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是找刺激嘛


所以,李氏在看到四爺的時候,就沒怎麼注意大格格了.

而是對著四爺望穿秋水.

四爺進屋後,視線掃過屋里眾人.

最後停留在若音身上.

他大步上前扶起若音,蹙眉訓道:"你是福晉,又有了身孕,往後少給爺行禮."

明明是訓話,卻叫人聽出了溫柔的味道.

一旁的李氏撇了撇嘴,酸得牙疼.

若音則順著四爺起身,笑道:"謝四爺體恤我."

四爺淡淡"嗯"了一聲,拉著若音在高座上坐下.

若音便在四爺的身旁坐著.

兩人坐下後,握著的手也默契的分開了.

四爺沉聲命令:"把東西都擺上,給大格格抓周."

語音剛落,一群奴才就在堂間中央鋪了個紅底繡福字毯子.

上面擺著金銀七寶玩具,文房書籍,道釋經卷,秤尺刀剪,升斗戥子,彩緞花朵,官楮錢陌,女工針線,應用物件,甚至還有果餅等等.

然後,大格格被奶娘放在毯子上.

坐在毯子上的大格格,看著面前的東西,有些不知所措.

見狀,李氏便在一旁激動地指導:"大格格,快去抓你喜歡的~"

說完她還眼神示意一旁的女工針線.

大格格還小,光顧著看李氏了,哪里知道她眼里的意思.

不過大格格受到李氏鼓舞是真的,不再愣著,還是往前爬了.

若音見大格格在李氏的鼓舞下,爬啊爬的,先是爬到果餅處停下,抓了把葡萄吃.

然後她瞥了一眼李氏,就見李氏一臉痛惜的樣子.

好在大格格咬了一口葡萄後,就又抓了女工工具,接著還抓了一支豪筆.

這也算是低走高開了,一下子緩和了怪異的氣氛.

李氏更是笑道:"四爺,大格格好福氣,抓了這麼多."

四爺淡淡的"嗯"了一聲,眸子慈愛地看著大格格,囑咐了奶娘幾句後,就叫人擺膳了.

用膳的時候,李氏有些旁敲側擊地問四爺,大致意思是大格格要在若音這兒呆多久.

而四爺呢,要麼沒回,要麼就是隨意的回了幾句.

最後,他大概是被李氏問得煩了,直接道:"大格格才在福晉這兒呆幾天,為的是學規矩,你也要跟著懂規矩."

意思是這些都是規矩,你別多問了,再問就是不懂規矩.

一句話嚇得李氏忙笑著應了聲"是",就低頭吃飯了.

只是低頭的那瞬間,她的眼里閃過一抹陰鷙,正好被細心的若音瞧見了.

關于大格格繼續在若音這兒學規矩一事,直到周歲宴結束後,四爺也沒松口.

李氏呢,也只得無奈地回了自個兒的屋.

而大格格在若音這兒一住,就是一個多月,且四爺還沒有要李氏把大格格抱回去的意思.

這段日子,李氏格外的聽話,給若音晨省的時候,也是早早來了.

說話的口氣也不一樣了,不該說的刺話,一句也沒敢多說.

大格格更是和若音親近了,經常見了若音就叫嫡額娘,叫得很甜.

若音面對李氏的轉變,也沒多說什麼.

李氏現在表面上是挺好,可她也不會忘記李氏眼里的那抹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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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的時候,若音頭三月的危險期總算是安全度過了.

正好這個時候,康熙從蒙古班師回朝.

德勝門外兩旁,都排滿了迎接聖駕和凱旋軍隊的人.

其中不罰皇子,文武官員.

就連太子也身著明黃色諸君袍子,翹首企盼.

四爺穿著一襲藏藍色袍子,站在皇子們中間,處于第二排.

眾人神色嚴肅而恭敬地望著那浩浩蕩蕩,見首不見尾的隊伍.

待隊伍駛近後,便紛紛跪下:"恭迎皇上聖駕,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明黃色的禦駕里,康熙聽著外邊此起彼伏的聲音,銳利的眸子轉了轉.

然後,禦駕就這麼在眾人的跪拜下,駛進了宮里頭.

可能對于他來說,這種跪拜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片刻後,康熙就在太和殿禦門聽政.

聽著官員和皇子們彙報他不在宮里時,所發生的事情.

此時的康熙,屬于人到中年.

他穿著明黃色的龍袍,頭戴紅色的朝冠.

犀利的眸子看似漫不經心地掃著底下的官員和皇子.

實則每一眼,都是實實在在的打量和探究.

"朕不在宮里這段時間,可有什麼稀罕事."康熙威嚴地道.

"回皇阿瑪,托您洪福,宮中一切安好."太子恭恭敬敬地回.

康熙一聽,便露出老父親般的慈愛笑容,道:"看來將你安排在京中留守是對的."

"不敢當,是皇阿瑪臨出征前處理的好."太子謙虛地道.

此話一出,不少官員誇康熙和太子感情好.

還有幾個沒眼力勁的,誇太子有能力.

然後,眼瞅著康熙老父親般的笑容越來越少,最終凝結成了冷笑.

一時間,朝堂上便沒人敢說話了,就連阿諛奉承都不敢.

四爺眸光微轉,扯了扯唇後,終是沒做第一個發言的.

還是直郡王先開的口:"兒臣認為,還是皇阿瑪眼光獨到,讓太子在京留守,太子這才暫時穩固了朝中局面."

聞言,康熙嘴邊的冷笑又成了淡淡淺笑,沒說什麼.

這一回,直郡王隨康熙上蒙古親征噶爾丹.

還與內大臣索額圖領禦營前鋒營,倒是叫康熙頗為看重.

這時,四爺才開了口:"皇阿瑪回京就好,不然兒臣心中總覺得缺了些什麼,用膳都少了些."

雖然四爺這話說的沒什麼營養.

不過這個時候,康熙可能就聽得進沒營養的話.

那些表功的話,這個時候說,就太不合適了.

康熙不在的時候瞎刻苦,還表功,那不是找刺-激嘛.

畢竟康熙還健在,太子和直郡王還平分秋色著.

四爺不能太過打眼,就像是單純的緩和氣氛而已.

而康熙是個嚴父,最討厭底下的兒子們膽小.

四爺的話,聽著是一個兒子對父親的掛念,還帶著些許不安.

就像是康熙不在京,而產生的不安,但又不會叫人覺得膽小.

這一刻,就是不知道龍椅上的康熙,是不是一樣覺得四爺的話順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