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此乃邁向魔的第一步 第七章
在摔下去的那一瞬間,我完全沒想到自己是被人推下去的。

當我以倒栽蔥的姿勢掉進海里,視野變得一片漆黑時,才發現當時站在我背後的只有他一個。

有別于波濤洶湧的海面,海底則是寂靜到聽不見任何聲音,這並不是因為我的聽覺麻痹了。

漆黑寂靜的海底感覺就像是在電影里看到的宇宙空間一樣。

就算身體被吸往旋渦的中央,我的心情還是很平靜。

神氣的是我對死亡並不會感到恐懼,只是一徑地盯著黑暗中唯一朦朦朧朧的青色點。

幾秒鍾前,我還站在甲板上想著:要是掉到這樣的海里鐵定沒命。

沒想到我竟然沒死,而且還出乎意料地冷靜。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右手腕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讓我不禁發出慘叫聲,我還以為手臂就要被拉斷了。

當我張開嘴巴,流近來的卻是取代空氣的海水,那不僅把我的慘叫聲堵了回去,連我的喉嚨跟鼻子都灌進了海水。

現在讓我覺得痛的是右手腕,然後是喉嚨跟鼻腔深處。

一股逆著漩渦的力量把我拉上去。本身的體重跟大自然想吞噬我的強大力量,一口氣全加諸在我的手腕上。我不斷對陌生的神明祈禱:我得撐下去、再撐一秒就好、干脆把我這只手砍斷算了!



當我的臉伸出水面的時候,兩只耳朵只聽到轟隆隆的聲音,身體則隨著波浪劇烈搖擺。

我把海水吐出來,像只瀕死的魚拼命張開嘴巴,呼吸著混著水花的空氣。

雖然有好幾次略微下沉,但都立刻又浮了上來。

因為濕透的繩索正緊緊纏住我的右手腕,有人正把我往上拉。

陛下。

我聽、得到。

的確聽得到聲音,這證明我還活著。我的眼睛跟耳朵功能都很政策。

撐著點!把繩索固定在身上緊緊抓住!纏在腰上!

好!

我要往上拉了,准備好了嗎?!



我正准備回答,結果海水跟著咳嗽一起往我的嘴里倒流。不斷吐水的我開始懷疑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水,整個肺簡直是泡在水里嘛。

繞在腰部的繩索被拉緊之後,我的身體開始慢慢往上升。這段期間我撞了好幾次船腹的外殼,腰部跟背部的撞傷也持續增加中,但這時候不能抱怨什麼,只要能平安回到船上,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掉在波濤那麼洶湧的海上還能活著,實在可以算是奇跡了。

不,我不是自己摔下去,而是被推下去的。

陛下!

我幾乎是被人抱著越過甲板的柵欄的。生還這個單字還配上加油歌在我腦海里盤旋,字型還是很白癡的黃色新細明體。

前一秒鍾才剛瀕臨垂死邊緣而已,腦子里怎麼會有這種反應呢?

這時候連約劄克都忘了用平常開朗的語氣,粗暴地抓住我的下巴。我則用不會痛的那只手摸著他那濕答答的橘色頭發。

陛下?

冷靜點,約劄克我沒事,能夠自己呼吸你沒有胡子的樣子害我誤以為你是女的,還滿心期待地等著做人工呼吸呢。

陛下少爺,呼~

他吐了好大一口氣。

太好了,我還以為救不了你呢。

別觸我黴頭,放心,我只沉下去兩、三秒而已,也沒吃到太多水甚至連龍宮都還沒看到呢。

幾名幫忙救助的船員一面抓著欄杆跟繩索,一面盯著我看,而且在船開始傾斜時就趕快讓身體平衡。

這艘船還沒平安脫險呢!他們明知道我是低國的人,卻還是冒險來救我。

謝謝,托你的福我才得

海水又跟著咳嗽一起湧上來,嗆住我的喉嚨跟鼻腔。

啊~少爺你看看你,鼻水流了滿臉都是,壞了你這個大帥哥的形象呢。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帥哥了。面紙,給我面紙!

