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物語(上) 1-5章
001

阿良良木火憐和阿良良木月火,我原本以為希望了解有關我妹妹們的物語的人群是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不過就算真的有那樣特殊的需求,我也不認為自己會積極地把有關那二人的事情說出來。其理由應該對任何人都是顯而易見的吧,因為幾乎沒有人願意把自己家庭內部的各種事務公諸于世,而我也毫無意外的屬于這些人的一分子。不過將這種一般性消除掉的那二人——火憐和月火實在是太特別了。如果她們兩個不是我的妹妹的話,肯定這一生都不會產生任何交集,就算發生了關聯也一定是百分之百無視的那種人。由于這幾個月來特殊的同怪異相處的經驗,我的人際關系開始了非常與眾不同的變化——比如說戰場原黑儀,比如說八九寺真宵,比如說神原駿河,比如說千石撫子——雖說有點勉強但總算是能夠在與她們的對噴當中不落下風,而這種資質的由來只能說是因為跟那兩個妹妹同住一個屋簷下的緣故。

不過,話雖如此,如果說不提到我那扭曲的自卑感和對他人的羨慕感嫉妒感在這種想法的產生當中所起到的作用,多少也顯得有些不公平。與自甘墮落至怠惰高中生活盡頭的我不同,火憐和月火的成績很好——不,我在初中的時侯也是個成績不錯的家伙,不至于對還是初中生的她們感到那麼自卑,再說她們成績的程度,也還沒得到我的認同。然而如果親戚們聚在一起的時侯,肯定,會對我說出基本是慣例的話,

「對曆君來說,是值得驕傲的妹妹呢」就是這樣的妹妹。

然後對妹妹們,

「是值得驕傲的哥哥呢」

我從來沒聽他們這麼說過——不過,像我這樣一個不肖且愚蠢之至的兄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然而我卻想大聲的說,

她們雖然沒有崩壞但卻是問題兒童,她們在正常人格之外還有著有缺陷的人格。

作為哥哥的一個壞毛病就是總把她們二人作為一個整體來評價,但其實兩人在個性上是有很大不同的,所以在此,請容我一個一個的,按照順序來說明。

較年長的妹妹。

阿良良木火憐。

初中三年級學生,即將在六月末的生日迎來十五歲——與我相比有著三歲的年齡差。小學的時候,發型基本都是馬尾。不過曾經有過一次,確切地來說是在剛剛進入初中的時侯,她有過染發的經曆——大概是看到某個動畫中的角色,想要模仿或者表現之類,總之似乎是把頭發染成了非常鮮豔的粉紅色。不過現在是沒辦法去追究當時的真相了,然後作為理所當然的結果,被母親狠狠了扇了一巴掌(雖然是個不肖的兒子,為了母親的名譽我還是要說,溫柔的母親對女兒出手,這是至今為止唯一的一次),于是在當天晚上就又恢複了黑色(而且還是用的墨汁)。實際上火憐的頭發保持鮮豔粉紅色的時間,不過就是她在自己的房間里染發開始到母親回家為止的數小時。非常可惜的是我留在學校里(當時的我是高中一年級學生,正處在決定是否自暴自棄的緊要關頭,話說那還真是使出吃奶的力氣用功的時侯),沒能欣賞到她的發型。可是反過來思考,如果是我比母親更早看到火憐的那種發型的話,大概出手的就是我了吧,無論哪一方都算不上是好結果。不過,在染發的人幾乎沒有,僅僅只是把制服的扣子拿掉就會被當作是不良少年的這個鄉間小鎮上,中學初次登場就如此華麗的火憐,她的性格到底是怎樣,相信已經無需多言了吧。

造型麼,老實說算不上可愛。

倒不如說很帥氣。

如果要具體地來形容,那作為基准的我自己的身高就不得不公開了,火憐比我還要高上那麼一點。至于這一點到底是多少點,請各位自行腦補吧。相比中二時就已經停止成長的我,火憐是從中二開始一個勁地上竄。這點對于雙方來說,都包含著非常複雜的感情。老實說心里非常的不爽。抬頭望妹。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大的屈辱嗎?更悲劇的是火憐由于練習格斗技的緣故,架勢十足。所以乍一看會給人比實際身高高5公分的錯覺。也正是由于這個理由,她是徹底的不穿裙子主義。「腳太長了會走光的」以此為借口,一直都穿著松松垮垮的運動褲上學。不過,那個運動褲,反而更給人一種帥氣的感覺。

順便一提,火憐練習的格斗技是空手道。小時候就是個非常擅長運動的活潑的孩子,那種才能怎麼看都帶著明顯的戰斗行為傾向,然後不知不覺之間就獲得了黑帶。在我家的客廳里掛著火憐束著黑帶穿著道服擺著勝利手勢的照片,然而那種姿態太過相稱,幾乎沒什麼女孩子的味道。倒不至于說是巾幗勝須眉,不過在充滿攻擊性的吊眼梢的幫助下,還真是很有男人味。在我所認識的人里面,大概神原算是最相似的。把神原駿河對我的那份尊敬去掉大概就是另一個火憐——不,這種假設實在讓人感到一絲膽寒。

接下來是較年幼的妹妹。

阿良良木月火。

初中二年級,生日是四月的頭上,現在是十四歲——與姐姐火憐不同,發型隨著心情和時間的變化而不斷變化。相同的發型最多持續三個月,也不知道究竟是拘泥于小節呢還是不拘小節。前陣子還是長長的直發,現在已經是蓬松的荷蘭式短發(譯者注:前額類似黃泉,平切,不過相對更高一些,露出額頭,然後兩側的頭發向後梳)。因為不感興趣所以也沒刻意去問,不過應該是有家常去的理發店。中學生特性的自大,也不能說是沒有,或者這就是現在的潮流。不過,在月火身上,關鍵並不是這種表面的問題,而是在內部。火憐是那種一目了然直腸子的性格,月火則是外冷內熱的腹黑屬性。與姐姐形成鮮明對照的大眼睛、嬌小的身型、還有舒緩的語調,無一不透露著女性的氣息,但在內里其實比火憐更具有攻擊性,而且非常易怒。在火憐引發了暴力事件之後,仔細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最後發現其實開端是在月火身上,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種易怒程度幾乎都可以算得上是歇斯底里了。這種與外表的巨大落差,常常使得周圍的人覺得不知所措——嘛,只為了他人發怒這點,大概是唯一的救星了。

給大家講個小故事吧,那是在月火還是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她所屬的班級種植的向日葵園,在午休的時候,被在操場上玩耍的高年級學生們踢飛的球命中了。責備來拿球的高年級學生們的負責灑水的同班同學被高年級學生凶狠的語氣給弄哭了——在隨便哪個小學這都是常有的事,聽說了這件事情以後月火做出了迅速的反應,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沖入高年級學生們所屬的班級,對該教室進行了強力壓制(當然火憐也在一起)。這件被後世稱為池田屋事件的騷動(當時社會上正湧動著一股新撰組的熱潮,所以這個名字沒什麼特殊的意義),以將高年級學生中的一人送進醫院,破壞光教室里幾乎所有備用品收場。然後作為去醫院探望的禮物還送去了自己種植的向日葵,總之費了不少功夫。

簡單來說做過頭了。

被弄哭的同班同學甚至由于害怕而停止了哭泣,算得上是恐怖主義襲擊了。

把浴衣當成睡衣的非常喜歡和服的月火以「好想穿穿看啊」這樣的理由進入了中學的茶道部,照理在那種地方就該好好學習茶道精神修身養性,但我一點也沒看到她在性格上有哪怕一微米的修正傾向。嘛,這種能讓往西瓜里放了點糖就翻臉的急躁怪僻的和尚肆意妄為的道,倒不如說強化了她的歇斯底里性格。

(譯者注:此處是指日本茶道宗師千利休不吃加了砂糖的西瓜的典故,多謝vision846提醒)

像這樣,只有一個都棘手的不得了的妹妹,不管到哪兒都是兩人一同行動,這下就算是手腳嘴「嗶」共用也搞不定了。作為性格及其平凡普通的兄長,當她們引起什麼社會性災難的時候,到底該采取怎樣的行動,實在是個世界級的難題。最困難的一點應該算是這兩個妹妹之間的相性實在太好這點。

喜歡暴力的年長的妹妹和無論面對什麼情況都能找出實行暴力理由的年幼的妹妹——這就是她們被稱為栂之木二中的火焰姐妹的由來。

根據從千石那里聽到的傳聞,在初中女生之中,妹妹們是相當有名的人物——栂之木二中,也就是栂之木第二中學是私立學校,明明是在要換乘巴士才能到達的地方,其傳聞卻能來到附近的公立(我的母校),這絕對就不簡單了。

雖然沒有跟本人確認過所以無法保證消息的可信度,據說火憐,在入學的第一天就把支配著小鎮上所有初中的番長和其小弟們輕松的踩在腳下,自此就成了初中生之間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太假了。我絕對不是故意做出在不到四行的文章里不斷重複同一單詞這種在二十一世紀不可想象的騙稿費行為。太假了,太假了,不過能產生如此誇張的謠言,也就是說火憐和月火的確是非常有名的人物。

栂之木二中的火焰姐妹。

阿良良木火憐擔任火焰姐妹中的實戰角色,阿良良月火則擔任火焰姐妹當中的參謀角色。帶著這樣的感覺,二人,組成了不知是叫救助隊還是修世組的組合,把正義的伙伴這樣的蛋疼游戲,作為了自己的日常。當然,對于女孩子的她們來說,是不會有蛋疼的感受的。

于是,首先是火憐

「這不是游戲哦,哥哥」

想必是這種展開吧。

然後是月火。

「不是正義的伙伴而是正義本身喲,哥哥」

想必是這樣的爛尾吧。

反正她們會說什麼我基本是知道的。

但是我可以以自己的蛋蛋起誓,她們所做的事情絕對不是嘴上說的那麼好聽,只是單純的釋放著自己身上過剩的能量而已。出來混總是要還的——雖然我常常對她們這麼說,但是從來不出去鬼混的我自己在最近的這幾月還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所以我自己也覺得有點心虛了。心虛了之後,接下來不管說什麼都沒什麼說服力了——嘛,反正不管說什麼都會被當成耳邊風,我也樂得輕松——但我還是要大聲地說出。

阿良良木火憐和阿良良木月火。

她們,火焰姐妹的行為,說到底不過是蛋疼的正義伙伴的游戲罷了。

讓我驕傲的妹妹們。

你們,是無可救藥的偽物。

002

一開始就是莫名其妙的展開這點真是無比抱歉,不過看樣子我被綁架然後監禁了。

暑假已經開始了差不多10天,現在已經是七月二十九日——不對,因為我昏迷了很久,說不定現在已經是三十日。或者有可能已經是三十一日,甚至都有可能已經是八月份了。能看到右手腕上的手表的話,日期和時間就都能確定,不過因為雙手繞過身後的鐵柱被綁在了一起,無法實現這個願望。當然,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這種事情也是辦不到的。盡管如此,時間還是可以估計——窗外一片漆黑,所以現在應該是晚上。不過,雖說是窗戶但其實連塊玻璃都沒有,里頭的人只能任風吹雨打。就算現在是炎熱的盛夏,這種敞開感還是有些過了。雙腳並沒有被限制住,努力一下的話還是可以站直身子,不過就算這樣做似乎也沒有什麼意義,于是我靠著鐵柱坐在地面上,把腿伸直。

忍野和忍曾經——就住在這種地方。

我居然悠閑的想起了這種事情。

沒錯,監禁著我的這個場所,是同我緣分很深的補習學校廢墟。樓高四層,垃圾和瓦礫散落一地,一副搖搖欲墜樣子的建築物。在不熟悉的人看來大概隨便哪個教室都是一樣的,不過像我這樣的熟客就不一樣了,我所處的教室,是四樓的三個教室之中,從樓梯口出發最靠左邊的那個。

就算知道了也沒任何幫助。

時至今日,忍野已經離開了這個廢墟和這個小鎮,至于忍,她的住所則從這個廢墟變成了我的影子。說不定,她現在會有一種非常懷念的感覺,是不是呢,當然也有可能什麼想法都沒有。畢竟活了五百年的吸血鬼的思考方式,我是完全無法理解的。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一邊感受著不斷從後腦部傳來的一陣陣刺痛感(大概是在被綁架的時候,擊打了後腦而昏迷),一邊不合時宜的思考著。沒想到這種時候,人類反而不怎麼著急呢。本來嘛,再怎麼著急都沒用。努力的搞清楚現狀才是正確的選擇。

我原本想著應該是被繩子之類的東西捆住了雙手,不過事實上,固定著我雙手的是金屬制的手銬。如果是玩具之類的東西,稍稍用一下力應該就能將其扯斷——可惜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手銬根本紋絲不動。這麼一來,真要用力的話,扯斷的大概是我的手腕。雖然不知道手銬有沒有真假之分,但就算有區分,我手上這副也肯定是真家伙。

「就算這樣——如果吸血鬼的力量還在,這種程度根本不在話下啊」

何止是手銬,鐵柱也能輕松的破壞。

而且,就算手腕被扯斷了,吸血鬼自帶的回複技能也能在瞬間將手腕治愈,從結果上來說都一樣。

「吸血鬼——嗎」

再一次環視這個教室的廢墟——雙手不能動也就算了,雙腳能運動的范圍之內也是空無一物。

一邊確認著這無奈的事實,一邊小聲嘀咕道。

原來墨菲原理是真的存在的啊。

我看著自己的影子。

「…………」

那是春假時候發生的事。

我被吸血鬼襲擊了。

我將身體里的全部血液——都獻給了美麗動人的金發吸血鬼。

盡我所有。

自己的價值僅限于此。

毫無保留的——獻給了對方。

然後我也成了吸血鬼。

這個補習學校廢墟,就是在我以吸血鬼身份生活著的春假期間,休養生息、避人耳目的城堡。

變成了吸血鬼的人類,會被吸血鬼獵人啦,基督教的特種部隊啦,還有狩獵吸血鬼的吸血鬼所追殺,或者是被同族殺手的吸血鬼所救,這幾乎已經成了定式。不過我卻是被順路經過的大叔——忍野咩咩所救。

