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 潛行與錯綜
街道是無盡的平和。

天空晴朗,陽光普照,悠閑的空氣溢滿四周。

視野良好的平原在街道的兩邊向外延伸。換成另外一種說法,就是有一條鋪滿了石頭和沙粒、上面不會長雜草的路穿過穿過了平原。

除了不時出現的標志『到克特爾村還有四里』或『前方有休息處』除此之外,路上幾乎沒有任何人工物品。在這無限寬廣的景色中,只能看到商人的馬車和連接城市的驛馬車彼此擦身而過而已在這離城市和鄉村有一段距離的地方,路上幾乎沒有任何徒步行走的人影。

在這之中

「」

有一輛馬車和一對騎士與坐騎正以充滿沉重的氣氛前進著。

在已經遠離阿比亞斯王國的這塊土地上,幾乎已經沒有人知道這台馬車是從阿比亞斯王城赫斯提佛利亞爾城出發,且是載著奈奈公主一行人的『處女破身之旅』所用的馬車。

當然,那面下流的旗幟早已被拿下。失去顯眼標示的馬車,混雜在來來往往于路上的相同馬車中。馬車原本的外裝並沒有特別顯眼。

騎士和他的坐騎也一樣。

不過

「」

怎麼說呢?擦身而過的馬車和騎士們,似乎仍會察覺到他們身上所纏繞的沉重空氣大部分人都回詫異地回過頭,那輛馬車和一旁的騎士,一邊散發出如同送葬般的氣氛,一邊默默地在街道上先前邁進。

坐在駕駛台上的人,披掛著旅行裝束所用的斗篷。只是那個人像是刻意在避免與他人眼神交彙似的低著頭,斗篷的帽子深深地遮到眼前,讓人無法看清其外表。而一旁的騎士也相同。

是發生了什麼悲痛的事嗎?

擦身日而過的人們都有相同的感覺他們並沒有上前探問,只是回首目送那些陰沉的馬車和騎士漸漸遠去。

接著

「這也差不多夠了吧?」

坐在駕駛台上的女孩低語。

「在這樣下去,遲早會被發現的。」

一旁騎著馬前進的騎士也在斗篷帽里微微點頭。

「嗯這邊應該差不多了,我們已經拖延了不少時間了。」

「是啊。」

兩個人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接著馬車架勢和騎士分別已自然的動作拉開帶著深深的斗篷帽。看起來就像是突然想做這個動作般將自己的臉曝露與陽光下。

當然那也不過是個動作而已。

並不會發生任何事。

就事實而言,旅人們只是將深深遮到眼前的斗篷帽拿掉而已。能夠從這個動作中看出熱別意義的,大概就職位因為特別的理由而注意著他們的人吧。

「接著呢」

辦成騎士的中年男子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說道。

旅行時的裝束,原本就很容易瞞過別人自己的體型。

只要用斗篷蓋住臉,那麼體型相似的別人很容易就可以假扮成別人。在加上對來無影去無蹤的駕駛者而言必須單方面凝視對手,而且偶爾還被強迫在暗處不斷移動的人而言,視線的角度總會有所限制。視線范圍內時長會出現死角,而且還會短暫地遺失目標。

「無法直接為亞妣斯特和其他死去的同伴複仇,實在讓人有點不甘心」

駕駛台上的女孩說道。

如果是刻意觀察過克拉基里斯要塞觀察過以前的克拉基里斯公爵邸的人,而且是連細節都記得一清二楚的人,或許就會發現這個女孩曾是基爾列特公爵府邸中工作的女仆。

不過就算現在注意到這點,也沒有任何意義了。監視著只會咬牙切齒地悔恨自己被他們耍了。

「你們就拼命地找吧。嗯不過公主殿下應該已經到你們的根據地附近了吧。」

馬背上的中年男子說道。

他是基爾列特公爵邸的園丁。

「希望他們一切順利。」

「嗯。」

女孩和男人對著彼此點了點頭。

他們一同望向彼方望著這片同樣也是奈奈公主和她的適從們現在所在地上方,延伸出的寬廣天空。



在克爾普蘭提大陸上長距離移動或運輸的方法各有優缺點,因此人們將兩種方法並列使用,以補彼此不足之處。

譬如說,馬車體積相對比較小,制造費用也相對降低。不過他的承載量也因此有著較為嚴苛的限制。

譬如說,船舶的承載量遠遠大于馬車,但他在沒水的地方理所當然無法航行。因此,身處連理海岸線的內陸時,就必須將行李貨物分裝在數台馬車上運載。

于是

「實在有點難以置信呢。」

奈奈這麼說道。

奈奈安阿比亞斯。阿比亞斯王國的公主。

是一個美麗應該說是非常美麗的少女。

她給人的整體印象就是純潔無暇的『白』。以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膚加上銀色頭發和一身白色為基低的衣服給人一種非常強烈的明朗情理印象。她的雙眼和鼻梁線條流暢,尤其那雙大而有神的深藍色雙瞳更是明豔動人。是個只要看過一眼就會讓人記憶深刻的少女。

雖然有些地方帶點稚氣但無可否認,數年後她一定會成為一個任誰都贊歎的美女。

只是『美人』這個評語,還無法概括這個少女的特殊容貌。

應為奈奈擁有在其他人身上根本看不到的顯眼特征。

也就是向左右伸出的尖銳耳朵,還有屁股上的尾巴。

簡直就像是米利歐非蘭姆教會典籍里所描述的『惡魔』一般。

淫魔沙久巴斯。

她是已經滅絕的化為傳說之種族的末裔。基本上,沙久巴斯是個人數稀少,而且被許多人所存疑的種族,他們只記載于非常古老的文獻上。除了奈奈之外,沒有人知道是否還有其他的沙久巴斯存活其他可能性應該是非常低。