我的手漫無目的地尋找不可能出現在這里的現代生活奢侈品,但是我只看到眼前的那雙淡棕色眼睛。

縱使海上波濤洶湧,天空卻是晴朗無比。

把海水照得閃閃發亮的陽光,惟獨那雙熟悉的眼睛顯得暗沉、渾濁,連散發著銀光的虹彩都看不到。

從臉上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他的心思。

當我們倆視線交會的時候,他嘴巴還輕輕動著,並抬起一只腳准備往前跨出一步。

我希望是用面紙,不然衛生紙會溶掉而變得黏呼呼的。不過我怎麼會摔下去呢?明明身邊有肯拉德竟然還

雖然一時還沒會過意來,但是突然聽到這個名字的約劄克身體整個僵住,他當然不可能當做沒這回事。

他從進我跟偉拉卿之間,用沙啞的聲音說出可怕的真相。

毫無疑問,他是在做確認。

是你嗎?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緊握雙手,並縮回原本要踏出去的雙腳。他的下巴微微緊繃,背部則靠著牆壁。

你想要取陛下的命?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那刻意壓低的聲音反而顯得可怕。

我正心想約劄克那三步並做一步的速度快到令人咋舌,沒想到下一秒鍾他就拔出銀色小刀抵在偉拉卿的臉頰旁邊。

他身上什麼時候藏了那種東西的?而且還隨時握在手上?他把臉湊近到偉拉卿幾乎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距離說:

偉拉卿你聽清楚!我警告你,不准你再接近陛下。要是你不把我的警告當一回事

經過漫長又沉重的沉默之後,他低聲說了我幾乎聽不到的話。

小心你的小命!

我硬撐著又濕又重的身體站了起來,剛好看到站在我斜對面的他們兩人的表情。

但壓抑怒氣的約劄克居然笑了起來,是我曾經見過的野獸般笑容。

我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會對你講這種話!

而且是聰明野獸的笑容。

不是啦這是誤會,應該是我搞錯了。

想平息這場風波的我,于是全身濕淋淋地抓住密探的衣袖。

白色的布料還沾有船艙地板上塗的塗漆。

是誤會啦,約劄克。我不是被推下去的,是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海的。

海浪把甲板打得濕漉漉的。

我在加班邊緣行走,又只顧著凝視旋渦的顏色,所以就算會出事也不意外。

肯拉德不可能想殺我的,對吧?

拜托你點個頭啦。無論是真的或假的都無所謂,拜托你點頭。

但偉拉卿沒有露出任何笑容,只是輕輕地搖頭否定。

你應該沒那麼愚蠢吧?

當下我覺得所有通往腦子的血管全都膨脹起來。我的臉頰發燙,眼前也變得一片鮮紅。

一股從太陽穴快燒起來的痛楚雖然很快就止住,但惟獨瞬間爆發的心跳就是快得停不下來。

有句話卡在我喉嚨深處很想大叫出來。

而且我還感到類似金屬音的耳鳴。

既然這樣

我硬擠出聲音。

我一直告訴自己要盡可能冷靜,但卻從來沒有成功過。

這也是我致命性的弱點,直到現在還是。

雖然小西馬隆的船員,以及從船底帶上來的神族船員正在看者我們,但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既然這樣那個時候你根本不該救我!

當初我要跳到貨船的時候就不該接住我,大可任我自生自滅。

只要那麼做就可以了啊。

還有遭到戴面具的士兵們突襲的時候,如果你沒在那個教會里挺身而出的話,左手也不會被砍斷,也不用老是為了我而受傷。

你只要拋下我不就得了。

可是為什麼現在才!

可惡!

我抓著碰觸著胸口的冰冷石子,然後扯斷皮繩丟在地上。

麻痹的右手腕因為撞擊到物品而發出刺耳的聲音。

魔石劃出不成形的拋物線後在地板彈了一下,然後掉在被海水打濕的甲板上。

我明明用那麼大的力氣把它丟出去的,可是它居然沒有裂開或破碎。

被陽光照射的石子閃閃發光。

可能是心理作用吧,總覺得它的顏色比戴在胸前的時候還要白。

我們都在等對方講下一句話。

完全是狀況外的船員們決定繼續旁觀下去,而從船底帶上來的神族男子則是害怕自己會遭受池魚之殃。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我們三人雖然想各自逃離這里,卻又等著看誰會先開口而互相牽制。

這時,打破沉默的是開門的咯吱聲,還有掛著跟這慘狀完全不搭軋的笑容的薩拉列基。

位于視野角落的神族男子抖得非常厲害,還往後退到牆上。

金色的眼睛因為恐懼而瞪得圓圓的,肮髒的額頭則害怕到冷汗直流。

看來他應該知道這名全身散發著高貴氣息的少年,就是把他們監禁在船底的罪魁禍首吧。

但是國王對那名發抖的男子看都不看一眼。

有利,搖晃的情況似乎有些趨緩了,或者這就是類似台風眼的狀態

從操舵室探出頭的薩拉列基不斷打量地上的魔石跟我的臉。

怎麼了?

不顧長衣會被弄髒的他走到石子旁邊,白皙的手指毫不由于地把它撿了起來。

掉了嗎?

不是自己掉的。

那為什麼好美,真的好美哦。我說有利,要不要拿它跟我交換?

