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變色龍妹子』
聽說要在番外編負責講述故事的時候,首先感到困惑的便是語調和稱為的問題.因為,『我』『俺』『吾』『在下』──能夠區分這幾種外貌和名字,性格的語調並靈活運用的『我』,已經無法構成『真實的自我』這個人物的意義.

像"區分"面具一樣開始練習那些性格之前,我是以怎樣的說話方式,具有怎樣的性格──雖然還沒有忘記,那個『曾經的我』,和『現在的我』究竟是不是同一個存在呢.

呣呣呣……非常可疑.

甚至覺得,用『開始講在下的故事哦』的語調來開場白,更像"真實"的自己.

……那麼,嗯.……猶豫了一下,但是請不要想得太複雜.

而且,已經用這種語調開始說了.

就讓我隨興做吧.

可能會跟大家熟識的(沒有忘記吧?)『槙島沙織』的語調和稱為,稍微有些不一致,心里面就當做是用那種感覺說話就可以了,忍,忍.

那就那就,那就那就那就那就──開始緊張起來了.

實在沒有想到,會把自己的故事公布給大家.

……真叫人害羞.這麼高的個子,即使害羞也沒有人會萌起來吧.

咳哼.那就,開場白就到這里──正式開始吧.

這是最討厭的姐姐的故事,也是曾經最親密的朋友的故事.

同時還是槙島沙織和沙織•巴吉納的故事.

在展開過去的回憶之前,有一件事需要否定一下.

四年前──和kiririn氏相遇的三年前.

我的身高是159.8厘米.

胸圍是D罩杯.發型和現在一樣是輕飄飄的披肩發.

十二歲的槙島沙織,作為小學生來說發育很好,不過也不是大得異常──是身材勻稱的美少女.哼哼,厲害吧.

現在回想起來真想詛咒自己——那是多麼令人羨慕的煩惱啊.當時的我有著很強的自我意識,已經對自己的發育太好太引人注目的容貌產生自卑感.明明仔細觀察的話,也有其它發育很好的同班學生.實在討厭挺胸,抬頭,挺直身子走路的我,每次駝著背走路時都會遭到父親和母親的責備,『……怎麼辦才好呢』就這樣每天處在迷惘之中.

幾年後,在超過180厘米時,我放棄了.

即使是這樣,每當初次見面的人露出驚訝的表情時,到了現在還是會覺得難過.

呣—,回想一下,與京介氏初次見面時的反應是最傷人的呢.一看到我的樣子就呆呆地張大了嘴巴,我向女仆小姐自報『沙織•巴吉納』的瞬間,就開始"噗—!咳哼,咳哼!"了嘛…….那個時候的我,作為少女的部分被狠狠地刺痛了.

我不會忘記的.我,可是很記仇的類型哦.

嗯—,那個,就是…….

好 大.

這個詞對于我來說,是不得不一生相伴,從小開始熟識的煩惱.

到了現在痛楚才得以麻木,勉強忍得住──總之,當時的我精神和肉體都憔悴了.父親『就讓這家伙往不同于姐姐的方向養育吧』的教育方針,也只會幫倒忙.十二歲的槙島沙織,是個類似于對人恐懼症的認生大小姐.

『槙島同學真漂亮呢.身材又好,就像模特兒──』

『…………謝謝您』

『周末會舉辦茶會.槙島同學可以參加嗎?』

『……不,我還要……練習……』

看到對方的臉就會緊張起來,說不出話.……如果是信的話,就沒問題了.

所以不善于人際交往,朋友也沒有幾個,在班級里孤立起來……

脆弱的心,連同脆弱的身體得病了.

于是我就經常請假,暫時過著在家療養和學藝的生活.

就在這時,有一天.

香織姐姐突然到了我的房間.

「──喲,很閑吧?陪姐姐玩吧」

這是對幾個月沒見的妹妹說的話嗎.這不就像是每天都一起生活,關系很好的姐妹嗎.我從中感覺到不明究竟的違和感.

「……姐,姐?」

在床上睡覺的我硬是被叫起來,眼前發生了什麼事也完全沒有理解,揉著眼睛確認時間.

清晨四點半.

沒常識也是有限度的.明明鎖上了門,這個人是怎麼進來的?隨風飄動的窗簾,解開這個疑問.

與其說是解開了……到不如說.如果不是眼前的這個姐姐,實在難以相信──

「……從陽台進來的」

「正是」

姐姐的回複,一直都是如男性般直截了當.這個房間可是三樓哦,就連這種吐槽也會覺得很傻──姐姐是那種,像不可理喻的化身一樣的人.

也是容貌美麗的人.比當時的我還要高一些,高挑的身材.

今天的打扮是緊繃繃的黑色緊身衣.用流行的太陽鏡,遮住細長清秀的眼睛.

如果用『現在的我』的朋友作比喻的話,是呢……在黑貓氏的身體里注入kiririn氏的靈魂,或許就是當時的姐姐了.

留著深黑色的長頭發,

如同GAINAX*的機器人一樣威風凜凜地挽著胳膊,(※注:日本動畫的制作公司,其最著名的作品為《新世紀福音戰士》. )

亮出潔白的牙齒笑.

槙島香織,就是那種印象的人.

特別是,自我主張蠻不講理,完全不聽別人的話.我常常覺得,這樣的性格和kiririn氏很相似.一個人飛跑,把周圍全部扔下不關的性格……相似到讓人討厭的程度.

真心希望kiririn氏千萬不要那樣.

看著遠去的背影,是非常令人難過的.

……話歸原題.

「誒?……誒?玩是指……?」

「當然出門啦.好了,快點准備吧.」

隨手揭開被子的香織姐姐.睡衣裝扮的我手腕被拉住,被迫起了床.

「請,請……請等一下.頭發和……」

「沒有那種時間.闖進來被發現不就很麻煩了嗎」

完全是人販子的說法.

「沒關系.那個樣子已經很可愛啦」

用溫柔的動作撫摸我的頭,感覺到臉頰陣陣發熱.

「……!」

呼呼呼呼!用力地搖著頭,把放在頭上的手拿開.

「哎呀呀──哼哼,害羞的家伙」

「沒,沒有害羞啦」

我瞪眼看姐姐.但是,香織姐姐完全沒有介意我的嚴厲視線,滿不在乎地揚起嘴角,

「那就,走吧」

「……哈啊」

歎息.雖然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通過長年的經驗得到一個確信,跟這個人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至少請讓我換個衣服」

「當然可以.那麼亂糟糟的衣服,行動起來也不方便」

……這個人想讓我做什麼事啊.是不是大聲呼救會好些…….認真地這麼想的,他人之上姊妹未滿的關系.

這就是槙島沙織和,年齡高出七歲的姐姐──槙島香織的關系.

在這里,關于香織姐姐,從『現在的我』的視點再說一些吧.

運動神經超群,頭腦精明,姿容端正──就這樣,是個基本條件很好的人,但是這些並不能說是她的本質.

是啊……用一句話概括香織姐姐的話,『興趣極其繁多的人』最為恰當.

棒球,足球,排球等主要的運動自不必說,登山和馬拉松,游泳,潛水還有摩托車──總之是個不管什麼運動都會去挑戰的人.同時也是專心,靈巧的人,所以對于大多數運動很快就能上手,並能從中得到樂趣──據說是這樣.不管是什麼樣的興趣,沒有一定程度的實力就不能感受其中的樂趣.所以從這種意義上,或許姐姐擁有著『感受多種樂趣的才能』.

當然,作為普通人的我,非常希望姐姐也有『掌握不了的興趣』,但姐姐是個完全不會提及自己不擅長的話題的人,所以這方面還不夠明確.

