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俏千金的魔的尋寶記 第六章 阿魏勒
在確定艾普莉上了火車之後,DT終于停止他丟臉的舉動。

老師說,他能用的招術也已經用完了。

至于戈壁另一個混亂,想當然爾是法籍醫師帶頭跟士兵爭吵。

他還用非德語的陌生語言朗誦詩詞,讓處理的士兵感到很困擾。

醫生

他豎起大拇指往後指,做出快點閃人的暗號。還不死心的市民們則湧向櫃台,或者擠到售票口要求退票。

拼了老命撥開迎面而來的人群,好不容易從那個隊伍擠出來以後,兩人才總算會合了。

好、好可怕的騷動哦。

那是當然的啦!總是只晚一天也會陷入更加危險的絕境,為了活下去,他們當然要努力拼啊!

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急著逃離柏林呢?難不成是股票大跌?

雷江邊笑邊撕毀二等席的車票,反正也不可能退票了。

你實在有夠悠哉耶。不,我不是訝異,我說的是真心話喲!我終于明白海瑟爾會這麼喜歡你的理由了。

這句話怎麼聽都像是在損人,不過DT這時候卻不覺得生氣。

其實跟艾普莉搭檔的這兩年,他真的變得很有耐心。

不過老婆卻認為他變遲鈍了,這點倒是沒辦法辯駁。

不過我們那位千金大小姐到底要不要緊哪?她剛剛是被陌生的男子拉上車的喲而且還是惡名昭彰的SS將校耶!真是的,她什麼時候變得那麼隨便啊?

不,DT,最起碼對方不是什麼陌生男子。昨天我們不是在飯店前見過他?而且

雷江一面穿過被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擠成一團的咖啡廳,一面將巴拿馬帽戴上。

他眼鏡後的黑色眼睛轉動著,開始努力的回想,但在此同時也覺得很迷惑。

他的眼睛那雙淡棕色又散發著異樣光彩的眼睛,我總覺得好像曾在哪兒見過。是波士頓嗎?還是戰爭的時候?如果是在戰地遇到過的話,應該不會是他才對不,時間或許還要再往前推呢。

咦,有嗎?之前曾見過他嗎?其實我這個人很不會認人呢。

說到DT擅長的領域,他只想到一樣而已。

總之,我們要盡快隨後跟上。如今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搭車了,不過那樣只會拉開雙方的距離。DT,搭計程車是出不了柏林的喲!

DT攔了剛載完客人的白色車子,隨即坐了上去,然後簡短地告訴司機到最近的機場就一臉不爽地靠在椅背上。

我們不是才去過機場嗎?空路是中斷的,而且我不知道你竟然會將德語!

德語?你錯了,我根本就不會說!這種事用世界的語言就能通哦!像你們就算不會說中國話,也會講出中國菜的菜名吧?道理是一樣的。

遇到紅燈而停下來的司機,再度確認他們是否真的要去機場。對于DT那簡直像在碎碎念的答覆,雷江顯得有些不耐煩。

可是客機停飛了喲。

會飛的。

車子往北走並左轉,漸漸駛離了車站。這跟往機場的方向是相反的。

那些在機場待機的飛機是不會起飛的,幾率很高啦,不過那是因為它們是客機的關系。不過機場卻有許多不是用來搭載乘客的飛機,不僅座椅堅硬,坐起來也容易暈機,連整個人也會暴露在飛機外,有時還會玩命呢。而且運氣不好的話,就只能搭載兩個人。

你要自己開啊!?

那當然。哈哈,你這下應該知道海瑟爾為什麼會這麼喜歡我了吧?

這男人吵起架老是輸給一個十幾歲少女,但不知為何只要一提起她就顯得特別開心。

我之所以跟她搭檔,並不是為了幫助她或是教育她,那丫頭根本就不需要這些。我是不知道艾普莉自己是怎麼想的,不過海瑟爾從一開始就對自己的孫女有很高的評價,我也認為不可能會有老師比海瑟爾厲害。根本就沒有人教得了那個孩子,因此剩下的就是讓她自己累積經驗。

那為什麼找你跟她搭檔呢?因為她未成年嗎?

才不是呢。其中一個原因是我早已有了美麗的嬌妻,所以她覺得我是安全牌吧;另一個原因就是那個。

DT指著遠遠的鐵絲網,以及其後面的天空。寬敞的水泥地上停放了好幾架小型機體。

那是我最後的逃亡手段。只要是有翅膀的東西,我都有辦法駕馭自如。從滑翔機到雙引擎飛機,還有戰斗機。只要能讓我進入駕駛艙,客機也難不倒我。只不過劫機就不是我擅長的領域了,所以一直都沒有機會駕駛客機。

哦~原來你有這麼棒的特殊技能啊等一下,這麼說你是負責開飛機,那我就得負責劫機啰?

屬于天空的男人把手繞到後腦勺悠哉地說:

隨便你,反正好球帶的范圍很廣呢。

劫機這種事情,雷江也不擅長。

我看還是用美金解決吧。

這點就是鮑伯的專業領域了。

艾普莉對找尋交通工具的方式感到相當氣憤。

本來打算等到早上在柯不林茲(注:德國地名,Koblenz)找車子的,結果附近連個基地或中古車行都沒有。都特用訝異的眼神看著歎息地表示:早知道就在法蘭克福買一輛車。的艾普莉。

我就是因為這樣才受不了你們這些有錢的美國人,你是要需要用車時就花錢買嗎?要是照你那種做法,不曉得你會變成擁有數十輛車的車王之王。

這時候穿著黑色制服的都特走進某戶農家,他跟那兒的主人似乎在商量什麼。

隔著一段距離觀望的艾普莉看到主人終于沮喪的搖頭,然後把銀色鑰匙交給入侵者。

接著一輛小貨車從小倉庫開出來,載貨台上還堆著稻草。

你是怎麼跟他交涉的?

交涉?根本不必做那種事,我只是命令他把車子交給軍方使用而已。

你用搶的!?真教人不敢相信!你居然做出跟惡劣檢察官同樣的行徑!我的天哪你真不愧是惡名昭彰的黨衛軍,就是這樣我才無法跟SS將校相處。使用過後你應該會還人家吧?會把油加滿還他吧?我先跟你聲明,東西借了不還算是犯罪喲!

你這個冒險家的度量真狹小耶。

沿著萊茵河往下走約六十公里,開過了好幾座美麗的橋梁。

在經過雷瑪根(注:德國地名,Remasen)的時候,她被周遭的景色所吸引,幾乎忘了自己的任務。

坐在駕駛座的都特看到艾普莉這個樣子,愁眉苦臉地說:

有時間欣賞河川的話,不如好好注意看有沒有軍用車輛。

你很羅嗦耶,我有在注意啊。不過如果有看到跟你穿同樣制服的伙伴在河里漂流,我大概會當作沒看見。

隨便你啦,就算你想對他丟石頭我也不會阻止萊茵河對你來說真有那麼稀奇嗎?