被他所救,這種類似強推給他的說法,忍野肯定是不會喜歡的。

就這樣,我變回了人類,美麗的金發吸血鬼則被奪走了力量,失去了影子,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消失了(原本的名字被奪走之後,又被重新給予了忍野忍這麼一個名字),最終被封印到了我的影子之中。

自食其果就是指這樣的事情吧。

對忍和我自己都是。

自食其果。

可是我,卻不想把這當成是自食其果——正因為這樣才有了現在的我和現在的忍。雖然沒辦法知道忍是怎麼看待這件事情的,對我而言,就算是錯誤,這也是唯一的選擇。

前情提要到此為止。

關于這個學校廢墟,我個人有著許多回憶,雖說是有許多回憶,此刻卻不怎麼想得起來,那就先不去管他。

問題在于,就算我曾經是個吸血鬼擁有誇張的力量,但那也只是過去式,那種屬性如今只剩下了一點點殘渣。把金屬制的手銬扯斷根本就是癡人說夢。如果我能像魯邦三世那樣讓手腕的骨骼脫臼,倒是能像脫手套一樣輕松的脫下這副手銬,不過,我並不是魯邦三世,只是個普通的高中三年級學生,如此精巧的特技,我可做不到。

話說回來。

話說回來,就在前一陣子,發生了月火被誘拐的事件——說是誘拐可能誇張了些,但至少不是很輕松的話題。發覺自己在戰斗力上不敵火憐的敵對組織(?),便想出了綁架月火來作為人質的對策。你們居然還真的會把這種在周刊少年漫畫上出現的老掉牙的劇情變成現實!果然對我來說吐槽還是比擔心更重要,不過月火也真的是夠可以,好像是故意被對方發現然後誘拐,從敵對組織(笑)的內部采取懷柔政策,使之土崩瓦解。

真是令人膽寒的火焰姐妹。

關于這件事,

「請一定不要告訴爸爸和媽媽」

兩個妹妹一起跪在地上拜托我。

就算你們兩個不這麼做,我也不會傻兮兮的去跟雙親報告這麼一件事情。不過,搞到兩個人一起下跪,火憐也的確有一定的責任。

話說,像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別那麼簡單就下跪。

這種事情只有小鬼頭才會做!

「不過,我的問題可不是下跪就能解決的……那兩個家伙,可是裝作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哭得一踏糊塗。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總之。

頭緒我已經基本摸到了——究竟是為什麼會陷入這種境地,其原因我已經大致想到了。

盡管討厭,卻還是明白了。

不是願意不願意的問題。

或許該大叫一聲哎呀,太糟了。

「……嗯」

就在此時。

宛如配合我恢複意識的時機,聽到了從廢墟之中傳來的爬樓梯的腳步聲。透過教室門的縫隙,有光線射入——這個建築物的電力系統早就徹底損壞了,所以應該是手電筒的光線。然後,那道光線,筆直地朝著監禁著我的教室前進。

門被打開了。

耀眼的光線讓我一時目眩——不過,眼睛很快就適應了。

然後站在那里的是。

我早就熟悉了的女人的身影。

「啊啦,已經醒過來了嗎,阿良良木君」

戰場原黑儀。

戰場原黑儀——舉著手里的手電筒照亮了我,然後用一如往常不包含任何笑意的冷酷語調,面無表情的對我說道。

「真是太好了——我還在擔心你會不會就那樣死掉呢」

「……」

無言以對。

想要說的話堆積如山,但卻沒辦法從中找出一句,形成話語。完全不理睬我臉上浮現出的苦笑表情,戰場原關上門,毫不客氣的踱步來到我的身邊。

她的步伐中沒有任何迷惘。

這是對于自己的行動無比自信的人的態度。

「沒事吧?後腦,還痛嗎?」

把手電筒夾在腋下,戰場原看似關懷的問道——原本,這份關懷應該是非常令人欣慰的東西。

可是。

「戰場原」

我說道。

「把手銬打開」

「不要」

快速的回答。

完全沒有留下任何思考的時間。

也就是說……

怒吼之前,我深呼吸了一口,補充所需的氧氣。

然後。

「果然犯人就是你!」

「這真的是非常尖銳的指控呢。不過你有證據嗎?」

戰場原說出了在推理小說的解決篇中,常常出現的台詞。

實際上在說出這句台詞的時候犯人就已經確定了。

「監禁場所選擇了補習學校廢墟這點我就已經直覺到了!還有在我認識的人里面除了你誰會有這種強度的手銬!」

「不愧是阿良良木君,的確是非常新穎的觀點呢。讓我稍稍在記事本上寫一下,下次寫書的時候說不定能成為參考」

「犯人是推理作家這種情況的變種怎樣都好啦!趕快把這幅手銬給解開!」

「不要」

戰場原重複著相同的台詞。

明明是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其壓迫感卻隨著手電筒的燈光一起變得更強。

好可怕。

然後,她維持著那副表情。

「不要」

又重複了一遍。

「而且也不可能,鑰匙已經被扔掉了」

「真的!?」

「為了讓你沒法撬開,鑰匙孔也用油灰填上了」

「都做到這個份上了!?」

「然後把解毒劑也給扔了」

「我還被下了毒!?」

這是何等恐怖的發言。

戰場原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

「解毒劑是騙你的」

這麼說道。

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就是,鑰匙扔了還有用油灰把鑰匙孔填上,這些事情都是真的了,我不禁感到非常沮喪,那這手銬要怎麼才能解開……

「哎,沒辦法了,不過解毒劑總算是假的,這樣也就夠了……」

「嗯,沒關系,沒扔」

「搞半天還是下毒了啊!」

雖然想要探出身子來吐槽,但是手銬被鐵柱攔住,沒能做到。雖然是件小事,對我這樣境遇的人來說,卻是很大的壓力。

「毒也是騙你的」

戰場原繼續道。

「可是,如果阿良良木君不聽話的話,說不定真的會變成那樣」

「……」

好可怕。

真的是好可怕。

「像蝴蝶一樣飛舞,像蝴蝶一樣突刺」

「蝴蝶會突刺嗎!」

「搞錯了。太好了呢,能指出我的錯誤。足夠你驕傲一輩子了吧?」

「這種嶄新的承認錯誤的方式是怎樣!」

「正解是蜜蜂哦」

「蜜蜂的毒——很厲害啊……」

我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口水,重新看著眼前的女人——戰場原黑儀。

戰場原黑儀。

我的同班同學。

眉清目秀的臉龐,一看就給人一種聰明的印象,而且也的確很聰明。成績一直都處于學年的最前列,難以接近的美人,冰雪美人的稱號廣為人知。其實,實際情況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知道——所有接近她的人,都會感歎自己悲慘命運。

帶刺的玫瑰,這並非不切實際的形容——因為戰場原就是這樣一朵美麗而帶刺的玫瑰。

外表和內在的差別程度同我的妹妹阿良良木月火也是難分伯仲,可是戰場原給人的感覺絕不是歇斯底里,而是在冷酷當中蘊含著攻擊性。月火的狀態浮動很大,戰場原則是一致保持著低溫的臨戰狀態。一言以蔽之就是預置了對接近到一定距離之類的人類進行無差別攻擊程序的防犯機器。

比如說我,就曾被釘書機在口腔內部釘了釘子。走錯一步就會成為大事件,不對,應該說是能夠平安無事的結束才不可思議,毫無疑問就是個大事件。

不過,她那樣子的性格是有確實的由來的,那是五月的時候,在那個理由之上最後算是取得了一定程度的妥協,這樣的解決方案——遺憾的是深刻在意識中的程序卻始終沒辦法消除,持續到現在。

「可是,最近不都很老實麼——怎麼突然就把男友監禁起來了呢。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家庭暴力啊」

順便說一下,我和戰場原正在交往中。

男女朋友。

是戀人關系。

因釘書機而結緣,這麼說來,其實我運氣還不錯——不對,這不能算是運氣不錯。再說,釘書機也不能說是讓兩個人結緣,最多是釘在一起。

「放心吧」

戰場原如是道。

完全無視我的發言的回應。

「放心吧。我會保護阿良良木君的」

「……」

好可怕。

好恐怖啊……

「你不會死的。因為我會保護你」

「就算你是為了讓我在這個瞬間發現這其實是eva的neta才特地搞成這樣——我說,雅原小姐」

雅原小姐。

我最近想出來的戰場原的昵稱。

其實還沒確定下來。

不如說是我一個人努力將其推廣的感覺。

「我,肚子也餓了……喉嚨也渴了。總之,能不能請您賜我點食物呢?」

其實我也不想用這種顯然是在討好對方的措辭——但目前的實際情況是,我的生殺大權被戰場原牢牢地握在手里。把她惹毛了她可是真的會下手的。平時是怎樣我不得而知,但現在戰場原身上絕對不可能沒帶著武器。當然具體帶著那些文具來的,我就不知道了……

「哼」

戰場原笑了。那笑聲很不屑。

所謂嗤之以鼻應該就是這樣的感覺。

「肚子餓了喉嚨渴了……簡直就像動物一樣。一天到晚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真是讓人厭惡。就不能活的更有建設性一些嗎?啊啊,對不起呢。『活著』這樣的,對于阿良良木君來說是過高的要求呢」

「……」

我有說過什麼過分的話,以至于你要說到這種地步嗎?

沒說過吧?

「在死亡的建設性這點上,阿良良木君真的是無出其右了。古語有云,虎死留皮,這麼說來,阿良良木君很像老虎呢」

「這樣算不上是褒獎吧」

說來說去不還是停留在動物的階段麼。

我是不明白。

可是。

從那毒舌的程度上來說,戰場原似乎並沒有在生氣的樣子,心情也不能說是不好……可是,就算人們常說世界之大,能夠看清不斷吐著毒言的戰場原內心的人,最多也就是我、神原還有戰場原的父親這麼幾個極其有限的人。在普通人看來,這家伙,只不過是個一直情緒不佳的人罷了。

「不過沒關系,我就大發慈悲憐憫你這一回吧。早就預料到如同阿米巴一般愚蠢的阿良良木君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我特地買了很多東西回來」

對這如同阿米巴一般愚蠢的我說完這些話,戰場原用自己空著的那只手,把提在手里的塑料袋,炫耀似的展示給我看。

透過半透明的袋子,能大致看到里面的東西。

寶特瓶和飯團之類的東西。

原來如此,監禁用的食料。

沒想到她其實是個考慮周到的家伙……不過這真是令人討厭的考慮周到的方式。

「對了,就是這個——那麼,首先,要補充水分呢。水分」

雖說是為了提高得到解放的可能性而提出進食的要求,肚子餓了喉嚨渴了這都是真的。作為吸血鬼現象的後遺症,在饑餓感方面我比普通人的忍受力更強,可再怎麼忍耐也有其極限。也不知道我已經昏迷了多久,而且對人類來說,水分特別重要。

戰場原從塑料袋中取出了寶特瓶——內涵物是礦泉水——擰開瓶蓋。因為我的雙手被綁在背後,所以,只有靠戰場原來喂我喝水了,可是,戰場原將寶特瓶的瓶簷在我嘴唇變晃了一圈之後,又收了回去。

這家伙手里……

還捏著多少惡意的種子。

「想喝嗎?」

「這個……當然」

「是嗎。不過我想喝」

于是她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該怎麼說呢,大概凡事都有竅門,行為舉止也不例外,即使對著瓶嘴大口大口的喝水,戰場原給人的感覺不僅不粗俗反而非常優雅。

「呼,嗯,很好喝呢」

「……」

「怎麼了,一幅欲求不滿的表情,沒人說過會給你喝吧」

這麼說來,上下文的邏輯性就變成,你為了讓口渴的我看著自己在面前喝水而特地去買的礦泉水,這樣都行嗎?