就是這樣.喜歡活動的姐姐,先從戶外系來填補自己旺盛的好奇心.出生在富裕的家庭,有著接近無限的零用錢可以按照自己的欲望使用,所以資金從來不是問題.每天去學校學習這樣理所當然的事情,姐姐似乎也顯得非常淡泊,香織姐姐只會四處旅行,並且在旅途中過著揮金如土,盡情放蕩的生活.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幾年經常留在日本,但依然不怎麼回家探望,所以要說我和姐姐的關系不好,倒不如說幾乎沒怎麼見面.

Kiririn氏也好京介氏也好,一次又一地重複著相互之間關系不好──以前更是不好這樣的話,但是與我和香織姐姐的關系比起來,是多麼正常的兄妹關系啊.

……嘛,更何況.看著兩個人的爭吵,總覺得關系不好的事實本身,是由于誤會和掩飾難為情才使兩人交錯而過.

那麼──因為和某對兄妹不同連交錯都沒有的槙島姊妹,對于姐姐突然潛入寢室的奇怪行動,我有多麼驚訝相信各位能想像得到.

換上較薄的連衣裙之後,姐姐將我拉到陽台前.

如果要辯解一下的話,這個時候的我還沒有完全睡醒,還沒有完全掌握事態.走出陽台,柵欄上系著的繩子,就這樣朝著下面──里院垂著,極為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姐,姐姐……那個……」

「別大叫哦?」

姐姐把我扛在肩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生以來,第一次叫得這麼大聲.

「真是的……不是說過不要大聲叫嗎?」

「呣—!呣—!」

──怎麼可能不叫呢!我本想這麼說,可是現在的我不是關心那個的時候.現在,我坐在姐姐駕馭的摩托車後座上──為了不掉下去緊緊抱著姐姐的背後已經是盡最大力了.

從繩子下來之後,被載在停在里院的摩托車上,還被帶上頭盔──就這樣被綁架了.這就是現在的狀況.

「呣—!呣—!」

我的臉緊貼在姐姐的後背上詢問.

「你問我去哪?哈哈—,到了自然就知道」

……為什麼能知道我在說什麼.話說……話說……比起這樣.

姐姐,是不是背著裝有"特別厲害的東西"的箱子啊?緊緊抱著後背的我,頭上從剛才一直咔哧咔哧響的是…….

「啊啊,那是AK47」

那是指…….啊哈哈……怎麼可能,呢?

「1947年式卡拉什尼科夫──也就是叫作突擊步槍的家伙」

──果然──!?

「不過是模型槍而已」

──嗚啊—!

「昨天千葉有生存游戲哦」

又涉足了新的興趣──就是這個意思吧.

不過……還說『一起玩吧』.姐姐到底在想什麼呢.

如果是找朋友的話應該有很多才對,不用特意把沒怎麼交流的妹妹叫出來……

「心血來潮而已啦」

姐姐說.

「────」

……是這樣嗎.也是呢.

我嘟噥著,在抱住的手腕上更加用力.

然後摩托車跑了多久呢…….差不多手腕開始酸時候,姐姐用精神飽滿的聲音說.

「看,快看.……是海」

「誒?……哇啊」

提心吊膽地抬起臉,看見摩托車正沿著海岸路奔走.

燦爛的朝陽,把海面照得閃閃發光──不由得,感動了.

「……呃,嗯」

「騎在摩托車上.能直接感受風和海的味道」

……那種心情,似乎能理解.四面被包圍的汽車上,無法體會這種感覺.

香織姐姐說.

「你總是一副很難過的樣子.特別是最近.──我討厭,那個樣子」

所以心血來潮了嗎.

「…………是嗎」

總是一副很難過的樣子?……明明沒怎麼見過,卻好像很清楚似的.

我現在,心情久違的感到舒暢.

看著海感受著風的吹拂,變得輕松起來.

但是.

謝謝──這個詞,不想跟這個人說.

剛才高速奔馳的恐懼感,在不知不覺間完全消失.

本以為會這樣直接送回家,但並非如此.

摩托車沿著海岸前進,進入閑靜的住宅街.

橫浜的山手.在坂道無數的街道上,慢慢地轉彎,不久摩托車便停了下來.

「到了.下車」

「呀……啊」

險些摔倒地下了車,眼前是一個白色的公寓.

「這里是哪里?」

「哼哼,我收藏的房子哦」

姐姐露出得意地笑容.我略帶驚訝的睜大眼睛,

「難道……把整個公寓買下來了嗎?」

「不,錯了.原先這里是父親保管繪畫,模型等收藏品的地方.後來把大部分藏品給了博物館.──因為這樣,變得多余的這個公寓,就依允可愛的女兒我的要求賜給的」

「……可愛的女兒……」

自己說嗎.

「嗯?」

「不,沒什麼.所以……現在,這個家用來做什麼?」

「所以說,是收藏室」

也就是作為新的興趣,開始收集東西了嗎.

「……對于姐姐來說,是個很雅致的興趣呢?」

「嗯,因為人生短暫嘛」

「……什麼?」

……心想突然說些什麼.

香織姐姐挽著胳膊,得意地說.

「沙織,我這人啊.想盡可能的在臨死之前做各種事情.為此需要健康的身體吧?所以首先要從能鍛煉身體的事情開始做.為了健康做一些開心地運動,一邊滑稽可笑的運動一邊玩.沒有效率的生活,會讓壽命很快就耗盡.我想做的是全部.另外,想做的並不只是戶外的愛好」

仿佛在說"不要弄錯"一般,揚起嘴角.

「唔……也就是──那個.一直以來只做了一些活動身體的興趣,今後要培養室內興趣嗎?」

「正是.覺得差不多是切換方針的時候了.所以,今後兩,三年以這個公寓為據點享受各種樂趣.因為你的身體弱,一直不好邀請」

姐姐"呣呼呼"愉快地抿嘴笑,大大地伸展雙手.

「高興起來吧!今後姐姐一起陪你玩!」

室內興趣的話,妹妹也能一起玩.……是這個,意思嗎.

原來是這樣……漸漸明白了.

多麼任性的決定啊…….明明一直丟下我不管,

「事,事到如今……就算──姐姐,不陪我,玩……」

雖然只是自我評價,我的性格是非常溫厚的.

「……而且,今天還有鋼琴的練習……該回去了」

然而這時,聽了姐姐的話,燃起了心中的怒火.

──這個不可思議的現象,同樣作為妹妹的kiririn氏能夠理解嗎.

現在雖然用欣慰的眼光看著不直率的kiririn氏──但是實際上,我也沒有資格說別人.因為,

「總之來吧,一定會很好玩」

吵吵著說要一起玩的姐姐拉著我的胳膊,她的這份隨性讓我惱火——

但我還是覺得很開心.

操作好公寓入口處的觸摸屏,開啟自動門的姐姐帶著我坐上電梯到了2樓.然而,下了電梯突然就從背包拿出AK47並裝備它.

咔嚓.雖然此時的我並不知正規的放槍姿勢.但只記得她特別像模像樣.

"請問,姐姐"

"嗯?"

"為何……有舉槍的必要呢?"

"嗯,這個嘛"

回答了一句並不能稱之為回答的話.姐姐悄無聲息的走到某個門前停止.按起了門鈴.

"喂,我說……"

我慌張的跟在姐姐的後面.

"那個……有人在里面是嗎"

"朋友嘍"

"……是這樣啊"

叫朋友到這里,將其作為一切活動的據點——我猜是這樣.

……肚子開始疼起來了.

我特別不擅長面對陌生人.不好意思到了極點.完全不能正常的對話.和香織姐姐雖然不能完全是姐妹,但至少是家人.和她目光相對這種程度的還好——可到了和陌生人就會很自卑.

沒和我說有朋友的啊.……嗚嗚……我想告辭了……

可是畢竟是摩托車的車程,一個人回去是不可能的了.

