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閣下與魔之愛的日記 第一天
身為女人的我,也想嘗試過去一直被認為是男人書寫的文體,也就是所謂的日記,于是便像這樣開始嘗試。

由于這是一篇記錄著某位身分高貴的人物與其忠貞臣子之間的生活點滴,以及他們跨越身分的愛情日記。如果有除了我以外的某人看過的話,請保持緘默,千萬別將內容泄漏出去。

既然都這麼說了,閣下您就別再勉強我看下去吧!而且我國無論男女都可以寫日記,更何況閣下您明明就是男人呀!什麼「跨越身分的愛情」啊?你所謂的愛」是什麼意思啊?

我決定直話直說了。我看這應該是閣下您因為單戀至高無上的陛下,所爆發的妄想日記吧?

給、給我關嘴,達卡斯克斯!

虧我還偷偷讓你看我的日記,想不到你非但沒有感到榮耀,還對我說這種話。難怪我會受不了你們軍人。你根本不了解所謂的「文學」嘛

隨便你怎麼說都行,閣下。只是為什麼我們要用筆談呢?_

雖然剛登基不久,不過身為真魔國第二十七代魔王的涉谷有利倒是創了一項紀錄。

「最年輕即位的紀錄?那跟新人王比起來,誰比較了不起?」

「兩個都很了不起啦!」

正當偉拉卿肯拉特停下攪拌鍋子的手,只見衣擺飄動的超級美形男正腳步慌亂地走進來。

「陛下!我正想說怎幺找不到您,原來您在這種地方。以前不是告訴過您了,請不要在廚房用餐!」

「這哪是用餐?我是在試味道啦!」

身為史上最年輕的魔王教育官,且具有輔佐政務之重要地位的馮克萊斯特卿云特,扭曲他堪稱為真魔國第一的美貌,把君主手里的小盤子搶了過來。「宰相」這職稱固然好聽,但看到他甩著散亂的灰色長發追在有利後面跑的模樣,只會覺得他是個過度保護的教育官。

「肯拉特,你也真是的!為什麼一直攪拌鍋子?」

「什麼『為什麼』?」

跟每個人說話都笑臉盈盈的男人,也算是演技派男星的肯拉德,對著怒氣沖沖的云特輕輕聳了一下肩。「因為東西燒焦了嘛。」

「沒錯沒錯,燒焦的話不是很可惜嗎?」

當兩人幾乎異口同聲的那一瞬間,受到打擊而感到天旋地轉的教育官,連忙把自己的心情調整好。

就算有利的心老是向著肯拉德,但也不能讓他因為愚蠢的情感而失去自我。不,目前好象不光是肯拉德一個,像他跟沃爾夫拉姆也越來越有話聊,也突然跟古恩達走得很近,而且一看到潔莉夫人就臉紅,聽說他還中了艾妮西娜的毒氣呢。

「啊啊啊,陛下難道陛下討厭我了嗎?」

「你、你怎麼突然這麼說!?云特你是怎麼了?你就是這樣,情感表現老是這麼誇張~」

看到比自己要魁梧上好幾倍的男人變得這麼楚楚可憐,有利不由得倒退了半步。這時候從儲藏室回來的廚待一,則是嚇得把手上裝馬鈐薯的袋子掉到地上。

「拜托,你真的哭了!?啊,馬鈴薯滾得到處都是!」

「這不算什麼。我只是覺得無論自己如何仰慕陛下,等我回過神要找您的時候,您卻老是跟肯拉特或沃爾夫拉姆玩在一塊」「因為云特你不像是愛玩的人呀,而且你不是在寫日記嗎?」

「您這些話一句句刺痛了我的心。像最近我在『要職等級順序表』少了一顆星星,就連在街頭巷尾發表的『陛下寵愛等級順序表』的順位也急遽下降。」

「什麼排行榜啊?是相撲力士的藝名嗎?自稱是橫綱可以嗎?不對,你剛剛說『ㄔㄨㄙㄞ』是什麼東東啊?」

正經八百揮動杓子的肯拉德,用小學生都聽得懂的說法解繹。

「就是指身分高的人物,對某人特別注意關愛。」

「愛!?」

「我終究還是比不上古蕾塔!」

想不到這個以讓女人為之哭泣而遠近馳名的超級美形男,竟然真的哭起來了。這時候從儲藏室回來的廚侍二,嚇得把整籃的雞蛋掉到地上。^

`

「啊、啊、啊、蛋汁流得滿地都是。冷靜點啦!云特,你也知道古蕾塔是我女兒,我寵愛她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啊?雖然我們並沒有血緣關系。」

我最後一句話反而增添了教育官的不安,此刻兩道跟他紫羅藍色眼睛差不多寬的淚水瀑布流?而下。

「而而且這幾天,竟然還有人在背後嘲笑悲慘的我,害我整天覺得有人盯著我看。事情演變到這種地步,實在是讓我無地自容ㄊㄨㄙㄆ─」

「啊!?」

仿佛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話,有利的表情刹那間整個僵住。

「你、你剛剛說什麼?」

「對、對不幾(對不起)。我真是的,不知不覺激動過頭了。」

伸出右手摸索紅葡萄酒瓶的肯拉德在解釋的時候順便喝了口酒。不過他自己可能沒發現,其實眾人之中他的等級順序是最高的呢!

