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 討價還價

方香狠狠地看著胖子.

"不干!"胖子一臉二傻子犯渾的樣子,沖通訊屏幕上的方香直翻白眼:"眼睛大就了不起啊?你瞪死我也沒用,爺們兒說不干就不干!"

拿破侖戰列艦控制室里,軍官們面面相覷,第三方通訊里的契科夫和卡爾等匪軍軍官,也各自忍著笑目光游移.誰也沒想到,胖子和方香的談判,會演變成這樣.

這哪里是什麼談判,從方香和胖子談話開始,大伙兒看見的,就是一場激烈程度可用刀光劍影槍林彈雨來形容戰爭,而現在,戰爭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雙方從遠距離開火沖鋒,演變成了肉搏式的討價還價.

不得不承認,方香作為女人,這方面占了不少優勢.

在一番客氣問候之後,她綿里藏針的合作提案,讓薩勒加長弓艦隊的官兵們,自己都覺著有些不好意思----單獨行動權,充分的補給,一個只駐紮薩勒加士兵的太空基地加上對戰艦的改造........除了冠上那個所謂"匪軍"的名頭以外,壓根兒就是明擺著占便宜!

隨便換上一個人,這麼跟剛救了自己,還捏著自己命門的恩人討價還價,都是極其羞愧的事情,可方香不但是一位知道該爭取什麼利益的優秀指揮官,還是一位知道怎麼爭取利益的美女.她那盈盈笑臉,柔媚軟語........基本上,沒有哪個男人能有效抵抗.再加上她言談之中有意無意流露出的楚楚可憐,緊扣斐盟友邦萬望援手的話題,讓人恨不得當即很男人地一揮手,任她予取予求.

可誰知道,那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的匪軍胖子指揮官,竟然........是個不解風情的二愣子!翻出一臉迷糊相,根本不管你什麼綿里藏針,挽起袖子拉開架勢.梗著脖子直嚷嚷,:"憑什麼,憑什麼啊!"

這劈頭蓋臉的一悶棒.當時就把所有人都敲暈了.

方香絞盡腦汁地一番說辭,成了對牛彈琴,那勾魂奪魄的軟語相求.也成了拋給瞎子看的媚眼兒.

這簡直就是一場慘劇.

看著薩勒加軍官們發直的眼神.看著那美女指揮官尷尬顫抖的嘴唇和羞惱發白地臉色,第三方通訊的匪軍第一艦隊上下官兵,只笑得躺在地上直蹬腿兒.其他人不知道胖子是什麼貨色,這些朝夕相處的戰士們還不知道?

那薩勒加美女指揮官以為靠兩句話加一副楚楚可憐地表情就能從胖子手里占去便宜,那可是打錯了如意算盤.任你千嬌百媚智計百出舌綻蓮花連哄帶騙,在這個裝傻充愣,擺出一臉不懂憐香惜玉只會辣手摧花表情來的胖子面前,也無從施展.

薩勒加軍官們那副活見鬼的表情,讓匪軍官兵們只覺得肚子一陣陣地絞痛.

死胖子,實在太萬惡了.

"告訴你們!既然你們來了自由世界.我就要對你們負責!"胖子不解風情地正直軍人模樣擺了個十足,義正詞嚴:"不統一指揮,出了問題,打亂了計劃怎麼辦?對彙集到匪軍旗下,為反抗西約暴行,人類和平事業而奮斗地千萬將士,我又怎麼交代,是不是個個都像你們這樣無組織無紀律?"

這大道理一擺出來,頓時讓薩勒加人無言以對.聽那胖子接著道:"要知道.這是一場艱苦卓絕的戰爭.為了全人類和平的偉大事業,我們必須做好長期吃苦,忍辱負重的准備,這個時候,我們應該丟掉自私的狹隘的山頭主義,團結一致共同戰斗!而不是只顧爭權奪利!"

"和我們一起戰斗吧!"胖子用最誠摯的目光看著方香:"我最親密的戰友,讓我們拋棄一切私利和爭斗.為人類的民主.文明,進步.自由,尊嚴,秩序,理想,和平,愛情,友情..........."

半個小時之後............

"停!"方香已經無法再忍受眼前這死胖子正義使者的嘴臉了:"講條件吧,你想怎麼樣"不行!"方香咬著牙.

"不行!"方香怒吼,這憨胖子,竟然還敢提價.

就這樣,兩個人開始了毫無掩飾地討價還價,什麼盟友,什麼恩情,什麼道義,什麼遮遮掩掩,統統拋到了一邊.兩個奸商唇槍舌劍針鋒相對,一點點地討論著合作方式和制度.

