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雖然由自己來說出口可能有點那個,我就是一個十分普通、平凡的男子高中生。

沒有參加任何社團活動,沒有任何特別的愛好。度過空閑時間的方法只有看電視、讀漫畫或者和朋友一起到城里閑逛等等。只是這樣而已。

……最近又追加了一種不太想明說的方法,就是那個啦……

雖然也許是可以說成無聊的每日,但是,我認為“普通”是很重要的。平平凡凡,不顯眼的悠閑的生活才是我的風格。

“……呼……啊……”

休息時間的教室里。我就像是遵循著自己的信條一樣悠閑地打著哈欠。

“啊哈哈,今天也是一臉很瞌睡的樣子呢,京醬~~?”(Crow:寒一個,京醬肉絲……)

“是啊,最近有點睡眠不足呢……,哦~謝謝。”

出汗的臉頰上吹過清涼的微風。青梅竹馬的眼鏡娘,坐在旁邊的座位上,啪嗒啪嗒地搖著墊板。對于夏天的學生而言,墊板可是珍貴的制冷用品無疑。教室里到處都是啪嗒啪嗒扇著墊板的風景。

“怎麼樣,涼快嗎?考試前可不能太勉強了哦~~?身體會搞壞了的話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啊,哪里…………我會注意的。”我微笑著回答了這如此體諒人的話語。

“我已經好了,你給自己扇扇吧。”

“我並不是很熱嘛~~”

騙人。明明已經流了這麼多汗。

呼……真是的,不知怎麼胸口有奇妙的刺痛。我這邊可是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的啊。

哎~、我之所以睡眠不足的原因就是每晚打H-GAME到深夜——,這種理由當然不能說了。

尤其是對著正拼命用雙手拿著墊板幫我扇風的這家伙呐。

這個女的是當真以為我努力學習到深夜了。

“對了,京醬。今天到我家來嗎?有冰冰的涼粉哦~。偶爾也要放松放松對吧?“(くずきり——好像粉條一樣的東西,煮熟冰鎮後加蜂蜜等食用……中國似乎沒有見過這麼吃的,但怎麼看都是粉條的樣子,有見過的童鞋請告訴我中文叫什麼吧)

這個不起眼的女孩就是田村麻奈實。和眼鏡很搭配的我的青梅竹馬,家里是開點心店的。成績是上等偏下的樣子(Crow:就是中上吧……)。沒有參加社團,興趣是料理和縫紉。為人很好,朋友也很多,但是放學後一起玩的死黨卻基本沒有。

配角也好,什麼都好,沒有比“普通”、“平凡”、“平庸”這樣的稱號更適合她的了。與桐乃正好相反的女孩。

“那真是不錯呢。”

“哎嘿嘿~……太好了。”

麻奈實就像一直以來的那樣露出了高興的微笑。

雖然有一點單純,但是我知道這才是這家伙的長處。只要待在身邊就能讓人覺得安心。

“那麼,京醬,約定好了哦?”

說著,麻奈實從我的座位離開,加入了女生圈子的會話中。

與之交替,來到我的身邊的是叫作赤城的男學生。

是我在學校里交情不錯的家伙,這會不知怎麼帶著一點認真的表情。

“喂,高坂。”

“怎麼了,不高興的樣子。”

“以前我就有點在意了,你和田村同學在交往嗎?”

對這出人意料的提問,我用眼睛掃視了一下四周。

“沒有啊。……看起來像嗎?”

“像啊。不管是問這個班里的任何人都會這麼回答的。”

哎~、這還真是驚人。

我朝正在和女生們嘰嘰喳喳說話的麻奈實瞥了一眼,又轉向赤城。

用發軟的口氣開了口。

“……不要這樣說嘛,我和她,關系是不錯啦。從小就在一起了嘛。”

“哦~~~。那麼,戀愛的感情是一點也不存在嘍?”

“……………………”

我的眉毛跳了一下,赤城又急著追問。

“是嗎?”

“…………………………是啊。”

我含糊的回答。我想我對麻奈實是不存在戀愛感情的。非要說的話就好像是對妹妹一樣的感情…………嗯~,這個比方怎麼好像有哪里不對勁的樣子。但是其它的比方的話…………

“喂,赤城,假如說。你身邊從小就有一個很溫和的老婆婆一起生活的話。那、你當然就會變成一個和老婆婆關系超好的孩子嘍。”

“…………什麼啊,那個,和剛才的話題一點關系都沒有吧?”

對眯著眼的赤城,我突然伸出一只手。

“好了,聽著。……然後啊,有一天你最喜歡的老婆婆被魔法變年輕了50歲,就好像和你同年一樣。那時候你自己對那個女孩對抱有什麼感情呢,好好想像一下吧。”

“…………突然變成幻想小說了一樣……”

對迷惑的赤城,我這樣說了。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了。”

“那怎麼能明白啊!”

“那就沒有辦法了啊。你不明白也沒有什麼關系的啦。”

越來越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的我想要叉開話題,但是赤城卻不想放過的樣子。

怎麼辦啊,怎麼突然覺得有點火大一樣。

“那麼,你們現在沒有交往,以後也不准備交往,這樣想沒有錯吧?”

“哎~?為什麼會這麼說啊?”

我用問題回答了問題,真是火大。

結果,這回變成對方說起了假如的話題。

“假如…………別的男生和田村同學說話的話,你也無所謂的吧?”

“哈?當然有所謂啦!誰啊,那個家伙,打飛他。”

我飛快的回答,赤城有點呆然地看著我。

“…………你這家伙,幾秒前還說‘不是那樣的’嗎?”

“那又怎麼了?”

“那為什麼?高坂…………你要那麼說啊。田村同學只是單純的青梅竹馬,你們沒有在交往啊。明明不是喜歡,那為什麼田村同學和別的男生交往就不行呢。”

“………………你有意見啊”

可惡,為什麼我會說出這種話啊。就好像暗戀上自己的青梅竹馬結果自己還沒有察覺的白癡男豬腳一樣啊。明明不是這樣的說。(Crow:妹控終于要覺醒的嗎…………抖…………)

但是,這個回答是我的真心。

本來還以為不會存在發現那個不起眼的麻奈實的魅力家伙的說——

如果說那個家伙現在存在了的話,我會盡我的全身全靈來破壞的。(…………)

知道嗎,那家伙的身邊可是最能讓我放松身心的地方了啊。就算不是戀愛也一樣。如果想要妨礙的話不管是誰都不允許!

“不要說這麼任性的話啊高坂……。你不覺得田村同學很可憐的嗎?”

“你才是沒有說這種話的立場吧。要是本人來說的話還可以考慮考慮。”

還有完沒完,傳達了這個意圖後,赤城也總算沉默了。

“…………呼。”

我以十分自然的動作尋找青梅竹馬。

然後目光相對。“怎麼了?”麻奈實通過眼神向我詢問。

我以“什麼都沒有啦”的意思,通過哼一聲回答她。

我與麻奈實的關系,就是像這樣子——

放學後。我被麻奈實帶著,來到了田村家。麻奈實家的外觀是很有滄桑感的古式二層建築。就算是放到日光江戶的村子里也不會顯得突兀。

看起來就覺得很堅固啊,意外的還挺大的。

一層的一部分作為和式點心屋,里面還有可以吃東西的地方。順便一說,來店里的可不只是老爺爺和老婆婆,主要的客人是年輕的女性。

——明明是這麼古老的店的說,搞不懂啊。

的確,從外表來看的話很像是那種以很長的傳統為榮的百年老店的樣子。

“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咦”

口中反射地吐出了回到自己家的問候。

進入玄關的一瞬間,一股線香的味道傳來。和鄉下田地里的爺爺家里一樣的味道。麻奈實為了准備茶葉,

“請稍等一下哦~~”

說著上了二樓。我舉起一只手目送她離開。

“呼…………安心了”

我站在踏踏米上,像在自己家一樣放松。嘛、桐乃也不在,可能只有在這個家里我才能好好休息吧。

正當我在考慮這些的時候。

“哦,是小京啊”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爺爺。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樣就好。喂,奶奶。小京來了哦,把西瓜拿來,西瓜——”

爺爺向走廊里高興的叫道。不一會,從里面傳出啪嗒啪嗒的足音,麻奈實的奶奶出來了。兩人都像平常一樣微笑著。一點也看不出異常的表情。

“嘛,小京,要來當我家的女婿嗎?”

這是奶奶最拿手的玩笑話,就像是口癖一樣。

我就和從前一樣“不是,不是這樣啦”苦笑著回答。這時爺爺撅起嘴說。

“奶奶、切西瓜啊西瓜。剛才我不是買了一個大家伙回來嗎。”

“那個西瓜還不到能吃的時候呢,爺爺。”

田村家除了麻奈實,還有父母和祖父母還有弟弟在一起生活。是與典型的核心家庭(指只有工作的父母和小孩的家庭)的高坂家正相反的三世同堂家庭。

通過那個女孩就可以知道,這家的所有成員都是平靜的、還有不同程度的單純的家伙。

……正說著,另外一人回來了。

“我回來了!哦~,有誰來了嗎?”

咚咚地踏著重重的腳步進來的是,田村岩男(田村いわお),麻奈實的親弟弟。

現在十四歲。在附近的中學(和桐乃上的不同)就讀的中學生。和姐姐一樣,不是很顯眼的,以前見過的時候是黑發+黑邊眼鏡這種怎麼說都有點土氣的造型。

根據麻奈實的話里,最近好像情竇初開把眼鏡換成隱形的,還玩起什麼西洋音樂之類的了……

“啊!是大哥啊!喂~~斯~”(ういーっす,年輕人的另類打招呼法)

“喂~~斯~……怎麼了,你的頭發?”

“剪了!呵呵,怎麼樣,超酷的吧?”

“…………”

看到青梅竹馬的弟弟剪的“超酷的發型”我一瞬間喪失了語言能力。

岩男把拍了拍自己的頭誇張的挺著胸,自信滿滿的樣子。

“大哥知道嗎?!這個發型,現在流行的光頭黨哎~~”(實際就是超短發型,和真的光頭黨無關)

“不對不對不對!那個發型是剪到五厘(大概1.5毫米左右)長啦。你那才不是什麼光頭黨。”(Crow:這段快弄死我了。)

一不小心就吐嘈了。這個中學生到底在講些什麼啊!

還有,其實光頭黨什麼根本就不怎麼流行吧。

岩男就好像是得知將全部財產投入其中並引以為豪的繪畫其實是一個贗品的原富豪一樣的表情。

“咦?哎?……哈哈……真是的,你說什麼呢,真是不識貨啊……無論怎麼看這都是光頭黨吧?”

“哪有這麼深發色的光頭黨啦!”(剪到1.5毫米左右絕對看到頭皮了……)

岩男茲啦茲啦摸著自己的短發,“蒙克的呐喊”(Crow:就是那幅主題是慘叫的挪威畫家EdvardMunch的世界名作……)一般發出了慘叫。

“騙人的~~~!?混蛋,理發店的大叔背叛了我!?”

“嘛,如果是常去的理發店的話,被常客的小孩說給我剃個光頭黨這類的可能也不會爽快的下手的吧。以後也許會被家長抱怨說為什麼不去阻止他~這樣吧。”

“嗚嗚、嗚……”

哭喊著的岩男。明明是那麼自豪的呢,有點可憐啊…………

大概罪過最深的就是那些一邊“是是~光頭黨啊~”的敷衍,一邊把頭發剪掉的理發店的大叔吧。然後就是明知道不知道比較幸福還要吐糟的我自己吧。嘛,這也是這家伙的自作自受吧。

“那,我、我自己剪算了……”

“算了吧。不可能剪好的吧。那好像要用特殊的剪刀才行的吧?”

