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的身影 第7章
我和玄兒把年輕人的救治工作拜托給野口醫生和鶴子,然後離開了客廳。

玄兒告訴我——鶴子曾經是醫院的護士。難怪在塔下發現年輕人時,她處置得井井有條,原來是有原因的。我總算弄明白了。

“那個醫生的身上有酒味。”

我壓低嗓門說道。玄兒細長的眼睛中,露出一絲笑意。

“他只要來這里,就必定要喝酒。他已經是半酒精中毒了,如果他沒醉,那才有點不對勁。”

“是這樣……”

“沒事。即便那樣,他還是有本事的。在熊本的醫院里,有許多病人都要求讓他看病。”

“他是在你們浦登家族經營的醫院里干活嗎?”

“是呀。在熊本的鳳凰醫院。怎麼樣?這個醫院的名字夠誇張的吧?他是院長。”

鶴子以前所在的醫院恐怕也是浦登家族經營的。我這麼想也不足為怪。

我跟在玄兒身後,走到大廳。

在這條鋪著瓦片的走廊的對面,也就是這個建築物的北面,也有一個走廊。前面提到的那個鋪著地板的區域與那條走廊相連。此時一個穿著罩衣的小個子女人正急急忙忙地從那里跑過來。她就是將茶水給我們送到。樓去的傭人——羽取忍。

“羽取!”

玄兒很隨意地喊道。羽取忍停住腳步,站在那里,連忙點頭行個禮,向上翻著眼珠,看著我們。

“剛才地震時,沒事吧?”玄兒問道。

“是的。”過了一會兒,她回答道。

“房子沒有受損吧?”

‘“這個……”她又停頓了片刻,“就我看到的,好像沒有問題。只是東西被震倒了。”

“像這樣持續地震,我還真害怕。說不定附近又有新火山出現了。”

“不會吧?”

“開個玩笑。但九州就是一個火山目的地區,不管何時、何地發生地震和火山噴發都不足為怪。你老家是在阿蘇吧?”

“我出生在阿蘇。”

“我曾經去過中岳的火山口,那山可夠厲害的,如果真的大噴發,恐怕整個九州都要湮沒在火山灰下了。”羽取忍看上去不知該如何作答。玄兒視而不見,繼續說著。

“剛才碰見慎太了。”

羽取忍一下子抬起頭,問:“那孩子又做什麼壞事了?”

“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有個人從塔上掉下來,是慎太最先發現的。”

“我早就對他說過——天黑後就不要出門。真對不起。”

“你不要介意。應該說他是立功的。”

羽取忍看上去半信半疑,稍稍點點頭。

“野口老師和鶴子正在那里救治傷者。也許他們有什麼需要,你去幫個忙。”

“是,好。”

羽取忍跑向客廳,玄兒則大搖大擺地穿過大廳,走到鋪著地板的區域上——那些地板當然也被塗成黑色。也許是脖子酸疼,他轉了幾下腦袋,然後從襯衫口袋里掏出香煙,用那個他7歲就開始用的機油打火機點上火。

我從今年春天才開始抽香煙,所以不是老煙槍,但此時此刻,卻非常想抽。我被玄兒誘惑,也在自己的襯衣口袋中摸索著,但這時才想起來——我把香煙擱在房間里了。

“給!”

玄兒遞過來的是和平牌香煙。我猶豫了一下,接過來,玄兒隨即用他的機油打火機為我點上火。我第一次抽這種不帶過濾嘴的香煙,所以反應比較強烈,剛抽一口,便被嗆住了。

“中也!”抽到一半,玄兒望著玄關大門說道,“你能陪我去一趟嗎?”

“去哪里?”

玄兒一邊從褲子口袋中拽出電筒,一邊回答道:“再到十角塔去一趟。我想看看塔內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