近三個小時地討價還價之後.雙方終于達成了協議.在人事安排,部隊編制,後勤補給,指揮權限等方面,胡攪蠻纏地胖子可謂大獲全勝.

雙方約定,薩勒加長弓艦隊完全並入匪軍作戰序列,沒有獨立行動權和獨立基地.艦隊中的一艘戰列艦和三艘巡洋艦,按照匪軍目前的需求,補充進第一,和第二艦隊.航母和另外一艘戰列艦,兩艘巡洋艦,則組成匪軍新成立的第三艦隊的骨架,方香出任匪軍副軍長兼第三艦隊指揮官.

可以說,整支薩勒加艦隊,都被匪軍一口吞掉了.長弓艦隊目前的處境,讓方香在油鹽不進的胖子面前只能做出妥協.畢竟,她之前的提案,原本就只是心存僥幸而已,能爭到固然好,爭不到,以方香的智慧,也不會賭氣不和對方合作.實際上,在契科夫拋出艦艇改裝方案地那一刻,她就已經做好了加入這支勒雷部隊的心理准備.

不過,方香也不是沒有一點收獲.所有這一切條件,都被建立在一條約定的基礎上----如果半年之後,薩勒加長弓艦隊發現與匪軍在戰略和意識上,有重大分歧,薩勒加艦隊,可以選擇脫離匪軍.

半年時間,在方香看來,不過是剛夠完成艦艇改造的時間.而且,這種沒有評判標准.幾乎完全取決于她一念之間的選擇,根本就不受約束.

作為談判技巧的一種,這個不可能被接受的苛刻條件.方香于雙方相持不下地時候故意提出來,原本是想換取胖子在某些方面進行妥協地.

可是沒想到,她的條件.被胖子毫不猶豫地一口答允了.而後.胖子更捏著這一條,不時用"反正到時候你們覺得我們做地不對,隨時可以走嘛."和"這樣的條件我們的答應了,還看不出來我們地誠意?"一類的話,無限委屈地步步進逼,以至于方香的談判底線全面失守.

談判一結束,方香就氣鼓鼓地離開了控制室,將所有地後續工作,都丟給了副手.她實在無法在面對通訊屏幕上那張可惡的嘴臉.

幾個小時的較量,讓方香明白.從頭到尾,都是這個胖子在控制著一切.這個卑鄙,無恥,虛偽,裝傻充愣,沒有男人風度,肥胖,市儈,庸俗的死胖子.是一個極端狡猾的混蛋!

狠狠地看著窗外那不知疲倦飛來飛去的偵查艦,方香發誓,半年之後,一定要給這胖子一個好看!

胖子才不管那麼多咧.他可沒功夫跟那個漂亮的薩勒加娘們兒多嗦,半年之後選擇去向.......***,到時候再說.關掉通訊器,胖子臉上全然沒了那副裝傻充愣地嘴臉.他容色如鐵地望著星際圖.手里的拳頭,攥得死死的----對他來說.時間,已經不多了.

就在兩天前,勒雷巨變地消息,終于傳到了瑪爾斯自由港.

總統漢密爾頓和米哈伊洛維奇上將被拘禁,國會被強行解散,整個勒雷,已經完全被發動政變的三黨聯盟把持.

這個消息,讓胖子當時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一次可恥的政變.這樣的政變,給勒雷帶來的損害遠比西約發動的進攻更大.

現在的勒雷已經亂做一團.軍方,政界,各大企業,財團,乃至普通勒雷公民,分成了兩派,互相攻擊.被原執政黨控制的亞特蘭蒂斯星域,和被三黨聯盟控制地勒雷中央星域,勢成水火.除了輿論上的口誅筆伐之外,雙方控制的軍隊,甚至在牛頓星系和中央星系交界的跳躍點,爆發了小規模的戰斗.

這樣的戰斗,還在勒雷首都,自由星系的每一個地方此起彼伏.

政變地自由星系軍區司令漢斯福德雖然計劃周密地逮捕數百名前軍方高級將領;迅速控制了勒雷中央星域駐紮地大部分軍隊,可是,依然有不少中低級軍官試圖發起抵抗.

為了鞏固對勒雷中央星域的統治,布羅迪和漢斯福德開始了對勒雷軍政兩界地大規模清洗並且加緊了和西約的談判,試圖以開放中央星域跳躍點為條件,換取布羅迪政權在西約中的地位.

收集了所有能得到的消息之後,胖子憤怒得幾乎砸掉了手邊能拿起來的所有東西.那時候,馬克維奇,海倫和一干流派宗主,看見胖子的眼睛里,滿是猙獰的血絲.

誰也不敢去打攪他.在那間辦公室里,他就像一只受傷的猛獸.