“嗚……,明明在學校里誰都沒有說的說~……”

我怎麼知道。為什麼中學生總是要做一些和其他人不同的事情呢?

這時候我的腦海里出現了上月見過的桐乃的OTAKU朋友們的樣子。

然後,換上私服的麻奈實回來了。端著裝有茶具的托盤。

“在干什麼呢?”

“啊,發生了一些讓這家伙震驚的事情……”

對著低著頭茲啦茲啦搓著自己的和尚頭的弟弟,麻奈實笑了。

“是嗎。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來吧,打起精神,Rock的那份也准備了哦”

“Rock,是那位?”

我面無表請的問。麻奈實依然是笑咪咪的。

“咦?哦,那個啊。之前岩男從理發店回來時說過‘哼~我以前的名字和現在爆酷的發型一點也不配啊!從今以後要叫我Rock,姐姐!’這樣。”

“——這樣啊。那我以後以這樣叫好了。請多關照,Rock。你的發型酷斃的哦。”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Rock大哭著跑掉了。聽到自己難為情的台詞從別人口中說出來的滋味的確不好受呢。可憐啊。

而且看起來他在學校一定也說過同樣的話吧,作為昵稱固定下來也是有可能的吧……。這樣的話,這家伙到大學畢業為止,即使成為社會人後偶爾參加同學會的時候也會一直被人叫做Rock的吧……

目送弟弟離去的麻奈實,好像嚇到了一樣的眨著眼。

“怎、怎麼了啊……那孩子……?”

“男人啊,都有著哭著想忘記的過去吧。”

“……哈~……是這樣的嗎。……有點酷呢?”

這都是你造成的啊~~,但是沒有說出口……

這樣,雖然田村家的父母還沒有介紹,但是田村家的成員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了。

原來如此,在這樣的家庭生活的話自然就會成長成這樣的女兒了呢……會產生這種想法。

“哦。真好吃啊,這個涼粉。我以前一直是加醬油吃的,但是……”

“偶爾加黑蜜的話也不錯吧?……有很多呢,要多吃點哦?”

“啊,好的。……說起來這些全都是奶奶做的嗎?”

“嗯,嘿嘿……我也幫忙做了哦。”

“哎~……真是了不起啊。”

其實是很普通的做法。

好像有什麼很有趣一樣——所以說這個家里塞滿了我喜歡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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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京。到我家當女婿的話,每天都有美味的和式點心可以吃哦?”

“不,不要啦……奶奶……京醬他會困擾的啦……”

“哦,奶奶,說的好啊!小京,就這樣吧就這樣好了!和麻奈實一起的話,啊……那個,會有很多好事發生哦?現在就出手的話,還會有我作為贈品哦?”

不,現在什麼的。又不是時間限定的贈品……

說起來,爺爺!最後加上的一句多余話,這不是變成很有深意的台詞了嗎?!

“真是的,爺爺!不要說多余的話啦!”

“哎~~?你是不要爺爺的孩子嗎?連孫女都說這種話……活著真沒有意思啊…………”

嘶~~。爺爺好像隨時都會衰老而死一樣。奶奶看著爺爺的樣子笑起來。

“嘛,爺爺的去死去死詐騙又開始了呢。真的去做可不行哦?這個人真會借題發揮呢。”

“哎嘿~”(Crow:這是爺爺在笑啊,怎麼樣乃萌到了沒……)

雖然麻奈實也總是做出同樣的姿勢但是……爺爺來做的話總有讓人想上去抽他的沖動……(Crow:寒……)

平平凡凡、不顯眼、不刺激、平穩的悠閑的生活著——

我所追求的生活,就是這樣的生活。

也沒有啰嗦的妹妹在啊。

次日放學後。我和麻奈實就像以往一樣到附近的圖書館學習。

這是自中考的時候開始延續至今的習慣一樣的東西。

坦白說,我初中時代的成績可是挺慘的呢。連參加升學輔導的心情都沒有呢。然後就拜托了當時成績很好的青梅竹馬幫我學習。

結果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我順利考進了和青梅竹馬同樣的高中。

而現在——

“啊,可惡,這里不懂啦。麻奈實、幫我看一下。”

“嗯?啊,這里啊……這個算式像這樣代入的話……看吧?”

我再一次的,為了考上和青梅竹馬同一所大學,像這樣坐在麻奈實的旁邊,讓她輔導功課。

說是沒有成長好呢,還是其他什麼好呢。我想,是沒有變化吧。

但是,就算如此也沒有什麼吧?什麼“平凡的生活”啊、“什麼都沒有變”啊,是那麼下賤的東西嗎?沒錯,“沒有夢想”啦,“目標低下”啦這類的印象是會有啦……,但是啊,“普通”可不是如字面的意思一樣簡單的東西吧。

或者說,其實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嗎?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所以,嘛,我就這樣就好了。

沒有任何變化的,同現在一樣的未來,才是我一直希望的一直追求的東西吧。

初中時代,我所希望的未來,現在就在我的身邊,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吧。

也是,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和我期望的相同啊…………

比如妹妹的事情啦、再比如妹妹的事情啦、還比如妹妹的事情啦。

嘛,人生嘛,就是這樣的吧。總會有無能為力的事情嘛。

“原來如此啊……這樣啊。明白了,Thankyou,麻奈實。還有這里也不懂啊。”

“哎~?哪里哪里?”

“這里,這里啊……這里一堆莫明其妙的式子的證明問題。”

數學是我不擅長的領域,立刻就依靠麻奈實來解決了。

大概是用微分法來解決的吧,但是……(Crow:這……這是高中的課程嗎?這難道不是高數嗎…………)

向旁邊麻奈實的方向探出身子,這樣方便她看我的本子吧。

結果麻奈實不知道為什麼“哇~哇~……”的叫出聲來。

“……干什麼啊,突然的?”

“什麼也沒啦……啊,這里呢,嗯~嗯~~~”

“干什麼那麼慌啦你……,喂~~眼鏡霧掉了哦?”

那樣就什麼也看不見了吧。

“哎~、哎~~?”

麻奈實就好像被施加了混亂的咒文一樣四下張望著。嗯,有趣的動作。(Crow:メダパニ,防禦魔法,作用敵單體混亂……這個也有啊)

“拿來。”

奪下已經霧掉的眼鏡,麻奈實不知怎麼變成一副很害羞的表情。

“不要啦……沒有眼鏡的話不就更看不見了嗎?”

“當然知道啦。哈哈,你的雙眼的視力都不到0.1吧?”

“真是。京醬這個壞心眼~~。眼、眼鏡還我啦~~”

漫畫也好,什麼也好都有“取掉眼鏡後竟然是個美少女~”幾乎是定律的存在。但是,取掉眼鏡的我的青梅竹馬的臉,還是和看到的一樣,普通的有點土氣的樣子。但是……

眼鏡被奪去後,麻奈實絕對會露出這種為難的表情。

“帶著眼鏡的時候的確是沒什麼特點的臉,取掉後也沒有什麼變化嘛。”

“嗚嗚~”

直接地說了出來。沒辦法啊,我就是最喜歡我的青梅竹馬的這種表情啊~。

這有點欺負人我是知道的,但是仍然一次一次不停的重複著。

“但是,京醬……。你說過帶著眼鏡就會顯得很聰明的哦?”

“嘛,是說過呢。”

不管是帶還是不帶,你身上也沒有一絲智慧的形象啊。

沒有吐她糟,我把眼鏡擦乾淨,帶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當然度數不合適,景色誇張的扭曲著。

“呼。怎麼樣,好像高材生一樣吧。”

“嗯~~~~~……”

“……什麼啊,那麼難受的聲音。”

我皺起眉毛,好像是有些誤會了。麻奈實發出“哎~?啊,不是的,不是這個意思……?”這樣困惑的聲音。

“沒有帶眼鏡嘛,所以不到近處看不清楚啦。”

“呼~”

我帶著眼鏡,一下,把臉伸到跟前。

因為度數不合適的關系,距離感掌握不好,鼻子和鼻子輕輕碰在了一起。

“……!?”

“哦,抱歉。”

發出吐息的聲音的麻奈實和驚訝的我,稍稍離開一點。

“怎麼樣,頭腦很好的感覺吧?”

“真是……。笨、笨蛋。”

不說些客套話也就罷了,這不管怎麼聽都是很過分的回答吧。

就這麼討厭笨蛋嗎……

就像這樣,時爾重複這種的對話,悠閑的學習時間很快就結束了。

比起輔導班里那種灌輸式的教學,還是樣這樣子學習更合我的性格。

也話正因為如此,和麻奈實一起的學習會每次都會有相當的進度。

“好~、今天就到這里吧。”

我大大伸了個懶腰,麻奈實笑了起來。

“嗯。很努力呢,京醬。”

“哈哈,一般般啦。像這樣下去,期末考試什麼的輕松啦。”

“馬上就這樣大意起來~。如果不是每天都繼續的話就沒有意義了哦。”

“是、是。我知道啦。”

背起書包,和青梅竹馬一起向圖書館的出口走去。

出到外面,已經是夕陽西下了。

已經是看過無數遍的風景了,但是,還真是看不厭啊。

可能是因為每次看到這風景時都被充實的疲勞感所包圍的原因吧。

就這樣兩人一起回家。然後,一如往常到了要分離的路口。

“明天見呢,京醬~”

“啊~、明天見。”

我們就像平常一樣互相告別,踏上了不同的歸途。

需要特別說明的東西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的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平穩的、溫暖的、也有著什麼不足的、沒有變化的每一天。

我從很久之前開始,就像這樣希望著。

就像今天一樣的每一天,如果再繼續幾十年才結束的話——

就這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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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是另外一天。從學校回家的路上,我和麻奈實一起走著,在我家附近的丁字路口意外的碰到了熟悉的臉。

“啊咧、你好~”

“哦?”

我朝著打招呼的方向舉起一只手。

前些日子認識的桐乃的同學,新垣綾瀨。因為穿著制服,是剛從學校回去的吧。同樣是美少女,但是,穿著水手服的桐乃是給人一種很囂張的小女孩的樣子,而綾瀨就是很清楚的女學生的感覺了。

不只是長長的黑發、苗條的身材的原因,就連散發在周圍的氛圍也是很平靜的感覺。

“…………京醬,認識的人嗎?”

“嗯,算是吧。那個……”

正想向嚇了一跳的麻奈實介紹一下的時候,對方先開口報上了名字。

“初次見面。——我是新垣綾瀨。”

“……哎?……啊,真有禮貌……”

麻奈實面對快活的美少女顯得非常緊張。“哎,那個,田、田村麻奈實,初次見面。”這樣做了自我介紹。她的心情我很能理解。我也是面對美少女就說不好話的樣子。

自我介紹完了後,綾瀨帶著含蓄的微笑靠近我。

“啊哈哈,之前多謝關照了~”

“哦,哦……”

在什麼也說不出口的微妙的氣氛下,我隨便應付了一下。

前一陣子,綾瀨到我家里來的時候,發生了十分糟糕的事情。只是那時候,認識了這個老好人的美少女,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嗎,總之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吧。

而且還交換了郵件地址呐。最近,我的地址簿上女中學生的名字增加了不少吧。客觀來說也許讓人羨慕的也說不定。

綾瀨好像沒有繼續聊下去的意思。

“那麼,我失禮了。”這樣表示了離意。

“啊。你家是走這邊啊?現在,剛從學校回來嗎?”

