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目標乃是魔的海角天涯! 第一章
美麗的陛下。

他漆黑的雙眸因陽光映照而燦爛,那有如鷸鴕幼鳥濕潤羽毛的禦發則在月光下閃耀亮麗光澤。

從粉紅色嘴唇吐露出的聲調,如同從演奏家的弦樂器所發出的旋律一般。

還有那被海浪沖刷過的貝殼般光潔的指甲、以及纖纖如白色木棉的指尖……

嗚呼,我美麗的魔王陛下呀(噴鼻血)!

我將奉獻我的身、我的心隨侍在您身邊(猛噴鼻血)。

我願意將這一生的愛與敬意全部獻給陛下您一人(鼻血噴泉爆發)!

咦?

陛下您怎麼說不需要呢,請不要講出這麼冷淡的話嘛!

雖然有點突然,但我交女朋友了。

真的很突然,事前沒有任何征兆。一直以來我的愛情氣象報告明明都是下雨天啊。

坐在我面前這位笑容可掬的女孩,將以女朋友的身份跟我交往,雖然不至于說是奇跡發生了,但我還是很懷疑。畢竟,我不受女生歡迎的日子實在太久了。十六年耶,長達十六年喲!打從我出生到現在從不曾經曆過所謂完美的戀愛狀態這種時期。雖然也有過“這次鐵定釣到手了。的時候。但最後仍然是以。我跟棒球你到底喜歡哪一個?”的方式收場。

就算我拼命解釋說人跟棒球是無法做比較的,對方還是會硬逼我做選擇。村田對此的回應是:。說謊也罷,直接給她一個回答不就好了嗎]”而老媽的建議則完全派不上用場,她說:“小有,煩惱能幫助你長大哦。”要是真能讓我長高的話,那我早就超過一九0了。

從過去的痛苦經驗中,我只學到自己很不適合在初秋談戀愛。

因為八、九月是職棒例行賽的最後關鍵時刻,結束之後接著就是日本聯盟冠軍系列賽。我根本連談戀愛的時間都沒有。

在這一點上,這次的時機就非常恰當。

時值十月底,所有的賽程勝負已定。

我已經是萬念俱灰,有如行尸走肉般失魂落魄,絕口不提任何有關棒球的話題。我甚至還燃起非現實的念頭,想躲進深山隱居到春天,在沒有電視與收音機的場所安靜生活呢。

那種生活應該不錯吧。

村田對這種情況看不下去,把我拉去參觀他們學校的校慶,結果國中時代的同學突然出聲叫住我。

“你是澀谷同學吧?”

沒錯,我的名字是澀谷有利,但我同學居然沒有接著說原宿不利,而是接同學這兩個字,真是太難得了。不,正確來說應該是“前”同學。她穿著縣北某教會女子學校的制服,以偏差值(注:將個人分數與團體平均分數間的差距以數值來表示的評比方式)來說的話,她的落點比我高上十點,微妙地刺激我的自卑感。

“你……”

“你正在猜我是誰對吧?”

站在旁邊的村田健則語氣悠哉地反問:。你該不會是橋本吧?”

他正以攤位店員的身份工作著,身上罩著一件家里帶來的花色圍裙。

國二、國三都和我同班的眼鏡仔,記憶力實在比我好太多了。全國模擬考前幾名一定有他的名字,現在則就讀東京都內屈指可數的明星學校,甚至還被吹捧為創校以來難得一見的高材生呢。

而且不光是村田健的人生清楚地留在他腦子里,就連前一世、更遙遠前世的記憶,都像電影大綱似的保存在他大腦皺褶之間。

村田的存在對我來說有些特別,但是我身邊的人都沒有察覺到。因為他可是熟知兩個世界曆史的大賢者,這件事說出來大概沒有人會相信。

總之只要我有什麼不懂的事情,我就會想到要問村田,而我們倆也開始習慣這樣的關系。所以我把臉轉向友人,打算跟平常一樣開口問他時——

“橋本是……”

“直接問我不就好了?”