「克萊斯特地方有一座『土佐湖』,云特是在那里出生的。他母親是魔力才華洋溢的湖畔族,而且馮克萊斯特家還在那里建了別墅。」

「土佐湖?那麼他剛剛說的『無地自容ㄊㄨㄙㄆ』是方言嗎?還是真魔國的標准話?那麼云特不就是土生土長的頑固土佐男兒?」

「不對,『ㄨㄢㄍㄨ』是氍雉的叫聲,我可是在湖畔出生的耶。

「對喔,說到湖畔就讓人聯想到杜鵑鳥。啊啊,不對啦!越講越亂了!」

始終冷靜的偉拉卿在這時侯彎腰調節火力。

「不過那個視線也真叫人在意。我覺得城里應該沒有人從早到晚閑閑沒事跟著云特後面跑。但如果是外來的可疑人物,那間題就出在警備上。況且來城堡叁觀的孩子們也不可能跑到這麼里面來。」

「我覺得那盯著我看的視線比小孩子還要熱情喲!」

「熱情的視線!搞不好是跟蹤你的女生呢?畢竟云特有張天生麗質的俊俏臉蛋。」

「請不要說這些令我傷心難過的話。陛下應該知道我對您的心是忠貞不二的,就算有女人喜歡我,我一點也不會感到開心。」

「馮克萊斯特卿讓人跌破眼鏡的地方還真是獨特。」

肯拉德斜眼瞄了一下用臉摩擦主君的手的同僚,然後把酒倒進鍋里,經過慢慢攪拌之後再試味道。

對他來說,眼前的景象跟往常沒啥兩樣地祥和恬靜。

這時候從儲藏室回來的廚待三,則因為腳滑了一下而把面粉掉到地上。

油炸食品的准備一一就緒了。

外表完全不像的魔族三兄弟長男,也就是不惜為真魔國的繁華與榮耀勞心勞力的男人─馮波爾特魯卿古恩達,雖然感歎自身的不幸遭遇,但還是用他一貫冷酷的表情走著。

這里原本是魔王的直轄地,位于王都的血盟城的石廊下,並不是他統治的波爾特魯地方的城堡。但是前幾天他被召喚到王都,

代替當代魔王陛下處理各式繁雜政務。這段期間他可是幫許多懸而未決的案子決定出暫時的政策,也代理簽署了多份請願書。

畢竟中央事務工作若不順利,會讓國家陷入一片混亂。但這種狀態如果再持續下去,只會害自已變成當代陛下的攝政大臣。開什麼玩笑,

我怎能當那個麻煩得要死的小鬼的攝政大臣。不過這時若有利在場的話,恐怕會講出「別這麼無情嘛~」的冷笑話。一想到那副景象,古恩達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總之,眼前的當務之急已經處理完畢,照理說古恩達可以脫離苦海了。明天就啟程回領地去吧。回去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完成制作到一半的板東英二,

然後再幫領養的貓咪戴上黃色的項圈。當然啦,以上說的都是他編織的毛線娃娃。因為紅色惡魔出外旅行不在,因此才能慢慢享受自己的興趣。

這時候古恩達聽到有人從轉角走過來,于是立即板起臉孔。要是被對方看到自己笑咪咪的模樣,不曉得又要傳出什麼樣的謠言。

邊聊邊走過來的是國王及其家臣,也就是有利跟云特。一想到:「都是這兩個家伙怠忽職守才」,刹那間他的血壓急速升高。

「什麼啊?」

因為沒看到古恩達而逕自往前走的這兩個人,背後竟然緊跟著一道黑影,而且時而躲在柱子或物體的後方,似乎是在跟蹤他們。

「在王城里搞跟蹤?」而且對方跟得非常近,他們兩個怎麼會完全沒發現呢?身為一國的重要元首,也未免太不小心了吧?馮波爾特魯卿跨出他修長的雙腿沖上前,一把揪住跟蹤者的脖子。

對方的個子相當嬌小。不,與其說是嬌小,根本就是矮得可以。被揪住的他,雙腳構不到地面,只能拼命擺動。

「原來是個小孩啊?」

「拜托,我才不是小孩子呢!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可是成人喲!倒是那個──能不能快點放我下來啊?不不不,我並不是變態。我絕對不是什麼可疑的人物啦!」

對方身穿混雜著白色跟灰色的服裝,腳踩著特殊的平底靴。金褐色的頭發不長也不短,

長相雖稱不上美形,但靈活的雙眼卻顯示出他是個腦筋動得很快的人。仔細觀察過後才看出他是一名男性,問題是他並沒有明顯的男性特征。

「你還真引人注目呢!」

「啊,你是說這個嗎?這靴子、服裝都是新的,是我前幾天剛買的。據說這衣服只要用一點點魔力就能消去腳步聲、只要用一點點魔力就不容易被肉食獸發現。」

「那應該只是單純的保護色吧?」

「不,才沒那回事呢。我是在只販賣『女王陛下的構思』這類便利商品的店家買的。」

那該不會是艾妮西娜開的發明品店吧!?

