角色的是《赤銅黑十字》.

因為他拿出了'因為侍奉草薙護堂是你布朗特里家大小姐的義務’這個理由,所以無法拒絕.

順帶一提,諸如愛人之類的事情,他沒有和伙伴們傳達.因為護堂的命令,這事的詳細情況沒有向撒丁島和西西里的魔術師們公開.

所以,艾麗卡也對"愛人關系"這一事項緘口不言.

"但是公主.你也說了吧,和第七位魔王交戰所必需的秉性."

克拉倫斯稱布朗特里家的大小姐為'公主’.對艾麗卡來說,這位禿頂的荷蘭人是戰術·戰略·政治的老師.

"沒錯.被動應戰倒還好說,主動進攻的話必須要有這種人."

"……主動攻過去,那可能嗎."

甘茲指著電視中映著的年輕魔王說道.

"那是他給弄扁的哦.現在他還基本壓抑著自己,只要稍有能將戰斗正當化的理由,其戰斗態勢馬上就會升級."

"要是這樣的話,真的就只能想到亂七八糟的未來了呢……"

這時,手機的來電鈴聲響了起來,克拉倫斯講了幾十秒的手機.

"壞消息.薩爾瓦托雷卿離開他所住的賓館了."

"我也有非常不好的預感.吶,斯福爾澤斯科城內部和周邊地區的避難狀況如何了?"

大液晶屏上映出斯福爾澤斯科城內部的影像.

曾經是貴族居所的城內,現在變味了美術館.追著驅入此處的草薙護堂,四十名《赤銅黑十字》的騎士闖了進來.

'汝等,全力將草薙護堂引至吾處.’

為了完成敕命,克拉倫斯派出了敢死隊.

另外,他們還接到了'沒有拼命地必要,看起來很賣命就可以’這一密令,這是極密事項.

"按照那邊等待和指定的時間點,聯絡各個方面.現在,借警察之手開始封鎖城堡四下,還有鄰近的森皮奧內公園.還有,城內——"

克拉倫斯看著城堡中的亂斗,小聲嘀咕道:

"因為閉關時間臨近,一般客人已經並不那麼多了.避難誘導應該比較容易.那邊也派去了很有銳氣的部隊,應該能辦得很好……真想這麼想啊."

護堂那的窮極凌亂打法也是個有利因素.

他盡自己之力與想捕獲自己的戰斗集團對抗,'雄牛’的怪力拔下哥特式建築的柱子,像扇風機一般揮舞著.他還用單手投擲出比人還高大的大理石像.看到敵人有飛行道具——槍的時候,他還輕輕松松地抱起了兩米多厚的石板作為盾牌……

然而,即便如此戰場雙方也是戰斗的門外漢和久經錘煉的專業人士.

在這種場地對決的話,專業側占著壓倒性的優勢.然而,事實卻爭相但,就如艾麗卡的預想一般.

"也就是說,公主……是Campione發揮真本事的時候了吧?"

"應該吧.他也不會一直這麼乖的.他是個現在看來還沒有超出掌控,說不定下一招就會動真本事的人.雖然他是一個'戰斗’的門外漢,但在'戰術’的方面卻是個意外的強手呢——"

就在說著的時候,不吉的預想一語中的.

電視之中,斯福爾澤斯科城上空,出現了一頭漆黑的巨獸.

3

驅走于斯福爾澤斯科城內的護堂靠著怪力狂亂暴動.

但是,堅持到這個地步也已經是極限了.正漸漸地被脅逼.

可是,在用怪力支撐著的期間,城內的一般人,工作人員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都不見了.……所以,不知不覺地就這麼做了.就是在被追逼到"快要有危險了吧!?"這個地步的時候將'豬’召喚出來的.

若要將這座城轟飛的話(順帶連同礙事的家伙一起),就如同掀翻茶幾一樣簡單.

正如所說的,'豬’突然之間在斯福爾澤斯科城上空顯現.

體長二十米的黑色神獸直接就這麼自由落下.'豬’的腹部猛烈撞擊上城中心的塔樓頂部.因這一擊所致,整座城都激烈地搖晃起來.

降落到地面上的'豬’隨心所欲地毅然以頭和身體撞擊城牆.

理所應當的,城再度猛烈晃動.斯福爾澤斯科城的石材和磚頭都不斷地被粉碎,吹飛,過不了多久整座城都會崩塌了.而且,還有那咆哮.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噢噢噢噢!!