那時果然應該大聲求救,事到如今,後悔莫及.

就在我考慮著這些瑣事的時候,眼前的門突然向外開啟了.

我馬上用雙手捂住臉,從手指縫中觀察眼前景象.

另外的香織姐姐卻當場趴下,將槍口對准開門的人.

"Freeze!!"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可憐.他受到了驚嚇,狠狠的屁股著地的摔倒了.他是身著學生服裝的男性.大概是高中生的年齡.

……再怎麼說這也吃驚過頭了吧.

恐怕是覺得他那滑稽的反應很有趣吧.姐姐將槍口重新對准他,而大叱一聲.

"吃老娘一發!"

"好可怕!混,混蛋……!持有這把槍——那麼你一定就是俄羅斯派來的刺客!"

蹭著屁股手腳掙紮著後退的男性一名.宛如被真槍對准槍口的間諜般令人難堪的場景.雖然說的話只能讓旁人覺得是在表演,但其表情作為表演實在過于逼真,旁人難以解釋和理解.

另外的香織姐姐卻很明顯的在鬧.保持著趴著開槍的姿勢,戴著一副休閑黑墨鏡,說道:

"哼,發現的好——高貴的'黑暗王子’,名不虛傳啊"

"不要用真名叫我!"

給予一記神經反射般的吐槽的男性,這時回過了神,保持著屁股還在著地的姿勢.指著香織喊道:

"這不是香織嘛!"

而姐姐趴著大笑"啊哈哈哈哈!".

"感謝你那十分精彩的反應,精彩到我都想錄下來了"

"呃…"

他以充滿痛苦的表情站了起來.抖了抖屁股上的灰塵.

從指間縫隙看到,他那宛如女性般整齊的五官.有些性感的外國風的黑發,瘦且白——.

如果是'如今的我’就能用更確切的方式形容他……

但是他太"像"過頭了,還是免了吧.

只是覺得把他和現在的動漫人物相比的話,前者就顯得有些該說是令人遺憾吧,感覺上就是朝氣不足.他有著一雙就像在象征著被埋沒在現代人中似的無情的眼睛.

哎.歎了一聲氣.

"你這來複槍是怎麼回事,開始轉戰野戰游戲了?"

"對"

姐姐站了起來,把來複槍掛在肩膀上.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哈~那就太好了.這次的愛好這麼正常~"

"為啥現在才安下心來?"

"我一直在擔心如果你的新愛好是收集真槍那該怎麼辦啊"

"你白癡嗎,這可是日本呢.哎這孩子沒救了.廚二病還是等你慌的時候再發作好嗎"

"唯獨你還真有可能干所以才擔心的!"

我有同感.啊,原來如此.剛才他那麼害怕原來是真的有可能會出子彈這種想法而致啊.

給了她一記犀利吐槽的他就在這時發現了我.

"喂香織,這哪位.你從哪兒拉來這麼一只大小姐啊"

我正在被陌生人看……

立刻面紅耳赤,固執的藏起更多的臉部.

"哇啊"

我突然驚叫一聲,那是因為姐姐把我輕輕松松的抱了起來

"拉來真是有夠失禮呢——妹妹一只"

"誰的?"

"當然是我的"

"香織的妹妹!?"

他吃驚的雙目大開.姐姐卻淡定的說"來介紹給你",只用單手就把我臉部的遮擋物剖開.

"親妹妹沙織"

素顏被揭開的我再次驚叫"哇啊!"

"不要!不不!請不要這樣!請不要這樣"

我非常的不情願,所以擺脫了姐姐的控制.然而再次用雙手捂住了臉.

"……嗚嗚嗚…… 我的臉被人看到了,而且還是位男性.只好以死……"

"你是雅典娜的聖斗士嗎!?"(譯者注:聖斗士星矢中莎爾娜的名言,"真面目被揭穿了,只好以死相抵了")

用拿你真無奈了的聲音吐槽的香織姐姐.又向他轉身,然後指著正害羞的我說道.

"她是有點靦腆啦"

"……不只有點吧"

"然後——那個啥"

姐姐這回換成了指那名男性的臉,為我做介紹.

"這家伙是真田信也.我的宅系朋友,在當'黑暗王子'"

"當你妹啊當!"

真田信也.

……?原'黑暗王子'.這樣理解就對了嗎……?.

昵稱——也不像呢.當時的我並不理解這個名字的含義.

"你看,完全沒搞明白吧這妹子.別讓她思緒混亂啦"

"嗯.……別站著了,進屋里聊吧.——真田,大伙都來齊了嗎?"

"就我和彼方到了"

"搞毛啊,一群不聽話的同志們,難得能曬曬一次我這只可愛的妹妹呢.哎,也好."

……完全不顧我的感受就事情進展了.

我鼓起勇氣向走在這狹窄公寓樓道的前方兩名男女說道:

"請,請問——我還沒搞清……"

"哦哦,我的我的.來,姐姐幫你帶路."

姐姐從樓道前方走了回來,牽起我的手.我拉著姐姐的手,跟在姐姐的身後.雖然有點微妙的感覺把我當小孩,但我天生地不熟,只好聽從了.

"沙織"

"……嗯?"

我傻乎乎的看向姐姐,香織姐姐開啟眼前的門扉,揚起嘴角,一副高興的不能再高興的樣子說道:

"歡迎來到我的社團'小庭院(pretty garden)'"

"……社,社團?"

"沒錯——共享宅愛好的志同道合的朋友們的組織"

這就是——一直以來作為'普通人'來生活的我,第一次接觸宅文化的,

值得紀念的日子.

被當做社團'小庭院’的據點的公寓的一間.和我的屋子相比有些狹小,印象中用'小屋子’來形容比用'小庭院’要確切的多.屋子布局是只有大廳和廚房的那種敞開的.周圍圍了一圈書櫃,盡是擺著漫畫.唯一空出的牆面也被液晶電視所占據.旁邊堆著游戲機,摞著種類繁多的dvd盤.然而屋子中央擺著一把椅子——就像在小學教室里能看到的那種——

而上面有個奇怪的人雙手抱膝坐著.

拿著寫生簿,好像是在畫畫的樣子.看起來很奇怪,是因為他打扮的很古怪.而且只看外貌是分不清性別的.頭紮著手帕,帶著圈圈眼睛.將紅色花紋的襯衫塞進褲子里.

而在椅子旁雜亂的放著背包,斜插著卷起來的海報.除了他不可能是其他人的了.

曾經在電視上看到的'典型的禦宅族’極為相似.

"喔唷"

神秘禦宅族察覺到我們進屋.

"哇"我立刻用雙手捂住臉.姐姐則用溫柔的聲音對我說"不怕不怕啦".然後舉起手向那名神秘禦宅族打招呼"喲~月見里".

"這不是香織氏嘛!貴安是也!"

……相當個性的語言.

從極似動畫女主的聲線可知,這是位女性.……因為胸部並不明顯,所以剛才沒有分辨出性別.而她將口型變為ω說道:

"哎呀,那位可愛姑娘是來者何人?莫非是香織氏綁來是也?"

"你們這群家伙為什麼這麼喜歡把我當成綁架犯?"

"我就說吧,這可是我們對你的共同看法"

和我們一同進屋的真田用逗她的口氣說道.

"——聽了能嚇死你,是妹妹,香織的"

"喔喔!香織氏的妹妹公主啊~.嘸嘸嘸,都拿手把臉捂住了……愛害羞的人喲"

明明身著古怪的她,聲音卻很溫柔……在我耳中是相當富有包容力.

"來,沙織.差不多該自我介紹啦.給他倆."

"……好,好的"

確實……很害羞……但這就是做人的基本禮儀.

