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站在身旁的人
門大聲地關上。

而這也是分隔真實與虛偽的警戒之聲。

「」

不成聲的焦慮短暫吐息響起。

原本也想順便啐一聲的不過現在不太適合把情緒表達得如此露骨。現場雖然沒有信徒,但身旁卻有修道士注視著,並不是每個修道士都見過真實的教皇。

「總大司教長,請問」

一名修道士擔心地問道。

柯古納特教皇命令他跟上,然後就筆直地走近辦公室,留下其他浮現困惑申請的修道士目送兩人而去。

接著

「那件事辦得怎麼樣了?」

教皇一邊走一邊問道。

「那件事你是指的事嗎?」

「我在說的是那個沙久巴斯的女孩」

對身旁這個修道士駑鈍感到越來越煩躁的教皇不耐煩地說道。

「半個月前自從我們派遣過去之後,我們就跟丟她了。」

修道士抱歉地說道。

「同時,也」

「那沒差。」

教皇丟下這句話。

「您您說沒差」

修道士不禁語塞。

的確,修道士的驚訝其來有自。那個是教會秘密中的秘密而且如果置之不理,藉由可能會造成大量死傷者出現。失蹤的事應該比那個沙久巴斯女孩來得更重要才對

「把那個沙久巴斯女孩找出來!要用多少人都無所謂!」

「當然,我們現在正在尋找」

修道士接著說出的借口,是最近幾天早已聽膩的借口。

他很清楚當初密探所盯上的奈奈公主一行五人全都是假冒的。他們大概是奈奈公主一行人為了避開監視耳目所使出的誘餌。他們應該是奈奈公主一行人在所造成的混亂中趁機調包的。

那麼主角奈奈公主一行人究竟在哪里呢?

他們現在還不知道。

不過

「」

教皇的腳硬生生地停下。

走廊深處。

一個人影悠然佇立在朝向辦公室的轉角處。

卡那明樞機卿。

「」

他沒有聽到剛才的對話這是教皇最擔心的一點。卡那明樞機卿准備拿下教皇之位、祈禱教皇提早退位都是公開的秘密。

現任教皇登基不過十年。

柯古納特教皇還沒有打算放開這個他用盡所有手段不管是用明的還是暗的而得到的地位。如果可以,他打算到死之前都坐在這個位子上。

「總大司教長好久不見。」

卡那明樞機卿行了一個禮。

「卡那明樞機卿,怎麼了?」

教皇瞬間換上米利歐非蘭姆教會主導者應有的表情,多卡那明樞機卿說道。

這個卡那明樞機卿和以前的教皇很像。

為了目的不擇手段那種露骨的強制手段和前任教皇如出一轍。因此教皇非常清楚,玩意在這個男人面前一個不小心走漏風聲的話只要一出現空隙,那男人的刀尖就會立刻趁虛而入。那那明樞機卿不僅不會毫不猶豫,還會是這樣的行動為理所當然。

「我是來跟您請按的。」

卡那明一邊裝模作樣地鞠了個躬,一邊說道。

「我聽說我們多敬愛的總大司教長身體微恙。」

「哈哈抱歉讓你擔心了。」

教皇笑答道。

「但是我依舊非常硬朗沒有任何問題。」

「那真是太好了。」

卡那明也報以笑容回答。

不過

「我有時會聽說。」

「會聽說什麼?」

「有關那個不詳的淫魔公主的事。」

「喔?」

教皇勉強自己裝得平靜,他歪過頭。

「聽你這麼一說,讓我想起曾經聽說過阿比亞斯那個怪異的王國收了個淫魔做養女你是在說她嗎?」

「是的。」

卡那明點頭。

「那個公主現在下落不明。」

「喔?」

教皇的心跳加快。

這個男人究竟了解到什麼地步?

「這個公主像是對懷有敵意的樣子。」

「對?」

「聽說她以為有暗殺她的企圖」

「喔喔。」

她會有那麼樣的想法的確是事實。

這十多年來,教皇確實一直企圖要暗殺奈奈公主。其中共有十五次實際行動,派出去的暗殺者超過四十人以上。

不過

「身為王國的公主居然會有這樣的妄想?」

教皇偽裝毫不知情的樣子回答。

當然卡那明應該知道教皇派出暗殺者一事吧。

他在年紀輕輕的三十多歲時就已得到樞機卿的位子,過人的資質使他得以在上層卡位。所以他應該在內外都擁有自己的情報沿線才對。

問題是卡那明他究竟知道多少?多深入?

假設他知道教皇堅持要殺了奈奈的理由的話話

「真是太遺憾了。阿比亞斯境內也有不少信徒,不知道阿比亞斯會不會采取不必要的高壓統治我真的很擔心啊。是誰在負責那個教區的啊」

教皇一邊說著,一邊看進卡那明的眼里。

柯古納特教皇的精神感應能力其實沒有那麼強大。

在對于教皇保持敵意或是懷疑的人身上,是無法使用精神感應能力的。讓若要使用壓倒性的精神干涉,就必須借助的能力但在拉蒂岡帝國消失的同時,也隨即消失了蹤影。

「不過行蹤不明的公主殿下還真讓人不安啊。」

「的確,王宮貴族這種身份的人一定會碰上暗殺者或謀殺這種事的。」

卡那明干脆地說。

「不過她也有可能是自己選擇消失的。」

「你的意思是?」

「譬如說嗯,自己來到聖地之類的?」

「」

教皇無言。

雖然他不是沒有思考過這個可能性

「因為她是個會做出被教皇盯上的奇怪妄想的公主嘛,或許會做出我們常識范圍的行動也說不定。」

「哈哈不會吧。」

終于擠出這句話的教皇露出一個笑容。

如果是這樣的話。

如果奈奈公主自己來到了聖地的話。

那正合了他的意。

教皇可親手殺了她。之前他一直被身份制約,無法采取任何行動。不過若是在聖地這里,他要怎麼隱瞞都不是問題。

只是

「我自己也做了一些調查。因此就算她的腦袋怎麼不清楚,他都是阿比亞斯的公主,要是一個不小心,就必須跟阿比亞斯正面對決而且」

卡那明悄悄地以蛇般的雙眼注視著教皇。

「我對那個公主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妄想感到很有興趣。」

「」

「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和他見上一面,好好聊聊。」

「」

教皇體內有某樣東西瞬間膨脹而起。

是殺意。

(這個男人)

他知道。

卡那明知道。

他知道教皇堅持要殺了奈奈的理由。他知道,所以他要把奈奈抓到手。他正打算要挾持奈奈,把他當作最後一張王牌來『用』!