那是連帶著沖擊波恐威叫喊聲.因而連那些'豬’所接觸不到的地步都被豪邁地吹飛了.整座城的全面崩塌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你們要是珍惜生命的話,就趕快逃跑!"

護堂向城內的襲擊者們大聲喊叫道.

不過,或許沒這個必要.他們都已經不約而同地開始逃命了.確實來說是種失去了統率性的避難.嘛,在逃命的家伙無一例外都是一副拼了老命的樣子,就算不是如此也絕不是帶著富余感覺的退場…….

接著在他們之後,護堂自己也往城外奔去.

從剛才開始就已經向'豬’發送了'不用那麼認真破壞啊!’的意念.意外地貌似起到些效果的樣子,感覺那是比起至今為止來說多少帶有些順從的暴動.在這期間護堂總算是也逃了出來.從天花板上掉落下來的石材,傾倒的柱子和牆壁已經夠傷腦筋的了.

"還以為死定了,真的……"

奔出到城外的護堂呼地喘了口氣.

在他的背後,終于將power全開的'豬’歡喜地躍動起來.紅褐色的斯福爾澤斯科城漸漸化作瓦礫山.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噢噢!!咆哮轟鳴.

發出確實了勝利的雄叫之後,'豬’看來像是感到滿足般消失了.

殘留下來的,就只有被破壞殆盡了的中世紀古城.

就在護堂說著"真是不得了了"想要抱頭時——停了下來.

金發的青年正在走近.一張有些印象的美男子臉容.雖然身形纖瘦,卻有一副經過鍛煉的運動型肉體.一身穿著隨意的襯衫,悠閑褲,輕便運動鞋的打扮.肩上背著細長的圓筒形盒子.

這是與魔王薩爾瓦托雷·東尼的第二次見面.

"好久沒見吶,這不是鬧得挺凶了嘛.草薙護堂,你果然是我所想的那種男子喔!"

兩人視線剛對上東尼就嘿嘿地笑了,而且居然還使了個眼色.

正確地記住只見過一次面的人的全名,無誤地說了出來.護堂不會知道這對于'劍之王’來說這是多麼難得的例外.不過,某個事實就算不用別人告知也能推察得到.

這個男人,看來是真的相當中意草薙護堂.

"你說我逃避和你決一勝負,所以就生氣了不是嗎?"

自然而然地沒用敬語而是粗魯地開口.

對方年紀比自己大.可是,為啥會感到有種'同輩’的感覺呢.沒有分誰上誰下的.這個男人和自己是完完全全的對等關系——

"那只是騙人的啦.不過是假裝生氣嘛.而大家就按照我所希望的那樣行動了呢."

東尼望了一眼正在城外待機著的《赤銅黑十字》的成員們.

只是被東尼瞄了一下,他們的腳步就已經向後退卻.雖然他老是被人評論為笨蛋白癡,意外地也有著堂堂威風的王者風范.

真不愧是會讓艾麗卡他們感到畏懼的男人.並不是個單純的笨蛋.

"不過,太好啦.之前見面的時候我有這麼直覺到.你大概會是那種我這邊不來追的話就會逃避的男人."

"追?說啥啊?"

"喏,我不是邀請你決斗嗎.然而,你卻簡單地拒絕掉了.明明我是'稍微來一下怎樣?’'好啦,馬上就來吧?"這麼期待著的."

"別將決斗說得像是邀請別人下圍棋或象棋那樣好不好!"

"啊啊.是Japanese棋子游戲呢.和我所想的差不多喔.對我來說,拔劍決斗和星期五晚上下象棋沒什麼不同啊."

東尼淡然地無視了護堂所提出的評核.

他是個就算吐槽也沒用的笨蛋.

"不過,你來了意大利這邊真是太好了呢.即使我直接去日本,反正你也不會搭理我的."

"等一下.就算地點是意大利,也不是就可以邀請決斗什麼的!"

"會是怎樣呢.你甚至還特意遠渡海洋而來.感覺相當的——被打了要以牙還牙,以決斗狀回敬決斗狀……有這樣的感覺不是麼?"

無意間被對方中心靶心一帶,真是個麻煩的笨蛋啊.

護堂不由得望天.

"其實在西西里島的時候就應該好好地聽我說嘛.各種各樣的詭計起到效果了啊."

東尼的眼神變得奇怪起來.他以某種同伴意識而且像是遇見少有的朋友那樣的眼神凝視著護堂.

"吶,稍微坦率一點好喔.你可以和我爭吵得更凶一點喔.那,和我決斗看看嘛,一定會很愉快的喔?"

