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糧草


上陽,姜墨璃一夜好眠.迎著朝露與陽光,姜墨璃神清氣爽的站在城門口接人.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沒有糧草,那幾百萬大軍,吃什麼.

這貨要是再不來,那她真的要跑一趟江南去拎人了.

啊呸,自己怎麼又學著阿依娜那樣說話了.

正在姜墨璃糾結說話的時候,那該來的人已經到了眼前.

只見一身著淡綠色衣衫的男子騎著一匹白馬而來,一手很悶騷的拿著一把扇子,朗聲道:"你倒是越來越隨性了."

姜墨璃瞧了眼他,三十好幾的人了,還穿的這麼花俏.典型的紈绔子弟打扮,就是長得再俊俏,那也是一朵奇葩.而且扇不離手,除了白少凡,姜墨璃看誰都覺得是悶騷的表現.

若非不得已,姜墨璃打死也不願意承認認識他.

只見他翻身下馬,慢悠悠的踱步到姜墨璃面前."小阿璃,怎麼這副表情啊,看見我不高興嗎?"

姜墨璃覺得自己錯了,還要再加一條,說話整個就是一不正常的娘娘腔.你能夠想像,一個長的人高馬大的男人,撚著蘭花指說話的模樣嗎?想想都讓人覺得惡寒.

姜墨璃嫌棄的扒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櫻唇輕啟,吐出一個"滾"字.

孫亦銘卻毫不在乎的又湊了上去,"小阿璃,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呢!"

姜墨璃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身上打了個冷顫,趕緊向後推一步,"你離我遠點."

結果,只見孫亦銘邪邪一笑,故意大聲的叫道:"哎呦,小阿璃臉皮這麼薄,是害羞了啊!"

姜墨璃頓時臉都青了,眼見著不少人看著自己.姜墨璃就知道,再跟這貨耗下去,丟人的還是自己.

于是,她深吸一口氣,咬咬牙,盡量控制住自己想毒啞他,劃花他那張俊臉的念頭,道:"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說完,姜墨璃轉身就走了.

孫亦銘見狀,心知她是真的生氣了.遂不再說話,在後面牽著馬,緊趕慢趕的跟上她.

也得虧姜墨璃能忍,要是換了別人,非得被他惡心吐了不可.

也是因為他太惡心了,姜墨璃至今也想不明白,怎麼自己小時候會讓他來教自己.即使自己年紀再小,在自己身邊伺候的人,那都是自己選的.莫非自己當年眼光那麼差.要不怎麼會讓他當自己的教書先生.

當然,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糧草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把他領到姜家,就不是姜墨璃的事情了.有自家祖父在哪里處理,自己就只需要知道最後的結果就行.

雖然孫家為軍隊提供糧草,但就與姜家一樣,無論做何事,還是要先回稟了皇帝.

姜墨璃拎著孫亦銘見過姜老元帥後,他們兩人就進宮了.姜墨璃本來也應該進宮,但為了躲懶,她一早就竄到了軍營里去.

在她看來,軍營里她是老大,可以隨性而為.而進宮,動不動就是下跪行禮,說話還得先打好腹稿,免得出錯.所以,她是能不進宮就不進宮.能躲的不躲,那就是一傻瓜.

趁著還有時間,姜墨璃繼續在軍營里折騰.每天就是看卷宗,累了就出去跟那些士兵胡扯.

姜墨璃那張利嘴,就是死的都能讓她說成活的.再加上她最近,用孫亦銘的話來說就是解放了天性.


性情爽快開放,大大咧咧的,絲毫不拘泥于小節.每每席地而坐,與將士們談天說地.家長里短的,她都能夠聊的上.

在將士們心里,倒是刷足了好感.一個能一視同仁的將領,是他們都想要的.再加之說到了高興處,與他們動手比試一番,也讓大家見識到了她的實力.這也讓她愈發得軍心了.

忙活了一天,晚上回到姜府,孫亦銘也早就在墨竹居等著了.

姜墨璃猛然看見一個人坐在正堂之上,起初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後,也就見怪不怪了.

一邊吩咐下人上茶,一邊問道:"怎麼樣,商量好了嗎?"

只聽孫亦銘用他那一如既往的能惡心死人的語氣說道:"當然,糧草五日內准備妥當,但你安排誰去押運啊."

姜墨璃楞了楞神,"這麼簡單,沒人耍心眼."

這話不言而喻,孫亦銘自然知道她話里指的是誰.

"當然有,但是我是誰啊,誰能敵的過我啊."

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姜墨璃實在是沒憋住,一口水噴了過去.

他那張俊俏的臉上頓時變得精彩絕倫.水珠掛在他那雙柳葉眉上,在燈火的照印下,熠熠生輝.

姜墨璃看了一會,半晌才在心里憋出了四個字,著實"漂亮".

孫亦銘現在的心情,當真是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他想殺人.

只可惜,以他那種弱渣的力量.他對面那個笑的異常歡樂的死丫頭,一只手就能解決了他去.

再三權衡下,孫亦銘以想把她扒皮抽筋的語氣一字一句的道:"明天早上給我答複,我明天上午走."

說完,就氣呼呼的往門口走.結果,因為他太過心急了,在門口的時候又跌了一跤.

然後,苦逼的孫亦銘,在某人的大笑聲中憤怒的走出了墨竹居.

在調笑了孫亦銘後,姜墨璃本來是心情極好的准備上床休息.結果,清言遞上來一封密信.

病發,危險,樓蘭軍五日後到達.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讓她心里在滴血.一時間,她的心情也低落到了極點.

姜墨璃無力的打發清言下去,雙手抱膝,蜷縮在床頭,暗淡的燈火照在她無助的身影上.

在黑夜的映襯下,微弱的火苗變成了金黃的火焰,就像是日思夜想的北漠.無盡的風沙,卻留存著她最美好的回憶.

金黃的沙漠,遠遠響起的駝鈴.熱情的人們,朝出晚歸.臉上無一不是洋溢著微笑.

"阿璃,這就是爹為什麼要拼盡全力保住這里的原因.一旦兵敗,那最先遭殃的,就是他們.所以,爹必需要保護好這里.留給他們一片樂土."

爹爹當年說著番話時的那份激昂,深深的映在了自己腦海中.姜墨璃每每思及此處,都是深深的心疼.

姜墨璃手中緊握著她自小帶著的那枚玉佩,盯著遠處搖曳的火花.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是無比的堅毅.

而她嘴里,也在低聲呢喃著."爹,我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只要你好好的活著.那麼,接下來,就由我來接替你肩上的重擔吧."

聲音輕柔,卻飽含著她無盡的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