就像以前的教皇自己一樣。

(『殺了雙親的人會被孩子殺死』)

古老的格言劃過教皇的腦內。

以前那個推翻前任教皇的自己也一定有過一樣的表情、和一樣的眼神吧。現在教皇終于知道他會因為自己曾做過的事得到報應。

不過

(還沒,我還有最後一張王牌。)

教皇在心中對著自己這麼說。

正確來說,應該是使用了最後一張王牌的效果還留在他體內。卡那明也尚未得到那一張王牌。就算他得到了,他不是那種會由于毫不猶豫要不要用的人。

而且如果他用了就算教皇不想,他也能在遇見使用後的卡那明時立刻明白。

所以,目前還沒。

還沒自己依然是處于優勢。

只要趁現在把那個礙眼的沙久巴斯女孩除掉。

「那麼,輕大總大司教長您自己好好保重」

聊了幾個沒什麼意義的話題後,卡那明最後以此句終結。

他帶著在一旁付諸的修道士悠然而去。教皇一邊體會著目送地位低于自己的人遠去時的屈辱,一邊對站在旁邊的修道士強調:

「加強搜索的陣容。」

「是可是現在已經」

「沒有什麼可是的。」

教皇丟下這句話。

「你們現在派出去的人根本不夠!你們絕對要找她!在卡那明之前!不要讓沙久巴斯的人踏上聖地的土地!就算她踏上來了,也要立刻殺了她!」

「」

修道士瞪大了雙眼,全身僵硬。

『殺了她』這大概是他第一次聽到教皇講話如此直接了當。

「是是的。」

修道士臉色蒼白地低下頭。但教皇的視線早已不在他身上。

教皇的雙眼里對尚未未謀面的奈奈安阿比亞斯的焦躁和憎惡劇烈燃燒,凶狠的視線停在空中。



有句話叫做『入境隨俗』。

基本上,人類生存所需的設備本來就不多。雖然生活的基本乃是食、衣、住但里頭的『住』要在滿足了『食』和『衣』的基礎上才會產生意義。

也就是知道有的吃、有的穿,然後才有得睡。

只要滿足這三點,人類為生存下去的最低限度『住』就成立。

說得極端一點,人類只要有可以安慰睡覺的空間,在加上必要的物品『衣』和『實』的必要設備和道具,其實可以過得十分舒適。不過這還必須跟個性,或是成長環境、生活習慣扯上關系,所以每個人的感受都不太一樣就是了。

事實上,人類並不需要大豪宅或是寬廣的房間。

雖說有了也很方便,不顧在人類生存這一點上是不需要的。

所以

「怎麼說呢還蠻有趣呢。」

說這話的人正式在收拾下詔的廢屋角落的奈奈。

不知道為什麼,幫她忙是繪其諾,不過他也可以同時保護她就是了。

順道一提,柯林、索利烏、那莉亞三人不是出去買食材就是在四周巡邏,所以三個人都不在屋里。

「公主殿下您在哪里都能如魚得水,這真是太好了。」

繪其諾煩躁地說。

對他而言,他並沒有要把它這邊當成是最終住所的意思,所以只要隨便把垃圾和瓦礫堆在旁邊,確保有鋪睡袋的空間就好。

不過因為奈奈秉持『反正都要住了嘛』的心理,所以她不只把房間收得非常趕緊,而且收得非常乾淨,而且還堅持要有掛衣服和擺置生活用具的地方。

簡直就像是剛搬家為了迎接新生活而情緒高揚的新婚妻子一樣。

(哎,仔細想想)

繪其諾思考著。

(公主殿下根本沒做過這種事嘛。)

雖然個性古怪,不過奈奈仍是公主。

就算曾經更改房間裝潢但她從來沒有『搬到新的地方』的經驗。對從小就在赫斯提佛里亞爾成長大的她而言,這里或是她第一個『新家』也說不定。

而且像這樣在有限的空間里,以有限的物品創造術士的居住的經驗是絕對沒有的。雖然樸實儉約是阿比亞斯王族的基本守則,不過王族還是王族,應該沒有碰過物質、空間如此窘困的經驗吧。

(哎就算是一種扮家家酒吧。)

繪其諾這麼想著。

扮家家酒。

反正不過是扮家家酒。就是扮家家酒。

這是為了總有一天會迎接的未來而做的預演。

(這麼誰來)

繪其諾一邊遵照乃阿尼的指示朝左朝右撤去瓦礫一邊想起

(這次是為了要找女婿才離開王都的啊。)

原來的目的因為米利歐非蘭姆教會會不必要的干涉而被迫延遲後,或者應該說是完全被大家所遺忘了不過奈奈終究也快到詩魂期了,考慮到沙久巴斯的生理現象、他就必須快找到一個老公才行。

不知道哦啊奈奈在沒有找到異形的情況下,健康能夠維持多久還是說她的身體沒辦法撐下去?而且她真的需要異性來維持健康嗎雖然現在什麼都還不清楚,不過為了避免萬一,他們還是得趕快把這邊的事解決掉,再次踏上尋找丈夫的旅程才行。