坐在副駕駛座的艾普莉把頭伸出窗外,讓臉頰感受從山岳地帶吹來的涼風。

這里沒有沙塵的味道,只有水跟綠野的清香。

我不是對河川感到稀奇,美國的山水景致不輸德國不過這塊土地又有截然不同的美感,我不曉得該怎麼形容耶。

譬如說夕陽西下的大平原景致很美,但是把古城染成橘色的黃昏又是另一種美。

雖然沒仔細想過自己比較喜歡哪一種美,但光是第一次目睹,那種感動就令人難以形容。

只希望如此美景不要遭到破壞。

被誰破壞?

美國人突然緘默不語,因為連她都知道這國家的情勢並不安定。

與萊茵河會合的河川景致漸漸映入眼簾,放眼望去,兩岸的丘陵滿滿都是葡萄園。

葡萄的嫩葉把這一帶渲染成黃綠色,就連藍色的天空看起來都帶著綠色。

至于葡萄園後方,則聳立著石塊堆砌而成的城牆,那里就是阿魏勒。艾普莉發出感歎的聲音說: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完美的城牆呢!里面真的有人在生活嗎?該不會是只有白天才營業的觀光場所吧?

牆壁里面都是一般人家。

不過穿過城門後的景象對艾普莉來說並不平常。

舊市街排列著可愛的木造房屋,每戶人家的窗口都擺放著盆栽。

只不過,每面高掛在馬路的旗子上全都有卐字的圖案,原來這塊土地的人都支持獨裁者。

天哪可是我怎麼覺得頭好暈哦。

因為有些木造房屋是歪斜的。可是,這值得你那麼感動嗎?很多地方性的小城鎮不都是這樣嗎?到底你們美國人是住在什麼樣的地方啊?

等你來美國的時候,我會把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的。

想像都特被德州周邊的景致嚇到的樣子,艾普莉就忍不住竊笑。

不過開心的時光到此為止。

因為城門旁邊停了五輛吉普車跟附有車蓬的卡車、士官用的黑色轎車。

兩名站哨的士兵無聊地打著哈欠,他們倆為了不被發現而躲到面包店的角落。

阿魏勒果然被盯上了。說到清澈之水,不是這里,不然就是多瑙興根(注:德國地名,Donaueschingen)了。

雷江猜的果然沒錯。他說為了打開盒子,那些人絕對會來阿魏勒。

其實只要稍微有點地理常識,任誰都猜得出來吧。

你自己想的還不是跟他們一樣。啊~不過食物的味道真的好香哦。

都這種時候你還想到早餐的面包!?所以我才不想跟女人或小鬼搭檔!這樣的程度就讓你覺得香的話,那我勸你早上還是別靠近面包店的好!

別再提任何關于美食的話題啦!而且阿魏勒的清澈之水,到底是在哪里啊?是在教會嗎?

不。

都特確認過站哨兵的裝備之後,便把手伸向小貨車的載貨台。

他從稻草堆里拿出兩把槍跟有點舊式的步槍,然後把口徑較小的槍丟給艾普莉,她則是把那把槍放進稻草堆里。

阿波里納(注:德國地名,Apollinaris)的泉水在葡萄園里被人發現,而且至今仍不斷湧出。喂,那個你還是帶在身上,要是遇到攻擊的時候,光靠那個塞在胸部里的玩具是無法應戰的哦!

你太沒禮貌了吧!我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胸部耶里面才沒有墊東西呢!

原來如此。

你同意個什麼勁啊!

但泉水被發現不過是九十多年前的事。雖然無法確定盒子的制造年代,但應該不會是這麼近代的物品。

如果說文字跟記號是後世複制裝飾上去的話,將無法由此推算出主體的制作年份。

但是從金屬腐蝕的狀況來判斷,應該是可以推測出裝飾部分被鑲上去的年代。

光是後來才鑲上去的邊緣部分都不只一兩百年了。為什麼出現在近代的泉水會被認定為鑰匙呢?照理說世界上還存在著更古老的湧水處

但是地點必須在德國不可。

咦?

無論如何,都非得在德國不可。被神選為神聖的物品,是不能存在于其他國家的,無論是被選上的水或人民都一樣。很遺憾,現在就是這種時代。

都特拿出那個樂器盒,並確認金屬扣確實鎖上。他該不會想帶著鑰匙到處跑吧?

你不覺得交由我拿比較妥當嗎?而且理查,我覺得你那身服裝似乎太引人注目了。

我不叫理查難不成你要我穿那個?

在往艾普莉這邊上下打量之後,都特看看自己的將校服。他那個體型怎麼可能穿得下女裝啊?被他打敗的艾普莉垂下肩膀說:

我可沒有叫你跟我交換衣服哦,只是提醒你會不會太引人注目而已。給我吧,我看還是讓我拿好了,起碼還可以用觀光客的身份蒙混呢。

但可惜的是,艾普莉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他們倆在沒有被發現彼此是同伴的情況下,平安地通過步兵哨。

普通士兵對于同黨的將校完全不曾起疑,甚至還精神抖擻地敬禮。

就算艾普莉只逛商店沒買東西,也不會被他們特別關切。

阿波里納的泉水就位于穿過市區之後的葡萄園里。本隊似乎已經聚集在那里了,因為他們的進駐,讓當地居民的氣氛變得很緊張。

他們雖然都支持希特勒,但似乎不歡迎黨衛軍。

當身穿軍服的都特走過時,店門就有人開始小聲地交頭接耳。

如果是以一副權威者的態度走在路上,想必連當地人也會覺得不舒服吧。從一旁看著都特板著的臉孔,艾普莉這才終于了解。

不過這時卻有張熟悉的面孔進入她的視線。

其實看到穿著黑色制服的人到處晃來晃去的,並不會讓人覺得特別奇怪,人們心里想必都在猜測原來盒子的研究也算是SS的管轄范圍呢。被午後的陽光照的閃閃發亮的金發,就某種意義來說就像是制服一樣,並不顯得特殊。

但是隨著那名男子往這邊走近,她的眼睛就瞪得更圓。

是克魯納。

赫魯姆克魯納帶著一貫自信滿滿的笑容大搖大擺地走著。

不會吧?他不是在柏林嗎?

雖然很想快點同志都特,可是又不能大聲嚷嚷。

她曾試著對碰巧往這邊看的他比手劃腳,但是他好像完全沒看懂,只是念念有詞地問:

足球怎麼了嗎?不是足球,是克魯納,克魯納,但還是沒用。

艾普莉像小動物般用小跑步的方式橫越馬路,然後抓著都特的手,把他拉進附近的店里。

因為他們是觀光客跟軍人的奇妙組合,要是跑到紀念品專賣店閑晃會顯得很奇怪。

最後只好從頭到尾假裝是不認識的陌生人,然後站在一塊,避免直視對方的眼睛。

不要往這邊看!往前看,暫時保持這個姿勢!

想不到你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跳那種怪舞,與其說是引人注目,我倒覺得很丟臉呢。

你、你以為我喜歡做那種手勢啊!?才不是那樣呢!來了喲!那家伙來了啦!

冷靜點,那家伙是誰?小胡子嗎?