咳…

"我,我是槙島沙織.你好."

我緊張的發哆嗦.而在這過程中也始終保持著捂著臉的姿勢.勉勉強強的完成了自我介紹.

"你好,我叫真田信也.……我們經常給你——被你姐姐添了許多麻煩."

緊接著真田先生,圈圈眼鏡的女性也開始自我介紹.

她輕快的從椅子站起來,將雙手放在她那不明顯的胸前說道:

"你好,沙織氏.在下是——"

不知為何的,她有那麼一瞬間含糊了一下自己的話.

"在下名為月見里綱瑪是也."

"呃啊?叫綱綱瑪……小姐……嗎?"

"是滴——呵呵呵,當然不是真名,這是我的筆名."

"筆名?……那您是一位漫畫家了?"

我瞄了一眼她的寫生簿問道.然而她點了點頭說:

"正確的說應該是漫畫家之卵"

"哦……"

我依然保持著捂臉姿勢抬頭看向綱瑪.不,用抬頭看向這種描述是錯誤的.因為綱瑪小姐的身高和我差不多或比我稍低一些.但那時——只是感覺起來是抬頭看而已.

說實在話,當時我對她產生了近乎憧憬的一種感情.雖然那時我對漫畫的了解僅限于少女漫畫程度的,但我至少也有作為一名少女的愛好,畫畫也是學過一些的.所以懂得創作是多麼厲害的一件事.

所以很自然的流露出了一句:

"……好厲害."

"哈哈哈,別了,在下會不好意思的.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綱瑪小姐一邊將手放在後腦勺有些害羞的一邊說著:"要不要看一看呢?"把寫生簿伸手遞了過來.

"……好,好的"

我沒能發現臉部已經有些暴露,接到寫生簿.

"哇……"

外行人都能看出那是一幅水平高超的——專業的畫.以至于讓人以為漫畫家之卵,僅僅是謙虛程度的畫.被描繪的是一名黑禮服的妖豔美女.雖然服裝和氛圍都不相同,但覺得有點像香織姐姐.以她熟人當做模型也說不定.

翻開下一頁.還是描繪著同一人物但是…….

"……嗯?感覺這幅畫和之前的……有點不一樣"

"嗯.因為那是春日春香畫的"

"是其他人……畫的嗎?"

將視線從寫生簿移到前方,發現了不知何時換了一副眼鏡.

從圈圈眼鏡換成——紅框眼鏡.

然而,就連說話方式也突然變化了.

"小生的另外一個筆名,沙織氏.這是我講究的,換一個筆名就會換一個畫風和花樣"

"呃,哦……"

嗯?這人有點……奇怪.

開始害怕的我,淚目向姐姐求救.而香織姐姐卻嘎嘎大笑.

"嘿嘿,這人很有趣吧?每換一個眼鏡就扮演一個性格的人,說是這樣易于轉換畫風什麼的.——估計你也聽不懂,就這麼理解好了.然後——月見里."

"小生是春日春香."

"真麻煩啊.——春日,現在已經有5種了吧你那筆名."

"一共七種"

非綱瑪的春日小姐做了一個很正經的敬禮.

……自己感歎.這個世上真是有很多奇怪的人呢.

宛如——變色龍一般.

非常不可思議,我面對這個人比面對身為家人的姐姐要自然的多.

"啊,那……剛才真田先生所說的……彼方是指……"

"真名啦,那家伙的."

真田先生指著春日小姐說道.

原來如此.大概應是名字,那麼就是非春日小姐的彼方小姐(一會換一個真是好麻煩呢,我們差不多該統一一下吧)是和真田先生被直呼其名的關系呢.兩人年齡也相近……

情人,青梅竹馬,同班同學,校友——直覺告訴我就是這幾個.

……我不知為何從以前就很拿手這種判斷其他人的人際關系的能力.

怕生膽怯愛害羞還悲觀主義——正因為如此,為了保護和其他人發生矛盾而習得的技能……吧.

但我一直憎恨我自己擁有的這個技能.

明明何時何地都在用.因為很快就能判斷其他人的人際關系,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明知會讓別人感覺不舒服.故而不能陷進去.

因為有了這麼一個才能,我愈來愈膽怯.

"……哎"

我剛歎口氣,就聽到了把我的猶豫全部吹散的震耳欲聾的叫聲,

"來吧!我再次自我介紹是也"

不知何時又把圈圈眼鏡戴上的彼方小姐,做了一副有些毛骨悚然的表情.

"閃亮登場!時而是耽美而描繪出黑暗世界觀的漫畫家之卵——月見里綱瑪!"

"時而是描繪激畫風現實味的的漫畫家之卵——春日春香!"

"而其真面目是——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噶嘎嘎嘎嘎"

她突然摘下眼鏡,狠狠的甩下手帕.然後"變身"——

"差不多得了"

"好痛!"

同時被真田吐槽一句.

腦袋吃了一記切刀的彼方小姐,淚目嘟噥.

"嗚喵,干干什麼呀信也學醬!"

"你的自我介紹每次都這麼拖,趕緊結束啊,快"

"好~的"

突然回到了像個小孩子的——應該說是與其年齡相符的說話方式.撫摸著自己頭部看向我.

彼方小姐的臉,標致的大眼睛顯得非常可愛.從用'學長’來稱呼可以看出,她應該也是一名高中生.但是換個角度也能認為是和我差不多歲數的.

"啊~本來想著做一個超級華麗的自我介紹的說!都賴信也學長,一點都不氣派!……那個,就是這麼回事啦——請多關照嘍,沙織醬"

撫摸著頭部,伸出舌頭.我對她這樣突然變成了小惡魔似的氛圍感到十分困惑.

"呃,哦……那個……終究用何種方式稱呼您較為合適呢?用綱瑪小姐?還是說——彼方小姐?"

"嗯~我想想嘍"

彼方小姐將中指貼在粉紅色的嘴唇上,沉默少許後——

做著惡作劇般的笑臉並閉上一邊眼睛說道:

「請叫我『加奈加奈妹妹』吧♪」

結果……

我決定叫如同變色龍一般千變萬化的她為『彼方小姐』.

對超級怕生的我來說,聚集著盡是不認識的年長者的公寓,從一開始就是讓人非常不舒服的地方.雖然如此,但我還是來到了這個社團好幾次.這是因為意志薄弱的我無法拒絕香織姐姐的邀請.所以我並沒有積極地和社團成員交流,被姐姐帶到這個公寓後——大部分時間,我都是低著頭沉默地一個人呆著.

沉默著——從指縫的間隙中偷看著這似乎十分愉快的光景.

正如在學校的休息時間……也這樣做一般.

好幾次親切對待這樣的我的,不是他人,正是彼方小姐.

『那個那個,沙織妹~妹,一起玩游戲吧~?』

『沙織妹妹,你有沒有組裝過模型?嗯?沒有嗎?連這個作品本身都不知道?那就先看看這張DVD吧!』

『……呵呵呵,沙織氏~你知道同人志嗎?』

『沙織氏沙織氏,要不要和在下一起去Comike啊~?』

作為宅女的我,正是被她親手培養出來的.

雖然將我拉進宅的世界的是姐姐……但是,那家伙將我拉進來後就立刻放我自生自滅了.

槙島香織,為了享受室內系的樂趣而創建的社團『小庭園(Pretty Garden)』.

那是總共只有十名左右成員的小團體,擁有著各種宅系興趣的人們,湊在一起聊天和玩樂——是個非常悠閑的空間.雖然我認為這與好動的香織姐姐的性格完全背道而馳,但事實上,似乎這只是我的妄下斷論.意外地,姐姐每天都看漫畫玩游戲,或邊看動畫片——邊哈哈大笑(放著妹妹不管!),全力謳歌著人生.