正當他想著這種事時

「繪其諾,你的手停下來了喔。」

「啊啊抱歉。」

聽到奈奈這麼一說,繪其諾趕忙把碎小的瓦礫掃到外面去。

由于他已經把大部分的瓦礫都弄出去了接下來就看里面要怎麼擺設。不過反正他們也不是真的要住在這里,所以也用不著家具那些東西。

大概就是把一些小東西放在伸手可及的范圍里,然後在地面負傷躺下來也不會痛的干草,接著在蓋上毛毯之類的東西便可以了吧。

繪其諾和索利烏早上已經上街把干草買回來了。

奈奈開始准備要在房間角落鋪上干草了。

不過

「繪其諾。」

奈奈突然停下手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怎樣?」

「王族好沉重哦。」

「」

繪其諾並不覺得唐突。

他原本就知道奈奈遲早有一天會提起這個話題。如果他們一直在赫斯提佛利亞城里的話,這種話題大概會更早出現吧。

不過自從他們踏上旅程後,兩個人獨處的時間變得非常少。或許奈奈也算是准備了這個實際吧。

所以

「是啊。」

繪其諾坦率地回答。

「如果遲鈍到感覺不到這沉重的話,一定很輕松吧。」

「是啊。」

奈奈露出一個苦笑。

「所以說我很遲鈍嗎?」

「孩子該主要到的事和大人該注意的事本來就不一樣。你既然都注意到這一點了,那就算不上是遲鈍。」

「是嗎?」

不知道繪其諾的這句話究竟給了奈奈多少安慰,不過阿比亞斯的公主微微聳了聳肩。

「我覺得我好像不知道王族這個身份的意義。」

「你怎麼了啊?難道柯林還是索利烏還是將軍跟你說了什麼了嗎?」

那莉亞不可能會講到這種事情。

「嗯有很多事啦。很多人跟我聊了這次的事,然後啊啊,我覺得我還是太天真了。」

「唔」

「對我來說,大家朋友啊、家人啊、都是這樣的。」

繪其諾也是、柯林也是、巴爾提利克也是、瑪雅加也是、基爾列特也是。

索利烏也是、那莉亞也是。

臣子們也是、國民們也是。

大家不管是好是壞都是平等。

和自己平等。就某種意義上而言這原本應該是很了不起的價值觀。

這是非常原始的平等觀。不把他人放在自己之上,也不把他們放在自己之下,只是把他人人看人跟自己一樣這聽起來沒有任何立場。就一個人而言,這是會被贊許的價值觀,不會被別人批評。

只是

「我後來才知道這樣是不行的,尤其是王族的人。」


「是啊。」

「所以我覺的我是不是錯了。以後是不是應該跟每個人用不同的方式交往才對」

奈奈注視著鋪在干草上的毛毯說道。

抓著毛毯的雙手和與其相近的細瘦雙肩。

兩邊都扛著身為一國援手的重大壓力。

不過這叫一個十六歲的少女早早覺悟似乎有點過分。

「哎」

繪其諾慎重其事地選擇著字詞說道:

「這是很苦難的話題吧。」

不可能每個人永遠都是家人,永遠都是朋友。

這種幼稚的幸福不會長久。

只不過

「我覺得王者這種地位是很孤獨的。」

繪其諾像是突然想起自己父親背影般似的說道。

是王者,就必須忍受孤獨,忍受身為統治者的沉重壓力。

那有時是無法一個人承受的。

所以繪其諾認為獨裁者絕對不是站在一個輕松快樂的立場上。

姑且不論是非,獨裁者是無法得到幸福的。王者必須用他一個人的肩膀,擔起所有的責任和面對一切的沉重壓力不論他的統治是暴政抑或是良政,就算是沒道德和善心的昏君暴君,他們也害怕自己至今所做的一切,遲早會有一天以動亂或暗殺的行事反擊自己。

為了從這份恐懼的陰影下逃開,父親他借助了的力量。

最後他的夢想破滅,死在自己親生兒子手上。

是的。

只有孤獨一人的話,是無法稱為王者的。

所以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不用把全天下的人都當成臣民啊。」

「咦?」

奈奈眨了眨眼睛。

就某種意義而言在奈奈身邊,最有王族體驗的人就是繪其諾了。他選擇遵從他的信念你因此舍棄了國家、舍棄了雙親、甚至舍棄了過去。所以奈奈才會以為繪其諾會說出很殘酷嚴正的職責吧。

不過他錯了。繪其諾很清楚。

不管如何粉飾太平只要戳破了事實,王者這個存在不過是個無力之人,不論是對是啐,他都擁有身為王者特有的弱點。

「國王會想要結交一兩個朋友也是i天經地義的事。」

「我真的可以有朋友嗎?」

「那又什麼問題。」

繪其諾聳了聳肩說道。

「不這樣的話,你是成不下去的。」

本來,一個人所能背負的就只有一人份的命運和未來而已。

若是要背負上千、上萬人的命運和未來,還是需奧之歌支持自己的人在身邊才行。

這不是實務上的問題,那問題有臣下幫忙就夠了。

其實是王者心態上的問題。

所以

「哎,趕快把這場混亂處理完畢。」

繪其諾聳了聳肩說道。

「然後在繼續踏上找老公的旅程不就好了?公主殿下不也說過嗎把麻煩事交給老公就好之類的話。哎就算一個人不行,兩個人也一定會有辦法的啦。」

「是啊。」

奈奈露出余個慘淡的苦笑。

「說真的柯林和索利烏有他們的立場,所以他們和公主一件的關系才會成立,不過至少公主掉下的丈夫能站在公主殿下的『身邊』吧。」

「那」

奈奈像是突然想到似地說道。

「繪其諾你呢?」

「啊?」

繪其諾發出了少根筋的聲音。

奈奈看著這樣的他,露出苦笑問道:

「繪其諾你是我的臣下呢?還是朋友呢?」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被這麼問到,恐怕連奈奈本人也不清楚吧。

或許是從邂逅的時候開始,或許是在踏上尋找老公的旅程後不久的事,或是昨天開始的事也說不定。

不過如果一定要劃出一條明確的界限,那大概就是從她不在叫繪其諾『哥哥』的時候開始吧,對奈奈而言,至少繪其諾已經不再是『家人』之一了。

像家人一樣,但卻不是家人的存在。

因為有了這樣的自覺,多以奈奈才開始改叫繪其諾的名字。

不過奈奈可能沒察覺到這件事的意義何在。她在無意中,已經把繪其諾定位在曖昧的位置上了。

或許是她的潔癖所致。

自從有記憶一來,我就知道自己並不普通。

和四周的人不一樣、四周的人和自己不一樣。

所以她沒有辦法和別人過一樣的生活。

她不只一兩次覺得自己的耳朵和尾巴很丑。

為什麼自己和爸爸、瑪雅加、繪其諾長得不一樣呢?

