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早晨 第5章
在隔壁房間,鶴子還站在老地方等候著。她直直地看著玄兒,似乎故意無視我的存在。

“玄兒少爺,蛭山真的死了?”她聲音僵硬。

“鶴子,你也看到了吧?”玄兒反問道,“就是那個纏在死者脖子上的褲帶。”

“是的。”

“自已應該不會做那樣的事,只能認為是他殺。”

鶴子摸著蒼白的臉頰,無言地垂下眼簾,黑色罩衫下的肩膀微微顫動。

“又對了,鶴子!”玄兒緊接著問起來,“今天凌晨——2點到4點之間,你在什麼地方?干什麼?”

“嗯?”鶴子歪著脖子,一時語塞,“難不成……”

就在那時,房間里傳來清脆的鈴聲,這是從房門邊的那個傳聲筒發出來的聲音,這是西館的柳士郎呼喚這個屋子里的人的信號。

和昨天傍晚一樣,鶴子走到傳聲筒前:“我是小田切。”

“是的,是的。他在。明白。”

簡單地對答後,她說了聲“您稍等”,扭頭看著玄兒。

“老爺要和少爺您說話。”

“什麼?——好的。”

玄兒和鶴子換個位置,走到傳聲筒前。

“我是玄兒——是的,野口醫生已經將事情告訴我了——明白。但為什麼要那樣……不。明白。再見……”

從玄兒的回答,就能大致推斷出柳士郎在傳聲筒那邊說了什麼。我們一語不發,看著玄兒結束短暫的通話後,離開傳聲筒,將手指間的香煙重新叼在嘴角。

“爸爸不放心。”玄兒說道,“他說不要報警,把這件事情作為事故死亡,內部處理。”

無人回應。野口醫生摘下眼鏡,用白大褂一角擦擦鏡片。鶴子看著玄兒的腳下,直挺挺地站著,一動不動。

玄兒拿出打火機,點上煙,然後吹了一口煙。

“就是這樣。對了,鶴子!”玄兒沖著這個白發蒼蒼的前護士問,“能回答我的問題嗎?凌晨2點到4點之間,你在何處,干什麼?”

“我也不是懷疑你。如果報警,我們所有人都會被這麼問的。”

鶴子微微點點頭,臉緊繃繃的:“我在自己房間。”她回答道,“我先打掃完了宴會廳。那個時間段,我已經在房間里休息了。”

“睡得很沉?”

“2點半之前,我還沒睡,後來就睡著了……一直睡到早晨。我還是很掛念蛭山的情況,所以睡得並不沉。”

“沒有聽到可疑聲響什麼的?尤其是樓下。是否聽到有人進這個房間的聲響?”

“沒有。什麼都沒聽到。”

“是吧。”玄兒走到睡椅邊的桌子前,把煙灰彈進煙灰缸里,然後看著鶴子,“當羽取忍通知變故的時候,你已經起來了?”

“是的,剛剛起床。”

“你很吃驚,就跑來了。當你看見蛭山的時候,覺得他已經死了嗎?”

“我一看他臉,就明白了。我還檢查了他的脈搏。當時,我還看到那纏在他脖子上,褲帶一樣的東西……”

“當時,沒有發現什麼可疑情況?”

“沒有。”

“關于蛭山被害的事情,你有什麼線索嗎?”

“沒有。”

“前天,蛭山送我和中也君上島後,順便在宅子里逗留了一會兒。當時你和他說話了嗎?”

“說了,但只有兩三句,”

“當時他有什麼反常嗎?”

“也沒什麼特別的。”

“蛭山是幾點回去的?你還記得嗎?”

“玄兒少爺,您是4點左右到的。4點半左右,發生了第一次地震、蛭山是在那次地震結束後不久回去的。”

“這麼說,他最晚5點左右就回到對岸——後來,你就沒有和他再說過話?比如打電話什麼的。”

“沒有。”

自始至終,鶴子的回答不帶任何感情成分,沒有抑揚頓挫。

玄兒將香煙掐滅在煙灰缸里,然後看著野口醫生。後者沒等玄兒問,就主動開口了:“我在北館二樓的房間里。12點以後去的,一直待在那里。”

“一個人?”

“是的——不,伊佐夫在那里待到凌晨1點左右。”

“伊佐夫……你們一起喝酒?”

“是的。他太喜歡喝酒了,有點過……我說這話,有點慚愧,作為醫生,我本該勸他節制一點。”

“此後,等伊佐夫走了以後,你呢?”

“我喝得迷迷糊糊,就睡著了。大概兩三點吧,就那個時間段。”

“明白了——算了,不管問誰,回答大概都是一樣的。”

玄兒掃了我一眼。

“這個房間的鑰匙呢?”

“在我這里”

“那過會兒就把這間屋子鎖起來,不要讓人進來,好嗎?雖然我不知道爸爸的想法,但就算埋葬他,也要等到天氣好轉,拜托了。”

“明白。”

玄兒沖我使個眼神,朝房門走去,很快,他又扭頭問鶴子:“羽取忍呢?在哪里?”

“應該在自己房間里休息,看來她受驚不輕。”說著,鶴子朝隔壁看去。我立即想到那掛在門邊,寫著“羽取”字樣的木牌,就是隔壁房間。

“那也正常呀。”

玄兒轉過身,懶洋洋地走出房間。我和野口醫生緊隨其後。鶴子最後走出來,給門上鎖。玄兒看看她,然後走到我身邊,耳語起來:“中也君,到底誰是罪犯呀?這可是你和征順姨父的強項呀,對吧?”

雖然我喜歡看偵探小說,但因此就說處理這種非常事態是我的強項——這可讓我不爽。雖然我習慣了虛構小說中的情節,但並不代表我對現實中的凶殺案具有免疫功能。

我有點不開心,一語不發。玄兒似乎看透我的心思,深深歎口氣,然後假裝嚴肅地說:“見影湖的人魚上島懲罰那個在小艇事故中打亂湖水平靜的人——可以這麼認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