至于說到這樣的她為什麼會成為阿比亞斯的公主,那就必須扯到很多跟王室相關的個人隱私呃,這就先別管了。

「怎麼說呢感覺就像是世界改變了。」

奈奈一邊看著車窗外流逝的風景,一邊說道。

她現在正坐在火車上。

正確說來,是被蒸汽車頭牽引的是個車廂她並被非坐在客車車廂中,而是在貨物倉的角落。

由于這列車原本就不是為了旅客使用而制造的,因此車廂內部極為單調,壁上有多處鋼筋外露,窗子也只有換氣的功能而已。

不過第一次坐火車她似乎並不在意,上車之後便不斷左顧右盼地,最後選定一堆在換氣窗邊的木箱作為自己的據點,坐定之後便一直看著窗外的風景。

「真是好眼力。」

點了點頭回話的是一個美貌過人的小女孩。

她跟奈奈完全相反。她也是個美人,只是其美麗的角度和奈奈不同。

相較于嬌小可愛的奈奈她是個身形修長、光鮮成熟亮麗的女性。雖然瘦削,但不到骨瘦如柴,她的胸部和腰部曲線甚至算得上是魔鬼身材。真順的黑色長發配上清爽利落的衣服恰到好處使這名少女散發出絕妙的豔麗。

她的名字叫做珂林庫利普特。

「這條鐵路沿線的經濟流通的版圖大幅改變。十年後,人民的生活大概也會因而大為不同吧。」

「我想說的不是那麼嚴肅的話題啦。」

奈奈苦笑說道。

「就算是馬也沒辦法用這樣的速度移動很長一段時間啊而且這樣就像是待在會動的建築物一樣,感覺很不可思議呢。」

「嗯嗯」

珂林點了點頭。

的確,對于第一次以鐵路旅行第一次乘坐火車的人而言,大都會產生這種奇奇怪的感覺。首先是平時無法體會的速度感,還有從車窗里看到風景等,都是相當特別的體驗。

另外還有不間斷的震動、飄揚的蒸汽、燒炭時的臭味、不時響起的汽笛聲這一切營造出搭火車的獨特氣氛。無論是誰初次體驗,一定會感到新鮮的。

在加上其實奈奈算是個溫室里長大的孩子。

生活在赫斯提佛利亞爾時的奈奈,不是游山玩水,就是市街視察以市街視察為名的零食采買奈奈雖然經常在城里到處玩,不過這是她第一次離開巴爾提利克國王腳下的王土。當然,這不只是她初次體驗火車,更是他頭一遭親眼目睹蒸汽火車。

基本上,鐵路是克爾普蘭提大陸上的嶄新的交通工具,許多內內陸居民根本根本不知道鐵路的存在。鐵路尚未延伸打破阿比亞斯王都鋪設鐵路需要同時確保鐵路用地、沿路上煤炭燃料、蒸汽火車所需要的水之補給等許許多多的條件協助,城市越古老,越難滿足這些條件在加上乘坐費用昂貴,約有大半的國民都沒有搭過火車吧。

雖說鐵路極有可能稱為交通工具的明日之星,但目前還算不上移動工具的主力。

這是以嗎比亞斯為首,克爾普蘭提大陸上各國對特路的認識

即便如此

「呃雖然很多人對這種交通工具還不熟悉,不過這樣更好能給出奇不意的一擊。」

說話的人坐在貨車車廂的另一邊坐在堆起木箱上的矮小中年男子。短胖的身軀、身穿工作服,幾乎快要禿到頭頂的頭發,怎麼看都像是個不折不扣的農夫或是工人這個男人其實是世界知名的大貴族。

他是阿比亞斯國王巴爾提利克的遠親兼原阿比亞斯軍官,在戰爭經驗極少的阿比亞斯王國里非常難得一見的『英雄』基爾列特巴安克拉基里斯。

奈奈稱他為『叔叔』。

他身旁站著同樣穿著工作服的男女各兩名。他們是基爾列特軍人時代的部下,現在這是克拉基里斯的執事、園丁兼管家。不由于克拉基里斯邸已經毀滅,所以應該說『曾經是』才對。

克拉基里斯邸在一夜之間完全毀壞。

整個房子被米利歐非蘭姆教會稱之為『活著的奇跡』的摧毀。克拉基里斯邸內的數名仆人和兩名前來阻止的教會修道士因而死亡。

其後基爾列特很快做出決定。

他考慮到仍存活並威脅的可能性,便帶著奈奈一行人及四名部下一起上了火車。

「他們八成沒想到我們會做火車,而是在貨車車廂里吧。」

「是啊」

柯林點了點頭。

「而且還是朝著他們的根據地而去。」

沒錯。

現在奈奈一行人正朝著的聖地巴古拍高原而去。

他們原本就預定前往巴古拍高原。因為的人並沒有指定日期,在加上目前並沒有任何死傷,因此奈奈一行人懷有某種程度的樂觀想法。

只是在有人因的襲擊而死亡後,奈奈一行人才發現這樣的想法太過天真。再者,他們也察覺內的方針分裂一派主張殺了奈奈,另一派打算阻止刺殺奈奈的行動。

這是非常危險的分裂狀態。

方面的意見並不統一既然有兩派對立的勢力,那不管奈奈一行人去不去聖地巴古拍高原,被害者都有可能繼續增加。就算他們遵從其中一派的意見,他們也極有可能忤逆了另一派的心意。