哇!好勁爆的發言!啊,不要往那邊看啦!才不是的,我這個人再怎麼強勢也都不會用那家伙稱呼獨裁者。不是啦,是那家伙啦!赫魯姆克魯納喲!

克魯納中尉?那個男人怎麼會

艾普莉抓起手邊的民俗藝品,像在鑒定似的握住。那是做成希特勒模樣的胡桃鉗,未免太不吉利了吧。

至于在他們視線正前方的微胖男店員,則渾身不自在地轉動身體。

他該不會是為了追我而跑來的吧?傷腦筋雖然我還是單身

他應該沒那麼閑吧?

回答得還更直截了當。

克魯納比他們還早到達,由此可見他在執行跟盒子有關的任務。

因為他隸屬于文化部,又負責籌劃美術品的拍賣會,所以也被奉命負責保管、移送從出境者手中奪來的物品吧。

這麼說的話,鏡之水底算是文化部管轄的物品啰?

文化?你是說那盒子是文化部承認的東西?

好有來曆的頭銜啊。

兩位,我先生從剛才就害怕到不行。

什麼?

身材魁梧的老板娘對兩人出聲,他們同時抬起頭來,位于視線前方的男店員已經嚇得冒出冷汗縮成一團。糟糕,視線直視的太久了!

啊,不是的不是的!別誤以為我跟他是一起的,這可是會讓我很高難的,他根本就不是我的伙伴。

是嗎?那真是抱歉。因為你們剛好站在一塊,又對同一件物品那麼感興趣。

她往都特的手一看,發現他也握著希特勒模樣的胡桃鉗,而且它的配色很微妙。

艾普莉燃起莫名的使命感,覺得自己非得設法蒙混過去才行。

我真是的,居然把他跟我叔父搞錯了。不過這個人不是黨衛軍的嗎?他當然會打從心底敬愛這個玩意兒呢

說到SS的話~

毫不畏懼的老板娘,以同是女性的輕松態度跟她說話。

小姐,你是來觀光的吧?雖然特地跑了這一趟,不過我還是奉勸你最好不要接近泉水比較好。

為什麼?

昨天白天開始,就來了一堆軍隊,還在湧泉處設了什麼裝置。其實我們也很擔心,如果泉水因此干涸而無法釀酒的話,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算想看看里面的情形,但因為那里搭了帳篷而什麼都看不到。我兒子倒是有偷溜進去,他是說泉水底下放了一個髒髒的木盒。開什麼玩笑啊?雖然不曉得他們在進行什麼試驗或儀式,但軍方做了那麼不衛生的事情,這下子今年的葡萄酒該怎麼辦才好啊!我說軍人先生,既然你也穿著軍服,拜托幫我跟他們說一聲,請他們不要亂搞好嗎?

啊?好的。

老板娘突然把矛頭指向都特,但可能是不習慣跟一般人相處的關系,讓他霎時嚇了一跳。

至于艾普莉則立刻買了一副墨鏡,在確認克魯納離開了以後才走到街上。她的模樣怎麼看都像是可疑人物。

你怎麼這麼笨啊,那時侯怎能畏畏縮縮的呢?你應該要表現出像當初搶人家車子的強硬態度。不過這下子總算也稍微了解情況了。盒子的確是在這里,而那些人鐵定以為阿波里納泉水就是那個清澈之誰。他們認定這里的誰就是鑰匙,其實他們搞錯了。

我們得在他們進行錯誤的嘗試以前把盒子搶過來。萬一讓他們發現真正的鑰匙,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處理的。

哎呀,你不是一個人吧?

都特的眼睛露出強烈的失望感。

我跟一個人沒什麼兩樣。

不是還有我嗎?

我不僅僅是只有一個人,身邊還跟了一個礙手礙腳的小鬼聽清楚了,趁這個時候先跟你聲明,就算接下來順利拿到盒子,我也不諱交給你的。就算你說自己是繼承人或持有者什麼的,那個東西都不能落入任何人手里。如果你們想帶著它逃往美國,我絕對會毫不留情開槍阻止的。

放心,我也會毫不留情反擊的。

此時聽到吉普車聲的艾普莉,迅速地躲到招牌後面。

經過他們面前的是灰色制服集團。

上次你在波士頓鬧成那樣,這時對我們開槍也沒什麼差吧?不過在攻擊以前請事先警告一下。只不過我這個人是屬于被警告反而會更激動的類型。

這時她象棋雷江告誡她的話。

當初有好幾個人都很想得到它,他們應該都很舍得花錢吧。

啊,不是的不是的!別誤以為我跟他是一起的,這可是會讓我很高難的,他根本就不是我的伙伴。

是嗎?那真是抱歉。因為你們剛好站在一塊,又對同一件物品那麼感興趣。

她往都特的手一看,發現他也握著希特勒模樣的胡桃鉗,而且它的配色很微妙。

艾普莉燃起莫名的使命感,覺得自己非得設法蒙混過去才行。

我真是的,居然把他跟我叔父搞錯了。不過這個人不是黨衛軍的嗎?他當然會打從心底敬愛這個玩意兒呢

說到SS的話~

毫不畏懼的老板娘,以同是女性的輕松態度跟她說話。

小姐,你是來觀光的吧?雖然特地跑了這一趟,不過我還是奉勸你最好不要接近泉水比較好。

為什麼?

昨天白天開始,就來了一堆軍隊,還在湧泉處設了什麼裝置。其實我們也很擔心,如果泉水因此干涸而無法釀酒的話,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就算想看看里面的情形,但因為那里搭了帳篷而什麼都看不到。我兒子倒是有偷溜進去,他是說泉水底下放了一個髒髒的木盒。開什麼玩笑啊?雖然不曉得他們在進行什麼試驗或儀式,但軍方做了那麼不衛生的事情,這下子今年的葡萄酒該怎麼辦才好啊!我說軍人先生,既然你也穿著軍服,拜托幫我跟他們說一聲,請他們不要亂搞好嗎?

啊?好的。

老板娘突然把矛頭指向都特,但可能是不習慣跟一般人相處的關系,讓他霎時嚇了一跳。

至于艾普莉則立刻買了一副墨鏡,在確認克魯納離開了以後才走到街上。她的模樣怎麼看都像是可疑人物。

你怎麼這麼笨啊,那時侯怎能畏畏縮縮的呢?你應該要表現出像當初搶人家車子的強硬態度。不過這下子總算也稍微了解情況了。盒子的確是在這里,而那些人鐵定以為阿波里納泉水就是那個清澈之誰。他們認定這里的誰就是鑰匙,其實他們搞錯了。

我們得在他們進行錯誤的嘗試以前把盒子搶過來。萬一讓他們發現真正的鑰匙,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處理的。

哎呀,你不是一個人吧?

都特的眼睛露出強烈的失望感。

我跟一個人沒什麼兩樣。

不是還有我嗎?