那一天,馬克維奇和所有勒雷籍的匪軍戰士,在辦公室門外的走廊上,沉默而筆直地站了整整一天.

沒有誰比他們更明白胖子了.當他帶領著一艘無法回歸勒雷的驅逐艦,嘔心瀝血在自由世界,試圖赤手空拳打出一片天地,為勒雷拖住蘇斯帝國,為勒雷的衛國戰爭,增添一點力量的時候,那些該死的軟骨頭,卻在背心上,給了他一刀!

這一刀是如此之深.痛入骨髓.

三年戰爭,數千萬戰死沙場的勒雷將士,一次次山窮水盡,一次次峰回路轉,一個個被占領的星球,一座座被焚燒的城市........勒雷人的付出,被那些卑劣的政客賣國賊,如此輕易抹殺!

而胖子在自由世界的一切努力,一切艱辛,也在曙光初現的時候,眼看著就要被這一刀徹底葬送!

"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那一天.所有人都能聽見緊閉的辦公室里,這低沉的,重複地聲音.沒有聲調起伏.可是,在所有人的耳朵里,這個聲音.遠比嚎哭和咆哮.更讓人撕心裂肺.

一些勒雷戰士的眼眶頓時就紅了,在那個數十個跳躍點以外地國度,有他們的家,有他們的親人和朋友,有他們地心愛地女人和人生的記憶.他們曾經一直在為勒雷的堅強而驕傲,也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自豪.

當一個個勒雷青年唱著歌,快步走上戰場,當他們怒吼著在戰壕里開火,當他們滿不在乎地抱著捆紮好的聚變手雷沖向敵人機甲的時候,這個國家的形象.是那麼地鮮活.可現在,一切的尊嚴和榮耀,都變成了肮髒和混亂!

一群躲在首都,從未上過戰場的軟骨頭,出賣了這個國家.他們將一批又一批的鐵血軍人投入監獄,在街道上散布無恥地投降言論,他們只在乎自己的生命和利益,對于戰場上飄揚的那面沾染著鮮血的勒雷軍旗,他們不屑一顧!

沒人能體會作為一個在前線浴血奮戰的人們.卻被自己人從身後出賣的痛苦.也沒有人能想明白,三年戰爭,無數人的犧牲,為什麼換來了這麼一個屈辱的結局!

誰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究竟怎麼了.馬克維奇和勒雷戰士們不知道,胖子也不知道.他的眼前,只有一張張生動地臉龐.安媽,安蕾.米蘭.拉塞爾,妮婭.美朵,首都第一軍事學院里那幫混球學生,拉希德,斯圖爾特,還有匪軍一團和二團生死與共的戰士........

一想到他們目前的處境,胖子就五內俱焚,恨不得長上翅膀飛回勒雷.如果這些人有個三長兩短,胖子發誓,他會用最殘忍的方式干掉布羅迪和漢斯福德這兩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胖子不明白斐揚共和國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向比納爾特帝國發動大規模進攻,這次進攻,幾乎打亂了所有國家的計劃!那不符合斐揚本國的利益,也讓比納爾特帝國措手不及.

胖子只知道,如果勒雷能挺過這段時間,局勢,或許就有轉機!這場戰爭地重心,要不了多久,就會由東南向中部轉移!絕不能讓勒雷中央星域,在這個時候被西約打通!

在電腦地推演程序面前坐了整整一天,胖子知道,這或許是自己能夠停下來的最後一天.

從這一刻起,他已經停不下來了.他必須在這條道路上,一路狂奔下去,直到勝利,或者粉身碎骨!

走出辦公室之後,胖子看見了數十雙沉默地眼睛.

"我們會失敗麼?"胖子昂著頭.

"不會!"他向著走廊外走去.戰士們無聲無息地列隊,跟在他的身後.

"我們會勝利!"走出大樓,斯卡迪沃基地,無數穿著嶄新匪軍制服的士兵在奔忙來去.

"從這里......."胖子的目光躍過身旁剛強如鐵的戰士,越過吶喊聲此起彼伏的訓練場,越過遠處的戰艦維修平台,越過正在激烈爭吵的科學家,越過正在進行機甲改裝的車間,投向心目中的那片土地:".......走向勝利."

新公元2063年,6月12日,斐揚共和國第五混合集團艦隊,忽然發動進攻,指揮官錢柏林上將以閃電戰橫貫卡爾斯頓星河A80星域,迅速包圍並殲滅了猝不及防的比納爾特帝國第二十一,第三十四艦隊.

