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節
《第三十二回 帕巴拉神廟 中》
卓木強搖頭道:“我不知道,我現在亂極了,我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這完全出乎我的預料和想象。現在你認為我們應該怎麼辦,導師?”
方新教授道:“目前只有兩條路可走,第一條,嘗試與另一批尋找帕巴拉神廟的人接觸並達成共識,因為他們或許掌握著別的很重要的線索,我們把兩隊人的線索集中在一起,或許就能找到傳說中的神廟,然後各取所需,他們尋找珍寶,我們找紫麒麟——”
方新教授還未說完,卓木強就粗魯地打斷道:“夠了,不用再說了。我是不會和拿著火箭筒邀請我的人談合作的。永遠不會!啊,對不起,導師,我,我太氣憤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方新教授表示理解地微笑,接著道:“那麼,第二條路就是……以國家的名義進行科考!”
卓木強皺起眉頭,疑惑道:“請再說得詳細點,導師。”
方新道:“我們可以以保護文化遺跡和搶救國家文物作為科考項目向國家有關部門提出申請,而後國家會有一系列詳細的審批過程,他們會組成一個專家組進行這次科考活動,並且,國家會提供給我們需要的設備,只是這里面有兩個問題。”
“什麼問題?”
“首先,國家成立的專家組里,因為都是專家,而我們卻不是,甚至可以說對帕巴拉神廟一點都不了解,所以我們不能成為專家組的成員,而只能做助手。”方新教授道。
“助手又是干什麼的?”卓木強問。
方新教授道:“打個比方,當國家科考隊要去攀登珠峰時,由于勘測器械太過沉重,科考隊員無法背負那麼重的物品前去攀登,所以雇傭夏爾巴藏民為他們背負器械,而我們,在專家組當中的作用,就是屬于背負器械這一類,明白了嗎?”
卓木強猶豫了一下,苦笑道:“好啊,不就是背東西嗎,如果能找到那地方,能找到紫麒麟,我甘願當牛做馬。”
方新教授又道:“好,那第二個問題恐怕要困難點。”卓木強心中一凜。“所謂的背器械,只是我打的一個比方,我們的實際作用,估計是探路先鋒一類,因為據說,國家曾經尋找過帕巴拉,死了不少專家,所以才改變策略,不宜讓那些資深專家去輕易冒險,而要組成一個特殊的探路團,負責收集整理資料回傳給專家們。但是以我們目前的經驗和能力,恐怕國家是不敢讓我們貿然出發的,所以,在去尋找那個地方之前,我們必須接受十分嚴格的特訓,關于這一點……”
方新教授看著卓木強,沒想到卓木強回答得非常干脆:“這不算什麼問題,這也正是我所期望的。”言語中頗有一絲欣喜。
方新教授暗自點頭,看來這次可可西里之行確實讓卓木強改變了不少,如果這番話在他去可可西里之前告訴他,他一定考都不會考慮就拒絕了。方新教授滿意地說道:“既然如此,強巴,那麼,我們明天就到張立的團部去一趟吧,說不定特訓小組就差我們兩人了。”
看著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的卓木強,方新教授露出微笑,道:“在德仁老爺和德尼喇嘛討論結束後的第二天,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訴了德仁老爺,得到他的許可後,我們馬上聯系了特衛團的次仁團長,德仁老爺親自和拉薩的領導通了一次電話。本來如果要組成探路團的話,應該全在特種士兵中選取,但是由于德仁老爺的影響力和多方面因素的考慮,上面總算是同意了,在你們還未回來之前,從全國各地征集的精英,已經開始往這個地方彙集了。巴桑也已經到了特衛團,正向趕來的專家提供他所遭遇的一切,以此來制定一些培訓細節問題。”

卓木強的臉上滿是驚訝和興奮,好似恨不得馬上就趕到特衛團,他激動地道:“原來你……你早就辦好了這一切,導師?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卓木強高興得連連搓手。
方新教授道:“別高興得太早了,關于特訓是十分嚴格的,而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通過訓練。極有可能我們還在刻苦訓練的時候,我們的對手已經找到了神廟,拿走了一切。”
唐敏突然問道:“還有沒有第三條路呢?”
“有啊。”方新教授淡淡地道,“放棄。”唐敏吐吐舌頭,不敢再說。
卓木強道:“我有信心,我們能在他們找到神廟之前完成訓練的。”
“對,我們有信心,一定能完成。”唐敏也道。
“嗯?”方新教授轉過頭來,嚴厲地道,“怎麼?你還想去?你這次闖的禍還不夠大嗎?你差點讓三個人死在可可西里。”
唐敏眼圈一紅,方新教授的語氣非常重,卓木強夾在兩人中間,既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唐敏,也不知道該怎麼向方新教授解釋。氣氛尷尬了幾分鍾,唐敏終于“嚶嚶”地哭了起來:“嗚嗚,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哇……”
唐敏傷心地大哭起來,但方新教授鐵石了心腸,一句軟話也不說,卓木強絞盡了腦汁,磨破了嘴皮,總算說得方新教授同意唐敏參加特訓,至于以後訓練能不能通過再說。方新教授看了看撲在卓木強胸口抽泣的唐敏,心中暗自歎息,他清楚自己的學生,平時冷漠,極少動情,一旦動情,用情極深,現在想把他和唐敏分開看來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
回家見過父母親,卓木強堅決地表示,自己願意進行這次人生中的探險旅程,這次對他作出的決定父母與以往的態度都不同,這次是德仁老爺十分贊同,成為他兒子的堅定支持者,而梅朵老媽媽卻傷心地流下了淚。第二天,在卓木強准備踏上特訓之路前,德仁老爺,他的父親,莊嚴地親自為他戴上了德仁世家特有的護身符,一把象征吉祥如意的銅十字劍。
那把巴掌大小的銅劍方新教授也見過,他認為其曆史不下千余年,是一件罕見的文物,而且其曆史內涵不可估量。劍身為象征性的四棱柱體,上面刻有吼獅、咬龍、威虎、天鵬共四瑞之獸,而每獸後面都跟著一排奇怪的文字,據說是失傳的古藏文;劍柄也是一獸,昂首闊步,張牙舞爪的姿態,略似麒麟,但頭生三角,按照德仁家的說法,這獸的名字叫三角貔貅,是雌雄同體。
整理好行囊,在阿媽的千叮萬囑中,卓木強踏上了他人生的又一次冒險征程。這次與以往不同,他將去一個未知的世界,這次他或許將遠離人類的文明,一切都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了,但他的步伐一如既往地堅實有力,挑戰命運,追求理想,是他一生不變的信念。
特衛團在群山峻嶺之中,走在路上,雪山依偎著蔚藍的天空,朝陽下小河如銀色絲帶,草原上散布著成群的牛羊,這是一片廣闊、甯靜和生機盎然的土地。涼爽通透的風吹過,帶著一片聖潔雪白的云,也帶走心中所有的憂郁和煩悶。不管是什麼人,站在這方淨土上,呼吸著微涼的高原風,心中就會生出渴望甯謐的沖動,對著神聖的雪山頂禮膜拜,對著空曠的山谷大喊,向著純淨靜謐的湖面敞開心扉。卓木強看著童話般的畫卷,對此次的特訓充滿了期待和不安,特衛團的大鐵門已經近在眼前,那是一扇未知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