語畢,東尼打開了圓筒形的盒子,取出了裝在里面的'劍’.

——劍!?護堂目瞪口呆.那的的確確是入鞘的長劍.雖然艾麗卡她們可以輕易地以魔術呼喚出來,不過東尼貌似是特意隨身攜帶著的.

"不會說話的我無法用話語求愛.因而那我就將自己是個怎樣的男人這點,用身體來讓你明白到吧.護堂,我發誓.我必定會讓你的心熾熱燃燒,讓你和我決斗的!"

"那麼口若懸河,還說什麼不會說話啊!"

"不,是嘴笨喔?相比于這個的話,我嘴舌的功夫實在是不行呢.果然還是揮劍更為輕松簡單."

東尼嗖地將長劍抽了出來.

刀身長度為八十厘米左右.是有著雙面刀刃,厚重粗壯的構造.只不過,例如和艾麗卡的魔劍Cuore di Leone相比起來的話,讓人感覺是件相當差劣的次品.是件就算外行人也看得出,粗糙的量產裝備的感覺.

但是,看到拿起劍的東尼,護堂打了個寒戰.

沒有架起來.他只是以無力低垂著的右手拿著劍.連攻擊和防禦得意思都絲毫感覺不到的,只能說是散漫的模樣.

然而,卻毫無理由地可怕.護堂背後一下激震.

護堂瞬間彎下了腰,大大地展開雙腳.就像機敏地防守著三游間的內野手般的姿勢.這並不是考慮過後所做出的行動.而是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就不妙,跟隨本能的引導,取采自己所知道的最有防備性的姿態.

"真了不起吶.很棒的直覺.雖然說像是我們這樣作為Campione的人,多多少少有著'野獸’的成分……不過你對于這方面貌似特別敏銳.與那個伏爾甘的老爺子很相似喔,嗯."

東尼一派輕松地感歎著,護堂卻並不止如此.

在來到意大利之前就從露庫拉齊亞口中知道了這個男人的事.

她說,這個被稱為'劍之王’的劍術家,其代表性的權能是'切斷所有一切的魔劍’和'鋼的肉體’.而現在,護堂就即將要體驗到其可怕之處!

——終于來了.東尼以劍發出斬擊……貌似.

可是,護堂卻看不見.東尼的手腕,劍,都如同陽炎般晃動起來,消失了.護堂在成為了Campione以後,依靠那荒唐無比的集中力,得到了能夠看穿各種各樣的猛速和動態視力的作用.

可是沒有用.

劍消失了——不,在看起來像是消失了的瞬間,護堂向著斜後方跳躍起來.

要是沒有這麼做的話,我就已經死了.毫無理由地如此感悟到,在沒有助跑之下最大限度地向後方瞬間蹦跳起來.

緊接之後,恐怕就連0.1秒都不夠的緊接後的瞬間.剛才為止護堂所身處的空間,被橫掃而來的劍一直線地斬裂——如此感覺到.因為出劍的手法和劍都模糊不清,所以不能斷言.

"哈哈哈!好啊.要是第一次見的我的劍的大叔們都會有'持續練劍三十年’之類的感慨,不過果然對你行不通吶.這樣才算是我的同類喔!"

明明是被目標避開了,東尼卻還是開朗地笑著.

可是,護堂總算是注意到了他笑著的瞳孔里隱藏著的一個陰影.這正是這個金發的美男子並非是單純的天然呆笨蛋的最好證據.

"無論有著幾十年的修煉,具有多少的才能都好,弱小的人大抵都依然是弱小.天生就強大的生物,即使不特意去學習些什麼都會強大.嗯嗯,就是要與這樣強大的敵人戰斗才稱得上是鍛煉喔!"

"吶薩爾瓦托雷·東西,告訴我一件事.剛才的,是魔法還是什麼?"

護堂邊直覺到那是不一樣的東西邊提出問題.

"就是說,是使用了魔法迷惑了眼睛,讓對方很難看清楚劍的意思."

"怎麼可能.不是我自誇,不過我就連超初級的魔術都不會使用.沒有什麼才能,怎麼都記不住."

東尼回到了聳拉著手拿劍的散漫姿態.

不會有錯.這樣就是劍士薩爾瓦托雷·東尼的架勢.大概是搖擺打法和旋風式投法一樣.就只有像是積累了遙不可及的鍛煉後的天才方能到達的,獨特的自創方式.

不可能持續避得開那個攻擊的——.護堂如此確信.

另一方,東尼毫無顧忌地往斯福爾澤斯科城的殘骸走去.