「啊──我忘記先做自我介紹」

「我不是要潑你冷水,不過勸你最好別買那家店的商品哦!」

「咦,為什麼呢?我覺得那里有好多有趣的東西喲。像是魔動曬衣夾、魔動拉衣擺器等等。沒有讓消費者看出哪里用上魔力的這一點,正是其悄悄打出名氣的秘密,哇哈!」

一聽到青梅竹馬兼編織老師兼人生宿敵的真魔國三大魔女之一,紅色惡魔-馮卡貝尼可夫卿艾妮西娜的發明品如此受到擁護,古恩達突然一肚子火。那些東西之所以幸運被制成商品,

還受大眾歡迎,可是倒黴充當實驗品的自己受苦受難得來的。

古恩達還沒來得及思考「仔細看他骨碌碌轉動的雙眼,感覺還滿像可愛的小動物」,就把這個矮小的跟蹤者對准沒聽到這些騷動而慢慢離去的云特他們丟過去。

「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魔動投石器或是什麼來著哎呀!」

結果距離跟力道都控制得挺不錯。

「重新跟您做個自我介紹,這是我的名片。」

在同樣的位置腫了一個包的兩人,終于得以在云特的私人房間做自我介紹。云特看著他的名片念道:

「真魔國中央文學館,福爾庫洛克-巴德威克編輯這麼說的話,你來王城是為了取材?啊,難不成你是想來出版陛下畫集之類的書籍嗎!?」

雖然兩人面對面坐著,但高度看起來很像是大人跟小孩在談話。自稱是巴德威克的這名矮小男子,眯起他靈活的小動物系眼睛,不斷地在面前揮著手說:

「不是的、不是的,這次我來不是為了陛下。啊,不過如果您允許讓我們出版第二十七代魔王陛下的公式畫集,這當然是件至高無上的榮耀。不過,這次我是為了日記的事而來的。」

牎溉占??」

云特失聲大喊地拉開椅子,並急忙環顧四周。由于這是他自己的房間,並不會有外人在。因為是西式房間,所以沒有紙門也沒有瑪麗(注:指瑪麗一世,:

她本人是狂熱的天主教教徒,即位後下今查禁亨利八世所創立的英國國教聖公會,並對其教徒加以大規模迫害),當然也沒有隔牆之耳。

「你、你說日記是什麼意思?究竟是什麼日記!?」

「其實是我朋友拿到手的。我那個朋友說日記的作者是一個把身心全奉獻給偉大真王陛下的男人,他所選擇的生活方式是身為凡夫俗子的我所無法想象的。」

哇咧!

眼前的編輯露出和善笑容,一面骨碌碌地轉動著圓滾滾的深褐色眼睛,一面滔滔不絕說著。為了不讓對方察覺到自已內心已開始動搖,云特好不容易才點頭回應:^J

「呃──那日記是在世人稱之為修道院的地方拿到的。我想閣下應該知道那里是過著禁欲而嚴厲的生活。他們不僅剃光頭發跟眉毛,連全身的體毛也都剃到光溜溜地一根也不剩。」

「光、光溜溜的?」

他故意佯裝不知地回問對方,其實他早就知道了。因為大約半個月以前,他才因為某個小誤會而情緒失控,而去話題中的修道院做了一次體驗修行。生活在由一群年齦不詳的僧侶們所創造,可說是脫離現實的空間,,那種經驗任誰想忘也忘不了。

「然後啊,我朋友說最近那里流行的地下樂趣,就是傳閱偷偷抄寫下來的某日記文學呢!不,日記里不僅有禁忌的愛、有冒險、有男人之間的友情,內容還充滿了『萌』的要素,只要看過一次就會像失控的采礦車般無法停止、欲罷不能喔。」

云特沒理會談得津津有味的巴德威克,只覺得自己的背脊跟乳溝(基本上是沒有啦!)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我想到了。

我記得清清楚楚。

體驗修行第一天就寢的時候,有個跩個二五八萬又無禮的指導僧說什麼要心無雜念,就把日記本給沒收,直到最後一天要離開的最後一刻才還他。會不會是內部有人把里面的內容一字一句全都抄了下來!?

難不成修道院的人全看過那本自稱為名著的《夏日愛的日記》!?

不曉得是不是聽到了云特內心的呼喊,編輯突然把話鋒一轉:

「對了,馮克萊斯特卿云特閣下,您知道最近街頭巷尾都在看哪一類的小說嗎?」

「知、知道,就是呃是不是《某次發酒瘋戰記》(注:影射田中芳樹的《亞爾斯蘭戰記》)呢?」

巴德威克欣喜若狂地拍打膝蓋說:

「對,一點也沒錯!唯一缺點是發酒瘋的國王為此失去一切,可是毫不氣餒的他與誓死效忠他的伙伴們一起重建王國,是一部氣勢磅礴的巨作!其它您還知道什麼呢?」

「我通常是閱讀古典文學及紀錄文學等書籍來充實自己,對于大眾小說並不是很熟悉不過倒是曾耳聞《鮮魚大戰》(注:影射《櫻花大戰》)這本書。」

「沒錯沒錯!那是描述一群美男子戰士利用海產雜技團團員的假身份,實際上與海上的霸權周旋,並操控夢幻魚類戰斗的娛樂大作。這部作品還多方面發展,

甚至還上演歌劇。而且不曉得為什麼,只要跟其主題曲有關的海產,銷售量都是節節攀升、大獲好評,您提到的這兩部作品都是真魔國中央文學館出版的刊物,

感謝您的支持。」

看到對方露出職業微笑感謝自己,云特刹時不好意思告訴他其責自己根本都沒看過。只是當時的狀況實在今人哭笑不得,逼得他不知不覺裝了好人。

「不過呢」

編輯巴德威克突然臉色一沉繼續說:

「很遺憾的是,我們經手的作品之中不,這應該是所有出版業界的問題幾乎都沒有專為女性讀者設計的作品呢!」

「女性這樣啊──」

馮克萊斯特卿自己決非性別歧視主義者。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觀念,他想都沒想過。甚至他的養女吉賽拉還曾經上過最高學府研究療傷魔術,目前是以療傷系女性士官的身份活躍中。然而他現在之所以回答得這麼含糊,乃是因為他無法想象潔莉夫人跟艾妮西娜開心闔讀小說的模樣。

因馮休匹茲梵谷卿潔西莉亞上王陛下最常看的是王公貴族寫給她的情書,馮卡貝尼可夫卿瘋狂魔術師-艾妮西娜的最愛讀物則是厚厚的古文書,傳說里面記載了最凶惡的魔術。

專為女性讀者設計的作品?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當然其中也有極少部分的讀者喜歡看戰記或學術方面的書籍,可是大多數的婦女應該都比較偏愛那種扣人心弦的青春戀愛喜劇或長篇傳奇故事吧!譬如說那些決堤的淚水、奔放的情感、彼此相愛卻命運坎坷的戀人們!」

那不算喜劇吧?