當然他們也可以選擇逃走,什麼都不管或是回到赫斯提佛利亞爾成。

只是

『我不想到看到任何人為了我而犧牲,所以我要潛進對手的根據地跟他們做個了斷。』

是奈奈本人這麼說的。

應該說是有勇無謀還是亂來?軍人出身的繼而列特並非瘋了或是老眼昏花才會同意奈奈這個過于積極的聚集目標之想法。

因為他研究,這反而是個不錯的觀點。

基本上,基爾列特也認為不應該在讓更多王國的國民卷入事端。

他們都不知道的目標究竟是『啊比亞斯的公主』還是『奈奈』。如果他們的目標是後者,那麼把無辜國民卷入根本就是搞錯對象。

況且,阿比亞斯境內也存在米利歐菲姆教會的信徒。

但恐怕大多數的信徒都和這次的陰謀無關吧。

這樣一來公然和米利歐菲姆教會宣戰絕不是良策。如果他們公開和米利歐菲姆教會之間的敵對關系,以宗教為首的國家,也會稱為阿比亞斯的敵人以前的拉蒂岡帝國便是如此。

如此一來,就算他們再怎麼巧妙回避,還是會有上百人死傷。

國家組織和其他規模類似的集團正面對決是如此殘酷。

奈奈想避開這樣的結局,而基爾列特也不覺得掀起戰爭是件好事。

于是奈奈一行人決定付諸行動。

他們決定一反先前的做法,以完全隱藏行蹤,躲過教會追蹤者的監視以確保自身安全趁對方無法掌握奈奈一行人所在地而出于混亂狀況時,逼近對方的根據地直搗黃龍。

雖然他們還不知道最終這將會是一場理性的和平交涉,還是一場暴力斗爭。

的人力不可能龐大到能在跟丟奈奈公主一行人後便立刻展開大規模殺戮,看來其內部也不完全都是輕率無謀的人。分裂就是最好的證明。

再者只要有機會潛入巴古拍高原的聖地,有有可能利用分裂勢力的消長削弱雙方的勢力,使敵方陷入混亂。】

這種奇襲戰術就是基爾列特最得意的手段。

也因此奈奈一行人坐上了火車朝巴古拍高原前進。


順道一提

做火車去巴古拍高原其實是繞路。

做火車回赫斯提佛里亞爾也是一樣。

之前提到,鋪設鐵路受到政治、經濟、地利及技術的限制,不是想在哪里鋪設鐵路就可以做得到。要從克拉基里斯邸直線前往巴古拍高原或是和立體佛利亞爾成的話,鐵路都不會是最好的選項。

也就因為如此,鐵路才可以混淆視聽。

對當地交通狀況和技術不熟悉的人,是不會想到利用火車來行動他們更想不到,繞了一大圈的交通工具竟能更快更准確地抵達目的地。尤其是對于那些容易被束縛于舊有體制及傳統中,沒有太多機會周游『聖地』以為地方的教會上層人士而言,他們根本不會想到這種不按牌理出牌的長距離移動方法。

另外

要讓繪其諾的愛馬多拉塞那、拉馬車的馬匹,以及基爾列特加上四名部下同時行動,貨車車廂是最好的選擇。

只要坐上去在跟鐵路公司申告一切都是『貨物』,內容物隨便編個名目即可,接著再蒙混過關,奈奈他們只能睡在稻草上、坐在木箱上,還另載有農耕機械及數頭牲畜,表面上看不出有人在里面。

只是,奈奈他們也只能睡在稻草上、坐在木箱上這種時候也不能有什麼奢侈的要求就是了。

基爾列特說著。

「還有我命令了另外一組人馬在這個時候開始行動。我要那五人組避人耳目地行動,因此那邊應該會以為他們才是正牌的目標。只要能夠追趕他們一段時間,我們就能有更多的喘息空間。」

人類在受騙一次之後,就會沒來由地相信自己絕對不會被騙第二次。

在的密探發現佯裝成奈奈一行人的假餌後,便很有可能相信第二次頂上的誘餌是真的。當然,這也只是他們換取時間也就是基爾列特為了『安全』起見,所設下的多重防范措施。

「叔叔他們沒事吧?」

突然奈奈表情沉郁地問道。

「他們不會被誤以為是我們,被教會的殺手攻擊吧?」

「我沒辦法說絕對不會。」

基爾列特說道。

「但應該不需要太過擔心。基本上,他們全都是軍人出身,自然知道要怎麼保護自己。我也跟他們說過,要是他們覺得生命受到威脅,可以立刻表明真實身份。雖說監視者也有可能在知道被騙之後反而惱羞成怒不過我認為應該不可能,感情用事的人是沒有資格做密探的。」

「是嗎」

奈奈露出虛弱的微笑說道。

「奈奈。」

舉起雙手的基爾列特靠到車廂邊對奈奈說道:「不要為了亞妣斯特是因為我才會」

基爾列特打斷奈奈的話說道。

「她因為你而被卷入事件或許是事實沒錯,可是他們並不是意外死去,而是被別人殺了。你明白兩者直接的不同嗎?」

基爾列特靜默不語。

「」

奈奈無言。

基爾列特給奈奈有足夠的時間在心里消化他所說的話後,繼續說道:

「不管理由為何,就算你要自投羅網也于事無補。因此同樣的,他絕對會將毫無關系的人卷入事端。」

「」

奈奈眨了眨眼睛,說不出話。

「你將生命看的那麼重要是一件好事,應該說你理當如此。不過我要你明白,這世上有很多人並不是如此看到生命的。」

「可是,叔叔」

基爾列特再次打斷難過的聲音。

「聽好了,殺意這種東西,尤其是跟謀略有關的殺意,它並不是有憎惡所行車的。」

「咦」

奈奈眨著眼低聲說道他看向一旁的柯林。

原本暗殺者的侍女柯林以沉痛的表情表示同意。

「不是因為『憎惡』而殺人,而是因為『礙事』而殺人。也就是說,你並不是問題的重心。有著『殺了礙事者』這種想法的人存在,而且那個人也同時擁有將之付諸行動的權力或能力,這才是問題所在。不管你的存在與否,事態不會有所改變。擁有這種『殺了礙事者』想法的人,還是會繼續殺了妨礙啊的人喔。」