今天也一樣,包括我共有四個人集中到了這個公寓,在不知不覺中打發時間.

一屁股坐在坐墊上,看著漫畫書的我.

以陶醉的表情拆開模型槍再予以組裝的香織姐姐.

彼方小姐則進入了戴著圈圈眼鏡的『月見里元真』模式,一邊哼著歌,一邊拿鋼筆在素描簿上奔馳著.

還有——真田先生正好也進入了房間.一只手里提著個紙袋子.

「你好.我買了蛋糕來,你們誰來泡個茶吧.」

姐姐連眼神都沒有離開模型槍就回答了.

「拜托星星了.」

『星星』先生是能泡出不亞于專業人士的美味紅茶的人,不巧的是不在現場.

彼方小姐停下筆來說道.

「星星氏剛才回去了喲.說是要和妹妹一起去卡拉OK什麼的.」

「那家伙居然有妹妹啊——真令人意外呢.」姐姐說道.


「對我們來說,你會有這麼溫順聽話,如同千金小姐一般的妹妹,才更令人吃驚呢.」

「吵死了.」

「順帶一提,在下也有妹妹喲——」

在亂七八糟的對話中,我在極其不好的時機插了嘴.

「那個……」

在我發現自己打斷了他們的話時,一切都已經遲了.

我所發出的聲音,以妨礙到彼方小姐說話的形式,讓現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

…………………

……啊啊,又……做了這種事.多麼笨啊……多麼愚蠢啊……

我應該能夠預想到會變成這樣的,為什麼要說出多余的話呢?

我一直都是這樣.明明打算為他人著想的,結果卻適得其反.像我這麼遲鈍的人,不可能交得到親密朋友的.

「——怎麼了?沙織氏?」

向陷入了自我嫌惡的漩渦中的我溫柔地搭話的,是彼方小姐.

「啊……」

「嗯?」

她完全沒有露出著急的樣子,只是等待著因緊張而無法順利說出話的我開口.

所以,我才能卸下堵在胸口的重物,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那個……我……我去泡茶吧?」

「哦哦,沙織氏是要為在下們泡茶嗎?」

「是,是的.雖然無法做到星星先生那麼好……但我練習過……我認為應該能做到的.」

……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連我自己都不明白.

……是也想要加入這愉快的圈子中嗎?

「這真是太棒了——我會好好期待的喲?」

「……好,好的.」

回想一下——在下真的從她那里學到了很多呢.

彼方小姐對我來說,也許在各種意義上都是我的老師呢.

是的,因為我受到了彼方小姐太多的照顧,對于她,我不管怎麼想,也只能想到誇獎之詞(雖然說姐姐壞話的話,一晚上都說不完).

而且是非常溫柔,教了我許多有趣事情的,令人憧憬的女性.

……不過,只有這宅女的打扮還是讓我很有意見.

——有這麼溫柔而宅的姐姐在,彼方小姐的妹妹真令人羨慕啊.

真想什麼時候也見見她的妹妹呢,禦宅族的世界可是十分狹窄的,說不定已經在什麼地方擦肩而過了呢.

說真的,禦宅族的世界都有某種程度上交流關系,不管如何,都會變成熟人的熟人就是熟人,這樣的狀況.

在喝著我泡的茶,吃著蛋糕而暫時休息的時候,彼方小姐摘下了眼鏡.看來她除了畫畫,其他時候也會摘下眼鏡呢.圍著折疊桌進行暢談時,真田先生突然向彼方小姐搭話了.

「——彼方,你之前在畫什麼啊?」

「咦?啊—,誒嘿嘿……你很在意?」

彼方小姐面泛紅潮,有些害羞.

「其實正在推敲新作品的設定啦.嘿嘿,請看看請看看.」

姐姐和真田先生點點頭,彼方小姐高高興興地從剛才畫畫的椅子那邊將素描簿拿了過來.

「嘻嘻嘻,這次可是真的以出道為目標,是非常有自信的作品呢~♪」

彼方小姐為了讓大家都能看清楚,一下子打開了素描簿.

依然是可以媲美職業漫畫家的技巧——畫著的是角色的草圖.

黑色頭發,皮膚雪白,超美型的男性身著黑色的衣服.

「喂,喂,這個角色……」

看到這些的真田先生以顫栗的表情說道.

「不覺得和我有些相像嗎……!?」

「啊,你發現了!?其實啊其實啊!是以中學時代的真夜學長當模特所畫的喲~!正是如同《暗之皇子》般的設定呢!年齡雖然調整到了高中生,但是口氣什麼的則真的打算就這樣沿用哦!」

「別把我的黑曆史畫成漫畫啊——!?」

「咦咦?為什麼啊?絕對會很帥氣,很受歡迎的!」

「怎麼可能會帥氣啊!我啊——自從畢業後,就對《那種》,每天都對那種超級慘不忍睹的中學時代感到後悔並生活著的啊!」

「不不不不!哪里有後悔的必要啊!?中學時代的學長真的是超帥的啊!我在現實中所認識的適合『……哼……呵呵呵……』這樣黑暗且意味深長的笑聲的人,除了學長就沒有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田先生雙手掩面,發出了苦悶的慘叫.因為長的很帥氣,反而有種令人恐懼的魄力.

「哦哦哦哦……別這樣……真的別這樣啊,彼方……」

非常丟臉啊.

雖然本來就對他沒什麼好印象,但那真是會令百年的愛情都冷淡下來的難堪光景.

「切~現在的真夜學長超難看的.以前明明那麼帥氣的說.」

彼方小姐似乎十分失望地嘟囔道.緊接著,就連香織姐姐也嗤之以鼻.

「哈!哎呀哎呀——以前你明明有著『已經成型的重度邪氣眼患者真是太帥氣了*不過僅限于帥哥』的本性的.現在卻因為半途而廢地畢業,慘不忍睹的狀態反而比以前高了百倍以上了哦.哈,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高二病』嗎!?」

含著眼淚受到女性陣營苛責的真田先生沮喪地蹲在那里,垂頭喪氣.

「……心靈就要被黑暗吞噬了……」

他嘟噥著如同詩歌一般難聽的台詞.

我一直以羨慕的眼神看著這可笑的語言交鋒.

明明光是看著就能有種愉快的心情——但總覺好像被排除在外一般.

這是許多的高漲情緒中混雜著一點點寂寥的不可思議的感覺.

那是好像突然從第三卷開始讀熱熱鬧鬧的日常喜劇小說一般的感覺,這樣表達能夠明白嗎?

也許我是為沒能一起體驗到在『小庭院』這絕妙的社團中,至今為止所發生的小插曲,讓成員們之間的羈絆更為牢固的故事——而感到後悔吧.我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已經對參加禦宅族社團這個如麻藥一般的體驗入迷了.

然而.

並沒有花很長時間,在彼方小姐的引領下,我就已經幾乎被禦宅族的興趣所沾染了.

一開始,她只是唯一對我溫柔的大姐姐,讓我想要與之好好相處而已.

但在某種意義上,也許那就是將我拖下泥沼的行為吧.

和彼方小姐一起眼睛閃閃發亮地盯著動畫看.

喘著粗氣讀彼方小姐所推薦的漫畫的我.

將組裝起來的模型歡蹦亂跳地展示給大家看的我——

這是以前的自己根本無法想象的事情.

但是,很快樂.

非常非常的快樂.

做了許多想做的事情,還有可以為同樣的話題而熱鬧起來的人們在.

這時候,我的人生被最高程度的充實了.

也許是因為生活有了樂趣,連疾病都被趕跑了一般.

彼方小姐也好,社團成員的大家也好,雖然不想承認——但這一切都是多虧了香織姐姐.

雖然這是被他人成為無聊地活著的我,能夠挺胸說出才沒那回事的每一天,但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很久.