對方的語氣有點責備我的意味。這是個很正確的提議,于是我直接問她:

“橋本你以前是哪個社團啊?”

“等一下,你問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這個喔!?一般不都是問對方的名字或班級嗎?”

她把手指伸進短發說了句:。算了。”

“我是網球社的喲,不過因為阿基里斯腱受傷所以退出社團。”

“我想起來了!你是三樓班級的橋本麻美嘛!就是大家傳說被教練橫抱起來的那個女生,”

“討厭啦,你就只記得那段插曲啊?”

因為那件事在當時被炒得沸沸揚揚的。實際上只是傳說有一名選手在跟別校進行友誼賽的時候不小心弄傷了阿基里斯腱,然後教練兼顧問的數學老師就開自己的車載那名選手到醫院。就指導老師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行為,但因為顧問既年輕又單身,加上外表又長得還算過得去,所以她當然就成了部分女生嫉妒的對象。

這件事跟我毆打球隊教練的時間差不多,不過謠言散播的方式完全不同。因為後來還被加油添醋地說她跟教練有一腿,甚至還說兩人有了婚約什麼的,對她而言應該是相當厭惡的回憶。

“對不起。”

“干嘛說對不起?我不會在意的。”

“我說了這麼白癡的話。”

“真的沒關系啦!”

“怎麼會沒關系?要是我是因為這種事情被人記住,我鐵定會氣炸的。”

橋本麻美把貼在耳朵上的頭發往後撥。可能是改不了練網球時的習慣吧,她頂著一頭看得見衣領的短發。

“我真的不會在意啦!”

“啊你們兩位!”

穿著花色圍裙的村田健用家長會長的架勢以手指把鏡框往上推。

“別老是在走廊上低頭聊天,進去那家咖啡店捧個場嘛!進去咖啡店坐坐啊!難道你們不願替本校的校慶貢獻一點業績嗎?”

“咖啡店?”

雖然我們不過在幾分鍾前重逢,默契倒是挺十足的。

超級明星學校的校慶一點也不貴氣,整排的攤位根本沒有咖啡店應有的氣氛,反而很像站著吃的蕎麥面店呢。

“是的,女仆咖啡店。”

“女仆咖啡店!?”

我們從門口往教室里面看,沒有看到任何穿著女仆裝的員工,只有幾名學生穿著突兀的圍裙閑閑沒事地發呆。

“一點也沒錯。難得參加我們的校慶,總得為我們的業績貢獻一下吧。”

橋本踩著運動選手特有的步伐,大步走進室內。這時候場內幾名店員舉起右手說:

“人客來坐喔”。……結果是‘人客來坐’咖啡店啊?”

“我要喝歐蕾咖啡,澀谷同學呢?”

在靠窗的位子坐定之後,橋本回頭看我。

“喔,我要喝牛乳。”

“牛乳?菜單上寫的不是熱牛奶嗎?不過你說牛乳也行啦,這很像你的作風。那麼我們點歐蕾咖啡跟牛乳,啊,這個‘森林里的熊親手做的神秘物體’……是不是松餅或烤餅啊?”

“這可是神秘物體喲!”

立刻從圍裙口袋拿出點餐單的村田,把我們點的東西寫了上去。

“那也來一份這個。”

明知道是神秘物體還點啊?可見她有超乎我想像的挑戰精神。拉開學校的椅子,我在她對面坐了下來。草率鋪上的桌布還殘留前一位客人的杯子痕跡。

“好了”

橋本把雙手擺在膝上,面帶笑容地正襟危坐。由于我很少跟同年齡的女生坐在一起,所以她的每一個動作對我來說都很新鮮……重新再跟你打一次招呼,澀谷同學。好久不見了,你好嗎?”

“這樣感覺好像是廣播節目的主持人哦,我一直都很好啊。那麼……橋本你呢?”

“我也很好。”

問題是接下來的對話。

幸虧現在的我沒有力氣自顧自地聊起棒球經想借此吸引對方注意。但也無法提出任何有趣的話題,所以只能夠失禮地看著對方,別扭地等飲料送上來。

不過橋本跟我過去認識的女生不一樣,是屬于握有主導權那一型的。

“你的制服……現在已經很少見到這種學生制服呢。我記得你是念縣立高中嘛,怎麼樣?校規不嚴格吧?”