剛才被'豬’所粉碎了的曆史性建築物.雖然原來的形態已經不複見,但卻不是如文字那般被粉碎.城牆四處都崩塌了,中央部的塔樓被華麗地翻倒,不過卻還是保留有能讓人回憶得到其往昔模樣的程度.

總之東尼就是在感覺'半壞’的殘骸前開口說了.

"你的權能也已經展現過了呢.那我也展示出來吧.——于此起誓,我,不允許有我所斬不斷的東西存在!"

靜靜的嘟噥.同時,可怕的咒力從東尼的右腕上迸發而出.

護堂驚得目瞪口呆.金發美男子所身穿的半袖襯衫那沒有被遮蓋著的右腕變化成了'銀色’.

光輝閃耀的白銀.並不是塗上了顏料.

東尼的手臂居然化作白銀素材的雕像.

"此劍乃斬裂世上所有一切之刃,即為無敵之劍!護堂,這就是我的權能!"

並非只是宣言.連帶著為操縱咒力的言靈.

東尼以銀之右腕將長劍刺入斯福爾澤斯科城的城牆上.

瞬間,薩爾瓦托雷·東尼的權能發動.咒力從東尼的右臂轉移到劍身上,再傳入半壞的城壁上.

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斬.

這是一幅異同尋常的景象.只不過是被劍鋒咔地突刺進去,半壞狀態的城堡建築物上就已經在一瞬之間被刻上了無數的切痕.

所有劍痕的數量數起來的話說不定能有數百條.

但是,能夠這麼做得機會已經失去了.被刻上了無數劍痕的半壞狀態的斯福爾澤斯科城接著就這麼碎裂散落了.

並不是被粉碎.

細小的——被斬裂至小石子程度左右的碎片被稀落粉碎掉.

'薩爾瓦托雷·東尼以魔劍的權能斬斷一切’

理解到這一點的護堂喘不過氣來.

單單只是以一刀就將城壁斬成碎片的斬擊.要是吃下了這樣的攻擊,就算是Campione那荒唐無比的結實肉體都會被一刀兩斷,或是被斬碎得七零八落而完蛋.

而且以護堂的情況來說,又出現了麻煩的問題.

其實在見到東尼的劍技之後,護堂就暗自思考起來.——但是,要是以駱駝的化身的話,想些辦法應該可以對抗得了.

那即使與食人虎進行格斗戰都能取勝的,荒唐無比的格斗能力.

要使用這個化身的話,必須得身負重傷才行.但是,東尼的魔劍確實是能夠達到一劍即必殺的領域.要是將其承受下來而使用出'駱駝’,不一會兒護堂就會當場死亡了吧.總之這就是說,想要依靠'雄羊’的超回複也沒有意義——.

東尼向著正顫抖不已的護堂迅速接近.腳步實在是輕盈無比.

由于對方那過于輕盈的步伐所致,護堂做出的反應遲了一瞬間.

等注意到的時候,就已經陷入了東尼的劍的攻擊范圍內.

然後,劍消失了.那把陽炎之太刀.

至此護堂已經沒有能夠躲避的時間——萬事休矣了嗎.不,還有對抗梅爾卡的閃電那時候的'鳳’.

被超高速的攻擊襲來的時候才能夠使用的,神速的化身.

護堂的視覺·感覺·思考都超加速,與其相反的,周圍的一切都在減速.拜此所賜,護堂總算是看到了東尼的劍法.金發的劍客正想要從下向上使出逆袈裟斬.

護堂依靠'鳳’的神速橫向移動,避開了這個攻擊.

真不愧是超加速的狀態.居然能無險地躲避開.護堂接著打算就這麼以右拳揍入東尼的胸口上.雖然自己是菜鳥,對方是劍術高手,不過要是有著這樣的速度差的話,應該能單方面地作出攻擊.

這麼想著所發出的攻擊.但是護堂卻大吃一驚.

應當揍進東尼胸口上的拳頭大大地劃過右方,打進虛空.完全目測錯誤了.並且,東尼對感到吃驚的護堂開口說.

'誒……你的權能挺有趣的嘛.不只能夠召喚神獸,還可以用出阿雷克那樣的加速能力.雖然貌似還有著限制,不過這不是能夠做得到很多事情的東西嘛.’

東尼看似明白了護堂所做的事.他邊傻乎乎地笑著邊說道.

他的聲音就像是從遠方傳來的呼聲一樣的,不可思議的響聲.

'但是可惜呢.如果只是速度快得話我可是全部都看得清.’