「那是」

「你不正是因為無法原諒這樣的人才想去阻止他的嗎?」

「嗯。」

奈奈微微點了點頭。

確認奈奈了解之後基爾列特露出淒愴的笑容繼續說道:

「事到如今,你也毋需迷茫。只要找到這次的元凶,你可以蹂躪他,是他無法做出一樣的事;在眾人面前修理他,使他無法在大家面前抬起頭來也可以;若是直接把它殺了,那事情就會變得更簡單。你要做的就是這些。」

「」

奈奈咬住下唇。

基爾列特的話聽起來沒錯。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應該是完全正確吧。奈奈自己也明白。

只是即便如此,對一個十幾歲的少女而言,所認識的人應為自己而被卷入無關事端慘死的結局未免過于沉重。奈奈從來不曾如此近距離地經驗過他人的死亡自己還是一個生長在眾人護衛下的公主,感觸想必更加強烈。

「唉不管怎麼說。」

基爾列特聳了聳肩。

他臉上的苦笑或許代表了他清楚自己所講的話過于殘忍話說得太白了。因為他在眼前的這個人不是新近的大頭兵,而是在溫室里受眾人呵護長大的公主。

「雖然這里不是頭等臥鋪車,你還是盡量好好多休息吧。等到進去之後,你會連休息的時間都沒那邊可是敵人的根據地啊。」

「是的。」

奈奈微微點了點頭。

侍女柯林心痛地看著臉上表情仍舊沉重的公主。



此時在後面一列搬運牲畜用的貨車車廂里。

有一個青年正在喂他的愛馬多拉塞那吃著飼料。

他的五官雖然端整,但那過于銳利的眼神卻讓人印象深刻他的外表大致如此。

細小的動作和表情經常帶著不知所為何來的緊張感,不斷散發如出鞘之劍一般的氣氛。稍微膽小一點的人恐怕不只是講話,大概連靠近他都不敢。但他只要一開口說話,就知道他根本不像其外表上看起來那麼恐怖。

他是奈奈公主的近衛士兵繪其諾多爾斯。

繪其諾的打扮和平常一樣,頭上包著頭巾,穿著綴有深紅色火焰花紋的黑絲基調軍服,上面還加了一件紅色的皮背心但他最大的特征他愛用的武器卻不在他身邊。

沒錯。那把穗尖異常厚長的長槍並不在他身邊。

如果觀察細微的人應該會發現他的腰上除了常備的短劍之外,還另外佩掛了一把形狀似曾相識的小劍。

小劍的形狀和繪其諾的長槍穗尖一樣。

繪其諾很少這麼做但他的長槍確實可以分開的。

像是小劍般的穗尖藉著金屬環扣連接在槍柄上。把穗尖取下,便可將他當成一把小劍,其余的槍柄部分則能作為一把短棍使用。

不管怎麼說,潛入敵陣的時候總是不好帶著太招搖的武器。所以繪其諾才拆解了他愛用的搶。只要穿上外套就能把小劍藏起來,把槍柄當成走路時候的手杖也不引人質疑。

這種事就先擱在一旁。

「結論就是」

繪其諾蹙著眉毛說道:

「陛下會秘密地派你來就表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公主殿下會在這次的旅程中被狙擊嗎?」

「事情應該就是這樣子吧。」

以悠久閑語調回答的人是個看起來和繪其諾年紀差不多,二十來歲的青年。比起全身散發銳利刃物般危險氣氛的繪其諾,這個人則是沒有任何緊張感,全身透露著悠閑的氣息。他那柔軟的頭發、鼻尖上掛著的小小眼睛、褶邊超多的衣服等等,一切都和繪其諾的調調完全相反。

索利烏繆米克羅。

表面上是輕薄好色的吟游詩人事實上卻是精通魔導術的魔法戰技官。雖然武術方面還不及給繪其諾和柯林,但他所使用的魔導技卻擁有瞬間打飛房子、擊退軍隊的威力。

和隔壁車廂一樣。索利烏也坐在堆滿牆邊的木箱上看著繪其諾做事。

真實身份曝光之後,他不改吟游詩人,照樣背著他愛用的魯特琴這把魯特琴可不是單純的躍起,它同時也是魔法的發動體,也就是和『手杖』一樣的東西。

「也就是說,他打算用公主殿下當誘餌,要把里准備暗殺公主殿下的勢力一口氣全數引出?」

索利烏對皺著臉說話的繪其諾點了點頭。

「沒有錯。」

「真是夠亂來了我實在搞不懂那個那個人在想什麼。」

「我也同意這一點。」

索利烏苦笑著說道:

「不過他也擔心公主殿下的安全。他或許就是因為如此,多以才打算藉此一絕後患吧。」

「這倒是沒錯。」

繪其諾一邊撫著愛馬的頸部,一邊歎了口氣。

沒錯。巴爾提利克就是應為擔心奈奈,所以才會在優秀的護衛者繪其諾和柯林之外,加派了索利烏來到奈奈身邊就連繪其諾和柯林和柯林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可是