別說,還真有可能。

「哼哼,還是說心理期待著我會用嘴巴來喂你喝水嗎?討厭,阿良良木君真下流」

「這種情況下還能有這種想法的只有神原吧?」

「是嗎?不過,前一陣子,跟阿良良木君舌吻的時候……」

「這種情況下提舌吻的話題是怎樣!」

我怒斥道。

雖然並不是說旁邊有什麼人在聽著我們的對話,但這話起碼也該說的含蓄點吧。

男孩子可是很敏感的。

「嘛、算了。如果你說不管怎樣都想喝的話,我就讓你喝一口吧」

「……不管怎樣我都想喝」

「哈!你這個男人難道沒有尊嚴感嗎?為了喝口水居然就說出如此不知羞恥的台詞……干脆死了算了!如果要我說出這種台詞,我甯可咬舌自盡」

果然很歡樂啊……

已經很久沒看見過如此生氣勃勃的戰場原了……果然最近裝乖裝得太辛苦了吧……

「沒辦法,既然你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實在是太可憐,我都看不下去了,出于同情我就給予你水的恩惠吧。要懷著感激之心啊,你這只喝水鳥」

「喝水鳥算不上是惡言吧……」

(譯者注:喝水鳥是一種玩具,構造特別奇特。一根玻璃管將兩個球型容器相連,左端包有絨布,裝有長嘴,做成一個鳥頭。右端盛有沸點很低的、極易揮發的液體(如乙醚),加以密封,做成一個鳥身。可以利用周圍空氣的內能來克服阻力做功,好似不用外部的任何動力及能源,永無休止的重複「喝水、抬頭、喝水、抬頭」的動作)

「呼呼呼」

總覺得笑聲似乎變得更邪惡了,戰場原一手握著寶特瓶將其傾斜,濡濕了另外一支手。在干嗎呢……突然,我完全明白了那個惡意的聚集物下一步想要實施的行動。

戰場原將被礦泉水濡濕了的手指伸到了我的嘴邊,

「舔吧」

說道。

「怎麼了?不是說口渴了嗎?那麼就趕快伸出你的舌頭,像長頸鹿一樣令人作嘔的舔乾淨吧」

「……」

長頸鹿應該是瑞獸啊……不過不可思議的是,無論是什麼只要經由這家伙的嘴巴說出,就都有了一種惡言的感覺。

「我說,戰場原……」

「怎麼了?阿良良木君應該是口渴了呀。還是說其實你是在撒謊呢?對于撒謊的孩子有必要進行一定的懲罰呢——」

「我舔我想舔請讓我舔!」

這種狀況之下還要懲罰,實在是慘絕人寰。

我按照戰場原的指示,像長頸鹿一樣(雖然我完全不知道到底長頸鹿喝水應該是怎樣),伸出脖子靠近戰場原的手指,然後伸出舌頭。

「啊啊,多麼的不堪入目。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一般來說,正常人是不可能為了喝一口水做到這種地步的。阿良良木君,想必你是一開始就這麼計劃著了吧,果然是個喜歡舔女孩子手指的變態呢」

羞辱play還在繼續。

這可真是精力充沛朝氣蓬勃的戰場原小姐。

嘛,撇開這方面的話題,舔著戰場原的手指,我的喉嚨也的確得到了滋潤。

然後。

「我都想要用這個場景來做手機的待機畫面了哦,阿良良木君」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對了,接下來能不能賜予我飯團呢?」

「可以啊,今天我的心情可是少見的寬大呢」

都做到這個份上了。

還能算是寬大嗎。

「想要什麼餡的飯團?」

「什麼都行」

「真敷衍呢。難道說,阿良良木君你其實是面包系的?」

「沒有啦……再說,你應該沒有買面包回來吧」

「是啊。只有飯團」

「沒有的東西就不用強求了嘛」

「沒有面包的話,那你就進貢點心給我啊」

「剝削過頭了!」

立馬就會引起革命。

在日本必然是武裝暴動啊。

「我是深閨大小姐所以不諳世事呢」

「我覺得倒是有比不諳世事更大的問題」

「你看,我是被蝴蝶和蜜蜂撫養長大的啊」

「你是花還是小龍女啊!?」

敷衍的回應著我的同時,戰場原優雅的旋轉著飯團將包裹其外的玻璃紙撥開,然後將裸露出來的飯團一口氣塞到我的嘴里。

「唔咳!咕!」

我被噎住了。

連氣都喘不過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搞毛啊!」

然後,戰場原抱怨似的說到。

「你看,張嘴,啊——,這樣讓人害羞的話怎麼說得出口嘛」

「那也用不著一口氣塞進來啊!咳咳!喉、喉嚨被噎到了……水!水!快把瓶子給我!」

「哎……不行啊。那樣不就成了間接接吻了嗎」

「要我把你手指舔個遍的時候就不會害羞了嗎!」

最終,戰場原還是把水給了我。

可是,依然是非常粗暴的形式,雖說噎在喉嚨口的米粒的確是沖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嗆著了。在陸地上被溺死那可就搞笑了。

「哎,米粒都被你撒了一地。阿良良木君真是個壞孩子呢」

戰場原的語調依然平穩冷酷。

我覺得你已經超越了毒舌的領域了。

如果日本失去了言論自由,第一個被逮捕的,毫無疑問就是你這個女人。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用餐了……今天沒時間所以只能在便利店買了便當,不用擔心,阿良良木君。明天開始我會好好的做飯給你吃的」

「……」

「什麼嘛。對我親手做的料理有什麼不滿嗎?就算是我,也打算算一天一天不斷提高手藝呢」

不,我所不滿的,是這個監禁生活似乎會持續很久這一點。本來以為這又是某種play所以才陪你玩到現在的,這下我又搞不懂戰場原的目的了。

恩?

啊啊,是這樣。

目的——很明確。

——放心吧。

——我會保護阿良良木君的。

保護……呢。

這話應該是真心的吧。

這麼一想——就豁然開朗了。

這已經不是溫柔而是寵愛的程度了。

因為後腦被擊打過,所以記憶不是很清晰——不過,還是一點一點地回憶了起來。

保護。

戰場原說的這兩字的含義。

然後,事情發展至此的原委。

「可是,戰場原。能夠對著後腦一擊就讓人昏迷,你還真有一手呢。雖然是從妹妹那里聽來的,要讓人昏迷過去,可是出乎意料的困難哦」

「並不是一擊哦」

「啊,是嗎?」

「因為你老是暈不過去,最後一共是二十擊」

「我沒死就已經是命大了!」

完全出乎意料的真相。

不過。

說到出乎意料,還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問一下。

其實並不是很想問。

但是又不能不問。

「……對了戰場原。你願意做飯給我吃,我真的是感到非常感謝。不過,問個很平常的事,上廁所要怎麼辦?」

我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真的是非常苦澀的問題。

可是戰場原面不改色的,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仿佛已經做好了完全的准備,從塑料袋中取出了成人尿褲。

「……雅,雅原小姐?這個,你是開玩笑的吧?這就是大家常說的惡作劇道具吧?果然非常了解流行的趨勢呢」

「不用擔心。如果是阿良良木君的尿布,我會替你換的」

戰場原如是道。

依然是面無表情,平淡的感覺。

「還不知道嗎?我可是愛你的哦,阿良良木君。就算你的全身都沾滿了汙物,我也能毫不猶豫地擁抱你。從呼吸到排泄,你全身的每一個角落包括大腦,我都會好好的替你管理」

……

愛真的好沉重!

003

讓我把這恐怖的綁架監禁生活的原委整理一下吧。為了做到這一點大概——從七月二十九日的早上開始回憶比較合適。

雖說是暑假,但我為了洗刷自己一直以來自甘墮落的汙名,決意參加大學入學考試,在此前提之下,自然不能舒舒服服的到處玩耍。于是,便請來位于學年成績第一集團中的戰場原和學年成績第一的羽川,輪流對我進行學習輔導——雖然每天都很辛苦,但仔細想一想,實在是不會有條件更好的情況了。

要說起來,在那兩個人的輔導之下還不長進的家伙是不存在的。

偶爾還會巧妙的穿插胡蘿蔔加大棒。

不,該說是蜂蜜加大棒的感覺。

偶數日是由戰場原來負責,奇數日則是由羽川負責,原則上日程表是如此安排的(星期日當然是無條件的休息),不過,對方也會有自己的安排,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是對方的安排優先了,然後七月二十九日這天,原本是羽川負責的

「對不起阿良良木君!有件怎麼也推不掉的事情!之後一定會補償你的!具體的情況後天再跟你說」

于是,我便成了自由之身。

話說,是我拜托你來做家庭教師的,沒必要搞得好像是你的不對吧。

羽川還是沒變,大好人一個。

另外,推不掉的事情好像是同雙親見面之類的,過多的干涉別人家里的事情並不是什麼好事,所以我也沒敢多問。我為了羽川無論什麼都願意去做,可是,根據實際情況也有可能『什麼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選擇,這種『什麼都不做』應該也算是包含在『什麼都願意去做』里面吧。

哎。

總之,我成了閑人一個。

當然,學習之類的事情一個人也是可以做的,不過羽川曾經說過偶爾也可以休息一下——類似的話戰場原倒是一個字都沒說過,這種情況下,我選擇了聽從羽川的建議。

是個人都會這樣做的吧。

值得慶幸的二連休。

說是說二連休,其實明天的日程已經決定好了,布置的題目已經都做完了,那麼,今天就去久違了的書店轉一轉吧,我下樓來到客廳,父親和母親已經出門工作去了(我家是雙職工,星期六也要上班),月火穿著浴衣側身橫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穿著浴衣姿勢卻非常散漫,浴衣都顯得松松垮垮的,特別是胸口的部分有很大的問題,自己卻毫不在意。算了,我也沒什麼資格去對別人的穿著說三道四,只要出門的時候像點樣子就可以了。

「啊,哥哥,學習結束了嗎?」

關上電視(似乎並不是很興趣的節目),月火轉向我這邊。下垂的眼睛給人一種快睡著的感覺,從時間上考慮的話,應該還不至于想睡覺吧。

「今天,家庭教師休息嗎?」

「嗯」

嘛,戰場原負責的日子是在戰場原的家里,羽川負責的日子則是在圖書館,家庭教師的說法並不正確。

原本也有計劃去上補習班或者是預備校,但很可惜的是,最終沒能說服雙親。這時候,我才體會到平時品行的重要性。

只有靠努力來挽回了。

「我早晚也有一天要准備升學考試呢,真討厭」

「你們不需要參加高中升學考試哪」

因為她們的學校是中高一貫制。

初中升學考試的時候,火憐和月火都是完全沒准備過就通過了……頭腦好過頭了啊。

「就算要做,那還早了。用不著這麼急著就去思考這方面的問題吧?」

「是這樣啦,可是,看到哥哥突然拿出了干勁,稍微有點……」

「那還真是抱歉了……對了?還個家伙呢?」

「還個家伙是誰啊?」

「大塊頭的那個妹妹」


「火憐醬出門了」

「真少見呢」

倒不是說火憐出門很少見。

而是說,火憐外出行動,月火卻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這件事情很少見——畢竟是一直都一起行動的火焰姐妹。然後火憐和月火采取分頭行動,則往往是兩人投身于什麼麻煩事的時候。

「別惹什麼麻煩出來啊,你們兩個」

「真討厭啊,我們又沒有打什麼壞主意——哥哥總是這樣。把我和火憐醬當成小孩子,操心過頭了啦!」

「並不是操心過頭,是不信任你們」

「這不是一樣的嘛」

「不,操心和信任,這兩者之間有著太過明顯的差異」

「是嗎,就算只是從字面上來看……哼」

「把話說一半是怎樣!」

還真是敷衍的對話。

不過,這對話的確是就算說一半也沒所謂。

我回到一開始的話題。

「那麼,大塊頭妹妹到底跑到哪兒去了」

「都說了不是去惹麻煩的,其實是為了解決麻煩去的」

「這就是惹麻煩」

「是嗎?」

「在麻煩轉變成精神創傷之前,趕快告訴我。偷偷告訴我然後承受叛徒的名聲就行了。不管怎麼說,早一點的話可能還來得及想點辦法」

「真是的,哥哥你別來管初中生之間的吵架啦,就不知道難為情嗎。說到吵架,這可是很好的交流方式哦。難道哥哥不覺得最近不知道吵架方式的人太多了嗎?」

「這個,雖說乍一聽你這話說得還真是有點道理……」

「吵架不是問題。不知道正確的吵架方式這才是問題哦」

勁頭上來,月火一副很懂得樣子說道。

一臉得意。

「可是你們所謂的吵架,最後必然會發展成暴力事件啊。我可一點都不覺得這能算作是正確的吵架方式」

「這就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啊」

「這已經是上個世代的思考方式了,你以為現在已經是二十幾世紀了?」

那個。

其實是二十一世紀來的。

「那麼,以牙還眼,以錘還牙如何呢?」

「你以為是信用卡返三倍積分嗎!」

「真是的,煩死了!」

切換了。

突然之間就切換了。

剛才那一副得意的表情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不知道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大塊頭也好小個子也好中等的那個也好全都不知道!」

「……中等的那個是誰來的……」

搞什麼……

不就是因為這樣對你們的操心才沒效果。

嘛,基本上都是以他人的煩惱、困擾作為原動力的火焰姐妹,不會在事情還未解決前就稀里糊塗的把內容泄露出來。我也無意查探素不相識的人的隱私。

隨她們去吧。

搞不定的時候自然會來找我商量的。

不過要是再來一次誘拐騷動我可不干了。

「咳……雖然還說不上是很乖,不過你們也稍微老實了點呢」

「人家才不想被哥哥這樣說呢~」

月火說著就把手邊的遙控器扔了過來。好危險。這家伙想什麼呢。我沒有選擇避開,而是用手把遙控器截住,重新放回桌子上。

嘛,不管怎麼說要這兩個人規規矩矩都是無理的建議呢。

年紀長了之後是個人都會變老實的。

不過要是變成千石那樣倒又成問題了。

火憐和月火能有千石的十分之一老實,千石能有火憐和月火的十分之一活潑,對雙方來說就都正好了。

可惜在這個世界中,有些東西不是靠計算就行的。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嗯……對了,千石」

一下子想到了今天的行程。

其實是一時興起。

說起來,跟千石一起玩的約定都推遲了好久了,那取消去書店的計劃。

千石撫子。

她是月火小學時的同級生。被月火招待到家里來玩的朋友之中的一人——當時,我和月火(還有火憐)都住在一個房間里面,雖然年紀不一樣,也算是我的相識吧。月火進入了私立的中學之後這緣分便斷了,不過前幾天,出乎意料的同千石再會了。

真的是出乎意料。

換言之,就是怪異纏身。

總而言之,度過了那個危機之後,千石到我家里來玩過一次。這是我為了讓她和月火再會而想出的漂亮主意。

雖然在我這個做哥哥的看來,火憐和月火的性格非常令人頭疼,在同齡的朋友之中,卻出乎我意料的大受歡迎,非常適合處于人群的中心——是待人的態度好呢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呢,反正在我看來是完全不能理解的謎一樣的領袖能力。而這種能力對于分別了很久的小學時代的朋友也很好的起了作用,月火和千石玩得非常融洽。

那天回去的時候,

「下次要到撫子家來玩哦」

千石這麼說道,我則點頭答應。

老實說這件事情已經拖了蠻久了,當然絕對不是因為我把這件事情給忘了,只是最近實在是很忙,而我也已經開始認認真真地准備大學考試。

好吧,我承認我對不起千石。

不過現在機會來了,打個電話過去看看。

同大部分鄉村的初中生一樣,千石也沒有自己的手機,所以要打只能打到她家里去了。我從口袋里拿出手機。千石家里的電話號碼已經記錄其中——至今為止對方已經打了好幾次電話過來了,從我這里打過去,倒還是第一次。雖然還是早上,按照千石來說,應該已經起床了吧。

「唔……喂喂!?千石……嗚呼!」

因為是家里的電話,我還以為會是父母來接,沒想到直接就是千石。不過千石,你怎麼也像八九寺一樣咬舌頭了?