什麼!?被對方滿不在乎地如此說道,護堂感到戰栗.

'我有稍微有些特別的鍛煉眼力的方式呢.認真凝視降下的雨水,把那其中的一滴看准.要是能做到了,接下來就是斬擊.要是可以將定為目標的那一滴將其一刀兩斷的話就是合格了.’

護堂對于這種不知哪本劍豪小說里的情節啞口無言.

但是直覺到.他不是說謊.如果是這個怪物的話,就一定能做得到.小心!

'這種眼力,在中華武俠小說里大概是被叫做心眼之訣竅吧?我是自學而掌握到的,不太清楚就是了.不過,要是知道怎樣以最短最小的劍法砍中斬擊的對象的要領,以這樣的感覺就能做得到了!’

東尼邊開朗地笑著邊將劍一直線地突刺而來.

對護堂所發出的這一記突刺看上去非常的不可思議.

剛剛覺得他要進入突刺的姿勢,在接下來的瞬間,東尼已經是結束了劍的突刺體勢.簡直就如同快進播放一樣.

那是向護堂的身體正中——阻擊胸口所發出的突刺.

護堂以神速側跳閃避,打算要以全速躲避.不過,卻稍微遲些許.長劍的劍鋒已經來到了護堂的側腹處,刺入了些許.

要是一般情況來說,這也不過是小傷罷了.

可是,寄宿于劍鋒上的'魔劍’之力貫通了護堂的右側腹.

"咕————!"

撲簌!鮮血噴出,劇痛游走在側腹上.

東尼在痛苦地喘息著的護堂面前若無其事地說.

'要是能稍微再斬得漂亮一點的話,就可以直接斬碎或是一刀兩斷的呢,稍微有點可惜吶.不過,接下來可不會再失手了喔.’

換句話來說,就是有不會再失手的自信——將神速斬裂的自信.

明白到這點的瞬間,護堂下了決心.

再這麼戰斗下去也只會被斬死.不以另外的形式利用神速的優勢可活不下去.

護堂忍耐著劇痛以全速疾走.

不介意被對方看到自己落跑的背影以全速疾走.雖然東尼的追擊很可怕,不過自己並不是要還擊.如果這麼做的話速度就會降下來了…….為了保住性命,護堂完全沒有回頭看一眼持續奔跑.

"要是還有退路的話,就在被逼到走投無路之前撤退以重整態勢.很好的直覺吶.嗅得到關乎勝負的氣息,不是有好好思考過了嘛."

對敵人面對勝負的直覺發出贊賞之後,東尼將劍紮入了地面.

並沒打算馬上就追上去.那到達等同于閃電般速度的極速,那種過快的速度無法持續維持.總歸都會停滯下來.

暫時就讓《赤銅黑十字》那些人去追就好了吧…….

剛才完全只是第一回合.還算是享受到了勝負的愉快.不,倒不如應該說現在才是正是上場吧——.東尼的嘴角自然而然地歪曲了起來.

4

"第一戰是薩爾瓦托雷卿壓倒性地獲勝了麼."

透過電視畫面觀看完兩位王之間的對峙之後拿出了電話.貌似收到了郵件.他凝視著細小的液晶屏幕"唔"地嘟噥了一聲.

"有什麼事嗎?"

"有來自公園那邊的騎士們發來的報告.據說薩爾瓦托雷卿向我們下達了'追蹤草薙護堂’的指示."

"真是的,還真是喜歡任意妄為的王吶……."

聽說完情況之後,甘茲嘀咕道.

"差不多該是我們前往現場的時候了吶.追蹤受傷的魔王大人會有點危險.因為那就和野獸差不多,在受傷的時候被追趕的話就會變得很危險.普通騎士們就適當地處理一下吧."

兩位同僚正在對談著.不過艾麗卡並沒有參與對話,她正一個人陷入沉思中.

(護堂你啊,還真是倒黴——活該了吧)

情況不容樂觀.不過,艾麗卡的表情卻是平靜的.

如果將內心的想法喜怒形于色地表現出來,可是會給貴婦人的面子蒙灰了.

(明明就已經勸告過你的了.居然無視還來了米蘭.你這次還真可謂是丟足了臉的失態呢.)

毒舌,而且還是難以說是華麗的話語在艾麗卡的內心中盤踞著.

她邊以完美的自制力制止著自己將話說出口邊思考著.由于護堂來了米蘭的緣故,讓《赤銅黑十字》惹上了很大的麻煩.其實,要是之後再稍微能爭取些時間的話就——.