多數青春期少年少女所保持的煩惱以最殘酷的方式來到他面前。

過胖、過瘦。

太高、太矮。

嘴唇的厚薄、鼻子的高低、耳朵的大小、壓境的大小、有沒有雙眼皮、皮膚夠不夠細致。

就奈奈而言,這不過些瑣事。

應為沒有人跟他明確地說過『你跟我們不一樣』。

種族的差異。

如果談了戀愛那或許會是一面她無法跨越的強。

要是喜歡上誰,那純粹是嗜好的問題。

套用到異性上更是如此。

那麼就算有人以奈奈不是純種人類的理由拒絕她,那也是合情合理。

為了不看到答案。

為了不讓自己確認。

不論合適,她都是自己的哥哥、朋友、臣下,但同時也不是自己的哥哥、朋友、臣下繪其諾就一直如此曖昧的立場站在自己身邊。

「那」

所以,奈奈也不懂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她知道這有點糟。

這是在摧毀她一直一來所保護的東西。

拉近她與那個曖昧所以溫暖的地方的距離。

不過「繪其諾你呢?」

她不可能一直是個小孩子。

『孩子主要到的事和大人該注意的事本來就不一樣。你既然都主要到這一點了,那就算不上是遲鈍。』

人總有一天會長大。

就像小嬰孩總有一天會從溫暖且安全的母親體內來到這個世界上一樣。

所以有些事情一定要在特定的時間點攤派才行。

為了走到下一個目的地。

為了走上該走的旅程,去到下一個目的地。

「繪其諾你是我的臣下呢?還是朋友呢?」

不過要講出下一句話還是讓奈奈有點遲疑。

「還是說」

不過除了猶豫和恐懼之外也有另一部分的自己,覺得那個瞪大了眼睛、全身僵硬的繪其諾看起來好有趣。

不、不對。

(好可愛。)

奈奈甚至有這樣的感覺。那一瞬間,奈奈頓時領悟。

(啊啊,原來如此。繪其諾也是一樣。)

他原本是王子、是哥哥、是朋友、是近衛士兵。

他也和自己一樣,對于這個複雜難懂的關系,同時有著逃避和曖昧的感覺吧。他並非覺得事不關己,他也一樣處于困惑不明、一樣進退兩難。

所以

「還是說,你是站在我身旁的人呢?」

「公主殿下。」

繪其諾呻吟般低語。

「玩笑話」

不要說得太過火啊。繪其諾或許是像這麼說吧。

不過,他說到一般就把剩下的話全部吞回去。

因為繪其諾明白現在就算想要蒙混過去,想要開玩笑來回答奈奈的詢問,未免太過傷人。

這一點很像繪其諾。雖然平常總是滿嘴粗話、嘲笑奈奈、把奈奈當作笨蛋耍不過必要的時候他絕不會把奈奈當成小孩子,也不會可以模糊焦點。他不會逃避問題。

結果他還是這麼的懦弱。

不過奈奈也喜歡這樣的他。

「」

在經過漫長的沉默之後。

繪其諾歎了一口氣。

「現在在這里喔?」

「嗯。」

奈奈露出一個苦笑、不是在陽台上、不是在自己的房間里。

而是在這個髒連的角落里確認。

告白。

「你就這麼突然把一切搞壞。」

「躲不起,可是就現在。」

奈奈一遍碰地坐在甘草床上,一邊說道。

「因為是現在。」

因為現在她應該做出身為王族的覺悟。

因為現在她應該做出身為大人的覺悟。

若是定位曖昧,她就無法忍耐下去、無法努力下去、無法使出權利。為了不留下一丁點的後悔,為了面對眼前的事實

「繪其諾。」

「我在。」

繪其諾像是放棄抵抗般地邊撓頭邊答道。

奈奈一邊凝視著他,一邊清楚明白地說:

「我喜歡你。」

「」

繪其諾懊惱地注視了天花板一會兒後

「這時候我應該怎麼回答?」

「說『我也是』不就好了?」

「這樣太沒特色了吧。」

「你明明就有多余的心思去考慮有沒有特色嘛。」

奈奈邊笑邊說。

由于剛剛講得實在太干脆了,所以她現在反而有一種爽快的感覺。

就算繪其諾拒絕她,她也覺得自己可以接受這個結果。怎麼說呢?她的心情已經有了余裕。所以

「那」

「喔。」

「吻我。」

「」

繪其諾坐在奈奈的身邊旁。

繪其諾難得一見的表情在奈奈眼里看來是如此惹人愛憐。

繪其諾伸手摸上了奈奈的劉海。

把劉海撥到一旁後凝視著她的眼。

他的手最先放上額頭。

接著是雙頰。

兩人同時眯起眼奈奈和繪其諾閉上雙眼。

奈奈感受著繪其諾從肩膀上繞到背後的手,雙唇微微分開。

「」

最初是輕輕地。

然後加重。

唇瓣與唇瓣仿佛嬉戲一般觸碰著彼此,與彼此交疊。

接著

「」

濕濕的舌尖探索般地觸上自己的舌尖。

那個瞬間,奈奈的身體微微僵硬但她立刻放松。

她只把力量放在雙手上,環在繪其諾的背。

好舒服。

好高興。

她不想放開他。

所以

「」

當兩人的唇瓣分開時,奈奈抬起眼睨想繪其諾。

還順便使用平常的調調說了一句惹人厭的話:

「你挺熟練的嘛」

「你啊,居然在這種時候講這種話!」

「你不是第一次吧?」

「那是一定的啦。」

繪其諾說。

雖然繪其諾否定他跟柯林不是奈奈想的那種關系,不過以繪其諾的年齡來看,就算過去有跟一兩個人交往過也不足為奇。

「你好狡猾喔。」

「什麼啦?」

「我是第一次耶,這樣不公平。」

「那你要我怎麼嘛?」

束手無策的繪其諾說。

看來他現在也因為緊張而無法把奈奈的玩笑話當玩笑話來看。不過這也很像他會做的事就是了。

「說說看你第一次說的話。」

奈奈試著耍任性。

其實他只是單純先多看幾眼這個既有趣又可愛不知所措的繪其諾,才這麼說的

「啥?」

「說說看你從來沒對別人說過的話。」

「」

繪其諾的眼神在遠方徘徊一下後,歎了一口氣。

「啊,你想到了什麼了嗎?」

「啊,不,這個」

「什麼?什麼?」

奈奈雙眼發亮地問道。

既然不是第一次吻別人,那就表示繪其諾以前也有可能說過『我喜歡你』或是『我愛你』之類的話。所以繪其諾若是在此時猶豫,那就代表他接下來要說的話讓他不好意思而說不出口。

她要想讓繪其諾對著自己說出那句話奈奈這麼想著。

「我們再也不能回頭了對吧。」

繪其諾說。

「什麼?你打算回頭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

繪其諾又歎了口氣。

接著

「我想要你。」

「」

奈奈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奈奈一臉空白

「啊,好的。」

她下意識地反射性點了頭。

然後下一個瞬間,她才發現自己肯定了什麼。

也就是說。


(他說的不能回頭是這個意思)