哎?莫非剛起床?

真意外。

我一點都不覺得你會是那種在暑假里就睡到中午的類型啊。

「曆哥哥。好久不見……怎麼了?」

一提問,千石的聲音立刻就變得清晰起來。我還沒開口呢,怎麼就——也對,就算不是手機,座機也可以有來電顯示的功能。

「那個,之前不是說過要到你家去玩一次嗎。我在想今天行不行」

「哎,哎!?」

千石吃了一驚。

沒必要那麼吃驚吧。

好怪啊,應該是之前有約定過啊。

「如果今天太突然了不方便的話……」

「沒事!今天、今天、今天!除了今天全都超忙的!」

如此強硬的千石這還是第一次遇到。

沒想到你說話也能那麼大聲啊。

「是嗎,如果除了今天全都很忙的話那也只好今天了……現在過來可以嗎?」

「嗯,除了現在全都不行!」

有沒有搞錯啊。

你的日程表是何等恐怖的東西?

最近的初中生也很辛苦呢……像白癡一樣把大量寶貴的青春浪費在蛋疼的正義伙伴游戲上的那兩個妹妹,真該好好學學人家。

不用多,十分之一就行了。

「那麼,我現在就出發了」

說完,我把電話掛了。

然後,回頭去看月火。

月火把之前關了的電視再一次打開。切換到播放wideshow(周末版)的頻道,興致勃勃地看著娛樂界的新聞。平時裝出一幅超凡脫俗的樣子,結果不還是個追星族麼。我倒是很希望你下次也能對我散發一下領袖人物的超凡魅力呢。

(譯者注:wideshow,日本國民娛樂節目)

「喂,就是這麼回事」

「嗯?哎?什麼?」

「你沒在聽嗎?」

「偷聽別人的電話會被責備的啦,人家才不做這種事呢」

「啊——」

對哦。

一般都是這樣的。

「就是,剛才給千石家里打了個電話」

「現在要去千醬家里吧?」

「你不是沒在聽嗎!」

「一~路~小~心~。看家的任務就交給我吧」

月火有氣無力地朝我揮了揮手。

連頭都沒有轉過來。

「不是這樣。你也要一起去」

「哈?」

沒想到吧?這下你肯轉頭了吧?

「去千石家里玩啊,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從電話的內容來看,我是覺得哥哥一個人去就行了。而且要我說千醬也一定是這麼想的」

「你確定?我覺得沒這回事吧」

應該是以我和月火一起去作為前提的啊。

難道這話我沒說?

「嘛、其實我去也可以。不過,哥哥。我就算去了也是添麻煩,哥哥你一個人就行了。這樣子千醬也會比較高興」

「什麼嘛。去跟千石見面對你來說很麻煩嗎。反正你在家也只是休閑度日吧」

「大概是修仙呢」

「如果不是寫出來光靠聽的絕對發現不了這漢字上的錯誤啊」

「啊,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今天有社團活動」

「你還有你那個茶道部整個暑假都被全面停止活動了吧!」

這是對于在文化祭上進行和服時裝秀所造成結果的處分。想出這個完美企畫的人自然就是我眼前的女初中生。毫無疑問,此人應該對這個結果負全責,但就我個人而言,那些放任此人的部員們(還有顧問老師)也有很大的問題。

「自主練習啦,自主練習」

「給我閉嘴你這個和服cosplaymania。時尚這種東西不是看上去像就可以的!」

「人家才不想聽一天到晚穿著連帽衫牛仔褲就滿足了的哥哥談論什麼關于時尚的話題~」

「算了,不跟你扯這個……不過我還是不明白啊,到底你在顧慮什麼啊」

「總~而~言~之~是」

又來了——

就在這一觸即發的緊張感面前,月火說道。

「我才沒有不知趣到去阻礙朋友的戀情的地步。就算那是根本得不到回報的戀情也一樣!」

「哈?獵奇?你以為人家像你們一樣暴力?千石可跟你們姐妹倆不同,是個安靜文雅懂禮儀的好孩子!」

「其實從小學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可怎麼說呢,明明就沒見過幾次,該說是死心眼還是什麼呢……而且之後還過了這麼多年……我是肯定做不到的,當然根本也沒想過要那麼做」

「嗯?」

「對了,哥哥。哥哥相信男女之間的友誼嗎?」

「這不是當然的嘛」

如果是在過去,我大概會說『就連同性之間都不存在友情』,然而現在卻想都不想就作出了肯定的回答。

「跟千石就是很好的朋友」

「是嗎。這樣也行。那,一路小心」

「……」

還真頑固。

看樣子,再怎麼邀請也是沒用了。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就一個人去了。看家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如果火憐回來了,告訴她我有話要跟她說」

估計多數是沒用,姑且試著去接近一下火憐吧。

「那麼,我出發了」

「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

「嗯?」

「哥哥你,最近跟火憐醬之間的吵架啦打架啦,一下子少了很多呢。這是為什麼?」

居然。

從我預料之外的方向進行了質問。

這家伙……心里其實在想著這件事嗎?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間點上問這件事呢,我感到很疑惑,不過說不定,月火一直都很想問這件事情。

不知道我的語調能不能把她蒙混過去。

「……這個嘛,那家伙最近技術好過頭了,都能發出咯吱咯吱的效果音了。以前打架就基本都是我輸掉,現在身高也超過我了,雖然力量上可能還是我占優勢,不過,怎麼也不可能是正式練習格斗技的家伙的對手啦」

「就算火憐醬的事情是這樣。剛才我准備發作的時候,不也悄悄的讓步了嗎。感覺似乎特別善解人意了呢」

「唔……這個嘛」

「如果是以前,肯定要被掐脖子了」

「我沒做到過那個地步吧!」

不。

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

一次兩次……還是三次四次……

「雖然對我們來說耍性子比以前更容易更簡單也不會受欺負了是件好事啦,總之呢,有點呢」

月火很少見的,像是模仿火憐一樣,用有點輕佻的語氣說道。

「別一個人自顧自的變成熟啦,要不然很無聊的啦」

無論是誰,都會隨便年齡的增長愈加成熟。

可惜,面對著這樣的對手,我怎麼也說不出這句話。

004

當然,我是不可能把真實的理由說出來的。『其實我在你們不知道的時候變成了吸血鬼,雖說後來又變回了人類,但也留下了一定程度的後遺症,說不定一不小心,和你們吵架扭打的時候,興奮起來就把你們兩個給殺了,所以只好盡可能的避免吵架』——這種解釋,要用怎樣的表情說出口才好?

不過,其實這才是多余的擔心。

現在我和隱藏在我影子中的吸血鬼忍野忍之間的關系,真的是一言難盡,既簡單又複雜。我是忍的眷屬、仆從這一點依然沒有改變,可是忍如果沒有我,那真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無論作為吸血鬼還是作為怪異,都算不上是完整的存在。

坦白說,現在的我在被忍吸血了之後能夠半吸血鬼化,而忍也是一樣,吸了我的血之後,能夠取回若干吸血鬼的力量。但反過來說,如果不是在被忍吸過血之後的數日內,在我身體里所殘留的也不過是較高的治愈能力罷了——所以,完全沒必要擔心同火憐之間扭打的問題,說起來,如同我剛才對月火解釋的那樣,我並不是已經開始認真攀登格斗技之峰的火憐的對手,可是,盡管如此。

問題的關鍵是我已經知道了。

不是爭吵。

不是打架。

不是競爭——是戰爭。

不是相互扭打而是相互厮殺。

我已經體驗過了什麼是戰爭,什麼是厮殺。

如此一來——同妹妹之間的爭執,再也沒有辦法像過去一樣了。

直到剛才被質問之前,我都盡可能的不去思考這個問題,但其實在內心的某處,這個問題一直都困擾著我。

——總之呢。

——別一個人自顧自的變成熟啦。

——要不然很無聊的啦。

火憐曾經說過完全相反的話。

就是因為哥哥這個樣子——不管到什麼時候都沒法長大。

結果,還是這個說法比較正確。

我的內心其實並沒有發生改變。

只是——不情願的經曆了某些事情。

當然不是說,月火希望被我掐喉嚨——不過,盡管不願承認,月火說的的確沒錯,正確的吵架方法應該是存在的。

考慮著這些事情的同時。

我穿上去他人家里拜訪至少不會顯得失禮的衣服(這里又被月火說中了,我的時尚歸根究底也就是牛仔褲配連帽衫罷了),走出了家門。

千石的家其實離我家還蠻近的。第一次送她回家的時候被還真兩家之間的距離給嚇倒了。不過,既然小學是在同一所公立學校,這也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也沒必要騎自行車,徒步只需要十分鍾就夠了。

並不是說離得近就不能騎自行車了,但是對方也多少需要准備一下吧,慢慢的走過去就行了。

突然,在途中。

我發現了令人非常熟悉的背影。

說是背影,其實是個大的誇張的登山包。

「這不是八九寺呢麼」

小小的身體背著,大大的登山包。

雙馬尾,從側面看來臭屁的表情,的確就是八九寺真宵。

小學五年級的女孩子。

前一陣子,發覺她正為了迷路而困擾于是出聲搭話,那便是我們關系的開端。現在似乎是別的小鎮的居民,不過常常在這附近彷徨。因為對方是個小學生,也沒有聯系方法,如果想要同八九寺相遇,只有期待像這樣的不期而遇。如果遇見了,那麼一天都會很幸運,我和羽川基本是把她當做半個幸運物品來看待。對我來說,像這樣發現她,也是進入暑假之後的第一次——不,應該已經有很久沒見了吧?

恩、恩、恩……

和千石之間的約定可不能忘了。

我對于那個自大臭美的小學生是基本沒有什麼好感的——不對,明確地說應該是討厭。最討厭了。絕不是那種路上碰到了之後會去打個招呼什麼的對象。就算是面對面的四目相對,我也是希望選擇無視的心情!

不過呢,再怎麼說,作為一介高中生,對于小學生抱著這樣的感情,氣量未免也顯得太小了一點。即便是討厭的人,也能很好的與之交流,這才是成功人士的標志吧?作為與小孩子接觸時最基本的態度,稍稍跟她打個招呼也不是不可以。我還是要強調絕對不是期待著這種相遇而感到高興,只不過打個招呼這種的算是最基本的禮儀罷了。

唉,我真是個大好人。

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到八九寺的身後,用盡全身力氣把她一把抱住。

「八九寺~~!想死你了啦,你這個大壞蛋!」

「咿呀!?」

突然被人從身後抱住,少女八九寺不禁發出了悲鳴。我則是毫不在意的在她柔軟的臉龐上降下了kiss之雨。

「啊啊,真是的,完全看不到你的人影,還在想你跑到那里去了呢,晚上睡都睡不著。啊啊,所以啊,讓我好好的摸摸你抱抱你舔舔你!」

「咿呀!不要!救命啊!」

「喂!別亂動!小褲褲脫不下來了啦!」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八九寺繼續大聲地慘叫。

「咔唔!」

突然,開始向我發動攻擊。

「咔唔!咔唔!咔唔!」

「好痛!干什麼呢你這個家伙!」

真的好痛。

這家伙干什麼呢,是我啊。

好吧,對不起了,其實我最喜歡你了!

在我的手上留下了一生都無法消失的牙印之後,八九寺脫離了我的魔掌(?),拉開了距離。

「嘶嘶!」

發出了低聲的嘶吼。

進入野性模式。

「等、等等!八九寺,好好看看!是我!」

這種情況下,就算睜大了眼睛發覺的確是我,大概也沒什麼幫助,不過嘗試性的說了之後,已經野性化了的,紅色警戒了的八九寺的眼睛(不是人),慢慢的回複到原來的顏色(以防萬一我要說一聲,不是藍色的)。

「……啊……」

然後。

八九寺將伸長了的指甲慢慢收拾好,確認了一遍我的臉,說道。

「這不是阿良良木……讀子小姐嘛」

(譯者注:原文,暦、こよみ-〉読子,よみこ,顛倒了一下順序)

「只差一點就正確了這點實在是很可惜,可是八九寺,你把別人的名字念成好像是神保町那里堆滿了書的建築業主然後又在大英帝國國立圖書館特殊工作部工作的姐姐是怎樣!我的名字是阿良良木曆!」

(譯者注:一條一條來說吧……

首先。神田神保町為東京都千代田區的一個町。該町以多書店、多出版社而聞名,世界上最大的舊書店街位于該地。神保町周邊也有很多學校,故也有學生街的色彩。

其次,原文是《大英帝國図書館特殊工作部勤務の紙使い》,這里neta的是R.O.D-THETV-里面的讀子·列特文,她是紙術士,能夠把紙變成紙牆壁等等的多樣化武器。但是!作為主人公之一的三姐妹中年級最小的艾妮達·京的cv是齋藤千和,而且同樣是紙術士,所以我本來想用京來的,況且從中文發音角度來說也是京更合適些吧……

話說,其實在我的腦子里面,出現過以下選項:

1。圖書館戰爭笠原郁

2。sola森宮蒼乃

3。女文青天野遠子

4。暗與帽子與書之旅人東葉月

為什麼寫那麼多?因為原則上偽物語的翻譯我是不准備neta的,所以憋得慌!)

我說你啊,因為一不留心沒咬舌頭,把我的姓正確的念了出來,于是就硬想辦法把我的名給念錯了嗎?