“這個我不太清楚耶,我並不是很關心周遭的事情。反而是你,念的是千金小姐學校對吧?會說‘願主賜你心平安’嗎?”

“對啊,不管早晚都要這麼說呢。我們每個周末都要固定望彌撒,修的第二外語還是法語呢。”

“第二外語!甲明明只是高中生而已,除了念英文還得念其他外語啊?偏差值高的學校果然不是蓋的。”

結果她大笑出聲,就像普通高中生誇張的驚訝方式一樣。我心里悄悄說:“雖然可愛,但是……”

雖然可愛,但是卻少了一箭射穿男人心的性感。而且她也跟我在另一個世界見過的女性不同,沒有她們那種充滿冶豔、知性、慈愛跟活潑的感覺,反倒是從她薄薄的嘴唇中不斷吐出的直率爽朗言詞。而一般日本人特有的近乎黑色的眼珠,則在長短適中的睫毛下方骨碌碌地轉動著。到處可見的水藍色罩衫和格紋裙,讓長久以來沒交過女朋友的我不至于心生畏懼。

多虧她欠缺成熟女性的性感魅力,才能讓我這個跟女人無緣的男生安心跟她相視而坐。

“我的法語老師叫做瑪麗安,雖然是個美女,但是超好笑的。她說自己在學生時代一直認為留腋毛是一種流行。”

“她是指男性嗎?”

“不是,是女性。我是因為跟瑪麗安女士越來越麻吉,所以就加入法語研討會。澀谷你呢?最近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有趣的事情啊……”

村田以一副就要吹起口哨的表情,把飲料分別擺在我們面前。

我無法判斷那是否有趣,不過我在幾個月前就遭遇了有如天方夜譚般的體驗。

事情發生在我剛入學的五月。

放學途中在公園遇到被找麻煩的村田,我本想幫助他,沒想到卻意外地從沖水馬桶前往異世界!當我被超級美形男與金發美少年,以及在天空飛翔的骨骼模型團團圍住之後,竟然對我說出以下這句極具沖擊性的真相——什麼。您是我國的國王,現在終于回到靈魂所屬的地方了。,總而言之就是我回到自己的國家了。我在國內擁有許多臣子,因此不是學生總經理,而是學生總裁誕生了。

而且我還不是隨處可見的總裁哦,雖然我的女人緣不及島耕作(注:漫畫《課長島耕作》系列男主角名),不過若以部下的人數來比,我應該算是壓倒性的勝利吧。事實上我只是有著超普通的身高及超平凡的長相,連智商都屬于平均水准的棒球小子……

但我卻是一個魔王。

突然被召喚到異世界的我,被眾人告知的身份既不是勇者也不是預言者,更不是救世主,而是魔王陛下。而且站在人類的觀點來看,我還是那個鎮守最後一關的邪惡大魔王呢。擁有不祥的黑色頭發與眼睛,除了教眾人害怕之外還十分令人厭惡。

即使告訴她這些事情,她也不會相信吧。隔著襯衫,我把手貼在胸前,緊緊握著約五百圓硬幣大小的石子以精致的銀雕鑲邊、有著比天空還要深的藍色,替我取名的人送我的這顆獅子藍魔石,表面摸起來又冰又滑。

“……沒什麼特別有趣的事耶。”

隱瞞造成人生驟變的經驗,我笑著含糊回答。不過現在的心情比以前輕松多了。因為就某種意義來說,形同同伴的村田健會跟我分享這個並非夢境的秘密。

“騙人!”

“咦?”

好像察覺到什麼的橋本兩手撐在桌上,探出身子把臉湊過來說:

“你的表情分明就顯示出你發生過許多事情。如果說你的表情變老成了,會不會對你不好意思啊,總之就是感覺成熟多了,比國中的時候成熟許多。你一定發生過什麼事!”