正當她這麼想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已經被壓倒在干草床上。

「等」

「我沒說過你回不了頭了嗎?」

「」

奈奈紮著眼睛看向繪其諾。

雖然他這麼說那不過如果她此時認真地拒絕了,他還是會等待吧。

奈奈沒想過告白之後的過程會是以最短的距離來到這一步,而且繪其諾對這點也是心知肚明吧。

不過

「我要先聲明一下。」

奈奈仰望著繪其諾說道。

「你這得要選我嗎?」

尖尖的耳朵。

屁股上有尾巴。

紫色的眼睛。

銀色的頭發。

這樣的自己還有其他的特征。

「你在說什麼啊?」

繪其諾不可思議地說道。

「我當然會選你。」

「」

「如果不是那樣的話,我干嗎擺出這種像是幫小孩子撓癢的姿勢啊。」

「嗯。」

奈奈微笑。

她再次伸出雙手,環住繪其諾的脖子將它拉近。

第二次的吻比第一次還叫人心跳加快,而且還更舒服。



靠在牆邊站著。

只要是擅長讀取氣息的人大概都知道牆壁的另一邊發生了什麼事。

旁邊的那莉亞也是一樣吧。

「」

那莉亞還是一樣面無表情。

不過怎麼說呢那莉亞看起來和平常不太一樣。呼吸和視線移動與平常不同,有些不太順暢。得知他在緊張,樂林不禁露出微笑。

他們雖然比預定的時間還早回來不過看起來,他們還是暫時離開廢屋,去別處散個步比較好。

正當柯林想這些是時

「柯林。」

那莉亞難得回過頭叫著柯林的名字。

「因此曲折光線,貫穿聲音,在間隔的終端」

看到索利烏正抱著魯特琴在那里嘟囔著什麼。

柯林立刻發現他念的是咒文。

這種時候,這個亂來的吟游詩人兼魔法師到底想要發動什麼魔法?

柯林的直接告訴了她的答案。

所以

「那莉亞。」

「嗯。」

兩個人繞到一旁彈著魯特琴一邊嘟噥的索利烏左右,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開。

「讓我的眼及耳啊啊,你們為何如此無理。」

中斷咒文詠唱的索利烏出聲抗議。

「無理的人是你吧。」

柯林說。

「你在干嘛啊?」

「咦?啊啊這個啊。」

哈哈哈哈哈哈索利烏發出無恥的笑聲說道:

「這個嘛,偷窺。」

「那莉亞。」

「是的。」

「你可以殺了他,大概百分之五十左右。」

「請你們等一下。請你們聽我的理由!」

眼見少女將手弄成手刀形,緩緩地舉起而且還是一樣毫無表情索利烏發出慌張的聲音。

「事實上呢,對我而言,魔法師這個工作算是我的興趣,一種閑暇的娛樂。」

「聽起來是一句會激怒這個世界上那些拼命讀書修行,想要稱為魔法師的人。然後呢?」

柯林半遮的眼睛俯視著索利烏,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順道一提,猶豫魔法制禦需要相當的天分,多以很多人就算是拼了命修行也是學不會。修行十年後才知道自己沒有那種天分這悲傷的例子也不少。

「我的本分是做一個吟游詩人。」

「所以說?」

「怎麼說呢,娛樂的基本是戰斗和戀愛情事。」

「這我不否定。」

讓人熱血沸騰的戰場、讓人心跳加速的戀愛。

的確,自從娛樂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之後,這倆項的確是標配誒中的標准配備。

「當然,我並沒有忘記我護衛的身份,不顧偶把公主殿下這次的旅行寫成一首歌也是我重要的工作之一!」

索利烏以非常真摯的表情這麼主張。

不過兩個女恩看著他的視線有一個是原本就如此卻不帶有任何溫度。

「所以?」

「所以我不能放過任何戀愛、或是男女間的事情,我要把一起都烙印在我的眼底、刻畫在我的耳朵里」

「那是,你的理由?」

「是是的。」

「那我都已經聽了,接著就要殺了你吧大概到百分之七十左右。」

百分比瞬間提高。

「等、等我怎麼說才對呢,這邊應該是要一句『原來如此』來認同我吧?」

「那莉亞,我們就先把他拖到不會打擾公主殿下的地方殺了他吧,這樣子的話,我看殺到版分支九十左右好了。」

「好的。」

「住你們兩個人的對話聽起來一點也不好」

柯林和那莉亞分別左右卡住索利烏的手,索利烏一邊被拖行一邊慘叫。

只是

「不過。」

索利烏突然一臉認真地說道:

「那個老婆婆在哪里?」

「咦?」

柯林停下腳步。那莉亞也配合她一起停下腳步。

沒錯。

那個照顧奈奈母親的老婆婆亞爾妣妲。

他的身影不在廢屋的四周。

「這麼說來」

事實上,他們在把想問的問題全部問過一遍後,那個老婆婆去哪里都已經不關奈奈一行人的事了。所以他們才沒有派人手去監視她

「公主殿下和繪其諾應該也不知道吧」

不知何時消失了蹤影。

這樣也好,不是什麼大問題。原本就是流浪者的老婆婆她很可能突然流浪到別的地方去,若是在想得到一頓溫飽的話也有可能會回來。現在這個時候他想要呆在哪里是她的文自由吧。

問題是

「難不成」

科林回頭看向遙遠的後方。

在聖地的中央背對著月光聳立的莊嚴大教堂。

灰色、毫無綴飾,龐然巨大的建築物。

而且它是這個『背信者的墓場』里眾人永遠的崇敬。

據說有許多都是被雙親賣掉的小孩。

這麼一來

「」

懷抱著一抹不安的柯林凝視著遠方的大聖堂。



「早。」

她像平常一樣打招呼。

她刻意裝得像平常一樣,用『和平常一樣唷。什麼都沒變唷。』的感覺,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

「公主殿下早。」

柯林用一個笑容回應。

似乎已經准備好的早餐的她坐在臨時搭起的爐灶前,看著爐灶的火力。簡易式的鍋里裝滿了溫暖的湯,整齊自鍋中搖曳而起。

他的態度也和平常一樣。

「公主殿下早。」

旁邊的那莉亞也和平常一樣。

雖然毫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她在想什麼,不過眾人早就習慣了。

不過

「公主殿下早。這真是個清爽的早晨呢!」

這麼說著的索利烏不知為何有半張臉都被繃帶抱住。

「那是怎麼回事?新的游戲嗎?」

「哈哈哈。怎麼說好呢?這應該算是為了信念而犧牲的證據吧?」

索利烏以異常歡樂的笑容說道。

「不過。」

索利烏的表情瞬間變得認真。他以非常的認真的語調對著奈奈不是對著以下的部分說道:

「公主殿下您才是,發生什麼事了呢?」

「咦?」

「小的總覺的您的腰有點彎,似乎有點無力的」

鏘。

在他說完最後一句話前面,緩緩站起身的柯林以手肘拐了索利烏的腦門一下。漂亮的以記讓這個亂搞的吟游詩人兼魔法師鏘隆一聲倒地不起,而且還是翻著白眼。

「公主殿下,什麼事都沒發生。這是當然的。」

柯林說。

「」

奈奈以半闔的眼睛看著柯林和那莉亞。

重點就是。

由于腰還殘留著隱約的痛感,所以奈奈站立時無法打直背脊,雖然這對初嗜禁果隔天的少女而言是很常見的現象,不過奈奈稍微彎著腰走著小碎步的樣子就像是在告訴別人『我昨天開始就不是處女了』。

當然,就算柯林他們有注意到這些事,他們也不會碰觸這一塊禁地。

也就是說,所有的侍從都知道昨天奈奈和繪其諾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

「」

「」

除了昏死在地的索利烏之外,三個女孩無言地屹立在尷尬的空氣中。

這個時候

「唔」

貼地般的低沉呻吟聲插入。

隨著呻吟聲一起打開門出現的是繪其諾。

「怎麼頭有點痛」

講到這里。

繪其諾主要到眾人集中在他身上的視線。

「」

「」

「」

「啊,不,那個。」

繪其諾用食指撓著臉頰。

「抱歉。」

「不准道歉!」

奈奈怒吼。

她轉其繪其諾的衣領不過由于他的身高原本就不及繪其諾,在加上她的要微彎,所以看起來就像是掛在繪其諾身上一樣說道:

「你絕的你所做的事是應該道歉的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你又不是做了什麼壞事,所以只要堂堂正正的就好。堂堂正正地」

說道這里。

「」

「」

「」

無言的繪其諾、柯林和那莉亞所射出來的試驗躺奈奈紅了臉。

「堂堂正正地」

「比起這件事,我說柯林啊。」

繪其諾的手抵住額頭說道。

「給我藥、藥,退燒之類的。我覺得我的頭好痛,設你也很累的感覺。」

「你感冒了?」

因為話題改變而放松心情的奈奈接著說道。

不過

「我也不知道。我只覺得有哪里乖乖的而已。」

如此說著的繪其諾看起來狀況實在不太好。

如果只有臉紅的話就算了,他的呼吸速度加快,每個動作看起來丟不太順暢。雖說感冒除了發燒和咳嗽之外,的確會讓人出現拉獨自或是關節痛等症狀

「我又沒做什麼,怎麼會感冒」

講到這里。

「」

「」

女孩們看向自己的視線,讓繪其諾不禁縮回身體。

「不不是啦,那個、衣服的話如如果是這樣的話公主殿下沒感冒很奇怪吧?她跟我一樣」

「夠了!你給閉嘴!」

整張臉赤紅的奈奈怒吼。

就是這樣,正當奈奈公主迎接了不太一樣的早晨之時。

整個聖地幾乎都被騷動的空氣包圍。

「什什麼事?」

在玄關把一家之主推開,強行闖進屋里的是米利歐非蘭姆教會的修道士不,是修道騎士。

這個米利歐非蘭姆教會的聖地巴古拍城並不只住著清廉潔白的聖者的樂園。只要是人類所聚集的地方,就一定會產生嫌隙、產生犯罪、產生騷動。

所以,原為各國慣例所該維持的治安便由負責。

修道騎士便是為了這項任務而存在。

基本上,他們的裝扮和普通的修道士相去不遠。只要在修道士服裝之外加上簡易的木制盔甲用強韌繩索緊起來的木板手上拿著產滾,就成了修道騎士的打扮。而且大部分的修道騎士平常都混在一般修道士之間,做普通的工作。只有在必要的時候才會被召集起來,穿上鎧甲。

不過當看慣的修道士裝扮上披掛鎧甲和武器,總是讓人有一種不協調的感覺和壓迫感。

尤其是當他們組成十人、二十人的團體時更是如此。

「可能有凶惡的罪犯混進了聖地。」

「您說您說罪犯嗎?」

「若是我們置之不理,聖地全體的治安將有可能被破壞。請各位協助調查。」

聽起來是很客氣。

可是他們的態度和語調卻讓人感到不容置疑的強迫。

也就是說,他們口中的『罪犯』可能會為米利歐非蘭姆教會帶來重大並且深刻的問題。

「我們相信各位居民。只是我們無法確認犯人是否擄了各位的家人當人質,強迫各位讓出房子作為隱匿據點,或是犯人是否任意潛入各位的房子藏身。」

「啊」

「所以,雖然這樣非常失禮,但還是讓我們進到府上搜查。」

「我明白了。」

修道騎士都這麼說了,信徒是不可能拒絕的。

于是

「可能有凶惡的罪犯混進了聖地。」

「請讓我們進到府上搜查。」

「請各位協助調查」

巴古拍絕對不是一個小城,但修道騎士還是不厭其煩,像獵犬般的固執和熱情促使他們一漸漸的搜查每一棟建築物。

動員人數越達一千五百人。


事實上幾乎所有的修道騎士都被派來進行『搜查』。

不過。

「那個罪犯究竟是犯了什麼罪呢?」

「」

被問道的修道騎士們看看彼此的臉。

在短暫的微妙沉默後,他們說道:

「這是職務上的秘密,我們還無法公開。」

「原原來如此。」

聽到他們這麼說,信徒也只能點頭。

就信徒的立場而言,他們絕不可能說出『難不成你們也不知道?』這種話,修道騎士們也不可能會點頭。

就算這是事實。

接著他們的強制搜查也來到根本不存在,因故不能侵犯的『背信者的墓場』。



「就是那邊那間廢屋。」

老女人顫抖的手指指向『背信者的墓場』最角落的角落中,已經不成房屋樣的房屋並排的那一角。

修道士們感受到人們的視線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

在這里,穿著修道士服的人才是『異類』。當然,視線的主人是被從信徒名簿上除名後也無法立即愛這個聖地的人,所以視線里並沒有任何敵意或是惡意。視線夾難的大多是哀切與慕望。