正如以前京介氏所說.

朋友並不能一直呆在你的身邊.

這樣的現實,突然清清楚楚地擺在了我的眼前.並非他人,正是通過香織姐姐.

某一天,真的只能說是某一天——香織姐姐結了婚,並去了國外.晴天霹靂.對我來說,對其他社團成員來說,都是如此吧.

完全大意了,所以都忘記了.

『我要結婚了,再見.』

我的姐姐就是這種人.

和平時一樣和大家一起玩後,道別的時候,她就丟下了剛才的台詞——

立刻言出必行.姐姐再也沒有來過那間公寓了.

最初十分樂觀,就算缺少了一個社團成員,快樂的日子也不可能改變.

但事實上,只是缺少了一個人,快樂的日子就結束了.

我交男朋友了——有這麼說著就將所有的收藏都托付給了我的人.

有因為朋友不來了的理由而順帶著離開的人.

有想要成為醫生而必須專心念書,所以要放棄當禦宅族的人.

有決定要出道而變得繁忙,無法再來公寓的人.

香織姐姐是讓興趣和性格都完全不同的大家都聚在一起的紐帶一般的存在,失去了中心人物的社團,已經只有崩壞這一條路了.

就這樣,人一個個減少,不知不覺間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很過分吧?

勸誘了我,告訴了我世界上還有這麼快樂的事情——

膩了之後立刻就離開.到處折騰的結果就是破壞了最重要的地方,卻毫不在乎地挺起胸膛.

這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別開玩笑了.

我怒了.非常非常的不爽.

這樣的憤怒在我出生到現在恐怕是第一次.

因為我羨慕的絕妙空間——

「那個玩具我已經不要了,接下來就隨便你了.」

似乎被說了這種話一般.

因為太過不爽,我去了國外姐姐所在的地方,進行了直接談判.不,不對.我是去揍香織姐姐的.

雖然打算好好罵她幾句,但我記住的只有這些.

「因為姐姐的關系,大家都成了一盤散沙啦!」

「嗯,這樣啊.」

姐姐這麼說道.

以紅腫的臉頰,但不知為何卻有些高興地向我露出了獠牙反擊.

「那是沒辦法的嘛,那是我所建立的社團嘛,你在那里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吧.對那些家伙而言,直到最後,你也只是『朋友的妹妹』這樣的存在而已啦.」

「…………!」

我愕然了.並非是對姐姐所說的話感到意外.正相反.

因為被戳到了痛處,我劇烈地動搖了.

我在那里盡是得到了大家的關心——但什麼都沒做.

連想讓大家好好相處的努力,都沒有做過.

「……呼……」

到最後都是淺薄的關系——並沒有成為朋友.

「……嗚啊……」

咽下幾乎快要溢出的嗚咽是因為我的倔強.是不想在這個人面前哭泣的,僅剩下的自尊心.

——從那時開始,我就一個人守護著大家所托付的東西.

幸好所升上的中學里收藏品屋很近,要住進這間公寓並沒有什麼難處.我以某種決心,一邊開始在這不再有人來的房間度過業余時間,一邊上學——

孤身一人看動畫,孤身一人看漫畫,孤身一人制作模型.

孤身一人畫插圖,孤身一人裝飾手辦,孤身一人整修模型槍——

「嘭,嘭,嘭.」

靠近看著照准器,扣下AK47的扳機,一次,兩次,三次.

房間里沒有人,是十分安靜的空間,我用嘴巴發出了槍聲.

「……嘭……唉.」

……真是空虛啊.

突然很想哭泣.我到底怎麼了呢……

在沒有人的公寓的房間里,被禦宅商品所包圍,拿著突擊步槍,孤獨地玩著游戲取樂的穿連衣裙的女孩子.

這就是現在的我.

不能客觀地看待事物.不是有人說過——

「……心靈就要被黑暗吞噬了.」

好寂寞.但是比起這個有更為強烈的感情.

「嗚嗚嗚……嗚嗚.」

這個,那個,請允許我稍微用粗俗的語氣——

「你給我等著瞧!絕對絕對絕對絕~~~~對!我一定要爭口氣!」

「嗚哇!好大的魄力啊!」

「咦!?」

吃驚地回過頭去,彼方小姐舉起一只手打著招呼,站在玄關微笑著.和平時一樣穿著格子襯衫.圓圓的眼鏡被頭箍所代替.

「彼方小姐……為什麼會來這里?」

「嗯,備用鑰匙還沒還嘛.」

咿嘻嘻,彼方小姐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捏著備用鑰匙給我看.曾讓我感到安心的那個表情,對我來說就是能讓心中被悲傷的懷念所占滿的表情.

「一陣子不見就長的那麼大了呢——沙織氏?」

「……嗚!」

我沖動地抱緊了彼方小姐.在沒見到她的短短時間里,我的身高飛快地成長.

「等,等等!」

以將嬌小的彼方小姐推到一般的形式,我將臉埋進了她的胸脯.

「……嗚……嗚……呼……彼方小姐……」

她沉默地撫摸著如此無禮的我的頭.

如同親姐姐一般.

「……彼方小姐……誰都不在了……」

「……嗯.」

「……大家都各奔東西了.」

「……嗯.」

「彼方小姐也……不會再來了嗎?」

「是啊.因為我認為現在是人生中最需要鼓起干勁的時候嘛——不會再來了.」

「……是,這樣麼.也對呢……」

她現在作為職業漫畫家出道了,這次似乎決定動畫化了呢.

已經沒有空閑和過去的伙伴玩耍了.

雖然知道說出這件事只會造成麻煩,但又不能不說.

"我是變成一個人了呢.很寂寞很寂寞——已經快要哭出來了."

"但我還是想做些什麼?不對?說過的吧?【絕對會讓你刮目相看的】.這個是指香織的事?"

師傅已經看穿我的想法了吧.

所以,才會將隱藏于心中那脆弱的決心挑明的吧.

"我想成立一個新的團體.就像之前拜托大家一樣,這次輪到我想給同伴們看看有趣的東西. 一起玩,想要成為朋友."

這次我要用自己的力量,守護大家和我的歸宿.

"然後,就在【小庭院】里給大家看.說'怎麼樣’'這就是我的寶貝’這樣的話."

對于過于俗氣過于孩子氣的抵抗心.我想只要再在眼前看一次,就會激起對失去東西的渴望吧.顯露出來的欲望也在我心中熊熊燃燒起來了.

"在下可不是那麼能干的人喲?在下從來只是自作主張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喲."

——說給京介氏聽的那句台詞,無論何時都是我的真心話.

因為我總是為了實現自己那膚淺的願望而拼命.

"但是,我沒有自信.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能代替姐姐."

實際上也不能.所以,大家都從我身邊離開了啊.

盡管我有決心有熱情,但踏不出第一步,是因為我對自己的不自信.

"像我這種提出提案就覺得不好意思,看到別人的臉就不能好好地跟別人說話的人當團體的代表,怎麼可能呢?"

聽著我無聊地發牢騷的他,突然抓著我的兩肩,拉了起來.

"這樣啊."

就這樣起身,我們坐在床上,成可以四目相對的體勢.

"放心了."

"哎?"

"因為你呀,就算我說'你不行,還是放棄吧’,也還是打算做的吧?就算知道絕對會失敗,也還是打算做的吧?因為已經決定了."

就沒有對說什麼都不行的廢柴給點能用的建議嘛.

他就那樣笑了.

用著和以前相同的溫柔的語氣,卻用從未出用過的嚴厲的話語,猛地刺痛了我的心.

"是這樣的呢."

但我確實感覺到勇氣湧上來了呢.

因為確實是如此.

到頭來我不過是為了已經決定的事情在煩惱罷了.

