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驚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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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喧鬧間,里面出來個人,蘇清歡看過去,原來也是熟人--鹽幫三當家狄睢新.

他是個孝子,家里祖輩都是漁民,但是後來父親出海沒回來,他娘又重病,實在缺銀子,就鋌而走險,販賣私鹽.

他身量高,壯實得像頭牛,常人一看他那鼓鼓囊囊的腱子肉,都忍不住退避三舍.

但是蘇清歡和他接觸下來,知道他性情溫和,又極喜歡孩子,深具反萌差.

"嫂子."他快步走過來,俯身到徐夫人耳邊說了一席話,神情很嚴肅.

蘇清歡並不想窺探秘密,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幾步.

狄睢新說完,徐夫人"哼"了一聲,瞥了里面幾眼,不客氣地道:"他天天腦袋里裝的都是漿糊嗎?咱們是販私鹽的,是匪!當官的,用黃白之物打點了就是,他想當官都想魔怔了,也不看自己是不是那塊料!我爹的基業,早晚毀在他手里.當初就應該讓我做幫主的,絕對比現在紅火."

蘇清歡:"……"

姐姐誒,當著我這個外人的面,給你夫君留點面子吧!

狄睢新尷尬地笑笑,目光投向蘇清歡,客氣道:"蘇姑娘,不,蘇娘子也來了."

(注:宋代未婚稱娘子,明代則稱呼少婦為娘子,文中取後者之意.)

蘇清歡微笑著打招呼:"三當家好久不見."

徐夫人罵完大當家又罵三當家,指著他鼻子,恨鐵不成鋼地道:"當初蘇妹妹不答應給你大哥做妾,你對她有意思,讓你提你不提.現在好了,人家嫁人了,兒子都有現成的了!"

狄睢新眼神中的失落一閃而過,隨後笑道:"我是個粗人,配不上蘇娘子.蘇娘子,改日帶你相公來坐坐."

"你怎麼配不上?又不是老二那樣屋里一堆婆娘……罷了罷了,說這些也沒用了."徐夫人擺擺手,不無遺憾地道.

蘇清歡忙叉開話題,對狄睢新道:"聽說大娘最近不舒服,我先去給大娘看看吧."說完,她又拉了拉徐夫人的袖子,"姐姐帶我去吧."

"麻煩蘇娘子了."狄睢新客氣道.

徐夫人離開前跟狄睢新道,"看著你大哥,別為了芝麻綠豆大的官職,坑害了咱們!他官迷,你們得清醒!"

狄睢新笑了笑,道:"大哥心里有數."

徐夫人氣鼓鼓地帶著蘇清歡往狄睢新的院子去了.

而他立在原地,看著蘇清歡窈窕的身段和微笑的側臉,半晌歎了口氣,自嘲地搖搖頭,轉身又進去了.

幫里需要問診的人不少,蘇清歡給狄睢新的娘看完病後,索性把後山涼亭當成了臨時接診點,想早點給眾人看完病,回去照看錦奴.

幸運的是,並沒有遇到什麼疑難雜症,待了兩天半,第三天的下午,已經沒什麼人再來.

蘇清歡無聊中就沿著堤壩散步,看著來往熱鬧的船只.

垂柳吐綠,迎春綻放,吹面不寒楊柳風.

見到馬煥正在堤壩上大聲吆喝指揮,蘇清歡本想回轉,但是馬煥身邊跟著的小七眼尖地看到了她.

上次馬煥去她家的時候帶的就是六子和他.

本來點了六子留在那里,小七心中還暗暗高興,不是自己.

但是聽蘇清歡說會在徐夫人面前提起六子,他又覺得自己損失慘重.

等蘇清歡來了後,見徐夫人同她親熱如姐妹,心中更是懊惱不已.

所以今天見到蘇清歡一個人在走,他便屁顛屁顛跑過來,熱情道:"蘇娘子,您忙完了?您還記得我吧?"

"記得,小七是吧."蘇清歡笑眯眯地道.

"是,是,您記性真好."

聽到蘇清歡還記得他名字,小七大喜過望,殷勤道:"我帶您到處走走吧,別讓不長眼的沖撞了您."

蘇清歡笑著道謝.

關系拉近了,可是小七沒高興多久,就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跟蘇清歡說什麼.

眼前有什麼?不過是許多許多水,許多徐多船,許多許多人……

他不由想給自己一記耳光--存在感沒刷好,尷尬癌倒是犯了.

蘇清歡看他急得面紅耳赤,干巴巴找話說的樣子著實可憐又可愛,笑吟吟地伸出蔥段般的手指,指著往來的船道:"這些船各式各樣,小七你若是有空,給我講講這些不同模樣的船,都有什麼區別吧."

她本來只是替他解圍,信口一提,但是小七兩眼放光,指著船,唾沫橫飛:"蘇娘子您看,這種船頭尖尖,船尾寬,兩頭上翹又帶有龍骨的船叫做福船,吃水深,有雙舵,地方寬敞,可以用來做戰船;那邊頭尖身長,梁拱小的叫做廣船,一般用鐵梨木制成……"

蘇清歡竟然聽得興致勃勃,像個好學的學生一般提問:"這些整齊劃一的,又是什麼船?"

她指著此刻正停泊在自己腳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的船問道.

這些船船頭很小,首尾微微翹起,看吃水深度,應該都是滿載的.

"這個呀,您看船頭,尖尖瘦瘦,像鳥嘴,所以我們叫鳥船.鳥船靈活,船速最快."小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哦,那這批貨應該是很著急的."蘇清歡了然地道.

"那是,"小七見四下無人,湊到她耳邊道,"這是官家要的東西,必須要快!這兩天風浪大,要不早就走了.大當家這幾天一直在招待官家的人."小七神神秘秘地道.

"官家?"蘇清歡道,不由想起前兩日剛來的時候,徐大當家正在招待的人.

看來,果真有情況.

不過,這也和她沒什麼關系.

她不以為意,小七卻以為她不信,急得紅了臉,道:"真是官家,我騙您干什麼?您不知道,云南那邊打仗,需要糧草.鎮南王的軍隊把城圍得水泄不通,他弟弟沒法子了,只能考慮水路.云南那邊的河水和風浪,可比咱們這里凶險得多,別人是很難從水路運糧的.所以只能考慮讓咱們鹽幫出好手,幫他們送援糧."

云南,鎮南王……陸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