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和八九寺之間,作為我可以在自己喜歡的時候就隨意的對八九寺進行性騷擾的交換,八九寺也可以在自己喜歡的時候就隨意的咬舌頭把我的名字叫錯,締結這樣的紳士同盟就沒問題了。

「請稍稍等一下,阿良良木先生!我從這個同盟當中感受到了如同日美友好條約一般的不平等性!人都因為害怕而發抖了!」

「是嗎?我倒是覺得咱倆彼此彼此呢」

「還有,最近阿良良木先生的性騷擾已經完全踏入犯罪的領域了!到了下次我的貞操就真的面臨大危機了!」

八九寺真宵迫切的控訴道。

嘛,我也不是不明白。

應該說是非常明白。

可為什麼每當在面對八九寺的時候,我都會抑制不了自己呢。

「說什麼呢,這種程度的擁抱,在美國是很普通的啦」

「從後面鬼鬼祟祟摸上來的擁抱那里普通了!」

「就是因為總是被這種陳舊的框框限制住了,這個國家才開始走下坡路的啊」

「從剛才開始阿良良木先生到底是站在哪個國家的人的立場上在說話!……然後,雖然阿良良木先生原本的想法可能只是在臉上親幾下,可為什麼有那麼幾次很微妙的就碰到了嘴唇的前端呢!」

「真的假的!?那還真是抱歉了!」

我可絕對沒有那麼做的想法!

這是多麼不幸的事故!

「真是的。被阿良良木先生揉過了之後,最近我的胸部好像真的變得更大了。那個迷信的說法看樣子有可能是真的呢!」

「唉?你也會成長的嗎?」

「真失禮呢!」

八九寺的雙馬尾朝著天空豎了起來。

你的頭發能按照自己的意志來移動的嗎?

這是怎樣的設定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價值不就在于不會成長這一點嗎?」

「請不要說這種傻話。還有,下次如果還這樣,我就會去向羽川小姐彙報了!」

「這……這還真是麻煩呢」

我是真心希望你不要那麼做。

最近,羽川和八九寺的關系變好了這點讓我很困擾。

對我來說,這是非常難對付的同盟。

雖然在某種意義上,是受害者同盟。

「那就先以觀後效好了,說來,阿良良木先生,今天這是要到哪里去呢?」

突然轉變了態度,八九寺朝我問道。

還真是個不計前嫌的家伙。

這種直爽的程度多少有些過頭,讓人不禁擔心。

「啊——,說到去那里呢——」

「去尋找阿良良木後宮的新成員嗎?」

「我才沒有成立過那麼可怕的組織!」

「第一期成員的忍野先生已經畢業了呢,要填補那一位的空缺,可是非常繁重的工作呢」

「就算阿良良木後宮真的存在,為什麼那種家伙會在我的後宮里面?他是個吊兒郎當的大叔吧!」

「如果成員數太多的話,故事會變得很難展開呢,這一點請務必要小心哦」

八九寺你知道的太多了!

真相怎麼能這麼簡單就說出口!

不過,就算後宮之類的只是戲言,人類不可能做到對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平等。選擇了某個人就意味著不選擇另外的某人,成為了某人的伙伴就意味著成為另外某人的敵人。

正義的伙伴。

就不是非正義一方的伙伴。

是非正義的敵人。

這里沒有任何需要偽裝的要素。

到頭來,所謂正義。

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叛徒——僅此而已。

「這樣啊,我會記住的。你的這句話」

「嗯,請牢牢記在心里。不過,只要我的出場份額沒有減少,不管增加多少後宮的新成員我都無所謂的啦」

「你怎麼就變成我後宮里的老面孔了!?」

我可把話說在前頭。

正式成員只有忍和羽川!(爆炸發言)

「像你這種最多就是『本日嘉賓』這樣的程度了!」

「哈,是這樣嗎。那麼阿良良木先生還需要多多鍛煉主持能力呢」

「居然被批評了!?」

司儀的主持能力居然被嘉賓批評了!

被技術性擊倒了!

「不是啦,之前跟你提到過千石的事情吧?是個老早就認識的人。今天打算到她家里去玩」

「嚯嚯」

八九寺點了點頭。

依然是非常痛快地隨聲附和的少女。

「話雖如此,表情看上去可不怎麼高興哦」

「是嗎?」

「沒錯,一臉rotation的樣子」

「為什麼我會被安排成先發投手?」

正確的說法是lowtension。

(譯者注:原文分別是《ローテーション》,表示在棒球比賽中投手作為先發投手出場,還有《ローテンション》,表示心情低落。)

不過,不久之前我還在考慮讓人郁悶的問題。

在朝夕相處同住一個屋簷下的自家人面前隱瞞東西,怎麼也不可能是讓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可是,我也沒覺得自己把煩惱都放在臉上了啊,剛才我的表情有那麼陰暗嗎?」

「嗯,簡直就好像因為得不到動畫化而自暴自棄的自虐連自己寫的故事都變得可憎的時候卻因為某個環節出了問題一不小心被動畫化了,于是感到無比郁悶的表情」

「如此具體的表情是怎樣!」

「這有什麼關系。又不是說動畫化了之後,原本應該完結了的故事就不得不繼續下去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這家伙偶爾會說出像這樣超越了次元的話呢。

「雖然面對意料之外的幸福的時候的確是會讓人有些緊張,可是踏入新的領域之中,必然是會有所收獲的哦」

「我說,你用我根本沒在煩惱的問題來鼓勵我是怎樣……」

說起來,忍野以前,也常常糾結在動畫化這個問題上。雖然我是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讓這兩個人直接對話的話,說不定會產生什麼建設性的意見。

嗯,話又說起來,八九寺和忍野之間,無論是直接還是間接,都沒有見過面說過話呢。

或許是因為想起了忍野的緣故,我不自覺地接著八九寺的話茬說了下去。

「有所收獲……舉個例子看看呢?」

「一言以蔽之,就是錢」

八九寺說了一言。

是不是多了幾個字?

「……應該還有些別的東西吧」

「哈?」

八九寺用非常輕蔑的表情看著我。

眉毛擰在了一起,就好像鄙視著某人的感覺——喂喂,這是小學生應該有的表情麼。

「這個世界上除了錢還有別的東西嗎?」

「當然有的啊!比如……愛之類的!」

「哈?愛?啊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那個,最近在便利店里面有賣的」

「有賣嗎!?還是在便利店!?」

「沒錯,二百九十八日元就行了」

「好便宜!」

「人類不就是為了讓金錢從這里移動到那里才存在的類似交通工具一樣的東西嗎?」

「你的人生中究竟發生過什麼事!無論什麼都可以來找我商量啊!?」

「可是請你仔細想一想看,阿良良木先生。『這個世界金錢就是全部!』這麼說的大富翁A和『這個世界上沒有金錢這種東西哦』這麼說的大富翁B,二選一的話還是A的好感度更高一些吧?」

「這是必須二選一的話題嗎?」

我兩個都討厭!

「關于金錢的話題就到這里好了,阿良良木先生,我現在心情可是非常好的哦。在片尾曲里面,究竟我們兩人會跳怎樣的舞蹈呢?」

「你把舞蹈作為前提是怎樣!」

「像貓眼三姐妹那樣有點H的片尾就好了呢」

「光一個皮影你就滿足了嗎!?」

不過。

這還真是個擁有古老知識的小學生。

那些所謂的曆史名著也就算了,貓眼三姐妹的片尾,一般來說,現在十歲左右的孩子是不知道的吧。

「不是這個問題,八九寺。唔,跟你說這個應該沒有關系。你看,我的屬性是吸血鬼啊」

「居然還有這種事!?」

「你怎麼就把這麼重要的設定給忘記了!」

而且真的是大吃一驚的表情。

很難讓人把這同演技聯系在一起。

「我還以為只是個喜歡拉面的哥哥呢」

「喜歡拉面這種設定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記得,全國所有的方便面的品牌和種類都知道的很清楚,是這樣沒錯呢」

「是這樣才有錯了!」

這種知識太可悲了吧。

起碼也應該是好吃的拉面屋巡禮或者地圖之類的啊。

「嘗遍了當地所有拉面的男人,阿良良木曆……現在的方便面NO.1應該是夕張的蜜瓜口味方便面吧?」

「這種方便面哪里會有!」

不過。

別人送土產給我的時候偶爾也會收到難以置信的時令商品,說不定這種方便面真的在那里存在著……

「唔嘸」

八九寺把雙手交叉于胸前。

神情稍稍有些費解。


「原來如此,修羅羅木先生」

「雖然這個名字非常帥氣甚至讓人有種干脆就把名字改了吧的沖動,但是八九寺,我已經跟你重複過無數次了,我的名字是阿良良木」

「抱歉。咬舌頭了」

「不對,你是故意的……」

「整根咬到了」

「不是故意的!?」

「看到全家了?」

(譯者注:《ファミマ見た》發音同《噛みまみた》也即整根咬到了,很相似,另《ファミマ》=familymart,日本連鎖便利店品牌)

「你就那麼隨隨便便的把便利店的地點給定下來了?」

愛嗎?

是要去買愛嗎?

只用二百九十八日元!

「原來如此,阿良良木先生」

八九寺修正了說法。

其實根本沒有任何難度,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吸血鬼,這麼說來,似乎的確是有說過的樣子呢。可是,那又怎麼樣了?」

「怎麼說好呢,果然這種事情,沒辦法大大方方的跟家里人說出來呢。不過,這樣下去又能隱瞞到哪一天呢。就算說是變回了人類,多少還是會產生影響的吧」

「其實我覺得沒必要死心眼的把實情說出來。而且我覺得就算對方是自己的家人,有那麼一個兩個秘密瞞著對方,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八九寺……」

沒錯。

這家伙家里也一樣有本難念的經。大概對她來說我的煩惱,只不過是庸人自擾罷了。

「而且,秘密共享也就意味著無論是否願意,對方都會被一起牽扯進來。把話說出來之後可能對于阿良良木先生來說是輕松了許多,對家人來說這可能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哦?」

「嗯……的確如此」

「再說長男變成了吸血鬼也好怪異也好,聽到了這種做夢都想不到的事情,如果是我的話,大概立刻就把你關到醫院里去了」

「這也太誇張了!」

嗯。

也的確是有這樣的可能。

雖然不至于被關在醫院里面,戰場原的家人,最終是把怪異作為一種『疾病』來處理的。至少家人是那麼理解的。至于神原這邊,由于受到怪異的影響,左手的狀態不能算是正常……這方面,究竟是怎麼處理的呢。我是不覺得僅僅靠幾圈繃帶就能瞞過朝夕相處的家人。

「現在,阿良良木先生所需要的就是……沒錯!繼續堅守秘密的勇氣!」

「噢噢!總算說了句好話!」

「只不過是把勇氣這樣一個詞加在後面讓單純的阿良良木先生覺得很樂觀罷了,其實依然只是個秘密呢而已」

「你是故意把真相說出來打擊我的吧!」

「把勇氣作為後綴,就能把大部分的短句都變得積極起來哦」

「這不可能……日語的構造才不會那麼簡單呢。你可別小看經過了幾千年變化才形成的溝通工具,八九寺」

「要不要試試看?」

「放馬過來。如果你的解釋能讓我接受,那我就當場倒立給你看!」

「當場倒立呢」

「沒錯,我正在追求這種比下跪更高級的認錯姿勢。與之相對,如果最後我不能接受,就是你在這里倒立了……沒錯就是這裙子!直到我說可以為止你那孩子氣的內褲都必須一直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哈哈!

就算用如此拉風的口氣說話,如果內容本身很糟糕的話,還是拉風不起來的!

聽見了沒,這才是日語的精髓!

「可以啊,我就接受你的挑戰」

「嚯嚯,你也就這份膽量值得稱贊了」

「所謂鳳凰撲火說的就是你的事情哦,阿良良木先生」

「那個,鳳凰撲火其實蠻拉風的哎……」

「那麼」

咳咳,八九寺清了清喉嚨。

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首先是熱身呢……對戀人撒謊的勇氣」

「嗯」

有一手。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對戀人撒謊而已,在後面加上勇氣之後,就好像那是個溫柔的謊言一樣——明明沒有任何一個多余的字。

「背叛同伴的勇氣」

「居然……」

好厲害。

明明從結果上來說還是背叛了同伴,卻給人一種這樣做其實是為了守護同伴的感覺——明明沒有任何一個多余的字。

「成為加害者的勇氣」

「噢噢噢」

我不禁贊歎。

明明只是對別人造成傷害,卻給人一種自願出演反派角色的那些男人中的男人的感覺——明明沒有任何一個多余的字。

「成為癡漢的勇氣」

「可……可惡」

完全處于劣勢。

明明是做出了癡漢這種卑劣至極的犯罪行徑,卻好像是因為有某種完全不同的目的,然後為了這個明確的目的迫不得已承擔了無辜的罪名——明明沒有任何一個多余的字!

「得過且過的勇氣」

「怎、怎麼會這樣……」

已經沒有退路了!

明明只是無所事事的浪費著時間,卻好像有種主動使自己陷于那種境地,為了大義而甘于貧困的感覺——明明沒有任何一個多余的字!

可、可是!

這還不能夠讓我認輸!

「承認失敗的勇氣」

「……我認輸了!」

糟糕!

一不小心被話語本身的帥氣所吸引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其實只是單純的承認失敗而已!

日語實在太簡單了!