我用輕松愉快的語氣說著.

"太謝謝您了,師傅大人."

"師傅?哇,不錯哦,那個稱號.——【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了,剛才那個是獨門絕技哦】,這樣的感覺?"

"嗯,就是這樣的感覺.最後,能將獨門絕技的奧義書交給在下嗎?"

"哦,是的呢.真是失敬失敬."

他就像卡秋莎一樣,把戴著的眼鏡摘下,然後再慢慢地給我戴上.然後用第一次相見時同樣的語氣說


"這是能改變命運的魔法眼鏡.從今以後,請謹慎使用."

"謹遵師囑.非常感謝讓我擁有它."

像玩笑一樣的對話.就這樣我從他那里繼承了圓溜溜的魔法眼鏡.

也許大家已經察覺了吧——他最常使用的【月見里伽馬】這個角色才是【沙織•巴吉納】的原型.

不對,有點偏差.正確說來,我想將約十個人左右的宅團體【小庭院】用一個人的力量重現出來才產生的【沙織•巴吉納】.

如果有方法評價大家心目中的沙織•巴吉納的話….我想一定會讓人幻想破滅的.

沒有像香織姐姐那樣領導力的我,為了奪回曾經的樂園,將憧憬的人的角色收集起來制作出的丑陋的面具.

那才是沙織•巴吉納的真面目.

但是,我不後悔.

因為我那丑陋的罪惡掙紮終于結出了果實,能夠和很好的同伴們產生羈絆.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

"哎?什,什麼?你剛才說什麼?"

穿著漂亮的夏季裝的小桐桐氏,從圓桌的對面,回應了我的自言自語.

坐在兩邊的是穿著半袖T恤的京介氏和COSPLAY衣服的黑貓氏,果然是對我的台詞有反應而提心吊膽吧.

穿著連衣裙又沒化妝的我,"哈"地歎了一口氣,不經意地望向旁邊.

"噗,沒什麼.只是我覺得大家都是很重要的同伴,但實際上並非如此,不過是個玩笑罷了."

"……喂,喂,突然不化妝出現的話……槇島先生會真的生氣的."

"……就,就是的呢.沙織小姐的諷刺,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呢."

"——就是.你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

氣勢直轉急下,我冷淡地說著話.京介氏和黑貓氏無話可說,只好趴在桌上.

——時間是九月.就在黑貓氏的【搬家騷動】之後,我們今天又在秋葉原的大樓旁邊的咖啡廳里聚集到一起了.

說到為什麼我會進入說教模式——

"你們最近對在下太耀武揚威了!"

明白說來就這麼回事.

"冷,冷靜下來.口氣都變得奇怪了!"

"閉嘴!我生氣了!"

黑貓氏向京介氏告白的事,為了搬家而轉校的事,還有可以預料到的小桐桐氏的各種問題,以及黑貓氏正在盤算著什麼的事.

這些黑貓本人也提前說過的,關于轉校的部分卻被她"這我會說的"給堵了回去.雖說如此,沒想到居然會想出那麼笨的作戰方法——誰能想象到!而且,

"明明是團體分裂的危機,卻沒有人來找在下來商量!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你在之前的假男朋友騷動事件中還不是興致勃勃的.你有資格說麼."

京介氏辯解道.

嗚咕咕……我知道的!是擔心我操勞,所以反而不說的.

"那種滿是漏洞的計劃,要是找我商量的話,應該就能馬上解決誤會的…"

"滿是漏洞的計劃……嘛,現在看起來確實是那樣的呢."

看起來不高興的小桐桐氏.

"要是在黑貓不在的時候解除誤會的話,也許我現在還能忍耐."

"不是的."我嚴厲地下著斷言.

"如果大家有一個人來和我商量的話,就會找到更好的減輕全員壓力的軟著陸方法的."

"……對不起.""對不住.""…是我不好."

大家在道歉的同時都低下了頭.

看到他們這樣,我突然覺得很苦悶.

因為找自己商量就能處理得更好這句話,有一半以上是虛張聲勢的.就像現在,要是接受了今天的這件事的商量的話,就像朋友們擔心的一樣,也許會操勞到崩潰的.

我的精神就是這麼地脆弱.

盡管這樣,還是想被人依賴.

我明明想成為大家的力量,大家卻因為顧慮我的操勞,卻沒有人來拜托我.

不甘心,真沒用.所以這湧上來的焦躁和憤怒,肯定是對沒用的我自己的.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明明是大家的領導!為什麼這麼地沒用呢……

咣!

"騙,騙人的!"

我沖動地敲著桌子,大聲地吼叫著.

"""哎?"""

因為太過突然,所以同伴們都目瞪口呆了.

"我剛才所說的有一半以上都是漂亮話.就算找我商量的話,我也會累到狼狽地倒下的!所以大家的判斷是正確的——沒有必要向我道歉."

坦率地說出來了.話說本身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就是為了沒有偽裝的真心的碰撞——

才脫下槇島沙織這個假面具以真面目來到這里的.

觀察人感情細微的地方,看清楚周圍的氣氛是我的才能.

"但是"

現在有一點不順心,但是我非常珍貴的那個技能,卻被我潛意識地刪除了.就這樣不懂氣氛地將心里的話說了出來.

"那也真是讓人生氣呢.嗚~每每想起來,內心就沸騰起來."

"你,你目光太短淺了."

"哼.我不知道.我不允許在我不在的時候出現伙伴分離的危機.而且,明明就在前一個騷動剛解決不久,在大家發誓說要友好相處的誓言還沒有褪去的時候,居然又掀起的另一場大騷動!受不了了~~~~這個也是那個也是,就沒有一點同伴精神嗎?"

我握緊雙拳站了起來.

震于我的威懾,小桐桐氏像拜佛一般雙手合十.

"所以對不起啦!大家都在反省!"

"這句話用不著你來說"

"你【用不著】是"

"已經完全暴走了呢.還是聽天由命吧."

"黑貓氏個笨蛋!小桐桐氏個蠢貨!京介氏個軟蛋~~~~~!"

想起來.

如此用盡全力用真心去接待他人,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呢.

說完自己想說的牢騷後,我吐了口氣抖了抖肩.

"哈哈"

"冷,冷靜一些了嗎?"

"沒有!"

對于京介氏的提問,我用力地搖搖頭.

咣!我打開在先前【取證】的階段,從黑貓氏那里獲得的證據——《命運的記述(鳳凰篇)給大家看.

"黑貓氏"

"有,有什麼事?"

"這個最後一頁所描繪的畫,就是黑貓氏的理想世界對吧?"

是一張幸福的早餐畫面.有京介氏,小桐桐氏和黑貓氏——理想的世界.

"嗯,嗯嗯怎麼?"

那又算什麼?對著有點顫抖的黑貓氏,我滿面和氣地問.

"在下呢?"

""

啪啦啪啦啪啦.對于不停地眨著眼睛逃避視線的黑貓氏,我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我是不需要的人,對嗎?"

"不,不是的這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吼吼.一定要讓我聽聽看.黑貓氏咕嘟一聲吞了口吐沫,用白皙的手指指了指【理想的世界】中的一點.

"這張桌子的下面,有貓,有黑貓對吧?"

"應該有吧?那是?"

"呼,想要隱藏什麼,那就是沙織你的隱喻.在我所描繪的畫的氛圍里,要是直接畫出你那宅的樣子,會突然變得很低級吧?為了避免這一點,才做了這樣的處理."

"哼,這是紗織流隱喻法哦.在我構思的氣氛之中,把你那一身宅氣的樣子直接加進去的話,會把整個氣氛都帶壞了不是麼?這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的措施."

你可算說出來了是吧?你是在說把我加進去就會很傻是吧?