我不僅僅是只有一個人,身邊還跟了一個礙手礙腳的小鬼聽清楚了,趁這個時候先跟你聲明,就算接下來順利拿到盒子,我也不諱交給你的。就算你說自己是繼承人或持有者什麼的,那個東西都不能落入任何人手里。如果你們想帶著它逃往美國,我絕對會毫不留情開槍阻止的。

放心,我也會毫不留情反擊的。

此時聽到吉普車聲的艾普莉,迅速地躲到招牌後面。

經過他們面前的是灰色制服集團。

上次你在波士頓鬧成那樣,這時對我們開槍也沒什麼差吧?不過在攻擊以前請事先警告一下。只不過我這個人是屬于被警告反而會更激動的類型。

這時她象棋雷江告誡她的話。

當初有好幾個人都很想得到它,他們應該都很舍得花錢吧。

這次一定要防止那種事情發生,然後盡快把它埋葬在安全的場所,不要再讓人隨便濫用

我答應過的。

要是順利拿回鏡之水底,就要把它埋葬在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那是人類絕對不能觸碰的東西,也不能讓人類碰觸到它。

而且要趁那些人執著于泉水的時候,讓他們永遠找不到鑰匙。

這話是什麼意思,葛雷弗斯?

因為清澈之水指的並不是水,而是尚未誕生在這個世界的孩童之血。

血?

門必須靠清澈之水才能打開,也只有它才能夠開啟。

理卻爾都特苦笑著,將視線落在那只皮制的樂器盒上,然後用低沉、溫柔的語氣,低吟著對那孩子的命運表示同情的話語。

好血腥的說法不過,連風止的鑰匙都是永遠不會腐爛的惡心左手,可見其他盒子的鑰匙也不會美麗優雅到什麼地步。

或許吧。

她不禁害怕地想像剩下的兩把鑰匙到底又是什麼東西。

穿過城門之後,在距離不遠之處可以看見青翠繁茂的葡萄園中央,有個淡棕色的巨型布塊,感覺很像是小時候看獅子表演的馬戲團帳篷。

四周圍著武裝的士兵,還有身穿灰色制服的士官也出出入入。

他們應該不是全都隸屬文化部,而是連陸軍都有參與的作戰部隊。

帳篷前面停了一輛拿掉車蓬的車。很遺憾,載貨架是空的。

你打算躲在類似貴婦篷裙這種戒備松懈的地方潛進去嗎?

很好笑嗎?這又不是什麼多有水准的笑話。

艾普莉撞了一下都特的側腹,改用進入備戰狀態的口吻說道。

把槍給我。

剛剛不是給你了?

我不要那種,我要機關槍或是步槍。

你會用嗎?小孩子怎能拿那麼危險的

她從講話吞吞吐吐的對方那兒硬把步槍搶過來,然後跪了下來,利用葡萄酒的空木桶固定槍身。

我已經十八歲了,況且我早在十歲的時候就曾在阿拉斯加射擊過巨獸了。

是誰用那麼可怕的方式教育你啊!?

當時射擊的是一頭巨大的灰熊,據說它已經殺了三個人了。

雖然沒有打死它,不過當我們四目交接的時候,那家伙的確是這麼說的它說小妹妹,你挺行的嘛!不過用的當然是熊語。

艾普莉小心翼翼地瞄准,然後在喉嚨里開始數到五。

在數到五的同時她扣下扳機,接下來的四槍則命中卡車的輪胎。

最後的第五槍是瞄准油箱,但因為沒打中,讓她忍不住粗魯地咂了一下舌,直到第六槍才開了個洞。汽油慢慢地流到手足無措的士兵腳邊。

真不敢相信!居然有一發失誤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教育方式培養出你這麼可怕的小鬼

他們趁衛兵的注意力集中在卡車的時候,跑到帳篷後面。不久後,那些衛兵就會開始到處尋找外面的敵人吧。他們卷起沉重的防水布把頭伸進去,呈現出只有下半身在帳篷外面的難看姿勢。

因陽光被遮掩而顯得有點昏暗的帳篷內部,跟艾普莉猜測的狀況大不相同。

從地面冒出來的粗水管連接著巨大的銀色水槽,末端還裝了調節水量的排水閥,而水就是從那里流進托盤里。

這就是泉水?怎麼跟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別發牢騷了,那是因為裝瓶工廠還在建造中。不過你這個乳臭未干的小鬼應該也想像得出來吧。

不是啦,照理說不是應該要從岩石之間湧出來嗎?

兩人接著用匍匐前進的動作,將下半身也爬進來,然後躲在人們看不到的建材後面。里面有幾名武裝士兵,至于其他幾名下屬則正在進行搜索,唯獨士官閑閑沒事地到處晃。但是令艾普莉感到訝異的是,他們竟然允許比她想像中還要多的居民進入其中。虧她還在腦中拼命想像奉行秘密主義的特殊部隊,一定會拒絕讓旁人參觀,並展開機密作戰的景象呢。

先別管那個,眼前最重要的是找盒子。

我看是不用了。

兩名工兵正把木盒抬過來。似乎是要讓身穿灰色制服的將校過目,但男子沒有特別確認,只是輕輕地點著頭。

是陸軍的少校耶,會是這里的指揮官嗎?可是那種處理方式還真隨便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不知道它具有什麼特殊的力量吧你怎麼了,葛雷弗斯?

那個盒子又髒又不起眼,覺得有點小失望。

你還真敢講這種對上帝不敬的話呢。

工兵兩人組搬來的是一只平凡無奇、有蓋子的木盒。表面顏色已經黑得有如炭化似的,金屬邊緣也生鏽了,尺寸則大約是兒童的棺材大小。如果是一名普通的成年男性,就算力氣不是特別大,也應該能獨自抱起吧。

圍觀的群眾忽然開始騷動,因為木盒就放在排水閥附近。

艾普莉發現自己握著的拳頭正在顫抖。她在緊張,甚至覺得可以聽到站在身旁、幾乎把她整個人遮住的都特的激動心跳聲。

泉、泉水真的不是鑰匙對吧?

該去人這件事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吧?

工兵辛辛苦苦地把蓋子打開,女性居民則發出近似慘叫的聲音。

你、你們想做什麼!?怎麼可以隨便把蓋子打開?

不要吵!只要破壞鎖頭就能把蓋子打開了。盒子里有著難以解釋的空間,該說是空間呢也可以說是牆壁或門感覺就像是平穩的龍卷風。如果要讓它平靜下來並成功連系其中的空間,就必須要有鑰匙。

雖然說是連系特殊空間什麼的,大家也只能夠從字面上來理解。早知道應該先看奶奶最愛的儒勒凡爾納(注:法國作家,JulesVerne。《海底兩萬里》的作者)的作品,雖然光看封面的畫就讓她打退堂鼓了。

你曾看過盒子里面嗎?

不,沒有,但我的祖先好像就是封印那股力量的人物。這是我們家族一定會傳給下一代的傳說。

窺視其中的工兵,發出聲音蓋上蓋子,然後雙手捂住口鼻,彎著腰拼命咳嗽。

他們是不是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了?還是里面設有會噴出毒氣的機關呢!?

結果現場的人全都往出口移動,連站崗的士兵跟疑似指揮官的將校也一樣。真是一支不負責任的部隊。

沒、沒事的!