就像眼前這個老婆婆一樣。

「我明白了,你可以回去了。」

「請請問。」

老婆婆以祈求哀憐的眼神看著修道士說道。

她的表情里隱藏著卑賤的神色。

「那個那恢複我信徒教籍的那件事」

「啊啊,你說那件事嗎?」

修道士露出一個淡淡的苦笑說道。

「教會上層人士和亞人種的矮人生了一個私生女。」

昨晚深夜,老婆婆對某個教會設施說道。

此時修道士的強制搜查尚未開始。修道騎士們正為了隔天早上即將開始的搜查欲作准備,但是一個信徒、或是一個來自『背信者的墓場』的人是不可能知道這件事的。

老婆婆的出現純屬偶然。

而聽他告狀的修道士也偶爾會和卡那明樞機卿有所聯系。

「那件事啊。」

修道士以微笑說道。

「為了卻會自己的信徒教籍而『出賣』別人是不可能允許這種下賤的人重返教籍吧?」

「咦?」

老婆婆的臉上的表情凍結,戴呆若木雞。

「可可是」

「信徒權利被剝奪的人不過就是如此嘛,真是下賤。」

修道士笑著說道。老婆婆跌坐在地上。

「可是那個怎麼會那個」

修道士已經不在理會垂著頭不斷重複低語的老婆婆,他重新轉向廢屋的方向。

「第三班和第四班請繞到後面。」

站在修道士背後的人們點頭。

總計十二人。要逮捕五個人而且還是內有高超技藝人的五人似乎尚顯不足。不過這十二人人不是就是受過相似特訓的訓練的人。十二人就能抵抗得過五十個門外漢的效果。

他們是卡那明樞機卿的威信所召來的十二人。

「我在重複一次,有兩點要特別注意。第一,一定要活捉銀發少女。盡可能的,不要受到任何傷害。第二,銀發少女身邊的護衛皆為武藝高超人士,就對不可大意。」

十二名男女無言地點頭。

「那麼開始捉捕。」

的獵犬們隨著修道士的話一齊出動。



亞爾妣妲一邊目送著出動的十二名男女離去,一邊不斷顫抖。

他們背叛了她的期盼。

她的通報沒辦法讓他重新恢複教籍。

她背叛了和自己女兒一樣的迪底普莉絲,她背叛了迪底普莉絲的女兒奈奈,他硬是勉強自己忍下良心的苛刻,但亞爾妣妲還是無法得到她所期盼的一切。

唯一留給她的是,下賤背叛者的烙印。

「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數十年。

身為人類的尊顏也日日被消磨。

她不後悔放迪底普莉絲逃走,她也很高興遇見長大後的奈奈,這都不是謊言。

只是

在離開奈奈一行人,獨自一人停下腳步時,亞爾妣妲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她不禁有了這樣的想法。

『搞不好如果把她的事向的人高密,痛苦的日子或許就能一筆勾銷吧。』

上層人士軟禁的亞人種女人。

那個亞人種所生的女兒。

就亞爾妣妲的立場來看,她很清楚這是觸犯禁忌極有可能展成一大丑聞的事實,基本上所禁忌的『亞人種』女孩會出現在這個就不是什麼普通事。

這樣的話,只要去密告是不是就能得到她所期盼的報酬了呢?

亞爾妣妲不禁有了這樣的想法。

一旦有了這樣的念頭,就無法將其抹滅。這個念頭毫不停歇地在她的腦子里轉呀轉。

她曾經猶豫。

她曾經躊躇。

但高密的誘惑勝過一切。只要能讓她回複教籍,她就能在次過著普通的生活:她就能穿上普破能過的衣服,不必在吃剩飯菜;她也能擁有無窮的魅力。

她就能告別趴在地上、穿著破衣、吃著腐爛實物的生活。

對無依無靠的亞爾妣妲而言,這樣的生活擁有無窮的魅力。

所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至今一直置之不理的罪惡感湧上心頭。

最後,她只不過是背叛了奈奈而已。

「你你干什麼?」

修道士對著一邊哀嚎,一邊攀上來的亞爾妣妲說道。

不知所為何來的沖動驅使亞爾妣妲抓住看修道士的衣服,搖動他的身體,她不斷搖動他的身體。她內心的角落很清楚,就算她這麼說,事情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但她還是無法一動也不動地坐在地上。

「放開我!」

修道士甩開亞爾妣妲。

亞爾妣妲的腳步踉蹌

「啊。」

她發出恍惚的一聲。

她的眼睛看著以意外的飛快的速度逼近眼前的瓦礫邊角下一個瞬間,視線范圍已被黑暗覆蓋。亞爾妣妲已經無法得知自己跌下、太陽穴撞上身旁的瓦礫的事。當然,她不可能知道太陽穴是頭蓋骨中最薄弱的一部分,只要碰上強力的撞擊便會造成腦內損傷。

所以

「」

一切都以飛快的速度遠去。

五感被切斷的自我落入黑暗之中。

亞爾妣妲只是不斷祈禱。

(原原諒原諒)

在黑暗之中。

她溶解在一切的虛無深淵中,伸出想象的手,試著抓住什麼。

在那前端,露出溫柔微笑的人+以撫慰這個愚蠢的老女人、哀憐這個愚蠢老女人的眼看著她的人。

(啊啊)

不是柯古納特教皇。

也不是看慣了的大聖米利歐非蘭姆石像。

而是十多年前和她告別的迪底普莉絲。



身體就是不太舒服。

繪其諾靠在廢屋角落崩毀的牆壁下思考著自己身體的不對勁。

雖然很像是感冒的症狀不過就發生條件上來看,奈奈也是一樣的。

他們在同一個地方抱著彼此入睡。

就肉體的強韌度淶水,繪其諾還遠勝過奈奈。但只有繪其諾感冒,奈奈沒事,這未免也太奇怪了。不過沙久巴斯族的奈奈和繪其諾的生物差異或許就插在這里也說不定

「搞不好不能說是感冒吧」

就算不是感冒,他也無法判斷自己得的不是傳染病。為了不把病菌傳染給其他人,繪其諾才會來到這個四下無人的地方

「我到底是怎麼了」

不間斷地鍛煉身體的繪其諾當然也曾感冒過,他很清楚感冒時身體會有什麼感覺。

他也知道因為感冒的種類不同,症狀相對的會有所不同。

只是就算如此,不,就因為是這樣,他才覺得好像哪里乖乖的。

身體發熱、呼吸變快、關節疼痛,這就像是一直持續坐著勉強肉體的運動後產生的感覺。在他十歲身體還在發育中尤其是在十五歲前,他時常做一些相當瘋狂的訓練,導致全身肌肉酸痛使他無法動彈。現在的感覺和當年十分相似。

