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第64節:第六十夜 割喉(2)
女孩也收起了電話,我驚訝她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麼?這時候,女孩似乎想開口說什麼,電梯門也打開了。

傷口開始流血了,最開始是往外滲透,就像漏酒的酒桶一樣,接著,女孩察覺到了,她下意識地用手去捂住脖子,可那是徒勞。很快,她倒在了電梯口,她拼命掙紮著想要爬出去,可是沒過多久,她就癱倒在地上,後腿開始有節奏地抽搐。我忽然一陣惡心,因為兒時看見父親宰殺雞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場景。女孩身子下的血液像化開的冰塊,濃稠地慢慢洇開。

錄像結束了。

"你們也看到了,我們把幾個受害者的傷口做了一下對比,都是同一類型的,不是用利器像刀片之類的劃開的,因為人在使用利器的時候,會因為力度的大小,而讓傷口呈現出不同的粗細程度。可是這些傷口幾乎是一個寬度的。如果要描述的話,感覺就像是有人用刻度尺畫好了藍本,再如同解剖醫生般慢慢地打開似的。"桑一陽的話讓我覺得有些不舒服。

"手機呢?"紀顏忽然問。

桑一陽點點頭,"的確,我們查看了手機,包括以前的幾個受害者,他們最後接到的電話都是來自同一個號碼。但這個號碼是個空號,無從查詢。不過由于數年前發生過一起類似的割喉案件,我們以前曾經對比過,那個凶手叫王真,已經入獄了,據說他當時就是事先打電話給受害者確認其身份,再計劃殺人。而現場的那個號碼,就是王真的。"

"你是說他每殺一個人前都要打電話給受害者?"我驚訝地問道。這種人還真是不多。

"王真還在麼?"紀顏問道。桑一陽點了點頭。

我卻更奇怪了,"他殺了那麼多人,難道還活著?"我有些質疑法官的宣判了。

"他不僅活著,而且活得很好。你們要是不相信,我帶你們去吧。"桑一陽終于露出了進屋子以來的第一個笑臉。

雖然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或許有些人的確不適合笑,桑一陽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見到王真的時候我才知道為什麼說他活得很好了,的確是活得很好。

無論誰有著好幾個年輕漂亮的護士照顧日常起居,住著寬敞明亮的住房,躺在舒適暖和的被窩里,都不得不說他活得很好。

不過活得很好並不代表活得很快樂。

桑一陽脫下帽子,把身體埋進病床旁的軟沙發里,沙發發出撲哧的聲音。

"喏,他就是王真。"桑一陽拿帽子指了指床上的那個人。

如果還能算人的話。

王真的四肢幾乎干枯了,就像剛打撈上來的木乃伊,骨頭上面包著一層薄薄的布滿蜘蛛絲一樣的青紫色血管,全身插著十幾根導管,旁邊還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機器。一台似乎是心電圖,不過看上去他的心髒跳動很微弱。王真的腦袋很像電視里出現過的那些食人族吃完人後遺留的頭部標本,幾乎全部縮進去了,頭發就像剛被火燒過的草地,殘存著幾根枯黃的頭發,只有眼睛圓鼓鼓地放在眼眶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