順便說一句,勇氣用英語來說就是brave。

「那麼,阿良良木先生。請你追求比下跪更高級的認錯姿勢吧」

「就讓你看看——什麼是倒立的勇氣」

于是就倒立了。

在自宅的附近。

話說,這姿勢要是被月火或者火憐看到了那完全找不出借口……不對,應該沒這麼嚴重。月火先不說,火憐在小學的時候常常倒立著上學。當時這成了整個學校嘲笑的話題。雖然她說是為了鍛煉臂力,其實被鍛煉的根本就是我的羞恥心。

「唔哇……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倒立,還真是惹人注目呢。已經可以結束了哦」

「……」

「那個,我說已經可以結束了啦,阿良良木先生」

「……」

「那就請你結束吧,阿良良木先生。在一旁看著我的都覺得不好意思了。為什麼要這麼固執呢,簡直就像為了守護同剛剛死去的朋友之間的約定,而堅持倒立一樣」

「這個,要怎麼說呢」

我開口了。

用倒立的姿勢低頭看著八九寺。

「雖然沒能看見你倒立的樣子非常可惜,如果我倒立的話,是不是能從這個角度看到你的內褲呢,抱著這樣的疑問」

這場比賽。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輸掉的可能性。

「哈!?」

因為羞恥整個臉蛋都變得通紅的少女八九寺,她所采取的行動並不是『用雙手壓住裙子』,而是『用腳猛踢我的面部』。毫不猶豫地施展出了非常漂亮的回旋踢,並且以最佳的角度命中了我的面部。話說回旋踢能正中面門的場面還真不多見。

「阿良良木先生!你就是個變態!」

「承受變態惡名的勇氣!」

「唔哇,好帥氣!帥氣到讓人覺得就算主動把內褲給你看都沒有關系了!臉被我踢中了之後還能繼續保持倒立著點更加帥氣!」

不可思議的平衡感。

不愧是我啊。

「沒想到我居然被自己所發明的技術逼入了困境……這實在是太諷刺了!」

「哈哈哈!沉溺于自己的技術中了吧,八九寺!你的奧義最終還是要由我來完成!」

「這、怎麼會這樣……難道說我創造出了一個不受我自己控制的怪物……!」

「不過,剛才說你的內褲孩子氣真是對不起了。我沒想到八九寺居然會穿黑色的透視內褲啊」

「什麼!?阿良良木先生在胡說什麼,請看看清楚!不要這樣子,我的形象受損了!我可是有好好的按照需求,穿著孩子氣的內褲!上面還畫著小兔子呢!」

「我可沒看見小兔子啊。想要讓我看到的話就用更方便的姿勢啊」

「像、像這樣!?」

哎。

要是真成為了鄰居之間的流言也很麻煩,我小心的移動自己的重心,重新雙腳著地。

啊——啊。

手弄髒了。

啪啪,我拍了拍手。

說不定真正被弄髒的其實是我的心,但是內心的汙漬就沒辦法擦掉了。

「對了,八九寺,剛才說什麼來著?」

「在討論阿良良木先生最喜歡內褲的話題」

「不對,其實我也沒那麼喜歡。不信你可以去問羽川」

「……」

八九寺非常少見的沒接我的話。

難道說實際上已經從羽川那里知道些什麼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的人生真的就遇到大危機了。

受害者聯盟果然是個非常麻煩的存在。

必須盡早的想出一個對策來。

「想起來了……是關于怪異究竟應不應該保密的話題」

「沒錯,就是這個話題」

「嘛,被關到醫院里面去我可受不了。就算只是非常微弱的不死性,在那里也能成為很重要的研究對象吧」

「不一定,說不定阿良良木先生只會被看作智力上有缺陷的可憐人」

八九寺說了非常過分的開場白。

然後繼續到。

「了解怪異和被怪異纏身——這兩個問題呢。被牽連了的話另當別論——如果把事實的真相告訴了對方,那就可以說是阿良良先生把對方卷入進來」

了解怪異和被怪異纏身。

忍野也說過相同的話。

只要曾經一度與怪異發生關聯,就更容易被拽到那個世界當中去,想逃也逃不掉——諸如此類的話語。

被貓魅惑了的羽川。

遭遇了蟹的戰場原。

因蝸牛而迷路的八九寺。

向猿祈願的神原。

被蛇纏繞的千石。

當然。

還有被鬼襲擊了的我。

我們都算是半個那個世界的居民。

好像一只腳已經踏進了棺材里——對我們來說這不僅僅是個比喻。

既然如此。

就不應該讓對方知道——不可以。

如果是為對方考慮。

如果是為了火憐和月火考慮。

「干脆把包括風險在內的所有內容全都毫無保留的說出來,讓家人也做好徹底的覺悟,這也可以算是一種辦法呢。不過,再怎麼說這個辦法的風險都太大了」

「說的是啊。的確是高風險。而且,也不像是有高回報的樣子。還不如就老老實實的選擇低風險低回報的策略」

「loli風險loli回報?這可真讓人吃驚,沒想到阿良良先生會老實地選擇如此誇張的主義」

(譯者注:lowandloli)

「哪里會有這種主義!」

總而言之這家伙完全把我當成了一個lolicon。

但事實完全相反。

我連一星半點lolicon的想法都沒有。

你看,在我實際的女友戰場原身上,哪里找得到哪怕一點loli的要素?

真要說起來,那家伙比她的實際年齡更成熟。

「所以說這就是所謂的偽裝戀人吧?」

「根本沒有這回事!再說偽裝戀人是怎樣!這個用語又是你的新發明嗎!」

「阿良良木先生其實心里喜歡身為loli的我,而戰場原小姐其實喜歡身為百合的神原小姐」

「唔哇,太現實了!讓人不敢往那個方向去想!」

雖說我的確是喜歡你,後半可真夠嗆!最近瓦爾哈拉組合真的是走得很近,關系也很融洽!

簡直就像是為了填補過去的空白!

「嗯,這個就先不管了,遙遙晃晃的(ローリングrolling)阿良良木先生」

「別給我加上這種莫名其妙的前綴!還有rolling和lolicon的含義完全不同!」

「阿良良木先生就算你這麼說,開始獨立生活之後,多數是會住進木質地板的(フローリングflooring)房間的吧?」

「這年頭出去租房子一個人住,大部分的房間都是木質地板的吧!」

「海釣的時候,就是trolling呢。(トローリング)」

「你連trolling的意思都知道?」

真是個詞彙量豐富的家伙!

究竟是怎樣的小學生?

八九寺「哎」的歎了一口氣。

稍微頓了一頓。

「要我說呢,克拉拉木小姐」

「因為一字之差導致表達的含義不同的例子之中,也有許多正面的好例子,可是八九寺,不要用被阿爾卑斯的少女所鼓舞重新站立起來的輪椅少女那樣的感覺來稱呼我。克拉拉木小姐站不起來的。我是阿良良木」

(譯者注:阿爾卑斯山的少女,是根據瑞士作家約翰娜·施皮里于1880~1881年所發表的德文小說《海蒂》系列改編的日本電視動畫,由富士電視台于1974年1月6日~12月29日每周日晚間7:30播映,共52集)

「抱歉,咬到舌頭了」

「不對,你是故意的……」

「整根咬到了」

「不是故意的!?」

「撬鎖達人!」

(譯者注:鍵マニア發音類似)

「你這又錯到十萬八千里之外了!」

哪里是咬到舌頭了,根本超越神的境界了!

你的日語啊!

「要我說呢,阿良良木先生」

八九寺修正了自己的說法。

「所謂怪異——就是舞台幕後」

「舞台幕後?」

「一般來說,只要看著舞台幕前就可以了——這就是所謂現實。可是,偶爾也會出現希望偷窺舞台幕後的人,大言不慚地說些不識趣的話」

「……」

「這是不應該知道,不知道更好的事情哦。何況,了解舞台幕後有些什麼,就好像是試圖闡明世界的構造一樣,是不切實際的話題——其實對怪異了解的越多,只會讓人覺得自己對怪異越不了解」

「……是嗎」

怎麼說呢。

這家伙越來越會說了。

原本的話,應該是對怪異的事情完全不了解地說——不,這家伙所不了解的,應該是關于自身的那些事情。

然後。

說起不知道的事情——的確是什麼都不知道。

正因為如此,還是有話可說。

所以。

我還是——繼續保持現狀就好了。

「嘛,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用不著想得那麼複雜。就算現在看來是讓人頭痛的不得了的煩惱,百年之後就能一笑付之了哦」

「這也太久了吧!」

我那個時候應該已經死了吧!

肯定已經死了!

「對對,所以生前總是覺得很煩惱的結果就是,死後會被當成笑話」

「太差勁了!」

「人言可畏——一個人的流言會被七十五個人知道哦」

(譯者注:原文是《人の噂も七十五人》,其實應該是《人の噂も七十五日》,是說關于一個人的流言過了75天之後就會被人們忘記,意思是人的興趣,想法是很容易發生改變的東西,至于為什麼是75天?因為24節氣的緣故,過了5個節氣之後,基本季節風景就完全不同了,大致上24/5=5,365/5=75這樣)

「會傳播到這麼多人知道的地步嗎?」

「現代社會網絡非常發達呢,被七十五人知道的話就等于是被全世界知道了」

「人、人家最討厭流言了!」

「煩惱了也得不到結論的事情,其實根本是不值得煩惱的事情。現在的阿良良木先生,就好像正為了『我的聲音,怎麼好像動畫里的聲音一樣呢』而煩惱不已的聲優哦」

「的確,不該有這種毫無意義的煩惱……」

「還不僅如此哦,阿良良木先生。『謝謝讀者們的來信!我已經全部都拜讀過了!』這麼說的漫畫家,和『謝謝各位一直以來在blog上面的留言!我已經全部(檢索)拜讀過了!』這樣說的漫畫家,明明從本質上來說是一樣的行為,為什麼給人的印象卻如此的不同呢?」

「現代社會的黑暗面被抨擊了!」

不。

其實沒那麼嚴重。

「所以說,阿良良木先生」

八九寺說道。

「如果阿良良木先生的家人,因為不幸不小心踏入了舞台的幕後,就算是這樣——到了那時,再悄悄地引導他走出來就可以了。在那之前,什麼都不做才是正確的選擇」

「……是嗎」

什麼都不做——也是選擇之一。

說得沒錯。

「換種說法呢,就是不要過于在意這件事」

「嗯,或許你說得沒錯」

這麼說來吵架打架之類的行為,還是應該繼續下去。我其實並沒有月火所想象的那麼成熟。

只不過,無意之中瞄見了舞台的幕後而已。

所以——雙方都一樣的孩子氣。

「是的。還有要說的就是,不要過于在意『妹妹』這兩個字」

「強調妹妹是怎樣!聽起來的意思完全不一樣了!」

所以用『家人』這樣的統稱不就可以了!

完全暴露了!

「……喲,一不注意跟你聊了好久了」

現在還在去千石家的途中呢。

差不多該走了。

「對不起了,八九寺。把你攔住了,你應該也是在去什麼地方的路上吧?」

「沒關系。也沒什麼特別要去的地方。我一直都是迷路的孩子嘛」

「別這樣說……」

「說起來呢,阿良良木先生的家是不是在這附近呢,最近都沒看見他呢,說不定能在這里遇到呢,一邊思考這樣的問題一邊散步」

「哦」

這話說得。

真讓人舒服。

「好極了,八九寺。下次,看到我之後你就是撲上來抱住我也沒關系的哦」

「才不要,人家才沒有這種想法。請不要誤會了。老實說阿良良木先生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居然被小學生甩了!」

被shock了!

這是何等巨大的沖擊!

居然被非傲嬌系的角色說了請不要誤會!

「……那你喜歡的類型是什麼樣的?」

「像仙人一樣的角色會讓我臉紅心跳」

「就是喜歡年長的也要有個限度!」

這麼一來不活個幾個世紀那是不行了!

門檻太高了!

「說不過去啊……你也算是跟我一起經曆過數次危險,深入到非常危險的境地的伙伴啊」

「那又怎麼了?」

「聽說過吊橋效應嗎?」

「啊啊,兩個人在吊橋上相遇的時候,就算並不討厭對方也會一不注意就把對方推下去的那個心理學案例?」

「如此恐怖的話題是怎樣!」

不過。

聽上去還確實蠻有可能性的。

在車站的月台上等待電車的時候,會毫無理由就產生一股把面前的人推下去的沖動。

與吊橋效應完全相反的效果。

「而且,我也不是跟阿良良木先生一起經曆過數次危險,深入到非常危險的境地的伙伴」

「你再說什麼呢!我可是數次用avatar流刀殺法,拯救你于危難之中的啊!」

「阿良良木先生是avatar的使徒來的嗎!?」

(譯者注:avatar流和使徒出自勇者斗惡龍漫畫版)

「沒錯,雖然是勇者但卻使用殺法」

「我完全沒有這樣的記憶!」

「啊啊,對了。在冒險的最後你為了保護我頭部受到重創,結果因此而失去了記憶!」

「是如此令人感動的結局嗎!?」

「沒錯,在醫院的床上醒過來之後,你立刻說了這樣的話哦」

「『這里是哪里,我是誰?』這樣嗎?」

「不對,是『高中在哪里、是私立的嗎?』這樣」

(譯者注:兩者發音相似)

「明明失去了記憶卻依然是學曆社會的俘虜!」

「就算你忘記了我的事情,我也絕對不會忘記你的事情」

「那、那麼,阿良良先生舍身照料著我的畫面就成為了片尾的結束畫面了呢!」

「不對,最後和你的妹妹結婚了!」

「我被徹底的遺忘了!」

「不對!你一直活在我的心里!」

「住在醫院里才對吧!」

說得不錯。

而且八九寺也沒有妹妹。

是獨生子來的。

「不用怕,之後我會變成能讓你覺得蕩漾的男人。然後再來向你告白結果發覺已經晚了!」

「已經晚了嗎?」

「沒錯,不好意思因為意氣用事,一直憋著沒說結果到快死了才來告白」

真是可悲的結局。

一點沒有蕩漾的要素。

「那麼,再見」

「嗯,下次再見面吧」

「呐,八九寺」

我。

非常不知趣的,在分別的問候之後,出聲問道。

忍不住,問道。

這或許是不應該提出來的問題,卻還是沒忍住。

「你,不會就那麼消失了吧」

「哈?」

聽到了我的問題,八九寺歪著頭看著我。

似乎非常不可思議。

「那個,就是——有一陣子沒看見你了,真的是有點擔心啦。忍野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說不定哪一天,你也會像那樣一句話都沒有就消失了——」