她小聲地說完這些話之後,立刻恢複原來的姿勢還用力地坐回椅子上。我的心跳還沒來得及加速,她就接著說:

“不過我不會問的。”

“橋本。”

“對了,告訴我你的ADDRESS吧。”

“啊?”

跟不上飛快對話速度的我,目瞪口呆地回答。

“我沒有搬家喲!”

“搬家?討厭,我不是要你家的住址啦!我是在問你的手機號碼跟郵件帳號。以後我會用手機傳郵件給你,你也順便把我的帳號記下來吧。你用哪種手機?藍牙的嗎?”

“喔,你是說那個啊?那問村田的吧,因為我沒有手機。”

“你沒有手機!?”

本來是有啦,但泡水之後就報銷了。

她把鮮豔的粉紅色機器擺在白色桌布上,手機吊飾與其他快活的同伴們像傘一樣散開。

“真不敢相信!那只能打你家的電話跟你聯絡嘍?哇!好新鮮哦!話說回來,我已經有三年沒打電話到朋友家了呢。如果電話被對方父母接到,搞不好還會害怕得掛斷呢。”

“嗯,所以你只要打電話給村田,基本上就能順利聯絡到我。”

“什麼跟什麼啊”

無意義地把折疊手機一會兒開一會兒合的橋本,皺起她的細眉,一副深感困擾的模樣。

“你怎麼不買一只呢?沒手機不是很不方便嗎?況且我們都要交往了耶。平常在一起的時候倒無所謂,可是不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會想用手機寄信給你嘛!”

“平常見面就夠了啊……等一下,我們在交往了嗎!?這是什麼時候決定的?”

“我說澀谷同學,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我用吃奶的力氣拼命搖頭。

當然沒有,不然我怎麼可能獨自跑來參加朋友的校慶。

意外的發展害得我的思考能力突然停止,血液也一下子集中到頭部。

這時候村田健端著裝有神秘物體的盤子擅自加入我們的談話。

“有關這件事呢,這位太太,澀谷他啊,在兩個月前剛失戀喲——”

“你別胡說啦!”

橋本麻美的語氣變得開朗起來,白皙的雙手還輕握在一起。

“太好了!我也剛好沒男友。我說澀谷,你就去辦一只預付卡的手機好嗎?反正我會陪你去選的。對了澀谷,你平常有上網嗎?如果有伊媚兒信箱的話……”

“基、基本上我上網都是瀏覽跟棒球有關的網站,所以都是用老爸或哥哥的帳號。”

“你過著好淡泊的生活哦。”

就不逛成人網站這點來說,我的網路生活算是非常健康。橋本一面玩著手機吊飾,一面把手機的攝像機鏡頭對著我。

“上網很有趣喲。還能拓展交友關系。就算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子,也能認識許多可以跟你聊天的朋友哦。像我還跟美國的學生用伊媚兒聯絡呢,她叫艾比,艾比蓋兒·葛雷普斯。”

“用英文嗎?好強哦——”

她舉起一只手揮著說:“才沒有呢。”一邊看著手機的液晶熒幕確認時間。

“她還說下次要來日本玩呢……啊,糟糕,已經三點了!”

“三點?”

是准備要吃下午茶了嗎?如果是的話,眼前正好有熱騰騰的“森林里的熊親手做的神秘物體”呢。

“選美大賽已經開始了喲,選美啦!我得趕快去禮堂才行。咦,澀谷你不是為了這個來的嗎?真不可思議,這次的參賽者條件都不很錯喔!”

我再鄭重地重申一遍,村田念的是男校。

純男生的選美大賽可是男校特有的校慶活動之一。但是我早就遇過一群美到不像話的男性了,譬如說超級美形男啦,或者任性的美少年等等。所以對我來說那種選美根本是小CASE。

“我不看,我待會兒還有事呢。”

“是嗎?那五點的時候再約吧,到時候再一起回家哦。”

橋本轉身背對含糊其詞的我,然後小跑步離開教室。她還在門口處回頭,在臉的旁邊輕輕揮手,並說著“待會兒見”的唇語。而正坐在椅子上往後仰的我幾乎直接往後倒去。

“先生——請結帳!”