“不是的,其實我現在正要去你家拜訪呢。”

“哦,是這樣啊。”

“對啊!然後呢,我還在想一會就要見到你了的說。——對了對了,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說呢。……其實啊,桐乃和我第一次在一起登載的雜志的試看本收到了呢。桐乃應該拿著的,一會請一定要看哦!”

哎~~,這個女孩也在做模特啊。

“厲害啊。我一定會看的。”


“……嘿嘿,其實因為是夏季特刊,是穿著泳裝的,有點不好意思呢。”

“哎~~呼……泳裝啊。”

“是的~。啊,但是但是!沒有桐乃的身材那麼好啦,不要太期待了哦。”

那就相當期待好了。至少比起妹妹的泳裝來更有興趣啊。

“哦呀呀、遲到的話桐乃要生氣了。——那麼,再見嘍。”

綾瀨留下了仿佛要發出光芒的笑顏作為告別,離去了。

“好的,再見。”

揮著一只手目送的我。對這樣的我們,麻奈實投來了不可思議的視線。然後,“哈~~”的撫著胸口歎了口氣。

“……真、真是好成熟的女孩子呢……好像女演員一樣。”

“嗯,的確是美女啊,那家伙。”

沒說的。順便一提,麻奈實對桐乃的評價是“哇~好酷、好可愛~~”。不管哪一邊都是很直接的感想,但是這微妙的差別很好的說明了她們的不同。

“啊哈哈、京醬真是的。一直盯著那個女孩的臉看呢?”(Crow:你確定一直在看臉嗎……)

“哎~?真、真的嗎?”

一臉震驚的我。假如有女性朋友在場,原則上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吧……但是既然麻奈實這麼說了,那就一定是這樣了。因為這家伙比誰都更加注意我,無論好壞,也決不說慌。

而且如果是這樣的話、綾瀨也肯定注意到我的視線了吧……

哦、糟糕~……。我在干什麼啊。

奇怪的陷入了尷尬的境地里,視線沒有和麻奈實對上。

觀察著這樣的我,麻奈實用一只手撫著自己的臉頰,好像看到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一樣微笑著發出了聲音。

“呼~。京醬,果然是一個男孩子呢……有點放心了呢。”

“不,為什麼你要這樣,把我當成你的孫子一樣對待啊。”

剛才的不管怎麼看都是對著“終于有了喜歡的女孩的思春期的孫子”的台詞吧……?

這還算女高中生嗎,這麼一想我就不再害羞,開始擔心起來了。

沒問題嗎這家伙,現在就是這種老婆婆的思考模式……

“啊,又在考慮什麼失禮的事情了吧。我知道的哦,那種的。哼~哼~”

快來看看啊大家。這里有一個會用嘴說出擬聲詞的女高中生啊!

“啊~、又在想了吧。真是的,京醬,如果還不停止的話就……、你兒子在用色色的眼光看中學生啦,這樣告訴你媽媽哦?”

“這個可絕對不要啦!?”

這可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要讓我媽知道的話絕對會作為晚飯的話題說出來的。結果,桐乃也知道了吧。雖然這家伙已經不可能更加輕蔑我了,但是還有前一陣子不小心推倒她的事情在,這個話題絕對會變得很糟的!

而且,色色的眼光!?

這麼猥瑣的感情是進不到視線里的吧!絕對!

但是不敢說。原因就是如果在這里說出來的話不就反而越來越像狡辯了嗎。

相反,要繞著彎子表達不滿。

“……哼。我也是啊,如果要看臉的話當然還是可愛的好啊。”

“是這樣呢……嗯……果然、我也要努力了呢……”

不好,忘記了。

要像這樣說的話,她就會變得很失落,認真地開始反省了……

可惡,感到一股罪惡感。

發了大招的我遭到了完全的反擊。小聲的啜泣。

“不是那個……麻奈實?那個,我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就挺好的哦。”

“……真的?”

“啊。比起奇怪的踮起腳,展現真實的自我才是最重要的……”

“……是,是嗎?京醬……真的這麼想的?”

依然低著頭,不時抬眼瞟著我的麻奈實。

我點著頭,明白地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啊,我啊,還是喜歡這樣的啊。沒有變化才是最好的。”

“……不改變也,可以嗎……?那種的,喜歡?”

雖然是絕對是不可能的,但是,要是這家伙也變成桐乃那樣的話,絕對會很困擾。

我干脆的撤回前言,而且是拼命的。

“啊~喜歡的。喜歡喜歡、與剛才的孩子相比你可要好多了。”

沒有華麗的豐富的詞語,無論如何也只想到這些陳腐的誇獎的話,總之先誇獎她吧。什麼都好先誇獎她吧……

“哎、哎嘿嘿……好高興啊……”

好像快流出眼淚的麻奈實的表情是發自真心的,我撫著胸口安下心來。微笑著的青梅竹馬的態度是一如從前的毫無變化,我想。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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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教室。

上完第一節課的休息時間。我向麻奈實的座位走去,這一天第一次和麻奈實說話。很少見的,今天早晨麻奈實遲到了,一直沒有在會合的地方出現。

“喲。早晨怎麼了啊?睡過了?”

“……哎?嗯、嗯……是啊。對不起,讓你等著……”

“沒有必要道歉吧。我遲到的時候,你不也這麼說的嗎。”

“嗯……”

麻奈實輕輕點下頭,又低著頭,好像受到驚嚇一樣縮起來了。

青梅竹馬的這個樣子,我只是“嗯?”的感到有點不對勁,很快就拋到腦後了。

後來一想才發現,其實上課的時候麻奈實就一直是這個樣子了,當時我只以為是錯過了早飯肚子很餓的緣故。

那一天的放學後。我很少見的主動走到麻奈實跟前朝她搭話。

沒想到變成了早晨的場面的再現。

“麻奈實~、回家嘍?”

“啊……那個……”

麻奈實好像頭痛一樣把手壓在額頭上,朝上瞟著我。

“對不起……我還有點事。今天就不能一起回家了……”

“是、是嗎……”

平心而論,這個時候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會這麼失落。只是,要明顯的表現出來的話還是會很抵觸,就勉強用很明快的聲音繼續說。

“沒事沒事。不用在意的。那、今天的學習會也休息一次吧。我也是有點太依靠你了呢。偶爾也一個人學習吧。”

“真的對不起啊……”

“沒事啦。我才是每天都拜托你陪我學習也不太好吧。”

這種推來推去的對話,還是第一次吧。一般都是我不停地說著一些一廂情願的話呢。……哈~、真是的,這種少見的事還真有呢。

那一天,結果回到家後,我還是沒有學習。

明天再讓麻奈實連今天的份一起教我好了。

像這樣樂觀的思考著。

但是——

“對不起……京醬。……今天也不行的。”

次日的放學後,麻奈實也說不能和我一起學習了。

什、什麼~~~!?

我的內心十分的動搖,以至于不小心說出了“為、為什麼啊?”這種話來。

今天也沒有來會合的地方……到底是怎麼了啊?

“……稍、稍微……有點、事……所以……”

麻奈實是非常不會說謊的家伙。但是這時我確沒有追究這句話的真偽。

理由一是、麻奈實好像很消沉似的低著頭,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二是、語氣中包含的“對京醬做了十分過分的事情……”這種感情吡哩吡哩地傳達了過來。

所以。即使“還有點事”是假話,我也沒有辦法責怪她。

“……明白了。沒有辦法啊、這樣的話。”

我老老實實的退了回來,拿起書包向教室的出口走去。

“呼……”

不知不覺的歎了口氣。雖然也有擔心麻奈實的樣子變得很奇怪的原因在,但是……說起來是很自私的一件事,現在成為習慣的“和青梅竹馬的學習會”已經不再局限于讓我的學習變好的本來目的,那是讓我疲勞的精神得到治愈的寶貴的時間啊。

尤其是從變成要陪著妹妹搞什麼“人生商談”開始,和麻奈實一起度過的時間的重要性正在急速上升!

要是沒有那個的話,雖然只是兩天而已,心情就變得很沉重了。

——嗯。我啊,還真是很依賴那家伙呢……

正在我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赤城那家伙,好像戲弄我一樣開了口。

“怎麼了啊高坂、被甩了嗎?”

“啊?干什麼啊,突然……”

正因為真是一點也沒說錯,我做出了蠢蠢的回答。

什麼啊,這家伙,該不是一直在注意我和麻奈實的談話吧?

……戲劇之類的經常出現呢,這種煩人的家伙。

你是除了名字什麼都沒有的多余的配角嗎你。

“呀,高坂,你自己沒有發現嗎?最近你好像一直被田村同學回避著呢?”

“……麻奈實在避著我?”

這種事想都沒想過。我的理解能力直線下降。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喂~,怎麼看都是這樣子的吧。剛才的也是,就好像是吵架的情侶一樣的吧。”

“………………”

要是平常聽到這種胡說八道肯定會一腳踢飛了吧……但實際上我也覺得麻奈實的樣子有哪里不對勁。

我沉默了。

……麻奈實在、避著我~?

這是不可能的假設吧,但是,對照這兩天的對話來看,好像的確是這麼回事。

確實,這兩天來這家伙基本沒有和我對上眼過。

而且說話的聲音也沒有以前精神。

雖然也好像以前一樣的行動,但是碰到了也不說話。

況且明明已經是考前的說,和我一起回家、一起學習這麼重要的事居然用一句“還有點事……”就拒絕了。

至少,從旁人的角度來看的話,的確是被躲著了、也、說不定……

不知道理由。我對那家伙做過什麼了嗎?好像也沒做過什麼壞事……吧……

況且那家伙要是生氣了就會很明顯地表現出生氣的樣子,“哼~哼~”什麼的馬上就從嘴里說出來了。

絕對不是什麼理由也不說就躲著別人的家伙啊。

完全搞不懂啊。這也好那也好,最搞不懂的就是這一點啊。

“……看起來真的是這樣嗎?”

我向和我一起走出教室的赤城詢問。

如果麻奈實真的在回避我的話,關于那個理由,以及她不能直接對我說的原因,我像赤城詢問著。然後赤城這樣回答了。

“……嗯。高坂、那個啥、我這樣想啊。”

“什麼啊?”

“田村同學、交到男朋友了吧?”

“哈~?”

這個時候我的臉一定和被妹妹抓去人生商談的時候是一樣的吧。

“不可能。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你看啊。假如說高坂、你交了女朋友了,那就很難再面對田村同學了吧?‘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所以不能再和你一起回家,一起學習了’這樣的,相當難開口的吧?而且田村同學,最近用還有點事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什麼的應付你吧?——完全吻合嘛。”

白癡。這只是現象一樣而已。我完全否定了赤城的無聊意見。

麻奈實交上男朋友,就像桐乃的那個一樣,完全無法想象……

“那麼、我還有社團活動。拜拜,高坂,不要那麼失落嘛。哈哈哈。”

完全破壞了我的心情,赤城那家伙好像要安慰我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離開了。

這個混蛋。瞪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繼續思考著。

關于麻奈實交上男朋友這個無限小的可能性。

嘛……但是,怎麼說呢。即使不是現在,在遙遠的未來,這種事情遲早是會發生的吧。雖然我也不想這麼想。

明天也是,後天也是,會和我希望的一樣繼續著一塵不變的生活吧。

但是,五年後、十年後也繼續這樣的生活,這種想法果然是太樂觀了吧。

感覺很好的、現在的生活,總有一天會被不一樣的生活所代替的吧。

我是打算按照自己的信條,盡我所能的延長現在的生活的、但是——

阻止所有的變化是不可能的。我也好、麻奈實也好、當然妹妹也是、經過一年就會成長一歲,然後哪一天就會畢業,參加工作吧。

會變化的東西還是會變的,無能為力的東西像山一樣多。

“呼……”

想像一下。假如說有一天我交上了女朋友,會變得躲看麻奈實嗎?