不。

對于八九寺來說。

其實那樣可能更好——以八九寺的家庭情況來說,說不定那樣做才是應該的。

可是,怎麼說呢。

就算如此。

「嘻嘻」

八九寺,很愉快的笑了起來。

充滿孩子起的笑臉。

「對于一直都為了別人著想的阿良良木先生來說,會像這樣把自己的想法強加于上的對象,大概只有我和忍小姐兩人了吧」

「唔」

「果然阿良良木先生是rolling呢」

「唔唔」

出乎意料。

可是忍已經五百歲了。

什麼rolling根本就是個老太婆。

「我真的覺得很榮幸哦」

「八九寺——」

「我也有個問題想問呢,阿良良木先生。如果我陷入了令人絕望的困境,到那時你能不能向我伸出援助之手呢?」

援助之手。

被忍野徹底討厭的話語。

可是——對我而言。

我始終覺得自己是被那個男人所救。

然後。

也希望像那個男人一樣,去救助他人。

「會伸手的,這不是肯定的嘛」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決不會給其他家伙救助你的機會」

「有問題找你來商量也沒關系嗎?」

「要說,你不來找我商量我才會發火呢」

「真像是阿良良木先生說的話呢」

八九寺,笑著岔開了話題。

那個笑臉。

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在成為了迷路的蝸牛之後還繼續呆在這個小鎮上,這件事肯定有某種特殊的意義。在搞明白這個意義之前,我是不會消失的哦」

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八九寺的語氣卻好像那發生在其他人身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的確是他人的事情。

自己都不了解的自我,比他人更遙遠。

「有某種——意義嗎」

「嗯,所以就算無法動畫化,續篇也還是會存在的」

「……」

又開始莫名其妙的發言。

我是真不明白你再說什麼。

「而且,之前對待我的方式,不怎麼關注我呢。跑去找忍小姐的那段時間,我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就算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你去過哪兒這別人都不知道吧。反正你肯定又迷路了」

沒錯。

說起來,這家伙沒參加最後的尾聲。

果然大會司儀很難做呢。

等會兒在好好反省。

「可是,八九寺。如果你就那麼消失了的話,我甯可不要續篇。就算你不知道一直停留在這個小鎮上的理由,也不要緊」

「這話聽了真讓人高興呢。不過,就算有一天我真的會離開這里」

然後。

仿佛是自言自語。

「到那個時候我一定會好好的跟阿良良木先生說聲再見的」

「……那就好」

曾經有人說過類似的台詞。

結果,不還是一聲招呼都沒打就走了麼,我不禁回憶起那個男人的事情——不過,我還是點了頭。

「那麼,千萬不要忘了這個約定哦」

「嗯,阿良良木先生生氣起來可是很可怕的呢」

八九寺,又一次岔開了話題。

然後笑著離開了我的視線。

005

說起初中二年級學生千石撫子最大的特征,除了那過于安靜的性格之外,應該就是劉海了。長長的劉海並沒有分開至兩側,而是像流川楓一樣垂在前額,有種保護眼睛的盾牌的感覺。千石自己似乎是通過頭發和頭發之間的間隙悄悄的窺視著外部,不過反過來從外部基本沒辦法看到她的眼睛。那種特征性的發型給人一種異樣的感覺,可是考慮到她怕生的個性這樣一個原因,也就沒什麼奇怪的了。

千石在外出的時候也常常戴著帽子,一般來說帽子都暗喻著內心的壁壘。忍野也是用害羞醬這樣的叫法來稱呼千石,可做到這個地步,與其說是怕生或者害羞,倒不如說是不相信他人更為准確。

從哥哥的角度出發還真讓人替她的將來擔心。

那樣子將來要如何為人處世呢。

思考著這個問題的同時,不知不覺便來到了千石的家門口,我按下門鈴(千石的家就是很普通的雙層民家。既不像戰場原那樣住在古老的公寓里面,也不像神原一樣住在讓人覺得誇張的豪宅大院。很普通的那種),出來迎接我的千石卻讓我嚇了一跳。

不對,嚇了一跳這種語言根本不足以形容我的感受。

應該說是非常驚愕。


不勝驚愕。

千石把劉海收起來了。

用非常可愛的粉紅色(不是很亮眼的那種,而是比較柔和的粉紅色)的發箍,連同側面的頭發一起,束到了腦後。

能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

能清楚地看到整張臉。

這家伙的臉原來是這樣子的嗎。

原本也有預想過——不過實際情況比預想中的更為可愛。對方明明是比自己要小的類似妹妹一樣的存在,我還是忍不住心動不已。

一直都是低著頭的她,今天卻抬頭挺胸的出來迎接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似乎雙頰也有些飄紅。

難道就這麼期待跟我一起玩嗎?

「……千石,你在家是這樣的嗎?」

「哎……那個」

吞吞吐吐的回答。

恩,這就是千石一貫的感覺了,安心了。

一開始的時候有種這會不會是另外某個人的想法,不過隨便問了個問題就亂了方寸,從這點來說毫無疑問是千石。

「這、這樣是指、什麼」

「就是你的劉海啦」

「劉、劉海?有……有什麼問題嗎?」

千石裝傻的功夫也不一般。

我倒不是不知道這點。

「並、並、並不是因為曆哥哥第一次到家里來玩,所以鼓足了勇氣什麼的,撫子,絕對沒有那麼做哦」

「哦……」

嗯。

既然本人那麼說了,就是那麼回事吧。

大概一個人在家里的時候,一直都是戴著那個發箍的——不僅如此,千石還穿上了能顯露出白皙大腿的短裙,可愛的女式吊帶背心,外面則是很薄的羽絨開襟外套,想必平時在家里就是這麼穿的。不管怎麼說馬上就要八月了,正是夏天最熱的時候。

好險好險,千石好不容易為了我好好打扮了一番出來迎接這點上,差點就搞錯了。我這是想到哪兒去了,這不就是說千石把我當成異性來看待嗎。

沒可能沒可能。

可能性完全為零。

「別站著了,曆哥哥,快進來快進來」

「啊啊,恩……唉?」

在玄關口脫鞋的時候,突然發現。

鞋架上面,一雙鞋都沒有。

這雙學校脫鞋應該是千石的。

另外,應該還有雙親的鞋子啊……

「……千石,你父親和母親呢?」

「我家的雙親周六也要工作的」

「是嗎,那跟我家一樣了呢……所以電話才是千石來接的嗎?」

等等。

雙親不在,只有一個女兒待在家里,我就這樣冒冒失失的一個人跑到人家家里行嗎?我原本是以為雙親今天都休息來著的……這下糟了,果然應該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月火也帶上的,不,現在也還不遲,把日子再改了不就行了。

就在我這麼想著的時候。

喀嚓。

喀嚓。

千石把玄關的門給鎖上了。

一扇門上有兩把鎖。

然後又非常仔細地把鏈子給拴上了。

嗯,看樣子千石的防范意識非常牢固……那應該就沒關系了。畢竟她是那麼的相信我。

必須要回應這份信任呢。

這是作為年長者的義務。

「撫子的房間在二樓,上樓吧」

「啊啊,孩子的房間大都在二樓呢」

「已經准備好了」

「是嗎」

說完,我就踏上樓梯。

千石的房間大約有六疊大小,給人一種非常典型的初中女生的房間的感覺。房間里到處都(從壁紙到窗簾再到房門的手柄套)洋溢著草莓色的女孩子的氣息。連呼吸的空氣似乎都是香甜的。怎麼說呢,跟我那兩個妹妹的房間差別太大了。

恩。

只有那個壁櫥沒有草莓色的女孩子氣息。

反而是有點……

「千石,那個壁櫥……」

「不要打開」

千石用非常明確,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強硬的語氣說道。其實在我連『壁櫥』的『壁』字都還沒有說出口的時候就已經開口了。然後在『壁櫥』的『櫥』字說完之前,千石的話已經結束了。

「如果打開了的話就算是曆哥哥也不能原諒」

「……」

『不能原諒』這樣的詞語居然也會出現在千石的字典里面,我真的是非常意外……果然該到別人家里來看看。

喀嚓。

看著我已經完全進入了房間了之後,在我身後進入房間的千石,把房間鎖上了。果然進入了青春期的女孩子,會給房間上鎖呢……不過,喂。

玄關的鎖也就算了,這個房間的門也給鎖上的理由我可是完全不明白啊。

為什麼會有種被關在籠子里的感覺?

不不,怎麼會呢。

千石是不可能做這種事情的。

根本沒理由這麼做嘛。

一定是長期養成的鎖門的習慣啦……又怕生又害羞的千石,有個沒事就喜歡上鎖的習慣也沒什麼可奇怪的。

放在地毯上的托盤里面已經准備好了果汁和點心。原來如此,這就是千石所謂的『准備』啊。

真是討人喜歡呢。

「那麼,曆哥哥——坐在那里吧」

「那里是,床上嗎?這樣好嗎?」

「嗯,除了床別的地方都不能坐」

「……」

對千石而言大概沒有選項這個概念吧。

怎麼老是除了這個之外都不行。

是排除法主義來的嗎……不過這樣的主義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我坐在床上,然後千石坐在書桌前的旋轉椅上。

「唔,嗯。這個房間,有點熱呢」

說完千石就把開襟的外套給脫掉了。

動作非常緩慢。

不過,這個房間是你的房間沒錯拉。

「如果覺得熱的話,那邊的牆上不是裝著空調麼,把空調打開不就好了……」

「不、不行的啦!難道說地球隨便怎樣曆哥哥都無所謂嗎!?」

地球被當成人質了!

多麼壯觀的人質!

「地球溫暖化都是因為二氧化碳的緣故啦……碳被氧化了已經很嚴重了,這樣等于是變成雙倍了!」

「是、是嗎……」

從你的說明就能看出你完全不知道化學是怎麼回事。

而且,實際上究竟是什麼導致了地球溫暖化,目前還沒有定論。既然有冰河期那麼就肯定會有相反的溫暖期,究竟是不是二氧化碳的因素,現在還很難說。

「而、而且,曆哥哥,以前沒有空調用的時候……心如止水的話大火也會變成螢火蟲的哦」

「從火里面創造出生命,這還真是嶄新的煉金術……」

(譯者注:原文是《心頭滅卻すれば火もまた鈴蟲だよ》,其實應該是《心頭滅卻すれば火もまた涼し》心靜自然涼,兩者發音類似すずむし和すずしい)

這不是神之領域了麼。

太厲害了。

「曆、曆哥哥也熱了吧,把外套脫了吧?」

「嗯?我也要?」

「就算不熱,曆哥哥也沒有把那件外套脫了之外的選項哦」

「沒有脫了之外的選項……」

真是可怕的希望之星。

神原要是在肯定會很高興。

不過初中生會對環境問題很敏感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這里配合對方才是作為『哥哥』正確的態度。而且也不能說是不熱……其實我有種在我來這之前這個房間開的是暖氣而不是冷氣的感覺。

外套下面是會把雙臂完全露出來的短袖背心。千石穿的是吊帶背心,這下有種湊成對的感覺了呢。

不過,我也就算了,在男生面前穿成露出度那麼高的樣子,千石也還是個孩子呢。

「那麼,曆哥哥。首先來喝飲料吧……不過杯子只有一個呢」

「為什麼只有一個杯子!?」

都准備到這個地步了,這種疏忽是怎樣!

「沒、沒關系的,輪流喝就好了——撫子和曆哥哥,就像是兄妹一樣的嘛」

「哪個,的確,是可以啦……」

跑去廚房再拿一個杯子的選項也是沒有的吧。畢竟對千石來說選項這種東西是不存在。

肯定除了輪流喝之外都不行了。

可是,為什麼會產生一種自己是被關在籠子的小動物的感覺呢……明明千石才應該是這樣的角色。

總之先喝果汁就是了。

稍稍有點酒精的感覺。

「……千石。這個,不會是酒吧?」

「不是酒哦」

千石搖了搖頭。

「只是可樂而已啦」

「嗯,的確味道是可樂的味道」

「不過是強碳酸味的」

「這個還在生產的嗎!?」

強碳酸可樂。

據說是只靠碳酸就能讓人喝醉的恐怖飲料。

這麼說來准備的點心也全都是巧克力棒棒糖,簡直就是要將客人灌醉至神志不清的地步的准備。

真是可怕的陣容。

不過這毫無疑問只是個偶然而已,本來要求初中生對客人進行無微不至的招待就是過分的要求,還是不要抱怨了。就當成是品嘗很少見的東西就行了。

「房間里面沒有電視呢」

「嗯,撫子不怎麼看電視的。多看電視對眼睛不好」

「……」

那你的劉海算是怎樣?

坑挖得太大,吐槽難度也好大。

不過,說不定是為了把劉海留長,千石才需要比他人更注重自己的視力。

「那麼,電視游戲也不怎麼玩的咯。不過現在就算沒有電視還有便攜式的游戲機呢」

「嗯,不怎麼玩……不過著名的那些,還是玩過的」

「是嗎,比如說呢」

「metalgear之類的」

「哦哦」

「在MSX2平台上」

「唉唉!?」

MSX2用戶?

(譯者注:metalgear是在1987年7月13日于MSX2主機上首發。MSX是1980年代由西和彥所提倡的一種標准個人電腦格式,雖然大部分人特別是中小學生是把這玩意兒當游戲機用的……)

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初中生嗎?

這孩子還是一樣的出人意料。

「在一樓的客廳里面有機器……雖然計劃當中沒有這個部分,曆哥哥無論如何都想玩的話,就下去玩吧?」

「不用了,到別人家里去玩單人游戲實在是有點……」

「那樣的話,還有popira2」

「還有popira2!?」

(譯者注:popira2,就是兩幅手柄,各4個按鈕,內置音樂游戲,可以看作太鼓達人或者勁5之類的,話說amazon上面popira2的關聯商品全都是x物語小說,果然大家都是看到這里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麼個東西的麼……)

難道就沒有ps2嗎?