「難道就沒有其他的方法了嗎?保護公主殿下可是我和柯林喔!我們根本就不是阿比亞斯的人。她很可能在你來之前,就被我們殺掉了喔?」

「你說的沒錯。」

索利烏說。

純粹就立場而言,繪其諾和柯林原本就是屬于敵方的人。

「就算你這麼說你們還是值得信賴的。」

「是這樣嗎?」

繪其諾露出苦笑。

從立下誓言的那天開始,在奈奈人身安全這方面,他就擁有巴爾提利克完全的信任他自己很清楚。只是,清楚歸清楚,從他人嘴里聽到時,總是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不過。」

剛剛換上認真的表情,轉換話題:

「你跟赫斯提佛里亞爾城那邊有定期聯絡吧?」

「是的。」

索利烏點頭。

常駐于赫斯提佛里亞爾城的魔女巴爾提利克王最信賴的手下兼阿比亞斯最高層魔導士的瑪雅加,索利烏便是她的嫡傳弟子之一。

他藉由魔法定期和瑪雅加取得聯絡。

不過這樣的聯絡方法必須要在雙方同時使用魔法的狀況下才能進行,無法進行臨時溝通。也就是說,他們只能在約定的時間做定期的回報。

「低下和瑪雅加大人說了什麼?」

「沒有特別說什麼。」

「還真像他們會做的事。」

繪其諾歎了一口氣。

「雖然我有拜托他們去教會那邊打探並沒有得到有用的情報。不過,如果隨便刺探就能掌握他們的狀況的話,那情況也不會這麼複雜了。」

「話是真麼說沒錯。」

繪其諾剛認識奈奈公主時,奈奈公主已經是的目標了。不過可能在更在以前就盯上奈奈也說不定。

「不過我真搞不清楚這是在干嘛,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這我也」

索利烏歪過頭。

兩人同時看向坐在塞拉多那背上的嬌小少女。

她可愛的臉上完全沒有表情。而且他那貫徹始終的無表情臉龐格外引人注目。

那莉亞巴利斯。

自稱『平凡的村姑』當然繪其諾和索利烏現在根本不相信這種說法。他們大概知道那莉亞是派來的人。不過猶豫他沒有進行任何暗殺行為,也沒有向報告奈奈公主一行人的行蹤,目前的們只是監視其行動而已。

「什麼」


那莉亞躲著看向自己的視線說道。

她的語尾沒有抑揚頓挫,語調里也不帶任何感情。

「什麼也不知道吧」

「對的人而言,他不過就是個道具而已吧。」

沒有飼主會把新的內容告傳信鴿。

而且也不會有人向自己的劍說明為何它必須被揮下。

「」

不知道她是怎麼看待這兩個歎息的男人那莉亞一語不發。

繪其諾靠在車廂壁上說道:

「對教會而言,有一兩個奇怪的公主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影響才對啊。然而內部居然還分成主張殺了公主斷下的一派以及反對派。」

「就是說啊。」

對以禁欲和節制作為教義的而言,沙久巴斯是非常礙眼的存在他們以為這就是理由。

米利歐非蘭姆教會曾經以『非人類』的理由,鎮壓過俗稱為『亞人種』的種族例如精靈和矮人這種擁有特意外形及生理構造的人種。因此,就算教會想要鎮壓沙久巴斯,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只是就算決定要這麼做,也沒有把事情牽扯到國家。

更何況,知道奈奈公主是沙久巴斯族的人應該不多,在加上只剩一個人的特異種族根本就無法動搖的教義和權勢才對。

多以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堅持要取奈奈的性命。

「我真的不懂,他麼為什麼要送這麼多暗殺者過來,更不懂他們為什麼要放出那種怪物來殺公主殿下。如果要用這種理由的話,那妓女和有婚外情的人早就貝全部被殺光了吧。」

「是沒錯。」

索利烏聳肩說完後脖子歪得更斜了。

「可能我們一直把焦點放在身上,或許原因出在公主殿下的身上?」

「家里鬧分裂,或是搶奪繼承權這種事還蠻常見的」

「可是公主殿下根本就是沙久巴斯人!」

「是這樣沒錯。」

基本上她和阿比亞斯王族完全沒有血緣關系。

所以不會有家庭分裂或是搶奪繼承權這種事發生。

她原本就不具有繼承權。她只是剛好占著王位繼承權第一順位而已事實上,阿比亞斯王族比較像是像國民這些『客人』披露名為『政治』這種技藝的藝人,所以並不會期待附隨王位而來的權利或是享樂。

老是說,奈奈之所以會在王位繼承權的第一順位上,純粹只是因為其他的貴族和王室關系者不想繼承王位這個燙手山芋而已。

因此,根本就不可能會有家庭分裂這種事。

「話說回來跟阿比亞斯的家庭分裂扯上關系又有什麼好處?」

「你說的沒錯。可是如果說,公主殿下其實是某處貴族的私生女呢?」

「我說你啊。」

繪其諾受不了地說道:

「誰教你亂編故事的?」

「的確。」

索利烏聳了聳肩。

雖說,私生子這種話題常有,也是吟游詩人們愛用的題材不過就算事情真的如此,繪其諾也不懂干嘛要跟這種事扯上關系。

即使許多貴族和王族對都有一定的影響力,但他並不覺得會為了他們派出這種怪物。

「我實在搞不懂。」

「真是讓人搞不懂呢。」

然後兩男人又歎了口氣。

不過

「哎,去了就會知道吧。」

「公主殿下的做法也真是魯莽啊。」

沖進敵人陣營和對方一決勝負。

威脅他們若不到巴古拍高原來,就有人必須犧牲不過一般人通常是不會照做的。

「一臉理所當然跟上來的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這麼說我的你又如何呢?」

索利烏露出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說道。

「因為我是公主殿下的近衛士兵啊。」

索利烏的視線抬起來,越過鏡框,像是在搜索什麼似的看向繪其諾。

「嗯?」

繪其諾困惑地回問。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聽柯林小姐說你們一直都在一起。」

「嗯,因為我是她的近衛士兵啊。」

「聽說巴爾提利克國王把你們當成一堆兄妹來養育。」

「嗯因為我是她的近衛士兵啊。」

「」

「」

微妙的沉默橫互在繪其諾幾索利烏之間。

「哎呀,這樣也是不錯。」

「怎樣啦?」

「我只是在整理一下登場人物之間的關系。」

「你不用在裝成吟游詩人啦。」

「不不不,魔導士只是我可以派上用場的嗜好之一。」

「您說的是。」

繪其諾皺著臉說道。



並沒有什麼事物改變。

大致上教皇的一舉一動和以前一樣。

他總是以滿溢著慈愛的笑容看向修道士和信徒們,進行傳教。

聽教的人露出陶陶然甚至是接近恍惚的表情,聽著從教皇嘴里編織而出的話語。

並不是因為內容特別出色。

事實上,教皇所講述的內容和其他米利歐非蘭姆教會的人所說的並沒有太大差異,若是寫下教皇所講述的逐字搞,就會發現內容其實和教典里說的沒什麼差別。當然,這對教皇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教皇自己絕對不可能說出違反教典的事光看記錄下的逐字稿,基本上是無法有新發現的。

重要的是聲音、語調、視線和包含這一切的態度。

用理所當然的詞句敘述即為理所當然的是。

傳教就是如此單純,但教皇說話時卻擁有異常高度的說服力。

應該所是制禦了現場的氣氛嗎只要教皇站在教壇,氣氛便瞬間改變。哪怕嘴里說的是一模一樣的子句,但聲響就是完全不同。

就算教皇在說的是相聲,恐怕也會有人惶恐到哭泣也說不定。

教皇身邊的人也無法明確地之處究竟是哪里不同。

然而就是有些不同。這些經由普通人口中說出只會稱為笑柄的空話,經他的口中說出聽起來就像是事實。信徒們從教皇淡淡的語調里窺見焦點中所講述的天上樂園在眼睛里清楚地看見而流淚。

很多人都以為這都是源自教皇的『德行』。

在嚴謹修行後多修成的品格讓教皇只需羅列語句,便能使其升華為具有靈魂的對話。

只不過

「」

一名教皇身邊的修道士站在修設于大聖堂深處教壇的一旁以舞台來說就是准備區他的身體不住地顫抖。

教皇的傳教依舊精彩,這點毋庸置疑。對于總是在教皇身邊聽著傳教內筒的他而言,這點相當不可思議,是個不可解的謎團也是一種奇跡。他不知道教皇為什麼能夠以這種方式演說。,如果自己能像他那樣用壓倒性的說服力來慷慨陳詞的話,那該有多好他也曾經有過這樣的夢想。

只是

常年呆在教皇身邊服飾的他才會懂得,

似乎有些不對勁。

恐怕大多數人都沒有注意到吧。不過今天的,不,是這幾天的教皇說話的語調和平常不太一樣。不只是語調,還有些細微的動作也是太不對勁的感覺。

像是別一人一樣?

不不對。

就像是他一直以來維持的完美面具剝落了

「」

修道士不斷顫抖。

自己竟然想著這種僭越之事。

但是,心中一點浮現這種不對盡的感覺時,這種質疑便無法消失。

教皇絕對和以前不一樣。

這想法在修道士的心中產生絕多的肯定。他偷偷瞟了一旁的修道士們和上層人士,發現他們也不時以困惑的表情看向教皇嚴謹的臉。

他們也注意到了。和教皇親近的人也注意到了教皇的異常。

異常?

那原因是什麼?

「看來總大祭祀教長的身體似乎不太舒服。」

突然之間一個不知何時站到修道士身旁的人,像是看穿修道士內心想打般如此說道。

「卡」

愕然的修道士差點出聲。

當然,他立刻警覺到教皇現在正在傳教演講,于是他壓低了聲音。

「卡那明樞械卿你為什麼會在這里不,我立刻為你安排了位子,請你跟我來。」

修道士所在之處算是後台。像卡那明樞械卿這樣擁有地位的人通常不會到這種地方來。

而且卡那明還是所有樞械卿中雖有可能成為下屆教皇的三名候選人之以,除了教皇之外,他是里最重要的恩無,態度絕對不能失敬。

「不必了,我只是剛還有點時間才過來看看,用不著擔心。」

卡那明優雅地搖了搖頭。

只是

「不過,總大司教長也已經不年輕了,無法勉強自己的身體了。我認為總大司教長應該放個長假才是。」

「」

修道士不知該如何回答。

卡那明樞械卿是下期教皇候選人中最激進的以為大家都知道他非常想把教皇從位子上趕下來。

如果一個不相信同意了他所說的的話,就有可能被歸類為卡那明樞械卿那一派,不管著不是事實,只要其他人有了這樣認定,即使他在怎麼否認,也無法推翻大家先入為主的想法這就是流言的殺傷力。

不過對方可是卡那明樞械卿,他又能裝作沒看見。

「我怎麼說好呢」

結果修道士選擇了一個曖昧的回答。

不過卡那明樞械卿的心情似乎沒有因為他曖昧的回答而變差。不他看起來似乎比平常高興許多。

「告訴教皇,我希望他好好保重身體。」


「是是的。」

確認修道士點頭後,卡那明把傳教聽完就離開了。看則他異常有自信的背影修道士呼地吐了一口安心的氣。

「」

有東西正在蠕動。

隨然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感覺到有一股足以將勢力一口氣全部翻新的力量,正在檯面下蠢蠢欲動。教皇的變化、卡那明樞械卿哈皮的心情,只不過都是這些變化的一個端倪都是這股巨大力量的預兆。

