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節
巴巴兔浮出狡猾的微笑,道:“它們呀,現在正在吃你的血。然後呢,它們可以分泌出一種激素,中和你傷口周圍的毒素,那種物質呢,可以進入你的血液循環,清除你全身的垃圾,並修複被破壞的細胞。”
卓木強懷疑道:“有這麼神奇?”
巴巴兔一本正經道:“當然啦,我們庫庫爾族,幾千年來,一直在尹仄神的庇護下,沒有大的災病。好了,看來治療得差不多了,你好好休息,待會兒給你拿玉米粥和蜂蜜來,這麼久沒進食,再強壯的人也頂不住呢。”
當巴巴兔走出門簾,遠處木制壇上坐著無聊發呆的張立和岳陽,發出了他們的第一百零七次哀歎“哎,沒天理啊!”“啊,太黑暗啦!”“為什麼我不能享受這樣的待遇?”“早知道,當初就該讓那蜜蜂多叮幾口啊!”
第四十八回 庫庫爾族
當兩人第一次到庫庫爾族的領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一片比普通叢林稍高的丘地,整個地方依然被叢林所覆蓋,但在最高的祭壇處卻能看到周圍幾片小叢林的全貌和蜿蜒的河流。在蔥樹的掩映之中有百余間木板和棕櫚葉搭建的房屋,有祭壇,有宗教拜堂,有神龕,橢圓尖頂屋,v字型尖頂屋,一切部落文明所需要的建築一應俱全。而更讓兩人意料不到的,自然是部落里的女性全都坦胸露乳,而且無比自然,絲毫沒有羞澀或掩飾的意味。岳陽和張立剛看到幾名少女頂著陶罐從溪邊取水歸來,這邊又有幾名婦女頂著衣物食品走向河邊,一路有說有笑,和城里那些穿著衣服談天說地的女孩子一樣的表情和動作,只是,她們沒有穿衣服!兩名熱血青年見識淺薄,不爭氣的看得血脈賁張,張立更是差點流鼻血,特別是當他們看到族里最秀麗的巴巴兔姑娘竟然親自照顧卓木強,一天到頭朝那小木屋里跑,一進去就是數小時不出來。兩人激憤得,連殺了卓木強的心都有了。
照理說卓木強長得沒有他們年輕,而且,好像相貌也不及他們帥,百思不得其解的二人,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強巴少爺,對女性……不,是對所有雌性動物,有著近乎神跡的吸引力,殺傷范圍從八歲到八十歲。正是那種天生魔力,才讓與他同行的,兩位擁有大好前途的理想青年,頻頻得不到適齡姑娘的垂青。”“這個推斷是完全錯不了的,那天不是有只青蛙死死的占據了強巴少爺的頭部嗎,看起來,幾乎百分之百的可以肯定,那是一只母青蛙。”有了這樣的結論,兩人的心里總算稍微平衡一點了,他們還不曾知道,這看似荒謬的結論,事後竟然如預言一般精准。
“他醒了,你們去看看他吧。”巴巴兔莞爾一笑,捧著罐子從魂不守舍的兩人旁邊經過。
“強巴少爺,時間已經過去一半了,可是,我們現在連我們在上面方向都還沒搞清楚。”
“是啊,而且聽卷尾猴-三說,游擊隊在庫庫爾族領地周邊設下了埋伏,看來等我們一出去,就對付我們呢。”
“巴桑?巴桑大哥已經好了,但是他好像和這里的祭師比較談得攏,昨天下午就一直在神廟那邊。”
“喂,強巴少爺,巴巴兔一直都守在你身邊,你們倆人……”
“你們兩個小子——我剛剛醒過來,現在連我自己在哪里都還沒弄清楚,難道你們不知道病人需要多休息嗎?讓我多清靜一下行不行?”
“不行!”“強巴少爺,這里的土著姑娘,又熱情又奔放,你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你,你可要遵守道德情操哦,可不要做出什麼讓敏敏小姐傷心的事情。”
“你……你們,你們這兩個家伙……出去!這是命令!”