可憐的犧牲者一面被嗆得眼淚直流,一面揮著一只手。雖然人們都松了口氣,但又立刻露出不悅的表情。因為帳篷內部彌漫著一股像是被潑過糞便的惡臭。

里面的空氣好糟哦!

啊偶該始幕想歇收臘個盒死了,拉上一個午人烙里耐里面放了什麼通西啊(我開始不想接收那個箱子了,它上一個主人到底在里面放了什麼東西啊)?

結果出現了一個不確定的答複。

是!雞蛋嗎?

服用回拿得樂麼認恩啦(不用回答的這麼認真啦)!

還好有幾名無法忍受臭味的下士官跑到外面透氣。再也沒有比敵兵變少的事更好了,只要所有人都像這樣跑到外面透透氣,屆時就能大大方方地把盒子帶走。不過前提是她自己必須能夠忍受那股惡臭,這應該可以算是忍臭大作戰吧。

被迫做這種吃力不討好工作的工兵,決定再把蓋子打開一次。在鉸鏈發出嘎吱聲之後,古老木盒的內部這才整個露了出來。

接著,士兵准備把它直接推到排水閥下方。雖然明顯可以看出他的舉動有些搖擺不定,但可能是因為想早死早超生吧,所以推的力道非常強。

但好像出了什麼差錯,盒子就像沒有打開蓋子似的一點變化也沒有。即使明知他們是不可能成功的,但艾普莉一樣在心里默默祈禱。

于是工兵把整個敞開的木盒移到不斷冒出水流的正下方。就在這個時候

等一下!阿波里納的泉水並不是鑰匙哦。

是誰?哪個家伙這麼大嘴巴?

帳篷的門簾被大大掀起,午後的陽光整個照了進來。一道黑影正背對那陽光站著,而且還帶著一名嬌小的愛國者。艾普莉突然很想抱頭捶胸。

哪個人用力勒住那男人的脖子好不好?用力一點!

是長舌公赫魯姆克魯納中尉。

後面還跟著一名身高不到他的腰際,年約十歲的小孩。他做了在柏林常看到的迷你軍人的打扮,連這種鄉下地方都有崇拜獨裁者的少年部隊。他那頭剃得短短的柔軟金發,和帶有一點綠色的藍眼都非常美麗。等他臉上的雀斑消失時,一定會志願加入黨衛軍吧。他催促著克魯納,紅咚咚的臉配上一副高音男童聲:

真正的鑰匙並不是泉水!所以就算把泉水裝進去,強大的力量也不會因此蘇醒!

十之八九討厭小孩的都特喃喃自語著。而疑似指揮官的灰色制服軍人,則興致勃勃地詢問那名少年:

那不然,你說鑰匙是什麼呢?

穿著複制軍服的小小愛國者,更加神氣十足地回答:

他們說清澈之水不是阿波里納之泉,好像是小孩子的血什麼的。這些是他們在我們家的店門口說的!

接著,他用那又細又白的手,筆直地往這邊指。

唉~我真是有夠好運,居然能這麼近距離看到盒子

艾普莉不斷地扭動兩只手腕,跟背對自己的男人說道。她似乎打算找都特當出氣筒,因為現在的她實在很想解一下悶。

那不是很好嗎?反正你從以前就很想看看實品,更何況能夠讓小姐你親眼看到也是我的榮幸。

什麼嘛,我想要的不是這樣近距離欣賞就可以耶!還有什麼榮幸啊,你別講這種口是心非的話了!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吧?葛雷弗斯。真是的,跟小孩子扯上關系鐵定沒什麼好事。

都特忙著蠕動肩膀,巴不得繩索能夠松一點。因為他們的雙手都被緊緊綁在一塊,坐在離排水閥與盒子不遠的地方。

別再動了啦!一直撞到我的肩胛骨,很痛耶!

要趁活著的時候享受痛的感覺!

低頭看著俘虜的赫魯姆克魯納揚起嘴角露出譏笑的表情。

我實在無法想像你們兩個為何會湊在一起而且Frau葛雷弗斯,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了。想不到你非但沒有選擇我,偏偏找上這個怪人。而且天哪~而且你居然還是單身!

你對我失望的最後一個原因,我倒是有點不太明白呢。

明知道抵抗是白費力氣,但仍試圖掙脫的艾普莉,還試著跟克魯納說:

我說中尉,這繩子綁得太緊了啦!這種綁法不用多久就會血液不通的!

這點倒是很抱歉,小姐,很遺憾我不能順一的意哦!因為跟你背對背的那個男人雖然愚蠢,卻是名優秀的軍人。如果用一般的綁法,馬上就會被他掙脫的。因為只要說到理卻爾都特中尉,可是從人稱插翅難飛的敵陣里,數度平安生還的男人。

那不然把我跟這個人分開綁嘛!我會介紹DT給你認識當作謝禮的。

你說那個亞洲人?

沒錯。

雖然這時候替這件事有點扯,不過克魯納還真的猶豫了一下。

都特一面咒罵,一面規則地扭動左手。

如果他真的是個優秀的軍人,照理說是不會這麼簡單就被制伏的。

不過當時的他被在場所有人包括居民用槍瞄准,想當然爾也只能夠乖乖舉雙手投降。她從沒想過街上會有那麼多的獵人,即使想放手一搏跟軍隊來個槍戰,但是她不忍心傷害無辜的大叔大嬸。

別費心了。

金發藍眼、與黑色制服十分速配的男子,慢慢把雙手叉在胸前。

或許這麼做讓你很不舒服,不過今天就請暫時忍耐一下吧。倒是小姐,你將成為第一位接受從盒子中冒出來的聖水淨浴之人,如此至高無上的榮譽可是絕無僅有的!你真好運,我真的好羨慕你呢!

不然讓給你好了。

謝了,不必。

艾普莉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悄悄地往建材放置場看了一眼。

很好,還沒有人接近那里。

因為她把那只皮箱藏在多余的鋼筋與防水布的縫隙里。

要是在這種狀態下連手臂都被搶走的話,不曉得會被都特罵得多慘。

關于那個盒子

穿著疑似指揮官的灰色制服男子,跟造成如此悲慘結果的孩子,一同走了過來。

少年既驕傲又興奮,一張臉仍然紅咚咚的。

只因為我們說泉水並不是鑰匙,你們就真的全盤相信啦?問題是我是連盒子長啥樣都沒見過的美國人,也是個涉世未深的千金小姐耶!

都特念念有詞地說:現在終于承認了吧。當然,她把這句話當耳邊風。

而你們卻被什麼都不懂的人講的玩笑話耍得團團轉,未免太偏離德國人保守又實事求是的游戲規則吧?

小姐,這可不是在踢足球喲。

疑似指揮官的男人抓著艾普莉的下巴說道。

他佩帶著少校的階級章,臉上沒有多余的贅肉,一副槁木死灰的樣子。

而且他的兩眼凹陷,想必周圍的人都叫他死神少校吧。

如果只是個美國女孩說的話,我們當然不會相信。因為那不過是個觀光客講的玩笑話而已,我們只會巴不得你快點回國去。但如果跟你講話的對象是理卻爾都特中尉,就可另當別論了。他是這個國家唯一持有類似鑰匙的人物,也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會得到總統的器重,甚至讓他晉升到黨衛軍的將校階級。只是很遺憾,看來泉水並不是鏡之水底的鑰匙既然那個男人都相信你說的話了,我們當然不能不重視。

受不了你,其實他根本就不當一回事!對吧,理查!