不過,像自己這種沒權利的人是無法插手的。

如果他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信徒或是基層修道士的話,或許會輕輕松松數倍、數十倍吧。雖然他只知道片段事件。但未來只要一扯上關系,大概就無法脫身了。

修道士邊想著籠罩在機子未來頭頂上的烏云,又再次歎看長長的一口氣。



就一般的意義而言,『那個東西』沒有自我。

雖然『那個東西』基本上擁有生物相近的構造,但它卻不具備生物理應擁有的幾項特征。暫定的外表和人類相似,但『那個東西』卻沒有和人類相同的只能和意志,因為『那個東西』的創造者認為他不需要認為他擁有這些特征就只會給自己帶來麻煩,所以他便自行將其排除。

所以『那個東西』能夠進行自律性的活動而且不擁有任何欲望。

它只會實行命令的行動。

其他就算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

只不過『那個東西』的創造者,究竟理解到什麼程度呢?

只是淡淡地實行命令的『那個東西』。

由于『那個東西』根本就不懂命令的意義和目的。所以知道理論上沒有任何矛盾,『那個東西』就會一直讓人難以相信的愚忠,執行同樣的行為。

然而

大部分場合中,下命令的都是人類。

采取『命令』這種方式時,人類都會覺得對方一樣擁有自我。而且還會誤認為對方擁有智能。所以命令的時候總是會省略不用說也該會理解的部分。

例如說:

命令他『轉』,『那個東西』就一定會轉,而且會一直轉不停。只要不下達『停止』的命令,他大概就會在自己能力范圍內一直轉個不停。必要時,他還會驅逐路上的障礙它的構造大概就是如此。

當然,只要不叫他『轉彎』,他就不會轉彎;不給他選擇的標准,他也不會選擇驅逐的對象。會覺得這樣子很奇怪的自我,也不存早于『那個東西』身上。

于是

只要下過一次『殺人』的命令,『那個東西』的創造者,一開始就給它這方面的『基礎知識』和『行動原則』,于是『那個東西』毫無疑問地開始追蹤『目標』。

也就是說

「小姐?這麼晚了,一個人走在路上很危險的喔?」

場景在某條街上。

當『那個東西』走在被月光照射的石粒路上時,數名男性出現在它的面前。

「沒錯沒錯,很危險的喔。」

「會有很危險人物出現喔!」

「呵呵錢包跟腿間都會很可憐喔!」

耐人們一遍露出輕薄的笑意,一邊逼近『那個東西』,將他圍住。態度看起來就很不對勁應該說是看起來就不是從事什麼正當職業的人。雖然他們的手上和腰際有著短斧和短柄小斧不過他們絕對不是什麼樵夫或木匠之類的人。

在遠離城市、村落的這條路上。

當然就算在治安相對較好的阿比亞斯境內,只要到了邊境,也不免出現這種危險的人物。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有想以暴力手段獲得個人快樂的輕率交貨。而被這些人挑中的不幸犧牲者,也是時有所聞。

不過這次的犧牲者,應該會是這些男人吧。

短斧、短柄小斧。對『那個東西』完全沒有進行會話的智能。它只是恰巧從人類那里從他日前解放能力所得到的個體情報擬態為年輕少女,但『那個東西』本人並沒有真正稱為年輕少女。

所以『那個東西』毫不畏懼、完全不做任何回答,它只是無視一切地不斷前進。

「喔喔?真是個勇敢的女孩子呢。」

「呵呵呵,這種的也不錯啊。」

其中一個男人邊說邊走近『那個東西』並將手放在他的肩上。

被按住的『那個東西』立即停止了動作。

男人們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麼事。

阻止『那個東西』的行動,就構成他達成目的妨礙要素,成為『那個東西』的排除對象。

換句話說

「唉,我們就到那邊慢慢聊喔喔喔喔喔喔!」

把手放在肩膀上的男人發出慘烈的叫聲。

起初,男人大概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

『那個東西』的肩部分放出力量,將那個男人的身體做成其他的東西由于神庭系統同時也被替換,所以他根本就來不急感覺到痛楚。

于是

「嗚喔喔喔喔」

男人叫聲里困惑的成分居多。

因為他的手正在逐漸變形,化成樹木的模樣。

皮膚的顏色改變,失去了原有的柔軟,出現龜裂,稱為粗糙的樹皮。不,不只是樹皮,顫抖的樹枝正從他的手腕、手肘、指尖伸出,抽出樹葉。整個人就像是開玩笑惡整一般,變成完全不同的生物

瞬間,男人的整只手變成了樹枝。

「喔這這是」

他驚訝地說不出來話來。

他身旁的朋友也無法理解,臉上盡寫著不知所措的驚訝。這也是當然,對他們而言,他們的常識根本不存在人類的手會突然變成樹木這種理論。

「這是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一遍慘叫,一遍把手從『那個東西』上拿開,按著自己的手腕不斷地痛苦掙紮。

此時,他的朋友們才終于異界到『那個東西』正對他們進行攻擊。

「她、她做了什麼?」

「這家伙?」

雖然臉上的困惑表情仍未退去,但他們已經揚起手上的道具,不是武器,瞬間朝『那個東西』攻擊。有問題就先揍人、讓對方傷到無法動作後在進行思考這就是他們基本的思考模式。

不過

「咦?」

『那個東西』一碰觸到短柄的小斧時,武器就像布置的玩具一樣扭曲變形。一邊扭曲。一邊改變顏色,然後色變和質變的現象就直接爬至男人的手上

「咦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男人一邊發出沒有特色點叫聲,一邊痛苦掙紮+不過一切為時已晚。