年輕國王一臉天真無邪地說道,他那宛如花瓣的嘴唇浮現跟小孩子一樣的欲望。

我拼命地想把想要的話就給你吧這句話壓抑下來。

不能曉得我身上有什麼裝飾品可以跟這顆美麗的石子媲美?

薩拉就像在挑選遠足時要帶的零食一樣,不斷地往胸前跟懷里摸索。

偉拉卿則諫告目前的顧主說:

不能交換。

為什麼?這是友情的證明喲!

薩拉列基歪著頭說道。身處于如此糟糕的態勢,他美麗的頭發還能順著臉頰披在肩上。

白皙纖細的指尖把散下來的頭發塞到耳後的動作還是那麼優雅。

後來,當他看到自己眼前的右手之後,綻放出花朵般的笑容。

對了,這個不錯。這個是只有小西馬隆才挖掘得到的珍貴寶石喲,是兒時就跟我分別的母親送給我的紀念品。

他脫下戴在無名指上的淡紅色戒指想遞給我。預期說是紅色,不如說是淡粉紅色。

我不能收,我不能拿這麼貴重的東西。

沒關系,我想給你。

哇~好美哦,借克里葉摸摸看好嗎~

好啊。

用女人的語氣插進我們之間的男子,做出雙手和掌擺在下巴旁邊的動作。

可能對于有人能了解戒指的價值感到很開心吧,薩拉列基便把簡直放在約劄克寬大的手掌上。

真的好美哦,只可惜對克里葉來說實在太小了。

他在很短的時間內摸遍戒指的內外圍,為的是要確認上面是否有什麼機關。

這不得不讓我再次佩服他果然是名優秀的軍人。

薩拉列基並沒有發現那種成人世界的想法。

他那沒搬過重物的美麗手指,輕輕摸著我的右手。

磨得像櫻貝般的指甲抓著小小的圈圈,我發現它們都是同樣的顏色。

戒指內圍好象還刻了什麼文字,不過因為字體太細而看不清楚,戒指外圍則刻著糾纏的薔薇藤蔓及好幾個太陽。

他握著我長滿繭的手指,想把粉紅色的戒指戴上去。

好痛!

戒指卡到無名指突起的關節而擦破了皮,讓我感到一陣疼痛。

國王的戒指尺寸根本不合我這打棒球的用的粗手。小西馬隆望俏皮地哼著鼻子說:

看來只能戴在小指上。畢竟你跟我不一樣,你的手看起來勇猛多了。

才沒那回事呢!

如果我真是個勇敢的男人,就不會因為落海而嚇得半死了。

你在發抖嗎,有利?

薩拉列基突然抱住我,他似乎比外表看起來還喜歡肌膚接觸呢。

然而,對于只要一開口就會哭出來的我來說,多虧了他現在采取的舉動。

真可憐!你一定很冷吧,還是快點進房間取暖吧。

我就是想那麼做,現在的我甯可立刻躲進被窩里。我希望泡個熱水澡沖掉身上的海水,然後立刻躺在柔軟的床上好好睡一覺。

干掉的頭發一直在搔著我的鼻子,連我都知道自己現在已經累弊了。

不過我拼命忍住開始發作的肌肉酸痛,然後離開薩拉列基纖細的身體。

現在還不行,我在船底的神族里找到有航海經驗的人,而且那個人有度過這個海域的經驗。

你解放了奴隸?!

不是的,薩拉。他不是奴隸,是經驗老到的船員。他能夠幫忙掌舵的哦!因此我得待在旁邊看著他,畢竟我有責任照顧他。

因為是我把他帶離伙伴的身邊、來到把他們視為努力看待的人們這邊。

所以我有責任照顧他。

**********************************

那件事我也

不是叫你別靠近嗎?

身穿長袖圍裙的忠貞密探,用刀尖抵住想想靠過來的偉拉卿的喉嚨。

別這樣,約劄克!他

不知何故,薩拉列基正屏息等我把話說完,只是我的喉嚨痛得好象腫起來了。

那個人是小西馬隆王的虎威,也是大西馬隆大使者。我不想為這點小事引起國與國之間的緊張。

我的密探輕輕點頭,很干脆地把劍手起來,然後轉身詢問我接下有什麼打算。

雖然說已經進入短暫的平穩狀態,但尚未脫離危險地帶。叫我待在船艙里慢慢忍耐這是不可能的啦~

他驚訝地聳聳肩膀。

***********************************

知道了,知道了啦。請幫我拿衣服跟毛毯過來,我們一起窩進操舵室,仔細看他們這麼駕船吧。

我要待在船艙喲。

可能是覺得有點冷吧,薩拉一面摩擦雙手一邊抖著身體說道。

我已經受夠被海水打濕身體的感覺了,我要回房間抱著枕頭以防身體再受到任何損傷。我會派人送溫熱的飲料給你,有利。你也不要太勉強自己哦。

約劄樂對薩拉列基使了這是他求只不得的眼色,因為這樣就能順便趕走偉拉卿。

不同的保姆必須各自回到自己所要照顧的孩子身邊。

倒是我支撐體重的右手腕有點痛痛的。

可能是扭到筋了吧,從外側肌肉的神經到小指指間都一直是麻痹的。

我的手腕好痛,這時如果有沃爾夫拉姆或吉噻拉在就好了~

你沒辦法自己治療嗎?少爺,你的魔力不是很強嗎?