由于不能直接吐槽對方,云特只得啜飲著紅茶。而講的正激動的巴德威克,繼續散發無可言喻的光芒。

「因此我們有了這種想法!唯有出版能讓替國家盡心盡力工作的職業婦女在休息時間閱讀、平常忙于家事的家庭主婦能在閑暇之餘翻閱、年輕女孩在修習學業或技能的教室里能討論的作品,才是我們出版業界的當務之急。世間婦女所期盼看到的,是能夠讓她們內心奔騰的書!沒錯,那正是開啟故事的大門和前往異世界的鑰匙,所有的冒險將從這里開始!」

「的、的確沒錯。」

「您也這麼認為吧!?」

老實說他最後說的那幾句話讓人聽得有些霧煞煞,但問題是連告知中午的鍾聲都無法讓正口沫橫飛的文學編輯住嘴。這時候連馮克萊斯特卿都被他的魄力制得死死的,只能對著矮小的對方拼命點顯回應。

「聊了這麼多,想必您應該知道了。」

其實從巴德威克開始說話之後,云特根本就不曉得他的來意到底是什麼。難道他想得到真魔國宰相親筆的推薦函,並利用它來宣傳書籍嗎?

熱血編輯探出低矮的上半身,用小聲但鏗鏘有力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想出版閣下的日記。」

「啥?出版我的日記?」

此時有兩個名詞在他的腦里盤旋著,剛剛頭上的腫包也突然開始發熱。

日記日記日記,出版出版出版。

【出版】指印刷文書或圖書之後公諸于世。摘自《新-真魔國國語辭典》。

云特開始發覺到單純的名詞中其實包含了很可怕的意思。

「我希望云特閣下可以讓我們真魔國中央文學館娛樂文學部書籍課婦女科,出版您所撰寫的《夏日愛的日記》!」

「咦!?什麼!?啊──!?難不成你說的是我寫的愛的日記!?不過那其實是我的第二部作品,之前還有《春日夢的日記》。啊,問題不在這!那本日記可是屬于極高機密的東西喲!因為那是我把陛下跟我的呃──啊──呃──忠誠與信賴的關系稍微改編過的東西耶──」

「這我知道。不過看了之後真的很令人感動喲,而且絕對稱得上是一部傑作。內容赤裸棵地表現出君主與家臣之間禁忌的愛情及錯綜複雜的生活呢!」

「不是啦,我都說它是在描述忠誠與信賴的關系了」

「可是怎麼看都像是在描述您個人的愛欲與糾葛之情,對吧?」

露出馬腳了,完全被他識破。

面對經驗豐富的編輯所擁有的高度洞察力,云特就如同毫無抵抗之力的外行人一樣。這位當代魔王的教育官兼輔佐宰相的超級美形男,其秀麗的眉間與太陽穴,甚至連灰色頭發里的頭皮都開始冒出冷汗麻煩幫忙檢查一下頭皮!

「什、什、什麼愛欲與糾葛之情!這種話我說都不敢說ㄊㄨㄙㄡ──」

「哎呀閣下,難不成閣下是土佐人!?其實我親戚的朋友的恩師的母親的舊情人,也是出生在土佐湖東邊的人士!聽說他還因為過度懷念家鄉的口音,甚至跑到停車場去聽呢(注:詩人石川啄木曾吟出:「懷念家鄉的口音,不惜前往停車場的人群感受」)。」

這一樣等于沒有任何關聯,但硬扯上一點關系也好。

編輯繼續露出不會讓云特感到任何惡意的笑容,並放下雙手捧著的茶杯。

「怎麼樣?可否將閣下表面上效忠陛下,卻得不到回應的愛欲與糾葛之情,出版成全國婦女同胞熱切期盼的愛情小說呢?當然啦,為了不讓大家察覺書中描述的是真實人物,屆時我們可以把地名、人名、職稱全都改過。我巴德威克衷心希望能替閣下盡一點棉薄之力!」

「什麼得不到回應,才沒有呢!」

此時云特感到有如一群蜜蜂在他身邊飛繞般的劇烈耳嗚,身體也開始不規則左右搖擺。

「啊,還有它的前作是《春日夢的日記》是嗎?方便的話可否也讓我過目一下呢?其實如果只有愛的日記,屆時頁數可能會不夠,而且直接導入核心的速度可能會顯得有些唐突。要是能再加上描述登場人物個性的趣事,鐵定可以緊緊抓住婦女讀者的心。譬如說『啊~陛下超~可愛』、『為什麼偉拉卿總是占盡所有的便宜,還那麼酷』、『瘦蛙,別認輸!陛下,我在此!』之類的題材。」

「你是說有關『陛下超~可愛』的題材嗎?換句話說,你所謂的趣事是指可以讓眾人得知,陛下可愛又令人憐惜的故事嗎?」

若說到當代魔王陛下有哪些可愛之處,不是我在吹牛,世上根本無人能出其右。順便一提,就算有哪個心術不正者想從左超過,最後一定只能露出嫉妒的眼神,氣得七竅生煙。

看到眼前的云特突然精神大振,編輯露出「啊?」的訝異表情。

「如果是這樣當然沒問題,不管什麼樣的題材都有!像是最近才發生的今人會心一笑的事,或是讓人感動到想緊緊抱住他的佳作等等」

「啊~果然!咳,抱歉,果然沒錯,我就知道一定有!」

與其說是忠誠,倒不如說是愛呢!