追尋出安德烈·里韋拉的所在地,將他救出,就能讓他恢複薩爾瓦托雷·東尼的監管人的職務了.那就只要等東尼胡鬧完之後,艾麗卡應該就能恢複自由之身.護堂卻搞砸了這個計劃.

(他還真是個一點都不機靈了人呢!)

(由于Campione的禁口令起到的作用,幸而西西里島上得事並沒有被傳到外面,這樣就正好.和他之間的關系就要在今日結束了.我才不要和那麼傻的人再有什麼往來了.反正被薩爾瓦托雷卿斬了的話,也和死沒什麼分別了)

(嗯,已經那樣了的話,就只有死了呢)

薩爾瓦托雷·東尼所揮舞的刀刃,是真真正正的魔劍.

能夠給對方帶來即使不能一刀兩斷,也不會簡單就能痊愈的魔性之傷.而且,既然他已經使用出'鳳’的化身,那就會和上次一樣受到反作用.所以之後他就只能像狗一樣淒慘地死掉……

沒錯,死掉.草薙護堂已經沒有活路了.

如此確信到的瞬間,艾麗卡嚇了一跳.胸口感到像是被緊緊地揪住,胃里像被不知什麼冰冷的東西侵入進去一樣——感受到這樣不可思議的感覺.

胸口的鼓動非常快.如同連續不斷的鍾響那樣咚咚咚地跳動著.

他要死了吧.就算以'雄羊’的化身逃脫了困境,接下來也會不知昏迷幾小時.等到他被人發現的時候,就已經——.

"艾麗卡啊,你不是和那位日本的王相處過一段時間麼?"

甘茲的聲音讓艾麗卡嚇了一跳.當然,理解到他說的話並不值得自豪.

她只是優美地揚起了眉,表達出一副"你在說些什麼?"的表情.

"還真是無情吶.不說些他是自己的同伴啦,可以再稍微給他一些幫助之類的話嗎?"

"別亂說話,詹納羅!"

克拉倫斯安靜地責備道.

"由于小姐在撒丁島和西西里島幫助了草薙護堂的緣故,才讓薩爾瓦托雷卿對我們有了方便的借口."

"也是吶."

"既然卿已經對他有了惡意,我們就已經不能夠再和那位第七個魔王殿下合作了.對于我們《赤銅黑十字》來說,最適合的發展是——"

說著,卡拉倫斯將手擱在自己的脖子上劃了一下.

"草薙護堂接下來就會被薩爾瓦托雷卿一劍斃命.在出現比這之上的糾紛之前,他能平穩地死去的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說得就像是解讀國際象棋棋局那樣的發展一樣.艾麗卡也是這麼想.

沒錯,這是最適當的.對于艾麗卡和《赤銅黑十字》來說,草薙護堂的存在只會是個阻礙.

縱然他是'王’,卻是遠居于離意大利非常遙遠的日本的人.

而且,他還完全沒有打算要接受別人的侍奉的忠誠.正因如此就算自己這邊再怎麼竭盡所為,所能得到的利益也沒有多少.

更不用說,身邊還有著比起他來說更要接近的'劍之王’正君臨著…….

卡拉倫斯的發言完全正確,合理,比起什麼都要有說服力.

——明明就是這樣.

為什麼呢?艾麗卡覺得自己很奇怪.又感受到胸口像是被揪住了的感覺.像是自己快要面臨什麼難以承受的悲劇一樣.

"但是啦,那位王可是個日本人喔!"

另一方面,甘茲卻作出奇怪的反駁.

"對于我來說,那個國家可是個聖域喔.嘛,其實我現在剛好有帶著DVD啊,要不要看看呢?那可是將真正的魔法,無論何時都是些許的勇氣加上溫柔的這一點教給了我們這些大人們的名作,會大有益處的."

"我可完全沒有看日本幼兒向的動畫的心情……"

"……嗯,我也一樣."

艾麗卡冷淡地說道,離開了座位.

"您要去哪里呢,小姐?"

"稍微有些不舒服,我就回去房間里繼續'緊閉’下去好了.看來也沒有需要我出場的緊急事態."

"緊閉什麼的聽上去像是我們要為難你一樣吶."

甘茲皺了皺眉,卡拉倫斯只是大方地聳了聳肩.艾麗卡並沒有受到阻止就從待機市里出去了.

……本來的話,艾麗卡就是身處于被監視著的立場.

無論怎麼說她也是陪在草薙護堂身邊最長時間的,擔任輔助了他的角色.說不定會為了走投無路的草薙護堂伸出援助之手——會被別人這麼看待也是沒有辦法的.可是,同僚們卻放任著艾麗卡.