我不叫理查

他直到現在還很不甘心的扭動著左手。自己的背部被他的肩胛骨撞得很痛,這個男人怎麼還不死心啊。

是嗎?理卻爾都特中尉。對了中尉,前幾天我的部下去接收那條左手臂的時候,聽說早在前一天晚上就被某人闖入帶走了。雖然職員說那是晚上發生的事情所以他不清楚,不過你心里應該有個底吧?

是嗎?

死神少校威脅瞳孔顏色較淡的都特,但是他的態度依舊沒變。

哼,原來如此。

死神少校轉身走下台階,退離盒子一步遠。

過去早就耳聞休魯茲上校的部下都很目中無人。

看來那個上校也跟都特一樣是個討厭鬼。

你們那支部隊叫顧人怨部隊嗎?

艾普莉詢問跟自己背貼背的伙伴。他當然沒有回應,因為連他都很不屑自己隸屬于那個組織。

指揮官冷冷地哼了一下,交互打量著排水閥跟俘虜,然後把剛剛負責抬盒子的兩名士兵叫來,讓穿著小SIZE軍服的孩子站在盒子前面。

好了,愛國少年。

還在狀況外的少年,因為自己的雙手被大人們抓住而嚇了一跳。他的臉不再紅咚咚的,然而臉上的雀斑也因此變得更顯眼。

你雖然年紀還小,但已經是個了不起的帝國軍人,而且等到明年應該就能加入總統閣下的少年部隊了,但是我們非常需要你的協助,而且不是明年,就是現在。怎麼樣?愛國少年,能不能請你為了總統閣下及第三帝國奉獻自己的生命呢?

這是我的榮幸!

年約十歲的男孩因為極度緊張而顫抖著嘴唇,並且生硬地舉起一只手。

艾普莉不忍地把視線移開。這麼小的孩子懂個什麼呢。

指揮官滿意地點頭,然後對兩名士兵示意。

了不起!年輕的斗士呀,實在太感謝你了。那麼,就用你的血當作打開盒子的鑰匙吧。等順利將盒子打開,成為我軍的戰力時,弟兄們都會歌頌你的名字,把你的應用的事跡永遠流傳給後世好,動手吧!

都特繼續扭動著身體。

忽然間有只槍口指著少年的太陽穴,讓他細瘦的四肢都僵住了。看來他們為了讓孩子的血流進盒子里,所以打算轟破他的腦袋。

等一下,你們在干嘛!?居然要做這麼可怕的事情

雖然她驚訝地想挺起身子,但是因為跟都特綁在一塊,讓她想站都站不起來。

當自己的肩膀被抓住,嘴巴還被成年士兵的手捂住時,男孩開始蒼白著臉,冒著恐懼的冷汗。

但不可思議的是,現場並沒有出現任何騷動。

看來因為少校跟克魯納的關系,這些來看熱鬧的居民並不曉得事情的來龍去脈。

搭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移動著。

為了阻止這毫不人道的行為,艾普莉扯開喉嚨大叫:

就算那麼做也沒用喲!

正准備扣扳機的士兵訝異地抬起頭。

等一下!等一下啦!死神少校,告訴你一件好康的事情,其實應該說要是你不聽的話,可是會後悔莫及的。聽到了沒有?把耳朵挖乾淨抱歉,失禮了。你仔細聽清楚啦!所謂的清澈之水啊~並不是指隨隨便便一個小孩子的血就行喲!那個小胡子的預備軍小鬼似乎是沒聽清楚,其實啊,那個孩子還沒誕生在這個世上呢。那指的是尚未誕生在這個世界的孩子的血啦!

你說還沒誕生在這個世界的孩子?

指揮官微微皺著眉,對她所說的小孩是否存在一事大感疑惑,很明顯就是懷疑的表情。

而艾普莉不讓他有機會插嘴,又滔滔不絕地說:

啊,懷疑我嗎!?沒關系,反正信不信隨便你啦。如果你因為這件事是出自美國富家女之口而嗤之以鼻的話,小心會得不償失喲!因為富家女只是另一個身份,其實我是那個盒子的主人呢!

你是在主張其所有權嗎?

沒錯。其實也不用主張,它現在的主人就是我。

不,那個盒子是猶太人企圖帶走的國有財產,不可能屬于美國人的。

可是委托雅各巴普氏保管的,並不是別人,而是我的祖母。

中尉!

背後的都特跟眼前的克魯納都同時做出反應。旁人實在不曉得指揮官到底是在叫哪一個將校。

這位小姐說的話是真的嗎?

都特回答Ja(是真的),克魯納則回答Nein(不是真的),然而指揮官接受的是克魯納中尉的回答。

這個鏡之水底是我們德國的國有財產。隱藏在這個盒子里的強大力量,全都是為了總統閣下與我們國家而存在的。

我也抱持相同意見,但是這位小姐提供的情報也讓我很感興趣。因此克魯納中尉,何不也把剛剛到手的新情報也一同列入參考,完成找尋真正的鑰匙之任務呢?

是!

死神少校把半哭喪著臉的少年趕到一旁,命令幾名部下跟克魯納道:

各位,她說鑰匙是尚未誕生在這個世上的孩子的血。不曉得你們是否了解我心中的意念?如果明白的話就立刻帶來這里!

現場開始進行起借東西比賽。

士兵們跟克魯納小跑步離開帳篷,幾分鍾後便氣喘籲籲地回來,還帶了兩名年輕女性。

剛開始艾普莉以為他們會帶小嬰兒過來,正准備把自己所有想得到的話都搬出來臭罵他們,因為不那麼做她會無法控制自己的理性。

當然,就算事情真的走到那個地步,她也會盡全力阻止的,再怎麼樣她都會設法拯救小嬰兒的性命。

雖然沒想到什麼具體的方法,雙手還被綁住,不過一旦事態緊急,她決定就算卯足勁站起來揮動那個與自己背貼背的德國人,也要救出被當成活祭品的孩子。

不過事情並不如她所料,年輕女性的手上並沒有抱小嬰兒。

這是什麼

少校轉動著看似冷酷的眼睛。當他斜眼看著下方的艾普莉時,那布滿血絲的眼珠看得更清楚了。

如果清澈之水是指尚未誕生在這世上的小孩的血那是不是指這樣呢,小姐?

一名女子戰戰兢兢地把手伸到腹部,這下子艾普莉總算明白了。站在一步之後的那位也是大腹便便的女性。

她們都懷孕了。

兩名女性都是當地的孕婦,肚子里懷著尚未出世的孩子。

這個冷酷的納粹黨想把腹中的胎兒當做鏡之水底的鑰匙使用。

一想到這里她就反胃想吐。

指揮官得意洋洋地點頭對士兵示意,然後簡短地說出下一道命令:

剖開她們的肚子!