但是並不像是她信口胡謅出來的.那得意的表情就是證據.

黑貓擺出一副占卦師的姿態,優雅的點著頭說出了結論.

"我希望你能夠如此解釋:我重要的朋友,紗織的靈魂附身在了這只貓身上."

"難道在黑貓氏理想的世界之中,在下是已故之人麼!?"

"是生靈"

"在下的身體很有可能在鬼門關踏步呢啊!"

"……你也不是不會吐槽啊."

京介不由自主的感歎了一番.我今天的狀態確實很奇怪.無論是思考還是語調都迷迷糊糊的.

我咬牙切齒的瞪著黑貓,他便擺出了一副"你們要求可真多"的表情,淡定的提起筆在黑色的筆記本上寫了起來.

"這樣如何"

在黑貓身邊的桐乃一邊念叨著"給我看看"一邊湊了過去.瞬間,"噗"的就笑了出來.我懷著很糟糕的預感過去看到,

畫里面的貓變成了@w@的臉.

"黑貓氏! 誰讓你畫成人面貓了!!"

我抓住黑貓的肩膀,使勁的晃了起來!于是她當然沒法好好說話,只能說著"什什什什什,麼麼麼麼,意意意,思思思,呢呢呢"這樣完全無法理解意義的話語.

看著我們丑態的京介和桐乃,從"……噗""嘻嘻嘻"的笑聲變成了"噗哈哈!"

"……你,你們在笑什麼呢?"

"不是,抱歉……!但是啊,"

"總覺得——很好笑"

桐乃用一只手捂著嘴,忍著笑說道:

"平常也看不到你那麼表露情感,那樣生氣.跟你以前那種陰暗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恩,或許說這個會讓你更生氣吧."

說著說著,桐乃的表情變成了微笑.

"感覺你沒那麼拘束了,其實也很開心吧."

"……"

我放開了抓住黑貓脖子的手

"哼"

了一聲,擺出了一副生氣的表情.不過也不能就這麼做出一副"就這麼算了"的氣氛就是了.我可不會那麼簡單的就原諒他.

就在這時候,我聽到了一個太過意外的聲音.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就覺得好像聽到了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在折騰——這不是我的好妹妹麼."

"噫!?"

我迅速的把頭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心里默念著"怎麼會這樣".就在我的身後坐著此時此刻我最不想看到的黑發美女.

她穿著一身休閑的裝束——破洞的牛仔褲和印有圖案的T恤衫,在那里說道:

"喲,紗織.有段時間沒見面挺精神啊."

"呀——!!香織姐姐!?"

我跳起來發出了慘叫.

聽到了"香織姐姐"這個詞的眾人紛紛渾身一抖,

"香織姐姐……""不就是……""紗織的姐姐!?"

"正是"

坐在椅子上把身子轉向了這邊,就像狼看著兔子一般,

把大拇指往後一指,說道:

"其他家伙我也都帶過來了."

姐姐指著的圓桌那邊,湊齊了好幾個熟悉的面孔.

"喲!好久不見了,香織姐妹——喂,好大!就這幾年長得也太快了吧?呵……在別冊Magazine封面上看到一個很像你的東西啊,以後就叫你"進擊的紗織"吧."

"你好啊,巴吉那上尉~.平常可是多謝惠顧了."

"哼哼,其實我經常能在Comike遇到她呢~對吧,紗織?"

他們全都是過去"Pretty Garden"的成員.

"……大,大家"

面對一一向我打招呼的成員,我能做的卻只有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

個人之間的見面雖然也偶爾有一些……但是沒想到能聚到這麼多人.雖說不是全員到齊,但是幾個主要人物倒也都齊了.

"為什麼……大家都聚到一起了?"

我好不容易才咽下去"事到如今"這四個字問道.

而姐姐卻輕巧的回答道:

"這是我的社團,我一聲令下大家不都得到齊?"

很久沒聽到姐姐的聲音……

卻只覺得好來火~~~~~~~~~~~~~~~~~~~就各種意義上來說!

哼,你能耐,我當初費了那麼大勁都沒能阻止社團崩潰,你這一句話就原地複活了.

我是重新認識到了槙島紗織和槙島香織的差距了.

"姐姐……你為什麼來這?"

我問道這明知道答案的問題,而姐姐一臉高興地說道:

"當然是跟網友們面交啦.——那你呢?"

"我也是跟網友們面交呢.——真巧合."

我猶如針鋒相對一般,用充滿了敵意的眼光瞪了回去.

不過,就算擺出姿態,對方剛剛可是看到了我教訓同伴的樣子,無論怎麼彌補肯定都是我輸,真窩囊!

"不過我不打算介紹給你.正好也快結束了."

我擺出一副不服輸的樣子如此說道.姐姐擺出了一副"這樣啊"的表情眯起了眼睛,說道:

"多保重.不過,這種話大概也不必我說吧."

"當然了.像您這樣薄情的姐姐,無論去到哪里都與我無關."

面對我的挖苦,姐姐苦笑著站了起來.那瀟灑的站姿,就像我以前憧憬的那樣.那一瞬間我感覺又被迷住了一般.

隨著組長起身,"Pretty Garden"的成員們紛紛站了起來跟隨香織姐姐走出了店外.

這個時候,有幾個人朝著我們說道:

"下次見,上尉,哥哥~"

"拜拜~,紗織,and,桐乃.下次記得也要買我的本哦.記得帶上旁邊那可愛的小夜魔哦."

看起來,"Pretty Garden"的成員們打算比我們先回去.

看著過去的同伴們,我卻也不會感到寂寥了.

因為我現在有著可以以心交心的朋友們.

"呃……那人怎麼會在這里……"

"……唉?剛才她說'下次記得買我的本’……我們在什麼地方見過面麼?"

"居然叫我'小夜魔’?居然如此稱呼我'夜魔的女王’之服裝……真是傲慢的女人"

在秋葉原遇到認識的人的幾率可謂是異常的高.

剛才跟他們一起走了出去的其中一人快步的走了回來.

她穿著跟以前風格完全不同的華麗服裝.沒有發帶,也沒有那圓圓的眼鏡,也沒穿那身紅色的襯衫和褲子.

她只剩那一身紅色與當年的印象相同.

彼方用他那萬年不變的天真向我們問道:

"我忘了問你一件事,你實現當初的目標了麼,紗織?"

我聳了聳肩,回答道:

"天知道,我自己是完全沒有追上那個人的感覺.我總感覺自己是如此的無力——感覺都快開始討厭自己了."

就算如此,我仍然有可以自豪的事情.

"但是,我找到了重要的伙伴們.所以,一定沒問題.雖說這話沒什麼依據."

"什麼依據都沒有麼?"

"嗯"

我愉快的答到.

其實是騙人的.依據不是沒有.因為他們讓我看到了這樣的光景:已經分崩離析的伙伴們像這樣又一次的聚集到了一起.

我一定不能輸給那幫人……吧?

"……不再帶我送你的眼鏡了麼?"

"不,只是今天偶爾不帶而已."

"這樣啊.如果你不要了的話,隨便送給誰吧."

"恩,我會的."

過去在社團中唯一能被稱作朋友的人,轉身走了.

我目送她的背影之後,轉身面向了我的伙伴們.

在那眼睛上的是——圈圈眼鏡.

"好了!你們得陪在下,以彌補把在下埋葬的這件事!"

為了爭口氣給自己憎恨的那個人看而定下的目標,卻已經逐漸褪色.

在心中取而代之的,則是新的目標.

不成熟而無力又無可奈何的我,為了跟同伴們在一起,還是繼續模仿一段時間變色龍吧.

總有一天有沒有眼鏡都將變得無所謂.

因為我覺得與大家一同分享著時光的在下,無論哪一面都是真實的自己.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 () 為你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