沒錯吧.這可不是薩爾瓦托雷·東尼,從草薙護堂身上得不到好處.艾麗卡不會不明白這點——他們應該是這麼想的.

艾麗卡隨意地行走著,不覺之間走向了本部大樓的一樓大廳.

以往回去的時候總是會叫車來接的.但不知為何今天她卻沒有這麼做.她走出了大樓,開始漫步在米蘭的政務街上.

在途中,艾麗卡好幾次都嚇了一跳,都是在和黑發的東洋人擦身而過的時候.明明那不可能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少年,可她卻每次都會去確認對方的臉.

——回過了神的艾麗卡取出了某件物品.

為了以防萬一而從贊帕里尼館里采集了一些.一直放在玻璃瓶里保管著.只要有這個東西就能追蹤到所在位置了…….

"想去哪里呢,艾麗卡·布朗特里?"

耳熟的聲音.回過頭來只見有個高大的人就在面前.

輪郭清晰的美男子,會使人聯想到大衛像那般的強壯身軀.身穿著躺開的體面西裝.他的名字是保羅·布朗特里.

作為艾麗卡監護人的,《赤銅黑十字》的總帥.

"以前我也說過了.你是我們的明珠——總有一天將會站在結社頂點的人."

"嗯,我還記得,叔父大人."

要說是叔父和侄子之間的談笑的話,卻是稍微有些作態般的對談.

已經有很長時間了,艾麗卡和叔父之間的日常對她來說成了一幕景象般的習慣.兩人是遠離了熱鬧的米蘭大街,來到附近的公園里交談的.

"還有一點.雖然這是不用說出口的事了,你對我來說就如同是親生女兒一樣.不過要是自認為是父親的話,就有點年輕了些的問題就是了吶."

明明還有幾年就要奔四了的保羅,卻若無其事地說自己還年輕.盡管他是個人格高尚的人,可是在這方面卻死腦筋.

可是,英雄般的叔父有著這樣的一面卻讓艾麗卡感到欣慰.

"嗯,我覺得就是因為有叔父大人的慈愛和熏陶,才會成就現在這樣的我."

"被你這麼說的話,就算是我也會驕傲自滿吶.順帶一說,艾麗卡,看到現在的你,讓我想起十幾年前的自己呢."

"嘛,叔父大人年輕的時候,說的是青年時代呢."

"現在我的歲數也夠年輕了,被稱為青年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我想你也總會有明白這一點的一天的.嘛,這個暫且不談."

艾麗卡只是稍微表現出附和的樣子之後,保羅說道:

"那個時候,我還是個對于自己的能力有著過剩自信的魯莽小鬼吶.因此而得到的教訓,就是在偶然間到訪的英格蘭里陷入了無謂的艱苦困境."

"在那邊所受到的苦難——要說的話,果然是指阿雷克王子嗎?"

在年輕的保羅·布朗特里的經曆里,傳說般的死斗可說是數不勝數.

他說的多半是十六歲的年輕'魔王初次登場’,英格蘭的黑王子,亞曆山大·加斯科因的事件.

有時候是與黑王子刀劍相向,時而與其心腹爵士·冰男以劍相拼.聽說還曾與黑王子蘇醒過來太古魔獸戰斗,還曾成了黑王子的替死鬼對付過盯上了那個魔王的女惡魔.

闖過那無數的死斗而得來的,就是現今這位叔父保羅的榮耀.

"啊啊,對了.……老實說來,與那種如同給世界帶來混沌的男人打交道,無論如何我都絕對不會干了.老是在察覺到的時候,就已經被卷入阿雷克所引起的騷動里了…….不,那位公主所引來的麻煩也是夠多的——."

遙遠的陳年往事.那是為何叔父從昔日之前起,就漸漸沒有再對被稱為最高的貴婦人的公主帶有敬意的時候.

"在那數年之間我體會到了啊.Campione究竟有多麼惡劣,多麼讓人麻煩,多麼隨心所欲.……不過也許是自己和那些規范外的存在接近過多的緣故,因為失去了正當的判斷力了吧."

艾麗卡對這難得的'青春時代’的故事瞪大了眼.

叔父並不是喜歡說出自己光榮事跡的人.特別是與黑王子阿雷克對抗的日子,他一直都是閉口不談的.雖然艾麗卡覺得那是他謙虛的表現,不過這樣看來也許還有另外的理由.