馴熊記

這是我不惜站到腳酸才從士兵那打聽出來,而且還裝成事不關己的模樣,套出馮比雷費魯特卿沃爾夫拉姆的話,而整理出來的陛下最新的八卦。

啊~要是可以的話,真希望我云特能永遠與陛下同在!並且親身體驗他的喜怒哀樂及所有的一切。

想必陛下一定不曉得我對他的切切思念,比大海還深遠吧!

關切之心雖勝海洋,

但不化為文字無法傳達。

第一天

要是有人請你當人體模特兒,任誰都會有些猶豫吧,更何況還必須全裸上陣,想必十之八九的人都會拒絕。

我當然也猶豫了,然後也委婉拒絕了。

但是負責畫畫的人也很有一套,就像勸說偶像明星褪下衣衫拍寫真集的攝影師一樣,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以「現在是最美好的時刻,要趁自己還年輕漂亮的時候,畫一幅肖像留做紀念」之類的話來說服我。我後來被他煩到不行,只好在只脫上半身的條件下答應這件事。

其實在每天不斷的鍛練下,是有讓我稍微練出了一點肌肉啦。不過我也想看看利用古恩達幾天前丟棄的健身器材,可以練出來多少效果。

結合真魔國科學之精髓所制作出來的那個健身器材,其實跟購物頻道上看到的板子一模一樣。好象是叫什麼「魔力增強刃」來著,不過是握住中央前後搖動而已,竟然對背肌跟腹肌有驚人的效果呢。不愧是名投手藍迪強森(注:前亞曆桑那響尾蛇隊的左投名將,現已轉至紐約洋基隊)的愛用品,如此一來,一定就能好好鍛煉肌肉了吧。

「我本來想說『既然這樣,把我鍛煉出來的肌肉畫成油畫做紀念,可能會比拍寫真要來得好』說──!」

「不准跑,有利!太不像男人了吧你!」

我一面按住遮蔽下半身的布,一面往門口猛沖。沃爾夫拉姆則丟下手中的畫筆,一面捏著鼻子追了上來:

「以歐說襖要多了(你都說好要脫了),壞點坐好啦(快點坐好啦)!」

「開什麼玩笑啊!?雖然當初說好只脫上半身,可是下半身的草裙算哪門子配件啊?雖然我很愛看『森林大帝』,但我不想成為森林王子泰山啊!況且這、這個,唔唔唔~

這個可怕的惡臭玩意兒是啥東東啊!?你到底是用哪個牌子的顏料啊?它是從臭掉的干貨抽取制作的嗎?」

室內彌漫著臭到讓人無法呼吸的味道。此時老早就用曬衣夾把鼻子夾住的沃爾夫拉姆則緊緊抓住我腰際的草裙。

「可惡,你也分一個魔動曬衣夾給我啦!天哪~我快被這味道熏昏了!」

「真是被你這個不懂藝術的家伙打敗!這可是最高級的顏料,味道也只有一個『香』字可形容呢!」

有著柔亮到令人無法直視的金發與翠綠得有如靜謐湖底的瞳孔,而且臉蛋宛如純潔天使的前任王子,搖著鼻子上的代替飾品──曬衣夾說。

「這可是很難買到的珍貴顏料耶。我是想說它的顏色跟你的皮膚很相近,才特地從國外拿來的,聽說是從猿猴類動物的排泄物」

「猿猴!?是猴子的大便嗎!?」

「不,不是猴子。」

「管他是不是猴子,總之別拿大便做的顏料塗在我臉上。而且」

我甩開業餘畫家的手,忍住臭到快讓人落淚的刺鼻味道,往畫布走去。長男愛編織,三男愛畫畫。這對兄弟的外表跟他們的興趣還差真遠。以此類推,次男的私生活會是什麼樣,看來還是別問的好。

「這哪像是我的肖像畫?你眼中的我是長這樣喔?別說像畢卡索了,根本就是」

我厚實的胸膛跟鍛煉中的腹肌,竟然被畫成了下垂的面團跟鮪魚肚。圓溜又滑稽的雙眼四周則有著黑眼圈。可能是我眼花了吧,我好象還看到臉上冒出了幾根長胡須,

手上只差個酒瓶而已。

「這根本是信樂燒的狸貓嘛!?(注:在日本關西地近京都的琵琶湖南方山區,有個名為信樂町的地方,以出產「信樂燒」聞名。信樂燒陶還有一項相當有趣的主題制品「開運福狸」。這是信樂燒當中最具代表性、最廣為流傳主題陶像。)這根本是擺在居酒屋的狸貓吧!?