才不會呢!我現在就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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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里。我在自己的房間里坐在床上看漫畫。

雖然在讀著,但腦袋里卻在想起無聊的事。

——麻奈實她、在躲著我……呢?

剛才還在想著“的確就像這樣”,經過一段時間後就變成“果然沒有吧”這種意見了。

沒錯,麻奈實和我的關系是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改變的。

為了不會變成那樣,為了繼續普通的生活,我只要努力做回我自己就好了。

但是,今天的我,精神微妙地不安定。或者說果然吧,沒有學習的心情,看漫畫也好,看電視也好,怎麼也沒辦法投入進去。

因為赤城那個白癡說了多余的話,害我連平時一點都沒有注意過的麻奈實的細微之處也開始注意起來了。

“無聊。”

把正在讀的漫畫丟出去,我在床上倒了下來。

掏出手機,按下了快捷撥號的第一個號碼。

真是的,去問本人不就好了嗎?我這樣想著。反正只是個無聊的誤會罷了,趕快和麻奈實通個電話,被否定掉,然後說點開心的事好了。

但是——

“您所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或沒有開通電源——”

電話接不通。

“——什麼啊,哈……”

我歎了大大的一口氣,看著手機的液晶屏幕。

沒辦法。明天去學校問問看吧。

雖然很不甘心,有種平靜不下來的感覺但是……

到明早為止就忍著點吧,臉上浮現出苦笑。

但是就結果而言,第二天早上我沒有和麻奈實說上話。

第二天,麻奈實沒有來學校。

“田村同學因為家庭的問題,要請一段時間假——”

這是班主任的說明。

麻奈實的家庭問題……什麼啊……。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想向班主任打聽詳細的情況,但是沒有成功。雖然說是青梅竹馬,也不能隨便就把自己學生家庭的事情告訴別人吧。

雖然不甘心,但的確是正確的意見,我只好老老實實退了回來。

向同班的女同學打聽卻只得到“不知道~”啦,“哦,說起來最近沒什麼精神呢……一定有什麼關系吧?”之類沒用的回答。核心的“家庭問題”誰也不知道。

呼。嘛、是啊。想要知道的話也只有問問本人了啊。

但是,麻奈實依然不接電話。我的手機里依然只會傳出“您所撥打的號碼——”這樣機械的聲音。這樣不行的話、

“呼……怎麼辦啊……”

我開始思考對策。

放學後。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我從書包中取出了手機、給某個人物打了電話。

雖然麻奈實的手機打不通,但是和那家伙聯系的方式還是有不少的。

順便一提,田村家的電話和店里的電話是共用的,我要是有事的話都會直接撥對方的手機。雖然是件小事,但是不想打擾麻奈實的父母做生意。

電話接通了,突然從那邊傳來很大的聲音。

“嘿~!歡~迎光臨~!這里是~田村屋~!”

“……干嗎打你手機也要用營業招呼回答啊你這家伙?”

而且什麼啊,這一嘴的說唱味?(Crow:エせラップ,應該是某種說唱吧。RockI服了U。)

“哈?!習慣了一不小心就說了!——從這吐糟來看,難道是大哥嗎?”

還是老樣子是個誇張的家伙呐。而且這家伙每一句都喊得很大聲。

我半恍惚的“是、是,就是那個難道了。”回答了他。

“真的嗎!?是的是大哥嗎!?不是假的吧!是真身的話應該會穿越過電話激烈的吐糟吐到我好怕怕才對啊!”(Crow:Rock這家伙還真記仇啊,唐僧傳世啊你。)

“啰嗦啊笨蛋。趕緊看看來電顯示啊,以前登錄過的吧。”

“哦~~是真身啊!?HYO——!不愧是大哥啊!”

我把手機離開耳朵,把音量調低兩格。

不用說也應該明白了吧,和我打電話的就是麻奈實的弟弟“Rock”了。

很快我就後悔選錯了打電話的對象但是……

重整心情後我這樣說。

“呐,Rock、Rock喲。以前老是說你是我不對,能聽我說幾句嗎?”

“哦,真巧呢大哥。我也正好有事要和你商量呢。一度定型的昵稱要想改變的話該怎麼辦啊。”(Crow:你果然很在意啊。)

“放棄吧。”

“一句話就完了嗎!?”

把Rock的人生商談在一瞬間結束掉,我用辛辣的口氣繼續說。

“你這家伙、別人正說話的時候不要隨便插進自己的事情啊。”

“……嗚。大哥你今天心情很差啊?平時的話還會再說幾句玩笑話的吧。”

也許吧。但是,我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才跟你打電話的吧。

“抱歉。現在沒有心情和你開玩笑了。你先聽我說吧。”

“是嗎。OK。嘿~嘿~……好吧,本大爺就先聽聽你說的吧。”

這混蛋,囂張的。

“遺憾的是我要說的跟你沒關系。讓麻奈實接電話。那家伙好像沒有開機。”

“哎~?找姐姐的?但是姐姐現在不在家所以不可能啦。”

“哈?不在家?為什麼?今天因為家庭問題沒有上學,難道和這有什麼關系嗎?”

我把湧上來的疑問一口氣問了出來,但是Rock好像一下子接受不了似的發出了焦急的聲音。用奇怪的火大的口氣說,

“等、等、等一下……不好意思,但是這個不能說。”

“這樣啊。下次見到你的時候讓你嘗嘗パロ?スペシャル。”(Crow:某職業格斗的大招……嗯,很爽的那種……上圖)

“為、為什麼啊大哥、為什麼一直只對我吐糟,不公平啦!?”

“你的錯覺吧。”

我是不管對方是誰都會平等的吐糟的哦。而且對你還算比較溫柔的呢。你是沒見過我對桐乃吐糟的時候火力全開的樣子才這麼說的哦……那家伙的話不用上對你的時候三倍的火力根本沒有反應。真是讓人火大啊。(Crow:你的地位啊……)

而且,剛才那是因為你在這種情況下還跟我裝模作樣(裝13)的錯吧。(Crow:很想用括號里的換啊……超順的說)

我這邊無言地吐了一長串,對方好像把這段沉默曲解了。

“嗯……是真心情很差呢……這麼少見的事還真有呢。呀,那個,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啦……是真的不能說啊。姐姐她‘就算是京醬來問你也不能說’這樣交待過我啦!”

“……什麼……”

不會吧?麻奈實看出我會打探提前封住了弟弟的嘴嗎?……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可惡、不爽啊。

……切……明明只是麻奈實而已……准備的很周全嘛。

我的心情變得越來越不好了。

雖然知道就算對這家伙生氣也沒有用,但是我也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語氣變得尖銳起來。

“怎麼回事?”

“那個,我也不知道啊!只是被這樣交待了而已……總之,姐姐出門了不在家,學校也請假了。那就這樣吧!”

“等,你怎麼能掛掉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這個就先算了!”

“……因為啊,大哥心情不好嘛。還費錢。”

“啊—……不好意思啦。我不會再生氣了。”

總算穩住了嘟嘟囔囔Rock,讓對話進行下去。

既然已經被封口了,再問這家伙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那,什麼時候回來啊,麻奈實。這總可以說的吧?”

“那個、說是周末的傍晚。”

就是說三天後嗎。

到那時為止麻奈實不會來學校。當然見不到面,也說不上話。

連一星期都不到的三天,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十分漫長的時間。也不是喜歡上了自己的青梅竹馬。那家伙不在的話沒有人幫我做考前輔導啊。還有我很在意的“讓麻奈實變得很奇怪的理由”仍然不知道的情況下不得不這樣等下去也是原因之一吧,也許。

……切,就只是這樣而已啦。

對了,說起麻奈實變得奇怪的原因,難道是這個嗎。

也許是,也許不是。

結果如果不從麻奈實的嘴里說出來還是沒有辦法判斷。

……嗯。……再稍微換個突破口試試看嗎……。

“說起來最近、樣子有沒有突然變得很奇怪……之類的?”

“嗯……是呢,前一陣子好像有點消沉呢。”

“啊?前一陣子、具體是什麼時候啊?”

“你這麼說我也沒辦法啊。也不可能總是盯著姐姐的樣子看吧……”

“切~~、真沒用啊你這禿子。”

“喂、真是狠毒啊今天的大哥?!話先說到前頭,我可是馬上要哭出來了啊!”

嗯……確實。剛才的話有點桐乃的風格了。……糟糕、看來我受到的精神汙染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啊。

仔細一想、我也是沒怎麼注意過妹妹的樣子啊。這回Rock是對的。

“抱歉抱歉。對不起啦,Rock。給你道歉啦。……所以再稍微努力想想吧,行吧?”

“行是行……嗯……大概吧、幾天前、在看靈能搜查官的時候,就已經沒什麼精神了。再往前就不清楚了~”

“這樣的話……大概是五天前吧?等一下啊……”

對照報紙確認了特別節目的時間,果然是五天前。

回想起來、麻奈實開始有點不對勁的時候是三天前的早晨。

在此之前見到麻奈實的時間是……除掉休息日……對了,是放學回家的路上碰到綾瀨的那一天。也就是說……

從那次分別開始到那天夜里為止的這段時間里、讓麻奈實變得消沉的“什麼事情”發生了嗎……是這樣沒錯吧。

“呐,Rock……想起什麼事情來沒有?”

“是啊。——頭發剪失敗了,然後就很失落了吧。”

“不是在問你的事情啦!?麻奈實!我是在問你姐的事情啊!”

“呀……我知道啊,但是”

騙子。這分明就是不知道吧。……現在還是吐糟的時間嗎。

剛剛才說好不發火的。也不能一次又一次的毀約吧。

“對了對了,說起頭發啊。我啊,最近准備用零花錢買套假發呢。”

“你這混蛋,果然還是不明白不是嗎!?還是先忠告你一句,絕對不要這麼做!禿子一夜間變成了長發,你的同學絕對會很困擾的吧!”

“是嗎……果然不是一點一點變長就會暴露啊?”

“現在立刻給我回到原來的話題!我已經忍不住想要抽你了!”

結果,再也沒有從Rock口中打聽出什麼有用的情報。

從那以後又過了數日。離期末考試已經沒有剩下幾天了。

從那以後一直沒有和麻奈實見過面,當然她變得奇怪的原因也沒有打聽出來——我的每一天都在怠惰中度過。學習也完全進行不下去。

呀,這都是借口。我本來就是除了和麻奈實一起以外的時間根本不學習的。自己也明白這樣下去會很糟糕,非常著急的,但是……

完全提不起一點干勁。

一會要好好干了,這樣想著,在上網瞎逛、看看漫畫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了。

顯示器的右下角無情的顯示著“00:41”這樣殘酷的時間……

嗚嗚……唏~~~剛才明明才是十點鍾的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在深夜的房間里,我傷心地注視著筆記本電腦的顯示器。

但是當然、被網絡吸走的時間是回不來的。(Crow:不知怎麼產生了共鳴啊……)

這樣的話……!

“啊,可惡!開玩笑!學生是絕對不能有電腦的!時間不是一下子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的嗎!”