擅自拿起客人盤子的村田,拿著點餐單在我面前晃動著,但現在的我根本沒心情管那個。因為我可能即將面臨人生中初次進入戀愛季節的體驗,而且對方是異性,還是同年齡層的女生哦。

“你你你你你覺得呢,村田!?”

逼問友人的我激動得幾乎把圍裙的綁繩扯斷。

“究竟是什麼契機打開了這扇桃色的大門呢?是上帝嗎?是上帝一時興起?不,以我的立場應該不能求神吧。”

村田在我對面坐下來。

“冷靜點,澀谷。搞什麼嘛,我還以為你很冷靜呢,原來是拼命假裝鎮靜啊?其實也沒必要那麼慌張啦,就答應跟她交往啊。反正最近你也為了許多事情苦惱不已,這或許能讓你轉換一下心情喲!”

“可是為了轉換心情而把女生拖下水不好吧!?”

“什麼叫拖下水?這可是對方自動送上門的耶。”

友人冷靜的分析讓我在一瞬間豁然開朗。

“話雖如此….-啊,可是我現在才發現她並沒有向我告白說‘我喜歡你’啊。啊啊——怎麼辦?又不確定橋本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應該沒有人會閑閑沒事找討厭的人交往吧?”

我的腦子突然浮現出兩小時的肥皂劇內容。專門看這種節目的家庭主婦,請偷偷地告訴我真相吧。

“有、有可能是看上我的財產……”

“原來如此,她是看上你的棒球收藏品了。對啦、對啦,她會對你那些老是出現中央聯盟、令人賭爛的棒球卡,或是穿到破舊的釘鞋說:‘好想要、好想要,人家好想要哦。’”

干嘛用那種消遣人的語氣啊!

“不過我說澀谷”

友人不知在什麼時候端來咖啡壺,往我沒喝完的牛乳中倒了下去,然後喝了一口現成的溫熱歐蕾咖啡。

“有時候用力的玩鬧,暫時拋開憂愁是不錯的方法哦。既然你現在心情很亂,跟橋本交往也是一種緩解的方法。雖然你本來就屬于愛鑽牛角尖的類型,但你不覺得自己這陣子沮喪到很不尋常嗎甲?”

“那是因為職棒結束了……”

“不是那個原因吧?”

他的眼鏡似乎閃著光芒。

“從第二學期開始,你在這里不管做什麼事情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就連平常最熱衷的棒球也提不起勁練習。有時候還露出無奈的眼神凝視像是水池或噴水池之類的奇怪場所。拜托你也替跟你走在一起的人著想,我們隨時都要擔心走在身邊的朋友是否會跳進車站前的噴水池耶。我還聽說你最近常跑澡堂是不是?而且聽你老媽說,你好像還曾經把一只腳伸進家里的馬桶里。”

那是因為……我不想把頭伸進去嘛。

村田把玻璃杯里的飲料喝完之後,隨即在點餐單多記上咖啡一杯。等一下,連那個也要我付啊?

“喂,為什麼我要連你的份也……”

“我能體會你擔心那邊的心情,但是如果你無法好好調適的話,對身心都是有害的。你本來就是在地球長大,至少當你在這里的時候要盡量過著平穩快樂的生活嘛。如果沒有好好養精蓄銳的話,你接下來不管想做什麼事都會很困難喲。就像是超人的普萊克頓星球(注:PIank—ton浮游生物。超人誕生于‘克利頓星球(Kryptoll),一樣。咦?還是艾力克萊普頓(注:EricCIapton,吉他之神)星球?我也是為了讓你轉換心情,看能不能多少解解悶。才叫你來參觀我們學校的校慶啊。”

村田用有別于他一貫作風的正經語氣,滔滔不絕講個不停。

“反正你今天是來找可能的‘出發地點’吧?”

果然任何事情都瞞不過傳說中的大賢者大人的眼睛。

我張開五根手指,兩手猛搓桌巾,還扭著手掌下硬梆梆的棉織品說:

“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你說的一點也沒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