“強巴少爺,千萬不要生氣,我們這都是為了你好啊。”“是啊是啊。”
夜里,巴巴兔果然在祭壇上找到了仰望星空的巴桑,他斜臥在觀天祭旁,得到大祭師的准許,巴桑是唯一一名被允許登上祭壇觀星的外族人。說是祭壇,其實就是一個比其余地方稍高的大土堆,庫庫爾族人用巨大的木料在土堆上搭建了一個梯形平台,平台上有兩個吊塔似的木架,中間牽引著一個空心圓盤,圓盤正中則是類似十字架的木條,木條與圓盤能相互旋轉移動,每逢族里的聖日,大祭師總是一個人利用這個奇異的裝置觀察天上的星辰。
巴巴兔雖然不知道巴桑同大祭師談了些什麼,但是大祭師表示認同的人總是得到庫庫爾族人尊重的,她禮貌道:“巴桑先生。”
“唔。”巴桑淡淡的答道:“已經五天了啊。”他那高傲的表情下有著淡淡的憂傷,他的眼中有著十分複雜的神情,好像是十分的矛盾,又或許背負著沉重的壓力,至少,此刻巴巴兔的感覺是這樣的。巴桑言語中頗有些無奈:“原本的計劃不是這樣的,我們只是想平安的穿越原始叢林,充其量考慮到要適應嚴酷的環境和抗拒危險的動物,根本沒有考慮會和游擊隊和毒販子爆發直接的沖突。冥冥中好像有一支無形的手左右著我們的行程,如今,就連老天也要來考驗我們嗎?”
巴巴兔道:“大祭師說過了,這次是偉大而無所不能的查亞克憤怒了,它要懲罰破壞這個世界的人。不過我不是很明白,巴桑先生,你能把大祭師那些神明化的語言用當今的科學知識做一個解釋嗎?畢竟你所說的,和大祭師說的幾乎是一模一樣。”
巴桑喃喃道:“南美洲熱帶雨林,處于赤道低氣壓環境,受到赤道氣團循環的包裹。按照常理,這個地區一年里有近七個月,都被厚厚的熱帶雨云層所包裹,最正常的天氣莫過于每天日出晴朗涼爽,中午開始積云,下午是瓢潑大雨,直到黃昏。可是我們進入叢林已經五天了,不僅一滴雨都沒下,而且每天晚上都能看見清晰明朗的星空,那些熱帶雨云到哪里去了呢?你,你知道海嘯嗎?”他突然問道。
巴巴兔道:“嗯,聽說過,海底的地震引發海嘯,是非常可怕的自然災害,它和這個有什麼關系嗎?”
巴桑道:“不,沒有關系,只是道理是一樣的。當地底斷層發生錯位,海底的地形突然間被改變,它首先的變化並不是海嘯,而是由于海底容積增加,使得海面退潮,海岸線倒退數里或是更多,露出以前從未有過的礁石。然後,海平面要重新恢複平衡,那些退去的海水排成了水牆,鋪天蓋地的席卷回來,可怕的力量摧毀一切,它們甚至能比以前的海平面高出幾十上百米,將這一平面以下的所有東西,全部淹沒,吞噬,然後退去。而此時天空的云層受氣壓影響,與海嘯的機理是一樣的,當低氣壓受到更低的氣壓影響,大氣環流就朝周邊分散,有如吹氣球一般,將云層排擠在氣球以外,可是,一旦氣球吹破,周圍的云層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回填過來,那時候,幾天,幾十天未下的雨,被集中在一天傾盆而下,你可以想象,那是什麼情景。”
“啊。”巴巴兔輕輕的呼叫著,仿佛感覺到危在旦夕。
巴桑接著道:“這種氣候的異變,很久以前或許要幾百年才有一次,而現在,大片的雨林被砍伐,安第斯山脈的植被也遭受了巨大的破壞,冰川消融加速,山口的氣壓調節作用被減弱,或許以後每幾年,或是每一年,都會經曆這樣的突然災變,這就是,人們為自己行為所付出的代價吧。不過你不用擔心,我看過了,這塊林地高于周邊其它地方,就算是大雨,對你們也無法造不成多大影響。”
“嗯。”巴巴兔道:“大祭師也說過了,庫庫爾神會保佑我們的平安。”
“哼,庫庫爾神嗎?”巴桑的笑意里有些許的輕蔑,但面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他轉過頭來問道:“你們,是印第安人的後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