我喊出了世界的真理,“哐”地一拳打在牆上。

妹妹大人用“吵死了——閉嘴”給我吼了回來……。我用不爽的視線看著牆壁。


順便一提我和這家伙的關系還是老樣子。除了偶爾質問我玩H-GAME的進度情況、偶爾痛罵我一頓以外從來不說話,目光也從不接觸。

本來我從以前就一直被妹妹討厭,而且我對這種囂張麻煩到極點的女人也是相當討厭,所以不說話我才高興呢。

“真沒辦法……”

被某人潑了一盆涼水的緣故,連上網的心情都沒有了。

我再一次思考起,樣子變得很奇怪的青梅竹馬的事。

“田村同學、交到男朋友了吧?”——赤城說過這種狂言,但是,只有這個可以斷言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是,有點沒有精神,有意回避我這些卻是事實。

從那以後我考慮了很多遍,但是對于麻奈實變成這樣的理由依然毫無頭緒。果然就算自己一個人再怎麼煩腦也不會有什麼好想法的。

那家伙是抱著怎樣的煩腦呢——。我想現在變得更加迷惑了。

以家庭問題為借口,連學校都不去了。

而且麻奈實好像還不想讓我知道。

和我說話的時候裝得和平常一樣,還不讓弟弟(也許班主任也是)向我透露關于“家庭問題”的事情。

那麼我,就這樣什麼也不做就好了吧……

至少麻奈實她,好像希望我這麼做吧……

但是我選擇了“不”。

這樣的話,反正也沒有心情學習……為了那個家伙,我真的沒有什麼可以做的嗎。我再一次思考起來。

這個時刻,我的行動動機變為不再是“為了麻奈實”這個目的了。

不是被誰所托,也不是要拜托誰。

我,僅僅是為了我自己,開始思考為了解決麻奈實的煩腦要做點什麼。

話是這麼說……。又見不到麻奈實本人,弟弟Rock那里也問不出什麼,同班的女生也說不知道,赤城那白癡根本就排除在問題之外……

包括自己在內,這件事可以拜托的人我的周圍一個也沒有。(Crow:嗚嗚——終于要出場了嗎~~)

“……嗯。”

其他的可以商量這件事,又可以得到有益的回答的家伙……在我所知范圍里還有嗎?嗯——。如果可能的放最好是對于我的思考回路中所沒有的——女人心十分了解的家伙……。還要是口風很緊的、能夠嚴守秘密的。

首先……最符合的應該是麻奈實的家人,但是已經問過了Rock,結果確認沒有任何成果。

那麼我老爸……是不可能的。雖然死也不會松口,也會認真回答問題,但是看起來就很粗暴,怎麼也不像是懂得女人心的家伙。老媽的話,是很了解女人心吧,但是會隨便亂說,不可信任。嗯……

這……樣的話。剩下的就是……

“………………………………呼~”

我沉思了一分鍾,最後抱著非常複雜的心情,眯起了眼睛。

——有。只有一人……有到是有啊。可以認真商談,了解女人心,還有,死也不會松口,可以期待有效的建議……

但是……這家伙啊。這家伙啊……………………嗯……。

眉頭刻上了深深的皺紋,碎碎念著。

……說不定啊,上個月那家伙,也是像這樣的心情吧。

不管怎麼說,就算再怎麼煩腦,像這樣將自己的秘密向這麼討厭的家伙和盤托出,一起商量什麼的。

這樣想著,迷惑一點點消除了。

要說為什麼的話,看吧,那家伙都做到了,我沒有理由做不到吧。

“好。”

做好覺悟的我,像要拋棄一切一樣盯著牆壁。

在那一邊的是,桐乃的房間。

去找妹妹商量看看吧。下定決心的我,就好像想起今天是黃道吉日一般,迅速行動起來。

桐乃房間的門,現在就在我的面前。

夜已經深了,但是那家伙第一次找我人生商談的時候也是深夜,這就算打平了。

想起來真是過分的事,那家伙在深夜里,把正在安眠的我,不由分說的弄醒了啊……。那時候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呢。問她想要干什麼卻得到“說了讓你安靜吧……你以為現在幾點啊?”這種回答,更過分的是,也不管我答不答應就說“有話跟你說,過來”這樣。

都已經睡了就明天再說吧、也不聽,叫我出來的理由也不說……

這麼照顧妹妹的願望的溫柔大哥,這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個了吧?

真是好男人啊。我要是妹妹的話早就迷上了。直接沖入GoodEnd了。(Crow:你進化了啊……)

就是這樣Let'sgo。我不由分說的,轉動了妹妹房間門的把手。(Crow:你要夜襲啊,好直接……)

咔咔。

門上著鎖。

“……呼。這就是階級社會啊……”

是啊。我的房間上不了鎖,但是妹妹的房間就可以啊。

去年才重新裝修過,比起長男的房間更大更漂亮啊。

笨蛋!才不會不甘心呢!

我對著妹妹的房門,毫無意義的齜著牙。

咔喳咔喳來回狂躁的擰著把手,門這混蛋對我的敵意敏感的察覺到了嗎,明明只是個無機物卻發起了先制攻擊。

啪哐!突然門猛的打開,把我的臉撞個正著。

“哦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捂著臉痛苦的我。實在是太痛了,我當場蹲了下去。“痛、痛……痛啊~……”我發出了難為情的聲音。

眼里含著淚水,我抬起頭,在那里……

“………………”

站著像俯視著路邊的垃圾一樣的表情的妹妹。

短褲和T恤的隨便的穿著。

哦嗚嗚……多麼冰冷的視線啊……

“你已經連說話的價值都沒有了”這樣的內心明顯的表達出來。

無言的做出“什麼事?”的姿態,等著我說話。

我用T恤擦了擦眼淚,馬上站了起來。

因為疼痛的原因內心十分混亂,我強忍著這些,像什麼事也沒有一樣,說出了事前准備的台詞。用盡可能酷的表情。

呼呼……對于突然造訪房間的大哥,桐乃的態度就和預想的一樣。就是為了對抗這種情況的台詞了。帶著彼此彼此這種諷刺的意味,把當時妹妹說出的台詞原封不動的還給她。是什麼台詞?

“安靜。……你以為現在幾點啊?”

“……………………”

沒想到變成了對自己的吐糟。

自己的台詞變得這麼寒,有生以來也是第一次吧。

桐乃面無表情地關上門。咔喳。響起了上鎖的聲音。

“對不起。請打開門。”

門沒有開。十秒過去了,一分過去了,還是沒有開。

要是我也會這麼干。

嘛、變成這樣也是沒有辦法的。

我帶著刺痛變腫的臉,開始敲門。當當、當當、當當、當當……

持續六七分鍾後,總算受不了的桐乃,又一次猛地開了門。好,勝了,正這麼想著,超險惡的台詞就來了。

“怎麼?你怎麼回事?你就這麼喜歡被人討厭嗎?哈?”

“有話跟你說,過來一下。”

雖然原封不動的用了桐乃的台詞,但沒什麼實感。

對正在生氣的人說出這種台詞呢。

桐乃的回答,和我以前的那個基本是一樣的。

“哈?有話?在這種時間?”

“對。”

“啊是嗎,去死吧?”

到這里總算說出了原創的台詞的桐乃,不由分說的關上門,准備結束談話。但,我在很勉強的時間內伸出腳。咔,被門夾住了。

“先、先聽我說說……”

“不要。……煩死了。為什麼我非要做這種事不可啊?”

“我,我,不是也在幫你商談的嗎……”

“你白癡啊?那是那,這是這。”

這個理論真過分啊。雖然已經有充分的心理准備但還是很過分。

而且腳很痛啊!痛哎!

你這家伙……一般像這種情況都不會再用力了吧。

真是的啊!雖然在某種程度上預想過了,但只是要讓她答應怎麼就得花這麼大勁不行啊。立場是反的話,我早就答應商談了吧!

“啊真是啰嗦!你適可而止吧?”

“唔……”

這時候我也半分較真起來,明明放棄就好了。

“拜托了!只是聽一下就好!現在就只有靠你了!”

“…………”

必死的懇求終于奏效了嗎,腳上的壓力減弱了。剛才的台詞,不是為了讓妹妹答應商談的托詞,絕大部分,是我的真心。

“……什麼,那個,難道……你,是想對我傾訴煩腦不成?”

“是啊。從剛才開始不是一直在這麼說嗎。……不行嗎。”

“不行。”

速絕嗎。但是桐乃的台詞並沒有在這里結束,而是以厭煩的口氣繼續了下去。

“雖然是不行……切,真是夠麻煩的,只聽你說五分鍾。好好感謝我吧。”

一副偉大的樣子。

是嗎……就算商談的立場反過來,我們之間的立場也不會改變啊……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有點成果了。

呼、真沒想到我也會有向這家伙自爆煩腦的一天啊。

“趕快給我進來。我可不想到你那個肮髒的房間里去。”

“是~是~、謹尊吩咐。”

“哈?你那是什麼態度?你不覺得對答應和你商談的人很失禮嗎?”

如此光明正大的抬高自己,反倒是清爽了呢!

經曆這些曲折,我總算踏入了高坂桐乃的人生商談室。

想起了上個月的事情。

在老爸的逼問之下,桐乃也沒有透露出我們的共犯關系。

對于模特的工作,並不是以半游戲的態度,而是相當專業的態度在做。遵守著和老爸的約定,學業和運動都取得了優秀的成績。

大概就是這種藏在內面的強硬,令那個嚴格的老爸也讓步了吧。

比誰的口風都緊,對一度承諾過的事情富有責任感,了解女人心——。

不管怎麼說,自從出了上個月的事後,我對桐乃是抱有某種程度的信賴的。

當然,非常討厭這點是沒有變的。

-----

妹妹的房間里亮著燈。雖然是無所謂,但在亮的地方看,我的妹妹果然有著一張可愛的臉啊。可愛的也只有臉而已了。

一如既往散發出奇妙的香甜氣味,整體塗成紅色調的房間。

桐乃在床上坐下,指了指地板。

“喂喂,坐下吧?”

所以說這種位置關系,是犯人和捕快的關系吧……

說了也不會聽的吧。

我干脆遵照妹妹的話,坐在了地板上鋪著的貓咪坐墊上。這個瞬間桐乃好像很不爽的皺了下眉頭。這家伙討厭我碰她的東西吧。

……簡直是什麼也說不出來了。明明是特地來說明要拜托的事才來的說。

桐乃在那里很偉大似的抱著胳膊,冰冷的發問。

“然後呢?要商談的事是?”

“啊、啊……那個啊……”

准備說出商談內容的嘴,在這里突然停下了。

真的和這家伙說沒關系嗎,這樣猶豫起來。

都到了現在這時候了,這種事我也清楚……。但是一看到這種態度就,是吧?

“喂……你又在磨蹭什麼啊?”

“呀……那個……那個啊……聽了,不會笑話我嗎?”

這可不是複制妹妹的台詞,這是自然的流露。

討厭歸討厭,也許果然因為是兄妹吧。順便一提,上個月我可是對妹妹的“不會笑話我吧?”這種台詞作出了“絕對不會笑話你,不是說過了嗎”這樣超酷的回答。

桐乃的回答是這樣的。

“會笑話這是必然的吧。好啦,快點說如何?我可是分出了寶貴的時間給你啊。”

應該“真差勁啊你”這樣生氣呢,還是干脆誇獎她好呢,真令人迷惑。

我無力的沉下了肩膀,反而下定了決心。已經擺明了准備笑話我,還有什麼好怕的了。

說是換位思考,更像是放棄掙紮的境地。我悠然的開了口。

“其實是……麻奈實的事情。”

“哈?什麼啊那個?不是關于對誰都不能說的特殊性取向的商談嗎?”(Crow:妹最高~~キラ!)

“大錯特錯!?你把我想成什麼啦!?”

這是以自己為基准考慮的結果吧?的確,你的人生商談是無法想像的東西……這只是因為是“妹妹”向“哥哥”進行商談的形式,才勉強得以維持的,我想。是安全還是出局暫且不論。

反過來的話絕對會很糟!想像一下吧,上個月的逆展開!