隨即,斐揚第五混合集團艦隊掉頭北上,與進攻諾亞星系的斐揚第二混合集團艦隊成鉗形攻勢,包圍比納爾特帝國六支鷹級混合艦隊.雙方發生激戰.十八小時之後,比納爾特帝國一支象級皇家艦隊和四支獅級艦隊趕到諾亞星系,加入戰局,雙方實力大體持平,指揮官均采用穩重戰術,避免犯錯,以致戰局慘烈而膠著.

當兩個超級大國終于大打出手的時候,6月13日,查克納共和國一支特混艦隊忽然襲擊了蘇斯帝國位于雷斯克星系的補給艦隊.在偷襲得手後,這支艦隊遭遇蘇斯接應艦隊和護航艦隊的夾擊.倉惶逃竄.就在蘇斯帝國艦隊大舉出擊,試圖將這支逃亡艦隊堵住的時候,其位于雷斯克滄浪星的大本營.遭遇十六支查克納特混艦隊的襲擊.

這是查克納共和國開戰以來,出動艦艇最多,力量最大的一次戰役.十六支特混艦隊取得了近三天的太空控制權和大氣層制空權.三天里.總計二十四個裝甲師和近百個全機械化步兵師被投送到滄浪星.當蘇斯主力艦隊趕到的時候,滄浪星,已經有三分之一,被查克納陸軍控制.自此,蘇斯帝國不在擁有雷斯克星系地完全控制權,戰斗迅疾白熱化,查克納共和國艦隊,源源不斷進入雷克斯星系,直接威脅蘇斯帝國占領的東南主航道安全.

6月14日.蘇斯東南第一艦隊,第二艦隊.傑彭東南攻略特混艦隊第一,第二,第三集群.完成集結和戰前准備,向勒雷中央星域跳躍點發動進攻.

早已經枕戈待旦的勒雷第二,三,四,七,十艦隊,撕掉布羅迪和漢斯福德下達地撤退命令,堅決應戰.雙方激戰二十小時,蘇斯和傑彭聯合艦隊.在勒雷艦隊凶悍的阻擊下,損失慘重,被迫暫時退避.

同日,蘇斯,傑彭向布羅迪政權發出最後通牒.

6月15日,北方商業聯盟兩個裝甲團和六個步兵團向破山流所屬奧斯陸港發動攻擊,破山流集中六個破軍營和數千名步兵.依托城市外圍陣地進行阻擊.

雙方激戰十二個小時.破山流布置于城市北郊的一個步兵團被擊潰.因通訊干擾,指揮部無法得到及時報告.以至于北盟一個裝甲營和兩個步兵團由北郊長驅直入.迅速完成穿插分割.

原本就在北盟壓倒性地遠程火力優勢之下苦苦支撐地破山流防線,最終徹底崩潰,北盟主力里應外合乘勝追擊,六個破軍營中的四個被包圍殲滅,數千步兵,能逃出奧斯陸的,不過百人.

6月18日,北方商業聯盟在經過前期的蠶食之後,主力完成對絕殺流大本營里爾港的包圍.次日零時,北盟四個裝甲團和七個步兵團沿九號資源公路向市區發動總攻.

此役,北盟剛剛自蘇斯帝國手中得到的近千輛蘇斯遠東勝利級軍用機甲和十余輛狡狐電子機甲初次亮相,就發揮了決定性的作用.

只裝備老式金屬射彈跑和少量混合炮,沒有能量罩配備的絕殺軍團,完全無法抵抗北盟近乎浪費的炮火覆蓋.雙方激戰近四十八小時.最終,絕殺流除首腦突圍逃脫以外,主力大部被殲.

由于泰流已經在前期被嚴重削弱,惡魔之眼海盜團的覆滅,更是雪上加霜.因此,北盟在接連發動針對兩大流派地戰役並取得決定性勝利之後,事實上已經成為了瑪爾斯自由港最強大的統治力量.

至6月20日止,北方商業聯盟的控制范圍,已經包括了百分之七十的空港,中心城中心商業區,東區,南區大部和整個北部工業區,另外,還占據了八大港口城市中的五個以及這些港口城市的附屬城鎮.

在塞爾沃爾辦公室的虛擬地圖上,代表北方商業聯盟的紅色,已經若同打翻在宣紙上的紅墨水一般,飛快地渲染開.

除了一直保持沉默地隆興會占據的白令港和潛龍港以外,最讓塞爾沃爾不舒服的,就是如同一根釘子般,紮在中心城西面的普羅鎮.

匪軍!疼的就是寫過度章節.一直在情節和設計上反複思考.到現在,自己也不滿意.推翻的稿子起碼是上萬字了.原本的細節描寫,統統被這種過度描寫一筆帶過.寫完之後,不管怎麼樣,自己總算輕松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