平常你老是稱贊我有多美多帥,結果我在你眼中竟然是長這樣?你畫風再怎麼抽象也該有個限度吧?」

「你是在嫉妒我的才能嗎?」

「才不是咧!還有這什麼胸部,竟然還下垂!」

雖然沃爾夫拉姆還仔細地連乳頭都畫出來了,但那完全不像是棒球選手會有的胸部,根本就像相撲選手的。

「你畫成這樣看起來的確是有B罩杯那麼大,問題是被你畫得這麼誇大不實,JARO(注:日本廣告審查機構)鐵定會打電話來關切的!」

「JARO是啥東東啊?」

「你別再問了─!」

總之先讓外面的新鮮空氣進來再說,于是我把房間所有的窗戶全打開。不僅秋天午後淡黃色的陽光照了進來,連夾帶著枯葉的秋風也吹了進來。

而我隨手抓了一塊布拼命揮,試圖扇散這些惡臭。要是被旁人看見我圍著一條草裙還舞動雙手雙腳的模樣,那畫面鐵定租當滑稽吧。

「你還杵著干嘛?快過來幫忙啦!否則這麼真我今晚鐵定睡不著的!」

犆淮?這里就是我的住處,也是緊鄰寢室的私人起居室。雖然占地有兩個網球場那麼大,但這里的的確確是國王的私人房間。

「話說回來,你干嘛要住我這兒?反正這城堡大得不像話,應該會有好幾間客房吧?」

死都不認錯的沃爾夫拉姆雙手叉在胸前,擺出他最擅長的自大POSE。

「其它棟的客房是給哥哥的軍隊使用,不過城內的東側倒還有迎賓樓。」

「沒錯,迎賓樓!那不是專門給外國的大人物住的地方嗎?現在又沒有任何客人來訪,你就去住那里嘛。這樣我也不用一天到晚聽你在我耳邊念你懷疑古蕾塔,;

或我不該劈腿跟妮可拉在一起什麼的。」

「我從來不住迎賓樓的,難道你沒聽說過嗎?」

為什麼不住?是怕被傳染到奇怪的習性嗎?不過是暫住而已,應該沒什麼關系吧?

美少年透過魔動曬衣夾「哼」了一聲,然後一臉輕蔑地看著我說:

「想不到你連自己的城堡狀況如何都搞不清楚,難怪我愛罵你『窩囊廢』。云特或肯拉特都沒告訴過你嗎?你聽好了,這座城堡的東側棲息著前所未見的怪物。」

我輕輕縮著肩膀,下巴往前突。眉毛跟眼睛微妙地隔了點距離,表情顯得有些愚蠢。

「怪物?」

「沒錯。」

「你所謂的怪物是指魔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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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魔物啦。有利你聽清楚了,?縱使大家心地善良說你很可愛,但你如果講出太愚蠢的話,是會被人恥笑你是真正的白癡哦。大半的魔物都發誓效忠于魔族,因此我們在控制魔物上是不會有什麼困難的。」

「哇塞~不愧是同為魔字輩的伙伴。可是怪物跟妖怪有什麼差別?魔跟怪又有什麼不同?」

是差在腳的數量、外殼的形狀,還是背部星星的圖案?

沃爾夫拉姆把畫具放回箱子,再輕輕踢了一下畫布架把它拆迭起來,一副「今天就畫到這里」的態度。這讓我十分懷疑這里究竟是誰的房間啊?

「既然這樣,只要把那個問題生物趕走,以後賓客就能去那里住宿了吧。」

「啊?你怎麼又冒出這麼稀奇古怪的想法啊?」

「這哪算稀奇古怪?只要把那家伙徹底鏟除,你就能搬去迎賓館住了不是嗎?如此一來,以後當你的模特兒就不怕房間的空氣會遭到汙染!」

「要是那麼簡單就可以除掉的話,衛兵跟警備隊早就動手了。既然會選擇按兵不動,就表示對方一定很難搞定。」

「我實在不懂耶?搞不好對方其實很肉腳,只是沒人敢去找出敵人的弱點而已。好!我決定了!為了能夠在完全屬于我自己的舒適空間里享受睡眠的樂趣,我要去擊退怪物!」

好久沒有用RPG的用語這麼說話了。

我拉直充滿野性的背脊,雙手插腰發出野性的呼喊:

「我決定要跟怪物戰斗!泰山是不會說謊的!如果害怕怪物就接不到松B(注:日本西武獅隊的投手松B大輔,號稱「平成怪物」)的球了!」

只是,我也沒打算要接他的球。

可能是過了中午的關系吧,城內的警備變得比較松懈,來往的人數也零零星星的,這可說是最適合犯罪的時機了。因此我們的行動也跟著躡手躡腳了起來。

「等一下啦,我們又不是要做什麼壞事。」

沒錯,

討伐棲息在城堡內部困擾眾人主要是困擾我的怪物,是這次的主要任務。雖然那里沒有等待我們拯救的公主或村民,但這項任務一旦成功之後,就會有愉快且自由的生活在等著我。我的目標是重新奪回屬于自己的房問,而且得到勝利就等于得到安眠。

「就算不是壞事,只要云特人在那里的話,你這個計劃一定會胎死腹中的。你可要好好感謝我幫你瞞住那個過度保護的老人及護衛,還陪你一起進行這個幼稚的作戰計劃呢!」

「你錯了。追根究底來說,我主要可是因為你才會來的耶。」

基于他把全套的裝備都借給我用,因此我也不敢過于大肆批評他。

只見通往問題所在的迎賓樓走廊被黃色與黑色的繩索國了起來,閑閑沒事做的兩名士兵用三七步的姿勢站著,看起來實在有夠傲慢又缺乏警覺。

「這不是陛下嗎?歡迎您大駕光臨這簡陋的地方!」

「喔~我只是想來慰勞一下你們啦。」

士兵們一看到我跟沃爾夫拉姆,馬上立正站好。前王子殿下則習慣性地揮手說:

「我們只是在散步,不必這麼拘謹。」

真不曉得到底誰才是國王。

牆壁上貼了好幾張筆道蒼勁的粗體字警告標語。站立、不准!喔~原來是「禁止進入」的意思啊。

「聽說這里有怪物棲息。」

牎腹蜘┅┦塹?的確是有類似那樣的生物。不過那家伙的地盤不是的,

它的寢室是在地下一樓,而且剛剛米奇去巡視過了,請兩位不用擔心。我們發誓絕不會讓它接近眾人的!}

像選手舉起手來宣誓一樣的矮小士兵,用力地挺直著背脊。看樣子在舞濱(注:日本東京迪士尼所在處)只曉得跳舞的米奇,在真魔國竟能得到絕大的信賴。

「其實啊,我想進去看一下那個傳說中的怪物耶。」

「啊!?陛下想看那個!?可是肯拉特閣下並沒跟您一起同行耶?」

我難得委婉地提出請求,卻把士兵嚇得臉色大變。而且從他們脫口而出的名字來判斷,原來我的監護人並不是云特而是肯拉德呢。沒辦法,要我不顧士兵的阻撓堅持進入是有點困難,可是這時候也只能擺出偉大魔王陛下的架子命令他們了。正當我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的時侯──

「是嗎?這就是你們的答複嗎?」

平常的美少年聲音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沃爾夫靜靜發出像來自地底既響亮又可怕的聲音,感覺就跟他大哥沒啥兩樣。雖然他們被稱為「不像魔族的三兄弟」,

但最近開始進化成「不可被其外表所蒙騙的三兄弟」。

「什麼叫肯拉德沒有一起同行?這麼說來你們這些警衛是擺明了說『如果只有我跟有利就不能自由在城內走動羅?』照這意思看來,你們的君主並不是有利,而是肯拉特嗎?」

「小、小的不是那個意思!」

「不~你們就是這個意思!即使是少數人的想法,也足以構成叛亂罪。想不到你們竟然私下擁戴偉拉卿並試國造反!看來我得趁早鏟除你們這些異端份子才行!」

「小、小的豈敢!」

兩名士兵臉色蒼血,神情也狼狽不堪。我看他們都嚇到快抓住三男的腳求饒了呢。

「我們的性命只奉獻給貴為君主的魔王陛下一人!請務必原諒小的一時失言!

「那麼,我們偷偷跑進去看怪物這件事,你們不會跟長官肯拉特報告吧?」

「當、當──然不──會──」

年長的士兵用仿佛才剛到日本三個月的留學生發音做擔保。

「陛下您大可進入沒關系!順便一提,小的連『陛下特遇』(編按:陛下特殊遭遇)都把所有薪水下注在『會被沃爾夫拉姆閣下霸王硬上弓』呢!」

「等一下,你所說的『陛下特遇』是啥米碗糕啊?」|

男子一剛講出不該講的話,就被他伙伴踢到一邊去。

搞定看守的偉兵進去之後?才發現迎賓樓竟靜得出奇。

可能是封閉太久的關系,里面的空氣感覺相當腐臭潮濕。無論是味道、寒氣或明亮度,都讓人覺得彷佛身處在沒有打掃過的冷藏庫里一樣。

「迷失在冷藏庫里的兩坨肉」

「喂,你身體低一點啦!」

電玩游戲中在探索地底城時,走在前頭的人有極高的可能性會遭到突如其來的攻擊。為什麼我會被分配到這個位置呢?

「我是主力戰斗人員嗎?」

「不然敵人從背後襲擊的話怎麼辦?」

沒錯。現實生活中也有這種出其不意的卑鄙手段。

從萬籟俱寂的信道遠處,傳來微微的風聲。聽起來像是富有節奏感的嬰孩用枕頭拍打地板的聲音。

「這是什麼聲音?聽起來像輕快的腳步聲耶?」

速度約達心跳的倍數,而且離我們越來越近。我啪地撥出唯一的武器「氣管一號」,而且照慣例出現了一束花。

「豬頭有利!快趴下啦!」

「你很煩耶~罵人家豬頭的人,自己才是豬頭呢哇咧!?」

以六檔的速度轉彎並朝正面直沖而來的巨大敵人,既不小也不幼稚更不可愛。當然啦,也並不是史萊姆一族。(注:電玩游齦「勇者斗惡龍」中的怪物名稱。)

「米、米奇!?」

的手。

眼前出現了四根肥肥短短的指頭。是大家熟知的白手套部分,

正用食指跟中指充當雙腳奔跑著。而且比例還放大了好幾百倍,幾乎把整條信道都塞住了。只是我實在萬萬沒想到會看到只剩下手的米奇,想必HP值(注:Hit

Point,游戲角色的生命力)應該很高吧。

「怎、怎麼辦沃爾夫哇,後面也有!?」

它竟然還ㄌㄠ人來。

本來想回頭問問伙伴的建議沒想到竟然看到背後也有米奇(的手)往這邊跑來。而且是用著「啪嘶啪嘶啪嘶啪嘶」的輕快點跳步伐,甚至將信道的天花板都塞住了。

「這樣的狀況不就是『前有小錦,後有曙』嗎?(注:小錦和曙都是日本知名的相撲選手)」

「別站起來!趴下,快趴下啊有利!」

原來站立不准是這個意思啊?