“高中生的大哥”在“深夜”把“初中生的妹妹”帶進“自己的房間”說“其實我……最喜歡妹妹們的H-GAME啦。怎麼辦才好呢?”這樣告白的話?

這才不是H-GAME什麼的問題!這得是多麼狂熱的變態的大哥啊!

只是想像一下我就有想把自己殺掉的沖動了。

“呼……”

變得有點激動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那怎麼了?……難道你那張臉還准備說是戀愛商談的問題嗎?”

“倒不是那樣的。我和那個家伙是與戀愛關系絕緣的吧。”(Crow:你這負心狼啊……)

“……嗯?都已經粘到惡心的地步的說?”

討厭的說法。明明就不知道詳情。我火大的頂了回去。

“你又知道我和麻奈實的哪一點了。”

“還是只要關系到那個女人,就馬上變得火大了呢……”

桐乃討厭的說。

……你這家伙,果然是很討厭麻奈實的吧?完全搞不懂啊。你和麻奈實連面都沒見幾回吧。怎麼弄得跟仇人一樣啊。

“確實我對于你們的惡心關系什麼都不清楚。那麼,你干嗎還來找我商談?傻掉了嗎?”

“我想要問你的,是你作為一般的女孩子的意見啦。我是個男的吧,就算我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很遲頓的。就算是我沒有注意到的事,如果是你的話也許就會明白的吧,我是這麼想的……”

“…………原來如此。”

桐乃一邊用侮蔑的視線注視著我,一邊呼啦呼啦來回踢動雙腳。

“明白了,說吧。我會聽聽看。”

“啊,其實啊……最近那家伙的樣子有點奇怪……”

我把最近麻奈實看起來沒有精神的事、有意回避著我的這種可能性,對桐乃說明了。

“這樣。你看……”

突然桐乃開口說了。

“嗯。……剛才的那里,稍微倒回去一點。”

“嗯?……哪、哪里啊?”

“最後一起回家那里,講詳細點。”

“啊、好好……”

看來這里桐乃的天線有反應了嗎。

按照指示,我把那時的事又說了一遍。和麻奈實一起回家,途中,遇到了綾瀨的場面。

但是,不知為何省略了綾瀨的名字。

……嘛、也沒什麼吧,也沒有特別說明的理由吧。

而且,在這里說的話總覺得會變得很麻煩……沒關系吧。

緊接著,又把前幾天和Rock的對話也進行了說明。

“……就是這樣了……你覺得呢?”

“你可以去死了。”

迅速的回答像小刀一像投過來,就算是我也“喂……!”的發出了責難。但是桐乃“要是認真回答的話?”這樣一點也沒怵。

“家庭問題是不太清楚了——但是這一點我是明白了。你真是該死啊。”

瞪過來的妹妹的眼里、是無限的低溫。桐乃這樣繼續說了。

“就算再怎麼也不能這樣吧。怎麼還沒有注意到嗎?被一起走著的男生取笑自己的臉,還和其他的女孩比較,當然會很失落的吧。”

“也沒有取笑啦!之後也有好好的善後啊。”

“你是出于什麼目的才說的,這些都沒有關系。重要的是對方是怎麼想的啊。還有都說了好幾遍了,我才不想知道你們的關系是什麼樣的。這充其量,是我個人的想法而已。不,我的話在失落之前一定會讓那個胡說八道的混蛋男嘗嘗厲害。而且啊,什麼?善後?一度說出口的台詞你以為之後還可以消除的嗎?這不可能的吧人渣!”

“………………”

被痛罵了一頓啊但是……我保持著沉默,回味著桐乃的話。

麻奈實她,因為我那時說的話,而失落了……

原來是這樣?的確是有過無精打采得說著“我也要努力了呢——”這樣反省的樣子吧……我想那之後的善後處理,應該讓她的心情變好了的。

而且這種玩笑話,也不是第一次說啊。

何況以前,什麼都沒有就說“你啊、有一股踏踏米味啊。身體是燈芯草做的嗎。”的時候,突然就哭出來了呢。

相比這下,那個時候不是心情更加糟糕的嗎。

嗯……還是無法理解啊。和家庭問題也沒什麼關系……

但是,在沒有其他意見的時候,就算設立一個假說也算是一個進步吧。

我這樣問道。

“假如、就像你說的一樣……那麼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不是說了去死嗎?”

“除了死以外的!”

這家伙真是對兄長一點感情也沒有啊。絲毫沒有。為什麼我會和這家伙商談啊?怎麼,有點弄不明白了呢……

被我尋求除了“去死”以外的建議的桐乃,“切……什麼啊這麼困難的問題……”開始思考起來。

……看來我的妹妹是真心把“去死”當成了最佳答案了呢。

不甘心的我,希望提供建議的素材而開口。

“如果是你的話……會怎麼辦?比方說……我把你弄生氣的話,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

“絕對不原諒。”

“可以原諒——請以這為前提考慮!”

“哎……因為、不管做什麼我也不會原諒的……”

吧嘰吧嘰眨著眼的桐乃。

說得好像理所當然一樣……

不要只在這種時候擺出可愛的表情啊。絕對不對被你騙到的。

被我用責難的眼光盯著,桐乃“沒辦法啊……”的搖了搖頭。

“說起來,以你和我打比方本來就是不行的吧。以一般女孩的場合考慮不就行了嗎?”

“嘛、是啊。那就拜托了。傷害到女孩子之後,男方應該怎麼應對呢?”

這可是現役女初中生的意見,大家也好好聽聽吧。

“我想付錢就好了吧。這是最實在的吧。”

“錢!?你這家伙讓我,作為賠罪給麻奈實賠錢嗎!?”

“謝罪和賠償,最明確的表達誠意的方法吧?”

“不要說和哪國政府一樣的話!?這真能治愈女孩子的心嗎!?”

“我倒不是這樣的……但聽說就是這樣子的哦?‘從男方得到的禮物,換錢性越高就會越高興哦~’以前聽朋友這麼說過。”

“……是誰啊這個踐踏男人的純情的邪惡女人?”

“說加奈子嗎?那個,上次到家里來過的個子小小的女孩。”

是那家伙嗎!就是那個對我口出惡語的臭小鬼!感覺很符合呢!

“……桐乃、不好意思這個意見駁回了。不管怎麼說,我也不覺得給麻奈實送錢就能改善狀況。”

“……什麼?也太貪了吧,這女人?”

“不是這個問題吧!”

你們是價值觀不同的人類啊,給我好好理解一下吧。

那家伙是真的和錢沒什麼關聯的人啊。

帶你去喜歡的地方、這樣邀請她,結果卻用“去公園吧”回答了啊?

假如用高檔化妝品啦、寶石什麼的送給她反而會作出困擾的表情吧。

“啊,是嗎。那、隨你怎麼做好了。好、五分鍾到了。趕快給我出去。”

去去,揮著手轟我的桐乃。

“好好……”

哈……找這家伙商談真是個錯誤。我干脆地站起來,朝門走去。

…………結果,沒有得到有價值的建議……或者說……。

“但是啊。”

握住門把手的時候,背後傳來了聲音。

“你啊,也許覺得送東西做人情很取巧。但是,這種事情不在于東西怎麼樣,而是為了自己而做了些什麼的這一事實才是最重要的吧?”

桐乃用怎樣都無所謂似的語氣小聲念著,但奇怪的是,這些話語尖銳的刺入了我的胸膛。

提心吊膽地轉過身,桐乃慢慢站起身來,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雜志,啪啦的扔了過來。

指著掉在我腳邊的雜志,小聲說出了用單詞組成的句子。

“看。一百七十五頁的特集。”

撿起來,翻到指定的頁數看看,這個意思吧……

畏縮于妹妹自大的態度,按她說的做了。

打開了特集這頁,突然飛出了巨大字體的標題。

“夏季特集——要祈願的話就要這個!‘魅惑’的魔法道具、海灘上的灰姑娘”

什麼啊……這亂七八糟的手記。

閃閃發光的跟念珠一樣的手鐲啦、耳環啦……

而將這些花哨的小附件裝備在身上,在沙灘上擺出酷酷的POSE的泳裝茶發模特,就是這個我前眼的妹妹了。旁邊還有穿著藍色比基尼的綾瀨。

前幾天,綾瀨說的試看版,看來就是這個了吧。

……的確是時下女中學生會喜歡的手記呢。

挺可愛的嘛。

然後呢?這怎麼了?特地的讓大哥看自己泳裝模樣的理由呢?

帶著這種意圖向妹妹瞥去一眼,桐乃輕輕嘖了一聲。

“還怎麼~的,我啊,可不是讓你給那個土氣女送這種華麗的裝飾啦。反正肯定不會合適的。切——聽好?雜志啦,電視啦總是會有一些流行特集之類的東西來提高購買欲,但是你要是以為女孩子會對所有這些動心的話就大錯特錯了。太小看女人了。那個啊,流行因為是流行所以當然會去注意,但是,那些和自己是否相配啊,合不合適啊也是會考慮的。比起媒體,還是自己才更了解自己、才更能從自己的角度考慮是決定選這個啊還是那個啊,之類的。”

明明是雜志的模特,卻對登載著自己的手記進了微妙的批判啊。

話說回來……這番話可是大大的偏離了主題吧……?這家伙,其實不怎麼會說話的吧。

察知了我的想法嗎,桐乃重新組織了語言,回到了原來的話題。

“就、就是說、怎麼說好呢……那個、要傳達自己感情的話,就不要去考慮什麼送錢或送東西什麼的會不會像在耍花招。為對方多考慮考慮,好好選擇做法就對了。”

桐乃突然改用認真的眼神看著我。

“本來——從關系好到可以吵架的男孩子那里收到的禮物啊。不管是什麼樣的東西,也不會不高興的吧。”

“……這個啊,是你的場合?還是,一般的女孩子的場合啊?”

“誰知道?”

一副瞧不起人的口氣、但是——大概,不是這樣的。

這家伙的確是從心底討厭哥哥,極為令人火大的性格。

但是、對于來拜托自己商談的對象,卻不給出適當的回答。是因為被嚴格對待的緣故嗎,看起來言不由衷、有著微妙的強硬的家伙啊。

這樣一來、上個月的事件,也變得有點明白了呢。

所以我啊,才向這家伙吐露了煩腦的吧。

嗯……

我輕輕點了點頭,說道。

“謝謝你,桐乃。”(Crow:你是想誘惑妹妹嗎……)

“哼。”

桐乃擺著一張臭臉朝著這邊。對著絕酷的道謝的我、

我的哥哥,不可能這麼可愛——不禁這麼想著、不會有錯的。(Crow:看來這句還有很多人不理解,小注解一下。這句其實是京介的YY來的,不是妹妹的想法,諸位看官可以放心了。)

騙人的——

麻奈實變得奇怪的理由,結果我還是沒有搞清楚。剛才酮乃所指出的“我把綾瀨和麻奈實放在一起比較才導致麻奈實的消沉”這一理由,正確與否也不知道。現在什麼都沒有搞明白才是真的。

說起來是不是真的在回避我也無法判斷。

總之——麻奈實明天就要回來了。

直接見面,說清楚,把一切弄得水落石出。

如果遇到什麼麻煩了,不管什麼我也可以做。希望可以盡自己的一份力。

如果是我做了什麼不好的事,就誠懇的道歉。


畢竟是麻奈實的事情。對我來說,和桐乃的場合不一樣,是不可能裝成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的。我已經給那家伙添了很多麻煩了,而且以後也准備一直麻煩她的。

這種場合下,准備一點見面禮什麼的也不壞吧。

對,禮物。現金啊高級品就免了、但——要是麻奈實喜歡的話倒也不是不行。除此之外的方案,現在還沒有想好。

剛才感謝桐乃的心情,的確是發自真心。那家伙在最後給我做了重要的提示。至少我是這麼理解的。

——這種事情不在于東西怎麼樣,而是為了自己而做了些什麼的這一事實才是最重要的吧?