聽說在人類的土地是同魔力會有危險,更何況這里還是接近神族的國家呢!村田跟沃爾夫還千叮嚀萬囑咐叫我別太勉強,我已經聽到快煩死了。

是嗎~那還真的不方便呢~

為了測試到底有多痛,我用拇指跟食指在手腕摩擦好幾次,然後稍微勉強自己前後左右晃動,只要力道有點失控,強烈的疼痛就會迎面襲來。

劇烈的疼痛讓我淚水盈眶,但是我並沒有對任何人說出這種情況。

不過,既然還能動的話,就表示那並不是扭傷。我還真是好運,這點程度的痛楚只要貼個酸痛膠布跟繃帶就可以了。

你不會哭哦。

我會哭?!我哪會為了這點小痛而哭啊!

那就好。不過那有一半是我害的,讓我幫你舔一舔吧!

不用了啦!又不是小狗,就算舔了也不會好的。

光在腦中想象為了任務而男扮女裝的密探露出紅色舌頭的模樣,就讓我不僅苦笑起來。

約劄克則是用背把操舵室的門關上,如此一來室內就變得有些暖和了。

不曉得這船上有沒有止痛藥?

拜托~我可是運動員喲!是棒球小子喲!這種小傷對我來說就像是家常便飯。我的身體本來就很耐操,不用理它自然就會好的。好了,准備問那個神族人吧。

我直接在潮濕的地板上攤開航海圖,跟舵手們盯著一起看。

記得用手比劃喲!

這種痛楚大概不管用什麼藥都止不住吧,我自己最清楚不過了。

村田健的導游宣言

村田親眼目睹!~漂浮在蒸汽彌漫的花嘴鴨池的眼鏡。鮮紅的錦鯉是殺人的預告?~

村田之龜山村田之加茂川大家的棋盤好嗎?我是村田,也是同時加入了新組合眼鏡仔S的村田健。

什麼叫棋盤好嗎,應該是沒人會當它是問候語吧而且我問你,龜山是誰?

我之前的一個女朋友。

不告訴我就算了。晚安,我是被村田健吃得死死的涉谷。沒錯,反正我老是任人丟棄、宰割、落海,根本無法提供什麼正面的話題。

哎喲~意志別那麼低落啦涉谷,一定有女生喜歡你這種類型的人啦!舉個例子,比方說經常往返馬戲團的人。

你當我是小丑啊反正我的角色就是當小丑啦。

有什麼關系呢,你還會有氣球捏出貴賓狗呢,雖然我是比較喜歡吉娃娃啦。話說回來,要是吉娃娃愛好者起爭執的話,不就成了娃娃大戰。

村田,你是不是在新橋附近游蕩的醉漢啊?還有,標題上的那個導游也是個謎。

這很簡單啊。為了能夠到異世界自助旅行,我可是用了許多方法練習呢。像是炒菜鍋啦,燉鍋啦,單柄鍋啦,還有牛奶鍋。

怎麼都是鍋子?

要是隨便找個地方試的話,就會淪落到跟你一樣的從沖水馬桶前往異世界!的下場,那可是會成為一輩子都擺脫不了的恥辱呢!

感謝你在無意間鞭策沮喪的我,所以你的新組合是類似導游協會嗎?

不是哦,是白眼鏡跟黑眼鏡,另外色眼鏡也會視情況加入呢。

咦,色眼鏡?太扯了吧,那是誰啊?我猜一定是就連在職場也會毫不在乎地性騷擾女同事,愛講黃色笑話的歐吉桑。那種人最爛了。

你真是白疼他了,色眼鏡。

怎麼說?那個色眼鏡是誰啊?我認識他嗎?

你怎麼那麼愛問是誰,好象傳染到馮比雷費魯特卿的口頭禪了。反正,有關備受矚目的眼鏡仔S新角色,將在下一集的終將成為魔の○○XX公開真實身份哦!

○○XX是什麼啊?到底要不要講就說一聲嘛!

你知道什麼是○○XX嗎?!流傳在蒸氣彌漫的飲水處之血染○○XX傳說的悲劇!

結果你只是想加蒸氣彌漫這一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