沒有惡寒的感覺。

只是

(肌肉酸痛的確,只是這樣的感覺。)

人類的身體其實很方便的構造,只要持續進行一定程度的粗重訓練身體就會發出名為肌肉酸痛的抗議,但同時,它也會自行變化以應狀況。如果肌肉不足,身體就會開始增加肌肉,漸漸地改變自己。

所以繪其諾在十歲正值發育期的時候,不斷持續地鍛煉,打造;現在體格的基礎。

在那之後,在調整階段+十二歲後,他是為了維持自己近成長完成的身體在活動筋骨。因為過了成長期後,就算進行勉強的鍛煉也只會傷了自己的身體。

不過

(和那時候的感覺很像嘛。)

當然,昨天晚上和奈奈燕好之時肉體非常奮抗但他已經不是那種性欲強過了頭的小毛頭,而且他也不記得昨天有瘋狂到會讓肌肉酸痛的程度。

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真是糟糕,得趕快好起來。」

由于目前情勢並並十分緊迫,因此他時常忘了自己身處敵人陣營的事實。但如果自身的狀況不佳,那只會拖累大家而已。

繪其諾倏地站起身子來,輕輕地做了一些伸展動作。

「」

真的不太妙。

感覺非常遲鈍。

不知是五感好像蒙上一層薄膜似的,處理五感的大腦仿佛也出現了加重的負擔,光是思考一事就必須集中所有意識。如果繪其諾不擠出所有力量,思考便有如從之間滑落的水珠般,碎裂成千萬碎片從手中消失。

因此

「」

在他感到惡寒如點擊般襲來之時,已經太遲了。

三個人影出現在繪其諾四周。

男女以快到能在空中留下殘影的速度蹬開地面,超繪其諾逼近,他們手上都沒有武器不過能在這個崎嶇不平的地方做出這樣的動作,就表示他們絕非等閑之輩,搞不好可以空手斬斷敵人的脖子也說不定。

「你們」

繪其諾立刻准備拔出掛在腰上的劍將它愛用的長槍拆解後的武器來應付這個場面。成千上萬次的修行還是輔助了他埋在身體漢族昂太不佳的情況下,他的之間仍舊自然放到劍柄上,將劍拔出。

不過

「」

他踏出一步的姿勢垮下。

腳被搬到了。

當然,對方也沒有錯過這個巨大漏洞的好機會。

(糟了)

一名平凡的中年女子躲過繪其諾瞬間揮過來的劍擊,沖進繪其諾的懷里。

「睡吧!」

掌低的一擊打上胸骨劍突。繪其諾肺中的空氣瞬間全數擠出就此意識全失,整個人跌落在地。



有十二個人逼近。

她立刻就知道。

是敵人。

這點她也是立刻知道。

不是敵人的話,不會在這樣的廢墟里壓低腳步聲、消除所有的氣息,但卻放出些許殺氣逼近這里這個廢墟里不可能會有這麼危險的人物。

這種普通程度的事,柯林就算隔著一面牆也可以察覺。

不過

「公主殿下,請您做好隨時可以逃走的准備。索利烏准備魔法。」

柯林說完站起身。

當然,把還沒收拾好的行李留在這里超出去才是上上之策。

「什麼?怎麼了?有誰來了嗎?」

「是的,恐怕是敵人。」

確認那莉亞和索利烏起身後,最後柯林牽起奈奈的手,他們得盡快離開這里。若是形成包圍網,那要帶著奈奈逃出去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了。

不過奈奈最關心的卻不是這些。

「繪其諾呢?」

「他在外面」

說到一半。

鏘!

下一個瞬間,有個東西穿過窗子被丟了進來,打斷了柯林的話。

它正好劃過柯林鼻尖,然後刺進牆里。

「這是」

繪其諾掛在腰間的長槍穗尖那把劍。

奈奈愕然地僵在原地,還有柯林。

那莉亞和平常一樣。

「情況不妙。」

貼在牆上的索利烏一邊窺視著外面,一邊說道。

接著,外面傳來一道聲音,像是證明他所說的或是追著那把劍而來般。

「奈奈公主和她們的適從們。」

和穩的語調。

既尊敬又溫柔但暗地里卻夾雜著勝利的愉悅及毀蔑敗者的語調。

「各位應該也注意到了,我們手上有一名人質。希望各位能乖乖地總從我們的指示若是各位無法遵守,我們便無法確保人質的安全。」

柯林站在索利烏對面貼在窗邊的牆壁上窺視狀況。

應該說是意料之中,還是意料之外呢。

柯林微微探出頭,眼前的光景證明了那道聲音所說的都是正確的。

數名男女和昏倒在他們腳邊的繪其諾。

「索利烏,你能只攻擊繪其諾以外的人嗎?」

「那是不可能的。」

索利烏聳了聳肩。

魔法不是萬能的,很多作業和行為用手腳去做比用魔法去做簡單過了,看來似乎沒有真麼剛好的魔法能化解這場危機。

這樣一來

「繪其諾」

「公主殿下,不可以。」

柯林伸手拉住不禁想要沖上前去的奈奈,那莉亞也抱住她的腰制止她。

不過

「難不成柯林你不會是想說什麼對繪其諾見死不救的話吧?」

看著眼前以必死的表情呐喊著的奈奈,柯林咬住下唇。

最糟糕的狀況。

她束手無策。

就算她想歲繪其諾見死不救,要帶著奈奈從過這十二名專家的手里逃出去也是難上加難。如果讓索利烏用一些華麗的魔法,或許可以騙過敵人的眼睛

「我再加上另外一點。」

外面的聲音這麼說道。

「在先前的事件中,被派去保護你們的是我們派出去的人。我們和教皇總大司教長不同,我們的頂頭上司認為,你若是被殺死會為他帶來困擾。」

「」

這樣就能相信你嗎?

那不過是口頭上說說而已,而且說這話的人還是的上層人士,

柯林打算不顧一切逃脫

「柯林」

奈奈以乞求的眼神注視著柯林。

對柯林而言,繪其諾是她的朋友,她不想見死不救。雖然柯林和繪其諾都有為了保護奈奈,不惜對彼此見死不救的默契和覺悟但現在的狀況不同。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柯林越過牆壁問道。

「我們上頭所要求的只是捕獲沙久巴斯族的奈奈安阿比亞斯而已,沒有其他任何目的。我們也希望可以極力避免無意義的殺戮行為。」

「」

沉默思考數分鍾後。

柯林歎了長長的一口氣她說。

「我明白了,我們講遵從你們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