在場所有人都像是聽到什麼陌生的單字似的,刹那全嚇得目瞪口呆。

後來是克魯納最先理解這句話的殘酷意義,隨手拔出閃著暗光的軍刀。

女子沒有被即將發生的事情嚇到,反而被那把鋼鐵的光芒嚇到發出可怕的慘叫聲。

住手!你錯了,住手啊!不是這樣的

設法站起來的艾普莉被松開的繩索絆倒而倒在地上。而原本跟自己背貼背的支撐突然消失,所以還纏著繩索的她整個人往後倒。

理查,你要去哪里

又長又響的槍聲響起,一名壓著活祭品的士兵應聲倒下。

艾普莉反射性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當地居民一個板著一張臉的中年男子拿著狩獵用的步槍。

從槍口冒出來的煙正慢慢地消失。

可能發現事情的嚴重性了吧,男子突然垂下肩膀。這時一名慘叫的女性跌跌撞撞地沖到丈夫身邊。

那家伙想把我老婆

站在附近的老人連忙把他們兩人壓在地上。

因為原本在帳篷內監視的衛兵,一起把槍口對准那名男子。

趴下!

艾普莉聽到背後傳來尖銳的聲音而回頭,正好看到黑色將校服踢倒灰色制服,還趁對方倒下的時候拔出他腰際的配槍。

當手槍從槍套拔出,並在最短距離內流暢地畫出圓弧線,保險也在同時間接觸,然後往灰色制服的腹部開了一槍。接下來還分別對准正打算轉身對自己開槍的士兵、還在監視居民的士兵的腿,以及抓住孕婦手臂的年輕士兵的手腕開槍。

由于每一發的間隔時間都很短,所以連輪盤回轉的聲音都沒聽到。

當子彈用盡,他從倒地的士兵身上拿走配槍後,又連續開了三槍。

至于最後一發則打穿始終握著軍刀的克魯納右肩。

都特的左手以不自然的姿勢下垂著,但是光靠右手也照樣把帳篷里的德軍全部擺平。

通通不准動!

可能是疼痛的關系,他咬緊牙關,拿著別人的槍對著在地上打滾的指揮官說道。

要命的話就把武器丟掉!外面的人也不准進來,否則下一槍就不只是瞄准側腹哦!

正當艾普莉好不容易掙脫繩索的時候,中槍者正按著傷口蹲在地上,而其他人也紛紛丟下武器趴在地上。

理查,你的手怎麼

平民百姓到外面去!葛雷弗斯,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我能跑能跳呢。

很好,你去准備車子。聽好了,不必特地用錢買。兩分鍾,兩分鍾內立刻回來哦!

知道了。

艾普莉把防水布卷起來,然後從當初他們進來的地方離開。

不管是吉普車還是卡車附近都有士兵守著,而眼前又沒有閑工夫去避開他們的耳目。

就在這個時候,一輛熟悉的小貨車突然停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雜貨店的老板娘從駕駛座探出頭來說:

我幫你們開來了喲!這是你們的車吧?

謝謝你,可是為什麼你要這麼做呢?

該道謝的人是我,是你們救了我兒子,對吧?

原來她是愛國少年的母親啊。

回到帳篷後,都特用無法使力的左手跟牙齒,把從一堆建材中拉出來的棒狀物綁好。不過他右手的槍依舊指著少校。

炸藥!?你從哪兒弄來這種東西

我要把盒子放在車上,有沒有人手啊?

我是被逼來幫忙的,是她威脅我的!

雜貨店老板娘眨了一下眼示意:就讓我這麼做吧,如此一來,事情過後她也不會被責怪。

艾普莉跟她一起把盒子抬到小貨車的載貨台上,還在上面鋪上干草掩飾,但還是無法遮掩住它的不祥感。

理查,搬好了。

都特頭也不回地點頭,然後舉起整捆的炸藥。那可是比槍還要危險的獵物呢。

在我數到九十以前,你們都不准動,要是讓我發現你們提早動了的話,我就會把這玩意兒點燃丟進來的。

接著他一邊開始數,一邊往小貨車跑去。

葛雷弗斯,把樂器盒給我!

知道了!

艾普莉抱起皮制樂器盒,還幫都特用帳篷的布包起來。

她制止都特開車並繞到駕駛座坐下,接著用飛快的速度穿過市中心。

只是她驚險萬分的開車跟踩油門的方式,讓副駕駛座的乘客發出抗議。

不要晃那麼用力!不然會把盒子晃掉啦!

才不會掉呢!你別瞧不起人行不行?我從十六歲就學會開車了!

也才兩年而已啊。

倒是你的手!你的手怎麼了!?我看你額頭冒了不少冷汗耶!

我的手脫臼了。

脫臼不行、不行,我光是想像就覺得快昏倒了。

所以他才能掙脫綁得那麼緊的繩索啊?

不過把骨頭推回去就此脫臼要來得可惡,已經追來了。

肩膀撞到貨車車門的都特,看了照後鏡之後咂了一下舌。第一發子彈掠過車身,兩人連忙把頭低下來。

不會吧,你們德國的九十秒也未免太短了吧!?

可能是他們太笨了,所以只數到十呢。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追兵是兩輛吉普車跟黑色的賓士車,死神少校與克魯納鐵定也在上面,而且對方仗著人多勢眾對他們開槍。

幸運的是有一顆子彈從兩人的中間掠過,把前後車窗都打破了。

媽的,葛雷弗斯,槍里還有子彈嗎?

還有。

拿到沉重的鐵器,都特隨即朝後方開了幾槍。

從黑色賓士車探出身子的士兵摔到地上,還有一輛吉普車因為爆胎而沖進店鋪。

剩下的兩輛車則繼續保持距離緊跟在後,對方打算拉開射程距離。

對方想用步槍狙擊嗎?

援軍沒來嗎?援軍呢?

如果真有援軍的話,我早就叫來了。

艾普莉把方向盤切向左邊,沒有減緩速度就穿過城門。

迎面而來的是位于葡萄園里的單行道,這下子已經完全沒有退路了。

這也太奇怪了吧。你跟我們不一樣,應該是聽軍方的指揮行動,不是嗎?既然你是奉那個休魯茲上校的命令行動,只要向長官報告說你遇到危險需要援助,上校應該會派援軍來幫忙吧?更何況

這時候子彈劃破車內的空間,他們同時縮起脖子。這一發子彈的攻擊相當危險呢。

更何況,同是德國軍的你們為什麼要互相爭斗啊?話說回來,從一開始問題就出在你身上。在博物館的時候你也在躲他們,還有剛剛也是,剛剛你不僅讓好幾個人受傷,現在還跟對方展開槍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背叛德國軍隊了嗎?那個叫休魯茲上校的,是看到自己部下背叛軍隊也無所謂的長官嗎?

不是的。

難不成是為了完成一件件必須豁出性命的任務,就必須做好跟同胞互相殘殺的心理准備,甚至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那也未免太可怕了吧!

不是你想的那樣!