"艾麗卡,我就都直說了.我不想無論于公于私方面都非常重要的你,在那些道理不通用的怪物們身邊受苦.承受那樣的艱苦,我一個人就夠了."

叔父直直地看著自己說道.

"可以的話,我希望理解能力差的老頑固,以動用武力的方式來制止就好了."

"啊啦,說得簡直就像是我要背棄叔父一樣呢?"

"要是搞錯了,那剛才所說的就只是個笑話了.不過,現在這情況實在是很難不讓我有那種感覺呢——實際上是如何的呢?"

是這麼回事嗎,艾麗卡回答不出.

這還是艾麗卡·布朗特里嗎.無論是優美的說話方式和流利的談話技巧都完美無缺的,像是天生就是才氣煥發一樣的她,居然不知道應該要說些什麼,什麼都不開口沉默著!

"聰明伶俐的你,應該很容易就理解該做些什麼才是正確的吧."

呼.叔父歎了口氣.

正是如此.那是很簡單的道理.艾麗卡應當選擇《赤銅黑十字》所更為接近的'王’薩爾瓦托雷·東尼,應當要舍棄才能和未來是如何都不清楚的,生活在東亞邊上的年輕的'王’.

可是,明明是這樣.

和那個少年所渡過那短暫的如同花火般的每一天卻能清清楚楚地想起來.

從相遇的那天開始一直到現在的所有一切.像是追蹤東方的軍神啦,與腓尼基的神王爭斗啦,從那時候直至現今為止的全部事情就像是走馬燈一樣.

艾麗卡大大地吸了口氣,然後吐了出來.

本來她就擁有的霸氣和華麗都因此而誕醒了過來.

她抬起頭,像是帶著自豪一樣撩了撩那頭透著紅色光澤的金發.艾麗卡·布朗特里必須得比起誰都要美麗,鮮烈.為了自己,並且還有雖然不太願意承認,但也是為了那個少年!

"嗯.我已經完全明白自己應該要怎麼做了.不過——沒辦法呢.盡管如此我也必須得到那個人身邊去."

下定決心的斷言.

"雖然不明白理由,可是我想要幫助那個人.雖然有著這麼迷糊不清的感情讓我很是生氣,不過即使如此那也是我真實的心意.即使是叔父大人您的命令,也無法讓我舍棄這份感情!"

"理由的話……我覺得你自己已經相當清楚了."

"那種事不說出來怎麼會明白,叔父大人!"

面對慌亂地說著話的艾麗卡,保羅叔父一臉為難地喃喃說道.

"所以說,你表現的這種態度已經勝過所有話語了.……試著想想,關于這方面的事還從來沒有和你進行過'家人談話’吶.再稍微差一點就要免疫了吧."

"把我說得好像是生病了一樣呢.我想那樣的發言無論對紳士還是騎士來說都是不應當的."

艾麗卡擺起架子轉過了背,語帶諷刺地說道.

——嘛,老實說,也不是不能理解叔父所說的那方面.還能因而想得到各類的事情.不過要是承認的話就實在讓人感到太不好意思了.

所以,艾麗卡才故意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總之,我要加入草薙護堂的陣營里.既然要做出這樣的事,我在《赤銅黑十字》里就再也無法保有一席之地了吧."

艾麗卡使用出召喚術呼喚出了愛用的衣著.

那是一件在黑底的布上描繪有紅色豎條紋的短披肩.是只被允許贈予大騎士的戰衣.

那里面所賦予的守護魔術能夠發揮得到等同于鎧甲的防禦力.

但是,比起其他更為重要的是'紅與黑’這兩種顏色.由于身披著結社的顏色,就能明確其所屬組織——.這件披肩對于大騎士來說等同于戰場上掛起的旗幟一樣.

"這是您親手所授予的紅與黑的印記,我在此返還.請您收下,叔父大人.說不定這次會成為今生的離別了,可是,我還是得去!"

她以飆爽的手勢將身披了多年的披肩丟了出去.

看到叔父抓住了之後,艾麗卡迅速地轉過身.就這樣邁步離去.完全沒有回頭.

剛才說過要'訴諸武力’的叔父卻並沒有將其實行.

因為他可是那個即使是心里覺得討厭,還是好幾次從意大利前往英格蘭,以身為一名騎士的身份接受公主·愛麗絲的請求,與黑王子阿雷克為對手不斷持續奮戰的保羅·布朗特里!

倒不如說他才是最能理解艾麗卡內心想法的人物.

她繼續邁步行走著.果然,並沒有傳來制止的聲音.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 () 為你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