于是我們立刻蹲下來,打算從米奇S(複數形)的下方穿過。但是慢了一秒的我,竟然整臉撞在米奇一號的跨下。

「哇啊!」

所謂打沙難排球時不小心用臉發球的感覺,一定就是這種感覺吧。先是嘗到沖擊力,

之後才會有痛苦的感覺。整個腦袋瓜劇烈震蕩,似乎連記憶都因此中斷,就連沃爾夫拉姆的叫聲聽起來都像是透過水中擴音器播放出來的感覺。

「你沒事吧,決爾夫、阿、唔。」

正當我預測自己就要倒向石地板的那一瞬問,我們竟然被米奇二人組夾住,害我們倆是進退兩難。它們似乎不懂什麼叫做「禮讓」,只曉得互相硬擠。當下我們這四個的模樣簡直像是

「唔唔這根本是米奇相撲」

西邊的是米奇乃山,東邊則是米奇道山。

現在不是取相撲選手藝名的時候啦!等一下!如果其中一方是米奇的馬子,那它們就不是在相樸而是在親熱羅?總之,這個狀況如果再持續下去的話,我們這兩個柔弱的人類鐵定會因為窒息而被三振出局的。因此即使口鼻都被白色的皮膚塞滿了,我仍舊拼命呼喊另一個同行者:

「沃爾夫,快設法逃走!快從下面逃啊!當這些家伙挺腰的那一瞬間是逃跑的最佳時機!你數『一、二、三!』然後就能脫身了!」

「若花田(注:與日語的「我知道了」諧音)。」

那應該是哥哥(注:若花田是貴乃花的哥哥)吧?其實他應該是想說「我知道了」。

突然間它們把腰挺了起來,因此跨下的空間變寬了。隨著鼻子被壓扁而發出的難聽喊叫聲,我跟三男的頭連忙往下拉。臉上的五官雖然全被往上拉,但是就在我們發出類似收割大蕉菁的聲音同時,不管是臉頰還是呼吸都變輕松多了。

「太好了,終于脫」

但是,我們好象走過頭了。為什麼地面突然消失不見了!?

所謂的人生必定是處在兩種極端的情況下,不會有什麼中庸之道的。此時腳底下的石地板突然消失,而我們也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移動著。這也就是說,我們正在往下掉!

「咻──」

隨著殘留的慘叫語尾聲,我們往下掉到另一層樓。

我們猜想到時一定會墜落在堅固的地面上,因此事先把身子蜷縮起來,想不到墜落的地點竟出乎意料地富有彈性。在輕輕彈了兩三下之後,好不容易才穩定了立足點。而我們的屁股跟手掌所接觸到的是冰涼又可吸震,感覺很像橡皮糖的塊狀物。

「沃爾夫拉姆?沃爾夫,你沒事吧?有沒有受什麼致命性的傷?」

「可惡,傷到我的臉了。」

「真的假的!?」

靠著冷藏庫里的微弱燈光,我用膝蓋爬到同伴身邊。要是他那張美麗的臉蛋受傷,

並趁機要求我賠償的話那可怎麼辦?那不但會損及他美少年的價值,而且如果他用這個理由逼我跟他結婚,那我就一個頭兩個大了。

等眼睛習慣室內昏暗的燈光後,我終于可以確認馮比雷費魯特卿的受傷狀況。

「什麼嘛,不過是鼻子有點朝天而已。只要用你最愛的魔動曬衣夾,夾個一兩天就會恢複原狀的。」

「別講得這麼簡單,唉喲喂呀。」

只見沃爾夫舉起拳頭用力槌地面,可能是想藉此泄忿吧。這時候有如橡皮糖狀的雪白地面,間隔了一拍的時間後開始晃動。

我們可能是坐在什麼東西上面吧?

「沃爾夫拉姆,這玩意兒怎麼好象在動啊?」

「在動?真受不了你耶!你不擔心我的鼻子卻擔心起地面來了?身為我的婚約者,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很無情嗎?」

我還是那句老話,不過講到連自己都有點煩了,所以說到一半語調就變得很平板。

「可是我們是男的耶~先別扯這個了。倒是這世上有這麼軟趴趴的地面嗎?這里一定是棉被收藏室或糧食儲藏室喔喔!?」

這時,屁股下的白色橡皮糖像震度計的指針往上直沖似地搖動著,而我們則是以曲線的方式迅速下滑,這次是真的跌在堅硬的石板地上。而原本呈現小山狀的物體則開始隆起,並且伸展起筋骨來。說時遲那時快,我們也跟著被抬高起來。根本沒有什麼閑情逸致搖旗吶喊「白色橡皮糖加油」之類的話。

「我、我看根本就不是橡皮糖」

突然站在我們眼前的生物,竟然是比人類還巨大的獨角仙幼蟲。乳白色的胴體與深棕色的鼻尖,以及內側又肥又短的腳狀物正惡心地微微震動。那玩意兒跟毛毛蟲有點不一樣,

但是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可以確定它是「幼蟲」沒錯。

它的嘴角還滴著黃色的黏液,可能是看到下午三點的午茶點心而高興地流口水吧。

「這啥玩意兒啊!?」

美少年用手摸著沾在肚子上的液體,隨即發出女低音似的慘叫聲,然後趺坐在地上一面倒退。看來他很怕巨型的獨角仙幼蟲,或有別于正常熊貓顏色的砂熊之類的非正規生物。

我對超出正常尺寸的動物也根沒轍,但是我坐在發出緊急警報的大腦窗邊座位的靈魂,卻正計算著:「這些如果是大鍬形蟲的幼蟲的話,不知道大概值多少錢呢?」而發出怪聲站立的蟲群,一共有十只左右。

「哇塞這簡直是鍬形蟲天國」

「你還杵著干嘛啦有利!會被吃掉、我們會被吃掉的──」

甩開即將凝固的檸檬果凍,幼蟲們慢慢朝我跳過來。我的眼前立刻呈現一片乳白,接著又掉進了窒息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