有些人的身體一半變成看液體或是金屬,有些人身上則是長出了昆蟲或是動物的手腳,每個人都因為恐懼而不斷掙紮。

當然,沒有人能在這樣的狀況下向『那個東西』發出攻擊。而且他們的武器全都是和自己的身體黏合。化成了別的物體。

「你、你、你到底是」

男人們恐懼的視線看著『那個東西』。

但『那個東西』還是一動也不動,更不會生氣或是嘲笑。

『那個東西』只2是為了確實將障礙物排除而向男人們靠近。



「基本上,他們正順利地行動。」

深夜在阿比亞斯王都赫斯提佛里亞爾城的國王專用辦公室。

宮廷魔導師瑪雅加塞洛維尼安來到忙于政務的巴爾提利克巴安阿比亞斯面前向他報告。

「唔。」

巴爾提利克揉著眼睛,放下手中的筆,活動下放松堅硬的肩膀。

或許是猶豫他那嚴厲的五官,巴爾提利克坐在桌前辦公的樣子,就像是拿著斧頭在做菜一樣勉強,也有點像是一只胸被綁在桌子上反正就是看起來非常詭異。

所以才會這樣吧。

國民之間流傳著處理政務的人根本就是瑪雅加。不過實際情況看就有如現在所見瑪雅加只是有時前來報告,或是在巴爾巴爾提利克身邊。但公事上,他是從摩斯魔導院來阿比亞斯『出差』的人,在文書記錄上是阿比亞斯王室的『外人』。所以如果她插手政治方面的事,就算是干預內政。

不過這就先別管了。

「他們似乎明天就會抵達巴古拍高原,但」

「但?」

「這樣真的好嗎?」

瑪雅加詢問的語調里夾帶著誠懇的請求。

撿到奈奈後已經過了十多年。以母親身份將奈奈帶打的不是別人,正是瑪雅加。對他而言,奈奈公主不只是國王的女兒,也是向他學習魔法的弟子,更是她自己的孩子。

「預定方針不會改變。」

巴爾提利克直率地說道。

「基本上,阿比亞斯王國與這次的時間無關,也不承認這件事的存在。我將會維持這個立場。」

「可是」

「我們已經排除維護安全最低限度戰力。我聽說索利烏是你弟子當中實力數一數二的人?」

「話是沒錯」

無論是再怎麼優秀的戰士或魔導士,他都只有一個人。在數量上被制約的話,就沒有任何勝算可言。

由于基爾列特一行人將會進入巴古拍高原之前和奈奈一行人分開行動,所以事實上奈奈公主將會在只有三名護衛保護的情況下進入敵人根據地。

是巴爾提利克禁止基爾列特他們金土巴古拍高原的。

由于巴古拍高原是餓直轄地,所以就算他們位于拉蒂岡自治區的角落,在政治上他們幾乎是等于完全獨立的國家。

雖然過去曾在拉蒂岡侵略戰中揚名立萬的基爾列特已經退役貓如果留下他和心腹們進入巴古拍高原的把柄,那就等于是阿比亞斯對巴古拍高原也就是對的侵略行為。

因此,若表面上這件事不裝作像『奈奈公主一行人在找丈夫的過程中經過巴古拍高原』的假象,就很有可能引發戰爭。

「唉不過我有做好安排,假設奈奈要求協助的話,我能隨時投入足夠的戰力。只是我們不會率先向發動攻擊。我的方針是,要避免掀起全面戰爭。」

巴爾提利克的聲音里沒有任何自負。

語調就像在確認一條平凡的政策一樣。

當然現在仍有許多人在他的命令下四處收集情報。在這次奈奈公主與的事件中,巴爾提利克並非什麼都沒有做。只是表面上在官方場合上,他沒有讓人看到任何台面下的動作。

「公主殿下她」

瑪雅加的語氣變的稍稍尖銳。

「就算她被殺了也一樣嗎?」

「就算她被殺了也一樣。」

巴爾提利克立刻回答。

「陛下」

「你打算為了奈奈一個人而逼得全體國民起而戰斗嗎?這個國家里的米利歐非蘭姆教會信徒雖然不赴歐,但還是存在,他們不一定是我們的敵人。如果我們公然和米利歐非蘭姆教會作對,那就會出現不必要的犧牲者。」

巴爾提利克的華麗沒有任何躊躇和猶豫。

「如果奈奈在理解這個事實之後做好背負其責任和罪過後,還是選擇戰爭的話,那當然是解決這件事的一個選項。只是,如果不是這樣,奈奈就是一個思慮淺薄、不顧他人生死的笨蛋她未來也只會成為一個昏君罷了。」

「」

「這是一條他她總有一天要走的路,總有一天要過的河。不管她選擇要踩著國民堆疊的尸體過河,還是要跳進激流游過去不論他最後選擇為何,你就把這次的旅行,當成是我在測試她是否擁有作為我的後繼者資質的一段測驗吧。」

「」

瑪雅加咬住下唇。

他清楚巴爾提利克所說的完全正確。只是這個『正確』的判斷標准並不適用于所有人。從一般人的角度來看,巴爾提利克判斷的標准應該是非常嚴格。

只是,將來奈奈所擁有的地位將會高到光是一個決定就足以改變他人的一聲。那可不是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站的上去的地方。而且,對自己的人生無法負起責任的人,是絕對不可能沾上去的。因此

「我明白了。」

瑪雅加歎了短短一口氣後,垂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