都特發出痛苦的呻吟,並按住依然脫臼的左肩。

他似乎想利用疼痛來掩飾即將脫口而出的重大秘密,最後他終于忍不住,用不輸給槍聲的聲音大吼:

上校根本就不存在!從一開始這世上就沒有什麼休魯茲上校的人物。那是像我們這種在軍中從事秘密活動的部分人士捏造出來的虛構人物。

艾普莉停頓五秒後,訝異地說:

什麼!?

這個國家的所有人民對現狀並不是沒有抱持過疑問,也沒有如此崇拜或盲從那個獨裁者。其中還有像我們這些憂心德國的未來,想要修正國家軌道的人。如果被黨內知道的話,就會以叛亂罪處刑,但我們還是做好心理准備,願意為理想戰斗到底。而且無論要冒多大的危險,都得阻止這輛失控的列車不可。或許會因此失去性命,也可能讓家人遭遇危險。但就算如此,就算是如此

理卻爾都特仰望著天空。

一定要有人站出來阻止這個國家,不能讓所有的人都變成納粹黨。

可能是發現我們沒有繼續開槍了吧,追兵開始縮短距離追上來。

雖然艾普莉猛踩油門,但軍用車跟中古小貨車的馬力畢竟不同。

眼看被追上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且就算能夠成功逃離車子的追逐戰,也不可能永遠躲得過子彈的攻擊。倒黴一點的話,還可能會被打中油箱而爆炸,屆時就等著跟車上的貨物一起被火焰吞噬。

艾普莉突然想起祖母臨死前的模樣,而露出淡淡的微笑。

奶奶,我或許會跟你走上相同的命運。只不過她的心情意外地平靜、祥和,恐懼感還逐漸變淡。

問你一件事情。

手壓住肩膀癱在椅背上的都特,因為艾普莉問他話而抬起頭來:

什麼事?

你再多告訴我一些內幕吧,後來你們怎麼辦?大家又是怎麼活動的呢?

我們分別潛入各種集團及各種不同的場所,像是文人聚集的沙龍或財經界、教育界等等,當然連軍部各單位也都有我們的同志。平常大家都是過著戴同樣面具的生活,不過一旦眼前發生只有自己才能解決的事情,就會毫不猶豫地行動。而阻止軍方濫用鏡之水底的最佳人選就是我了。休魯茲上校是為了方便像我這樣的人行動,由在高層臥底的同志們在文件上虛構出來的人物。只要說是替上校執行任務,就能夠騙過大部分的士兵,不過根本無法與他取得聯系,因為根本沒有這個人,他是不存在的。

你說他是虛構的人物?

沒錯,所以不管等再久都不會有援軍出現。即使同志知道我有危險,也沒辦法出手救我,因為不能讓一個人的失敗而連累其他人。雖然這麼做很殘忍,但他們也只能夠見死不救。我們都是這麼撐過來的。

真是不可思議!

都特用這時候還講這種話的眼神看著司機的側臉。她拼命猛踩油門,然後松開一下後又繼續踩。

這麼說你的心不屬于納粹黨啰?你也不會舉起一只手向納粹黨致敬吧?

沒錯正因為如此,不管我是生是死都只有一個人。

開車中的艾普莉,視線離開了前方一下子,她看著情緒低落的理查說:

不是還有我嗎?

理查用拳頭擦拭冷汗,露出難得的開朗笑容。

這時候的他已經沒有閑工夫去理脫臼的手了,只是拼命克制想笑的沖動。

我跟一個人沒小心!

他們的車子突然被追撞,原來是黑色賓士車從後面撞了過來。

看來他們好像停止把我們打成蜂窩的作戰計劃,接下來極有可能想把我們跟車子一起毀掉。

好不容易克制笑意的都特,用生硬的聲音繼續喃喃說道:

葛雷弗斯,慢慢把速度放慢下來。

什麼?不是要猛踩油門甩掉他們嗎?

別問那麼多,把速度放慢下來吧!然後算好適當的時機跳車,這點小事你應該辦得到吧?我會負責善後的餓。

因為他從懷里掏出了相當危險的東西,讓艾普莉連忙又加快車速。

等一下、等一下,你說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你明明無法自行開車還說要負責善後,該不會是想用炸藥自我引爆吧!?

我是還沒有考慮到那麼絕望的做法啦,只是我絕不能讓辛苦拿回來的盒子又輕易回到他們手上

你忘了嗎?理查,那盒子是我的喲!

祖母的語氣雖然優雅卻很嚴肅,而且還帶有不讓對方回嘴的威嚴。現在,艾普莉一面祈禱自己能遺傳到祖母說話的方式,一面堅決地說:

我可不准你擅自炸毀它!

就算你這麼說

這時,遠方傳來像是劃破空氣的聲音,使得兩人同時沉默了。

三個大小不同的螺旋槳分別發出不一致的節奏。他們察覺到那個聲音從背後一直追上來,自然而然也加快小貨車的速度。

葛雷弗斯,後面!注意後面!啊,你還是別回頭得好!我收回剛剛說的話,全力踩油門哪!否則會被那架飛機壓扁的!

壓扁難不成是DT?

救兵從天而降了。

是援軍喲,理查!那是我的援軍!

隨著轟隆隆的聲響正在做超低空飛行的銀色機體,正准備要滑進這條單行道,而且還從上空對黑色賓士車跟吉普車投擲物品。物品發出咚的巨響往車頂擊去,只見車子就這麼被壓毀了。

艾普莉我們要降落了,你們要離遠一點喲!

基本上在這種情況下是聽不到飛行員聲音的,但是艾普莉卻覺得自己聽得很清楚。

喂,你怎麼往葡萄園沖!

她不顧同車者所發出的不滿聲音,大膽地把方向盤切往葡萄園猛沖。銀色運輸機飛過貨車之後,做長長的滑行,好不容易才停了下來。至于害怕爆炸的士兵們,則紛紛從被砸毀的賓士車跟吉普車中四散逃開。

接著,小貨車不顧後面那些士兵又開回馬路,往停在前方的機身沖去。艾普莉這時非常渴望跟伙伴見面。

DT一腳搭在運輸機用的登機梯,揮著手說:

嗨,艾普莉!一切順利嗎?

DT!

這次連眼淚都流下來了。

雖然才兩天沒見,她卻非常想念他那天真無邪的笑容跟開朗的言談。

什麼嘛,DT!不過沒趕上一班火車而已,你也來得太晚了吧!

哎呀~抱歉、抱歉。因為交涉花了些時間啦,不過我可是找到很贊的運輸機哦!

亞洲人敲了銀色機身兩下,將手掌對著大開的艙門說:

如果有任何物件要送,請交給DT空運吧!就算只有一個盒子,我們也會准時幫你送達到目的地的!

你也太誇張了吧,不過是一個舊木盒而已,沒必要動用到這種重量級的運輸機吧?

這時候,雷江從飛機里跑下來。

動作快,艾普莉!咦?那一位還好吧?

都特按著無力下垂的左手喃喃地說:

看來今年的紅酒,只能對外發表歉收了呢

運輸機的雙翼橫穿過葡萄園,仿佛在收割尚未結出果實的Spatburgunder(注:葡萄品種之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