——要傳達自己感情的話,就不要去考慮什麼送錢或送東西什麼的會不會像在耍花招。為對方多考慮考慮,好好選擇做法就對了。

——本來——從關系好到可以吵架的男孩子那里收到的禮物啊。不管是什麼樣的東西,也不會不高興的吧——

雖然這次的場合、倒不是吵架的原因……我和麻奈實的關系沒有惡化。這麼說來……

……是啊。麻奈實的煩惱到底是什麼、雖然只是一點、我也變得有點認真起來了。即使麻奈實是真的在回避我也罷。

做可以使那家伙高興起來的事不可能沒用的吧。

那家伙沒有精神的樣子,再也不想見到了。

“嗯……是啊。就這麼辦。”

本來就在一直都陪著我學習,哪怕沒有這件事,也該送個禮物什麼的。就這麼決定好了……

“嗯——,送什麼好呢……?”

又造成了新的煩惱。這種時候,麻奈實物欲低下的性格反而成為了麻煩啊。送什麼才會讓她高興呢,完全想不出來啊。

這要是給桐乃或者桐乃的朋友們送東西的話、就選盡可能高價的、預算什麼的和店員商量著選就好了吧……所幸我還算存有一點錢吧。因為完全沒地方花嘛。

哎~~、麻奈實喜歡的東西、看起來想要的東西——

茶?和式點心?——不對不對、這不是那家伙家里賣的東西嘛。

那……眼鏡?衣服?——感覺這也不太對勁……要是太貴的話,那家伙會困擾的吧……。如果是不會讓那家伙嚇到的便宜貨,又要煩惱適不適合作為禮物了吧……

“嗯…………”

經過長時間的迷惑,終于從麻奈實過去說過的話中受到了啟發。

——“最近啊,我都抱著小熊的抱枕睡覺呢。非常舒服的哦~?”

——“我啊,現在、在收集枕頭呢。”

“……枕頭,嗎?”

我反複考慮著自己的台詞。枕頭這種東西,作為送給女孩子的禮物是否合適呢,自己可是一點把握也沒有啊。

比如把枕頭,送給桐乃的話。

“喂,桐乃,大哥有禮物送你哦。——是枕頭哎?”

“去死。”

當然就變成這樣了。但是,就算對象是麻奈實……這是否可行……我也沒有什麼自信。

即使這樣,我也是最清楚麻奈實的事情的。如果說我選的禮物不行的話,其他人選的就更不行了。是這樣吧?

“好、枕頭。就是枕頭了。”

我立刻將筆記本電腦從待機狀態喚醒,開始上網挑選禮物。就上最近發現的一個關于枕頭的站點看看吧。

麻奈實也算是女孩子嘛,應該也喜歡卡通人物吧……好好調查看看吧。

對、電腦本來就不是打發時間的道具。這種情況才是該大顯身手的時候。這是我第一次對從桐乃那借來的筆記本電腦這麼在意。

然後麻奈實回來的那天的傍晚。

我在田村家附近的路上,靠著水泥牆抬頭望天。

“……熱啊”

眩目的陽光使眼睛都睜不開。用手帕擦去噴湧而出的汗水。

難以置信的熱。明明已經是傍晚的,氣溫高得連電杆看起來都是扭曲的。

……好像來的有點早啊……。

雖然這麼想。但是,沒辦法吧?想早點見到麻奈實的臉啊。

但是……這麼等著等著、變得越來越不安起來……

Rock那家伙是說過今天傍晚的時候麻奈實會回來,但真的會回來嗎、見面後首先應該說什麼好呢、要是還在躲著我怎麼辦……啊。

“啊……真是……不像樣啊……”

一想起來就沒完沒了。我的腦袋好像要被麻奈實的事情給撐爆了一樣。

手帕已經被汗弄得濕嗒嗒的。本想去買罐果汁什麼的,但一想萬一這期間麻奈實走過去的話,就一步也不敢動。

本來只要直接到田村家里去等就好了,但不知為什麼沒有那麼做。沒什麼意義。是沒有。我,就想在這里等著那家伙回來。

至少這樣做的話,幾秒也好,能早點見到那家伙的臉啊。(Crow:你還真是個癡情種……)

大概又等了十分鍾左右……

最近的轉角,麻奈實的身影終于出現了。拖著好像很沉的行李箱,發出哎喲哎喲的聲音,一步一步艱難的走著。

就這樣,看著她偶爾“呼”的擦汗的樣子——

“——”

一瞬,各種各樣的感情湧上心頭。

擔心、寂寞、焦躁、思念、憐愛、還有——……那個,什麼來著。

混亂的心情、還有一個沒有表達出來……安心、應該是最接近的意思吧。

只要待在這家伙的身邊,就會安心下來。即使現在還帶著也許正在被回避的不安也一樣。

這就是、花了不知多少年、一點點在我的心里刻下的,再也取不出來的規律也說不定。說是條件反射也行。

——哈、真是。我啊,要是失去了這家伙還真是沒辦法了啊。

不重歸于好不行了啊。

我毫不造作的舉起一只手,向平常一樣打了招呼。

“喲、歡迎回來。”

“哇、哇……哎~?”

向轉過轉角,我就突然出現的原因吧。

麻奈實瞪大了眼睛。

“京、京醬……為什麼在這里——。為什麼,知道我現在回來呢?哎……難道說……一直、在這里、等著嗎……什麼的……”

“嗯?沒有那回事啦?”

嘛、也就是等了二小時而已。

“嘛、就一下。……你的臉、讓我看一下。”

“……呼哎……啊、嗚……”

不知怎麼麻奈實含含糊糊,做出很為難的樣子。我停止了觀察,不安的問道。

“啊……給你添麻煩了嗎?”

“不、不是那樣的啦。一、一點也沒有麻煩……”

我偷瞄著麻奈實的臉准備仔細看看的時候,她就突然啪的低下頭去。

而且,要從我身邊逃走一樣,開始拖著行李箱向後退著。就像是被大狗纏上的小狗一樣的表情。

……哎呀。

回來的時候已經和平常一樣——其實我是抱著這種期待的,但好像不是這樣呢。麻奈實的樣子還是很奇怪。

這算怎麼回事啊。像這樣怎麼也談不上和平常一樣吧。不像是我們風格啊。

好——

我下定決心,伸出手去,握住了麻奈實的手。(Crow:軟的不行就來硬的了嗎……你已經一只腳踏犯罪的邊緣了……)

做好了被討厭的覺悟,也不能在這里讓她逃掉。

只是、我卻發出了難為情的聲音。

“等等、等一下。……不要逃跑啊。”

“沒有……逃跑哦。”

騙人。那為什麼不敢朝這里看啊。要是平常的你的話,不是會呆呆的笑著的嗎,和我說話的時候。

啊……可惡、怎麼辦啊。各種情況下說話的切入點啦、台詞啦明明考慮過的,這時候一點也想不起來。就像是考試前一晚的臨陣磨槍失敗了一樣的感覺……

“你啊、最近有沒有什麼——煩惱的事啊?”

沒辦法了,只好直奔主題了。大直球。

“哎?哎~~?”

像是說中了痛處一樣刷地抬起頭的麻奈實。

但是馬上又再一次低下頭去。

“為、為什麼要這麼問呢?沒那種事啦。啊哈哈……”

這家伙裝傻的本事真是爛到家了。比桐乃還爛吧,這個。

但是、是嗎……果然是有煩惱嗎,你這家伙。而且、還不能對我說。有什麼原因。看這拼命裝傻的樣子,顯然不會希望我點破的吧。

就是說,麻奈實她、現在、不需要我的幫助——

雖然不想承認,但就是這麼回事吧。

但是、我才不會在這里干脆的點頭接受。絕不。

仿佛回到了原點,但是、什麼都願意做,想盡自己的一份力的心情沒變。

如果這樣還不行,至少想盡力幫她打起精神。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了我自己。充其量是自己的任性想法,但就想這麼做。

對,所以雖然有點對不起這樣迷惑的她,但不能在這里轉換話題。我率直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

“哎……?京、京醬?”

麻奈實發出疑惑的聲音。

被我突然的道歉嚇到了吧。

“雖然不知道你在為什麼煩惱……但是你是不想對我說的吧,這一點我還是清楚的。但是可不會就這麼接受的。就算說是跟我沒關系,也不可能把看見的東西當成沒看見的。”

“那是……”

“——以前、你不也、對我說過一樣的話嗎?”

瞪大眼睛的麻奈實,一瞬間和我的視線相對了。麻奈實趕緊移開目光。

“是、……是嗎?”

“是啊。總是這樣。在我疲累的時候,你就擅自拼命的照顧我。明明就沒有拜托過你啊。”

我苦笑著。是的,我一直就樣這樣,受到這家伙的照顧啊。所以現在這個,只不過是彼此彼此啦。

“那是、因為……放心不下京醬的事嘛~”

“我知道。因為你啊、比我老媽還像我媽啊。”

“……那個是、最喜歡的意思嗎?”

用有點失落的語氣,麻奈實說道。

和以前不一樣的回答,自然的流了出來。

“哦。”

“哎、哎~~?”

麻奈實身體一震。

“啊——不對。剛才的不是那個意思啊……啊可惡……哎……只是順著你的話說的、那個是……親人一樣的意思……那個……”

白癡嗎!都說了些什麼啊,我。

是在該死的熱氣里站了兩小時的原因嗎,腦漿給燒糊塗了嗎!?

看著拼命解釋誤會的我,麻奈實突然笑出聲來。用手指擦去眼角的淚水。

“真是……京醬……一點也沒有變呢。”

“……唔……你、你才沒資格說別人的吧……”

“…………我……變了啊。”

麻奈實收起了笑容,低下頭。

平常的話,會一直互相笑著笑著,笑到肚痛的場面吧。

……嘛、是啊。最近的你中的確是“變了”呢。

這可完全、不是我希望的結果……

然後、沉默一直持續著。

這期間,我想著眼前的青梅竹馬的事情。

我們已經相處了十年以上的時間。相互之間——也有不清楚的事情——但是比其他人都更了解。

但是,習慣了這種關系、安心于這種關系。最終傷害到對方也沒能注意到——也許我真該如妹妹所說的一樣,死一回才好吧。

“親近的關系也有禮儀”雖然有這樣的話,但是,親近的關系卻不會無條件的一直持續下去。所以不努力延續的話是不行的。

——我是這樣理解的。

所以無論如何,只有這一點是一定要確認的。

“——你的煩惱,是我造成的嗎?你變化的原因,是我的錯嗎?所以最近也會沒有精神、還要回避我嗎?……要是我做了什麼錯事,我道歉。所以,拜托。在這里給我說明白。”

“哎~~!?”

聽了我說的話,麻奈實呼啦呼啦揮舞著雙手。

“不、不對!完全不是這樣的。京、京醬不可能對我做出那種事的!”

“哎!?是、是這樣嗎?”

“是啊!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呢!”

用平時難以想象的音量,麻奈實拼命否定著。

就好像對我剛才的話激怒了一樣。

被這個氣勢所嚇到,然後安心了。青梅竹馬煩惱的原因看來不是我,終于在本人的口中得到了證實。

……現在安心還太早了。這家伙的煩惱還有其他原因。

“但是,實際上、你的樣子的確有點奇怪吧?你還說‘變了啊……’什麼的吧?這才是你躲著我的理由嗎……?這是怎麼回事啊?”