「不過,千石,按照你剛才的說法,似乎是有預定計劃的樣子,那麼,具體准備了些什麼呢?」

「嗯」

千石拿出了兩根方便筷。

其中一根的前端被塗上了紅色。

「來玩國王游戲吧」

「……」

那個。

從什麼地方開始說明比較好呢。

頭疼啊。

「千石……我說你知道國王游戲是怎麼一回事嗎?跟紙牌里面的K可是沒有任何關系的哦」

「知道的啊。就是像船長的命令一樣的游戲吧」

「唔」

(譯者注:所謂船長就是船員根據船長的命令舉左手舉右手站起坐下之類的,然後沒有得到命令不得隨意放下手,錯誤者被踢出,最後留下的那個人就是勝利者)

雖說不完全正確倒也差的不遠。

simonsays。

(譯者注:跟船長的命令差不多的游戲,原產英國……)

「國王說的話就是,接待」

(譯者注:絶対《ぜったい》接待《せったい》)

「策略性太強了!」

對于千石不知道是裝傻還是什麼的台詞,先吐槽了再說。

我看著筷子。

「嘛,我也沒玩過所以並不是很了解具體的情況,可是千石,國王游戲一般來說可不是兩個人玩的游戲哦」

「為什麼?」

千石歪著頭問我。

「撫子不管哪邊都沒關系的。被命令也好,下命令也好」

「總、總之,還是別玩國王游戲了」

她還什麼都不懂呢吧。

這種天真無邪雖然看著會讓人覺得很舒服,但偶爾也會讓人覺得很難對付。哎,我算是明白孩子詢問生孩子的方法時母親們的心情了。

因為打破了預定計劃,千石多少顯得有些沮喪,不過卻並不消沉,把那雙筷子放在一邊。

「那麼,來玩人生游戲吧,曆哥哥」

(譯者注:thecheckeredgameoflife,有點類似強手棋,通過骰子,各個玩家控制自己的棋子進行移動,然後到了相應的格子,要按照格子里面的內容去行動)

說了這樣的建議。

「人生游戲嗎,嗯,好啊」

「人生說的話是,絕對」

「好深刻!」

棋盤應該放在和室的倉庫里,千石說完這句話後就離開了房間。

「雖然不能打開壁櫥,但其他的都可以動,看看那邊的相冊哦」

為什麼要我看相冊?

搞不懂她在想什麼。

千石花了挺久時間才回來——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她似乎因為察覺到書架上的相冊位置沒有發生改變而垂頭喪氣,不過,應該只是我的錯覺。

而且,那個書架上陳列著的書籍,可說是非常有個性。因為,連一本漫畫都看不到,全都是岩波文庫的古典文學書籍,作為一個初中生來說算是異質的書架了。簡直就像是在訴說自己平時就一直在讀這樣的書,以此來彰顯自己的成熟感。或者說這些其實是放在父親書房里面的書,千石為了在我這個客人的面前充門面而准備的,說不定她其實是會做出這種欠考慮的誤解的人。

……不過我覺得,這家伙平時肯定看了很多漫畫。

她可是連躲避球彈平的最終話都知道的啊。

(譯者注:『炎の闘球児ドッジ弾平』連載于月刊コロコロコミック和別冊コロコロコミック的少年漫,1989-1995)

話說,人生游戲還真是好久不玩了。

小時候,因為總是不知道期票的使用方法,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記住。

「啊,對了。以前,我和千石還有月火,曾經一起玩過這個游戲的吧」

「嗯,我還記得呢」

「是嗎」

「基本上那個時候的事情全都記著呢」

「……」

的確,千石對于過去的記憶還保留的很完整。至于我,對于過去的千石,基本沒什麼印象了……不過至少還是記得她是個常常低著頭的孩子這點。

轉動輪盤。

再說,這個應該也是人更多一點才更好玩的游戲,不過要是追根究底的話算是跟雙六差不多的游戲,兩個人玩也沒差。一邊轉動著輪盤,一邊移動轎車型的棋子,隨著棋子遭遇到的各種事件而一喜一憂,興致逐漸高漲起來。

仿佛找回了童年的感覺。

……只是,該怎麼說好呢。

千石那仿佛貼在地毯上的棋盤上的姿勢,讓我能隱隱約約的看到背心的內部,還是不看的為妙,不對,是看了之後就想要了。而且,就算只是面對面的坐著,似乎也能看到短裙的里面。

哎。

就算說是小孩子,如果對方不是千石的話,說不定我會誤以為是在誘惑我,就是那麼危險的姿勢。之前就常常覺得,千石把需要嚴防死守的地方給搞錯了……等等?

之前會這樣想,應該是因為千石把劉海選擇作為需要『防禦的位置』啊?可是今天,連這點都是全開了。?

我是搞不懂了。

而且背心里面連胸罩也沒穿著。

這麼說來,可能本來吊帶背心就是像內衣一樣的東西……搞不太明白。家里的兩個妹妹,不管是大的那個還是小的那個,都同這種可愛漂亮系的衣服無緣。

運動衫和和服。

不過,不管怎麼說,曆哥哥就算看到了千石的身體也不會產生特殊的欲望。千石,你可要感謝你的曆哥哥是個紳士哦。

「啊……結婚的mass。曆哥哥,拿個pin」

(譯者注:mass和pin,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人生游戲具體該怎麼玩……)

「哦」

「……撫子結婚的時侯。如果對象是曆哥哥就好了」

「嗯?現在的人生游戲系統已經允許玩家之間結婚了嗎?」

我那時候還沒有這麼一說呢。

「嗯……不是,不是這方面的,不過,就是呢,理想中的」

「是嗎」

啊啊。

這麼一說,火憐也好月火也好,以前都說過『長大了要和哥哥結婚』之類的話呢。

還真讓人懷念。

不過,就算是千石應該也不至于幼稚到那種程度吧,剛才的是,沒錯,類似口頭上說說的客套話之類的東西吧。

(譯者注:lipservice,直譯的話就是嘴唇上的服務)

「lipservice?」

聽我這麼一說,千石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是說親親的服務的意思嗎?」

「完全不是!」

「雖然很害羞,不過要是曆哥哥想要那樣子的服務的話」

「不不不不不!」

這是怎樣的哥哥!

根本就是個變態啊!

「對了……之前就想到過一個問題,曆哥哥」

「嗯?什麼啊?」

「用曆哥哥這樣的來稱呼,有點,幼稚呢。畢竟曆哥哥不是撫子真正的哥哥嘛」

「……」

好像之前,跟神原也進行過類似的對話。

最後應該是沒能得出個正經的結果。

雖然有種非常明顯的不祥預感,把話題扯開的話反而更不自然,這里就先觀察一下,試著隨趨勢而動吧。

對我來說,倒是很希望千石像以前一樣,繼續用曆哥哥這樣的稱呼,說實在聽著心里很舒服。

「沒關系啦,稱呼之類的你喜歡用什麼就用什麼好了。你想怎麼叫呢?」

面對著我的提問,千石好像從很久以前就已經決定了答案一樣,回答道。

「阿娜達」

(譯者注:あなた,第二人稱,用作敬稱,但也可做《親愛的》解釋)

「……」

……

什麼嘛。

嚇我一跳。

不過就是普通的第二人稱代詞。

完全沒有不自然的地方。

完全沒必要考慮這代詞接在結婚的話題之後出現所包含的意義,真是的,我的不良預感最近開始不准了呢。明明有一陣子幾乎是百分百的命中率。

「嗯,沒關系哦」

「那、那麼」

千石,不知道為什麼臉頰變得通紅,似乎很害羞的樣子(而且把劉海收起來的千石,表情以外的豐富)。

「阿……阿娜達」

這麼說道。

奇怪的家伙。

「我說千石,歐買愛……」

(譯者注:お前,第二人稱,一般用于上級對下級,長輩對晚輩,老公對老婆)

「歐,歐買愛什麼的」

千石的臉變得更紅了。

似乎動搖的非常厲害。

「阿娜達然後是歐買愛……我、我、我我我」

(譯者:某人開始幻想夫妻生活了……)

「哎?」

這也是普通的第二人稱代詞吧。

我怎麼有種從剛才開始,兩人的話就完全沒對上的感覺呢。

下次去向日語的專家,八九寺請教一下好了。

「這個怎樣都好啦——千石,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

「哎、這、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像之前的那件事,類似的,有沒有」

說實在,這是我看到了千石露出度如此之高的穿著之後才想起來的。如果是剛剛和我相隔數年之後再會的千石,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穿上露出如此多肌膚的衣服。

因為怪異的所為。

然後,人類的所為。

不過按照忍野的說法,千石的情況,和我還有羽川、戰場原、八九寺的情況都不一樣,不能一概而論——盡管如此,會變得更容易吸引怪異這一點上應該沒有區別。

所以還是確認一下最近的情況比較好。

「沒有……撫子,沒什麼」

「是嗎」

「可是」

突然。

千石的表情變得陰暗起來。

「奇怪的『詛咒』,還是像以前一樣,很流行的樣子」

「在千石的學校里嗎?」

「是這樣,不過不僅是我們學校,在初中生之間,全都是這樣」

千石稍稍猶豫了一下。

然後似乎下了什麼決心。

「大概,拉拉醬她們,現在正在做些什麼」

這樣說道。

「……」

所謂拉拉醬,那是月火在小學時侯的昵稱——把『阿良良木』正中的『良良』取出來就成了拉拉。拉拉醬然後再加上她們,那就是說包括了火憐在內的火焰姐妹的事情了。

正在做些什麼。

正在做些什麼。

正在做些什麼。

這是多麼曖昧,不對是包含著各種可能性的,讓人不安的話語……正在做些什麼!

不,已經……什麼都別做啊!

「之前,跟拉拉醬聊天的時侯——被她問了關于前一陣子的蛇的話題……當然不可能把實情說出來,所以最後成了不了了之的話題……不過,好像還是借他人之手,調查了不少東西」

「……不少東西!」

我好想知道詳細的情報!

可是又不想知道!

這麼說來,今天火憐的確是出門了……不會就是為了這件事吧?不過,初中生之間的問題,的確足以成為那對火焰姐妹出動的理由……

「也就是說——跟之前的『詛咒』有關的事情是吧。可是,要說的話與其說那是詛咒還不如說是類似的偽物吧?千石之所以變成那樣,其實是因為千石的處置方法錯了」

處置方法錯了。

處置方法——太過正確,物極必反。

應該就是這樣。

如果說的更詳細一些,那就是因為忍野忍,傳說中的傳說一般的吸血鬼,鐵血的熱血的冷血的吸血鬼訪問了這個小鎮所產生的負面影響——這樣的原因。

從另一個方向來看。

這方面的問題已經解決了的而現在,在中學生之間流行的『詛咒』,應該已經沒有任何的效力了。

「嗯」

千石點了點頭。

「怪異真正的,以自己原本的形態出現的情況,應該就只有撫子了。我猜是這樣」

「既然如此」

「可是,對拉拉醬她們來說問題不在于『詛咒』的結果——而且拉拉醬她們大概,根本就不相信怪異的存在吧」

「嗯……說的也是」

真是現實的可怕的家伙。

就算害怕幽靈,卻不相信幽靈的存在。

這樣的思考方式。

「其實應該說是把這種虛假的,不可信的『詛咒』橫行的事實本身看作是問題——想要查明究竟是誰讓這種東西流行起來的」

「……」

想要查明『詛咒』的發信源。

我家妹子的思考方式還是那麼誇張。

一般來說,稍微想想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了吧。

「又不是說想讓他流行起來就能讓他流行起來……就算說是要追根究底,已經傳播開的『詛咒』,不能算作是那家伙的責任了吧」

一個人的流言會被七十五個人知道,或許有些誇張。

但最初的一人和最後的那個人,完全是不同的。

這不就像是傳話游戲一樣的東西嗎。

「然後拉拉醬……該怎麼說呢,的確很像是火焰姐妹的風格,拉拉醬她們好像已經知道到底是『誰』抱著某種『目的』去散播『詛咒』了……」

「……還真是像那兩個人的風格呢」

真是的。

這麼一來,就很有必要找火憐好好談一談了——本來置之不理也是可以的,不過這次的事件當中還包含了『千石撫子』這個案例,僅此一點就很微妙了。

如果搞砸了。

很可能是自掘墳墓。

一只腳踏進棺材也就算了——兩只腳都進去了的話。

甚至。

有可能像我一樣,連頭都陷了進去——

「曆……曆哥哥?」

或許是因為看到我沉默不語。

千石又把稱呼改了回去——呼喚著我。

我一下子被驚醒,抬起了頭。

千石,擔心的看著我——似乎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大概是因為覺得自己所說的話,使我感到心痛,因此而自責吧。

真的,是個好孩子。

千石如果是我的妹妹就好了。

如果千石真的是我的妹妹,絕對不會跟她吵架,更不會動手。

「沒事的,不用擔心,千石」

我如是道。

「然後,怎麼說呢。千石,你這樣子比較好哦」

「……?」

「就是那個劉海啦,在外面的時侯也這樣做就好了」

「可、可是,很害羞的……」

似乎是尋找劉海的替代品,千石用雙手遮住了面部。

「不、不過曆哥哥要我這麼做的話……我會努力的」

「嗯,努力本身就是件好事哦」

我點了點頭。

關注某個人的成長也是件好事。

能一直看到最後的話就好了。

「話說,人生游戲也差不多要結束了,千石,接下來玩什麼好呢?」

「twistergame」

(譯者注:一張墊子上面有著各種顏色的小圈,旁邊有個人轉盤也好骰子也好指定一個顏色,然後兩人盡快的用四肢中的任何一個去接觸指定顏色的小圈,工口度很高的游戲……)

「哎,這個我沒聽說過呢,是怎樣的游戲?教教我嘛」

「嗯,我就來教曆哥哥吧……用這個身體」

「哈哈哈,好期待呢」

話雖如此。

因劉海被收起而顯露出來的千石的雙瞳之中,偶爾會露出和她完全不相稱的,宛如響尾蛇一般非常銳利的視線,這應該只是我的錯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