被我一問,麻奈實纏繞著手指、難為情的漲紅了臉。

“那、那個是……啊、那個……?……和京醬一起回家……遇到那個女孩子的那一天啊……?”

然後,眼鏡上染上濃濃的霧氣,麻奈實開始講了起來——

“劉、劉海?”

“嗯、嗯……”

麻奈實說出的煩惱、實在是太意外、太令人震驚了。

“和那孩子相遇的那天……?我……回家以後、剪了頭發。……但……那個……然後呢?失敗了……劉海左右不對稱……重新處理一下、結果變得更奇怪了……已經不能挽回了……”

是想起了那時候的事了吧,麻奈實像要哭出來一樣。

“好不容易被誇獎了的說……結果變成這樣……學校也不想去、直到差不多長好為止也不想出門……”

“……那、不想和我見面也是、”

所以才弄得好像在躲著我一樣嗎?

“……嗯。”

麻奈實很失落的樣子,用鼻子哼了一聲。

簡直是少年漫畫什麼的里面,變成丑陋怪物的女主角,向主人公告白自己的汙穢的秘密的場景里的台詞一樣啊。

我沒有全盤接受麻奈實的說法、總之為了將剩下的疑問一一化解,就按順序一個個問下去吧。

“那……和綾瀨見面的時候的事呢?”

“……什麼事?”

吧嘰吧嘰眨著淚眼,麻奈實把頭歪向一邊。

——什麼?

“那、那麼……我打你電話,怎麼一直關機呢?”

“哎?打電話了嗎?……對不起,我、最近一直住在親戚家里……”

“不是、我打的是手機啦?”

“……我、沒有、帶出來。我怕、會弄丟掉呢……”

那不是沒有手機的意義了嗎。這是什麼年代的說法啊。

我啊,對你不帶手機這個毛病可是相當頭痛啊。

什麼啊?這種展開?我問出了更深層的迷惑。

“那、那麼……在學校請假的‘家庭問題’是什麼啊?”

“那、那是因為,到親戚家——那邊也是開店的——去幫忙的。伯母她——啊、現在已經沒什麼事了,住院了……”

“是——這樣的?但、但是、為什麼封住你弟的嘴啊?我問他也什麼都不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這在我看來是最能解釋成“當然是因為討厭你啦”的疑問。

麻奈實“哎?”的一瞬睜大了眼睛,“失敗啦~”這樣露出了垂頭喪氣的表情。

“不是這樣的~。那個時候、伯母的狀況還不清楚……。萬一、那個、惡化的話……。京醬、會擔心、我的事情吧……所以……‘在伯母的狀況明朗之前,就算被問起來、也不能對京醬說哦~?’這樣拜托那孩子了。”

“……是……嗎”

就是啊。麻奈實因為“家庭問題”請假,就算是平常情況下、我也會找Rock打聽情況的吧。如果這時聽說親戚的伯母病倒了,肯定是要擔心的吧。這樣想像著麻奈實的心情,自己也會變成痛苦的心情的吧。

所以這家伙才決定對我保密。

但是這次的情況、就有點事與願違了。被選上向我傳話的家伙、說出了相當容易誤解的話,而且還對姐姐的意圖作出了半吊子的說明。

這樣的話……

“家庭問題”呀“麻奈實的煩惱”呀根本就是別的問題——

“沒有對我取笑你的臉的事情……生氣嗎?”

“不是說了嗎,那種事情根本沒有啊。因為、那時候、京醬不是說‘這樣就好’了嗎……和剛才的女孩相比、你要好多了……喜歡……什麼的……我啊、非常非常高興呢……”

說過嗎、這種事情?……回想一下,確實是說過相似的單詞、也不一定……總覺得有點微妙的差異的感覺?

喂喂到底是誰啊,恬不知恥說出的說出這麼不要臉的台詞。我嗎?是我嗎?

在混亂的我眼前,麻奈實面帶微笑緩緩的開了口。

“……所以我、才不可能、生京醬的氣吧。”

“是嗎……”

羞得無地自容的我切換了思考。

哎、那個。也就是說——全部的全部、都是我一個人的自導自演?

讓你煩惱的居然是這種理由嗎……沒有說出聲的我真想好好誇獎一下自己啊。

這家伙、大概因為我說過“這樣就好”這種話,結果“自已的發型卻變了”,一直很在意吧?

那、真是對不住了,陷入了連學校都不想去的失落中了嗎?

大笨蛋。難以置信的笨蛋啊。開玩笑、聽得我這里都想落淚了不是嗎。

所以、正因為這樣。就算搞錯也要說出來。居然是這種理由嗎、什麼的。

……但是啊……(Crow:我知道了京介,你已經混亂得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翻了些什麼了………………)

“那——哪里?哪里剪過了?”

“哎…………這、這里。看吧、這里……有、有點怪吧?”

呀、就算用快哭出來的臉指著也……

“哈~……對變化了的自己絕望(誤:應該是失望……)了……”

和麻奈實落下雙肩同時,我也脫力了。你、我說你啊……

首先、雖然的確是我說過你“就這樣就好”。

但是只不過是發型變了而已,不可能就會生氣、討厭你的吧。

真是、也太過在意啦……女人啊、真是無法理解。

嘛、不過什麼事也沒有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這樣的話明天開始又可以和平常一樣,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一起學習、一起吃點心……了吧。

呼哈哈!看看吧赤城!不是沒有交男朋友嗎!蹲角落里劃圈去吧!

…………咦?但是、那個、這麼說。那啥?

正當我回想著幾天前和某人的對話,突然本人就出現了。

一定是看到我們在這里說話了吧。

那家伙,從田村家二層的窗戶探出身來。

“HYO——!姐姐、歡迎回家——!”

呼啦呼啦地揮著手。

然後大概是准備迎進屋里吧,這家伙從玄關飛奔出來。

“姐——姐!姐——姐!姐——姐!我啊、今天發了零花錢哦!給姐姐買了一套假發哦!沒關系沒關系、是只戴一部分的那種!絕——對不會暴露的啦!就是叫Wig的那種哦!哎?”

是Rock啊。誇張地要引發騷動一樣的白癡、確認了我的存在,好像很高興似的打了招呼。

“OH!還以為是誰呢,這不是大哥嗎!喲——斯!”

“喲——斯。………………正好呢Rock?過來一下。”

過來過來。發出溫柔的聲音,輕輕招手,這白癡就“什麼什麼?要送我什麼?”好像肚餓的柴犬一樣靠近過來。

好!——對著進入我的攻擊范圍的和尚頭打出一記鎖頭術,扭著他的腦袋。

“你這白癡!你這家伙~~~~麻奈實失落的理由,一開始就知道的吧!”

“啊痛痛痛痛!痛啊!?所以我不是說過嘛‘不是因為頭發剪過了在失落呢?’這樣的!是大哥完全沒有聽進去的吧!”

“哦……那不好意思了。——那種說法可能不誤會的嗎!”

我不容分說的繼續勒著和尚頭。在這家伙身上試驗職業格斗技是我一直在干的事,倒也不是因為麻奈實的事情才這麼做的。

有人微笑著發出了的聲音。

“……還是感情很好呢~~~~~~~”

“…………真是!你們一個二個的……”

怎麼、突然變得十分無力。這數日來我到底是為了什麼在煩惱啊。還找最討厭的妹妹去商談……

但是、嘛、雖然又回到了原點、真是。什麼事都沒有、真是太好了。

在我放松力道的一瞬,Rock抓住機會跑掉了。

和老鼠一樣的家伙。算了、先饒他一回吧。

“哈……”

我歎了口氣、向背後背著的包包伸出了手。毫無造作的將取出的東西伸向了麻奈實。

“送你的、這個。”

“哎?哎、哎?”

麻奈實用真的可能收下嗎的目光眨著眼,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這個、送我?謝、謝謝……但是、為什麼?今天、是我的生日嗎?”

“……傻瓜、你啊……那不可能的吧?老年癡呆你還早了五十年呐。”

看著時隔一段時候沒見的青梅竹馬、好像上了年紀一樣的單純的樣子,我、感到無比安心。微笑著、用有點害羞的語氣說了。

“你的生日是十二月四日吧?我會忘掉嗎。那天是那天,我一定會好好記著給你送禮物的,安心吧。現在的是、不是那個……啊——真是、怎樣都好啦!”

都到了現在、說出真相很難為情、又想不出別的借口、結果就變成了這種不明不白的說法。

“好了收下吧!”

“嗯、嗯……”

被我掩飾害羞的氣勢所壓倒,麻奈實眨著眼點了頭。

是接收了哪里的電波嗎,我又說出了多余的話。

“……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啦。可不要誤會了。”(Crow:不能吐……不能吐……不能吐……不能吐……)

結果這次收到了“……嗯,我知道”這樣溫柔的回答。

……唔嗯。突然進入了非常——微妙的氣氛里,怎麼會這樣?

切……。麻奈實好像拿著禮物和行李相當吃力的樣子,我板著一張臭臉接下了行李箱。馬上就聽到了道謝的話,但我把臉轉向一邊無視了。側眼偷瞟著麻奈實的樣子。

“……那、我打開了哦?哎嘿嘿……是什麼呢……?”

麻奈實小心翼翼的打開包裝,我吞了口口水、注視著她。

終于、禮物的本體出現在了麻奈實的手上。

“哇…………”

我所挑選的、兔子的抱枕。很長的形狀,由抱起來很舒服的材料制成。

其實好像是哪個動畫的人物、不過無所謂吧。只是單純的喜歡這個設計而已。這個的話麻奈實好像會很高興的、突然靈感乍現。

然後這個預感,看起來是對了。

“非常可愛的枕頭呢~~~~~。謝謝~~~~~~~?京醬~~~~~”

“……哈哈、沒什麼干勁、或者說是一臉睡相嗎這家伙?嘛、你喜歡就好了。偶爾就一起睡吧。”(Crow:好強的雙關……)

我撫著胸口安下心來,麻奈實突然把兔子緊緊抱在了懷里。

“嗯、我會把它當成京醬一樣好好珍惜的!”

“…………不要啦”

“哎?為什麼?這孩子半睜的眼睛我覺得和京醬很像呢……”

“什麼都不為。”

遲鈍、這通常是對男人說的吧…………但這家伙真是相當遲鈍啊。

這不是很難為情的嗎!

結果——事情的結束就是這個樣子。

事件的真相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是因為我過早判斷造成的誤會罷了。

我們的關系和以往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呐、到了暑假的話……今年也要來我家玩哦。”

“是啊。要是教我做作業的話就去吧。”

“嗯。那、那個啊,作為讓你擔心、和收到這個‘京醬’禮物的回禮……我啊、要努力作出好吃的料理呢。”

“……莫非,不要告訴我剛才的那個‘京醬’是指的那只兔子嗎……”

皺起眉頭,和平常一樣,對呆呆的青梅竹馬吐起了糟。

真是一塵不變的光景。

我經常希望的、一刻不停的許願的東西、的確就在這里。

——哎呀哎呀。我們的孽緣也許是超乎想像的頑強呢。

和這個天然土氣眼鏡娘的青梅竹馬的交情,還會繼續很長時間、我有這種預感。

只要我和麻奈實心靈相通、我們的願望一定會繼續實現的吧。

即使這個願望終將有改變的一天。

現在就這樣就好。一點問題也沒有。

嗯、今後也請多多關照呐。

抬頭看見的夕陽,果然還是看不膩啊,一股疲勞感由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