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調查蘇清歡


蘇清歡舉著紅薯,笑容僵硬在臉上.

"我陪你去."世子猶豫了片刻,毅然決然決定做個仗義的人.

"大人說話,小孩去干什麼!"蘇清歡笑著把紅薯塞給他,"剝皮慢慢吃,晚上再給你做油炸松茸.銀大人,麻煩你帶路."

"我姓衛."銀光道,"衛銀光."

"對不住,衛大人."

"這邊請--"

蘇清歡跟著銀光往賀長楷書房走去.

"多謝."走到書房,蘇清歡欠身道謝.

"那個,"銀光忍不住叫住她,低聲囑咐,"王爺脾氣不好,不要頂撞他."

調查出來的事情讓他覺得意外,但是他覺得,蘇清歡不是那種人.

一個丫鬟,不過是個玩意兒,在那種環境下,能有什麼選擇?主子說要,她能不給嗎?

他本來也不討厭蘇清歡,知道她是陸棄心愛之人以後,更想幫幫她.

蘇清歡知道他是好意,勉強笑笑,同時也因為他話音中透露出來的暗示而感到緊張.

這是,賀長楷要發作她?

她進去後給賀長楷行禮,半天後聽他喊起,才規規矩矩垂頭站在一邊.

"你的醫術,師從薛太醫?"賀長楷聲音帶著威壓.

蘇清歡一驚,隨即很快釋然,以他的位置,想調查自己何其容易.

那陸棄,應該沒引起他懷疑吧?

"是."她從容應對,"只是民婦今日替羅麒治療,手法乃是從古籍所學,並無把握,是以起初不敢應下."

如此驚世駭俗的技藝,她不想師父背鍋.

"而且,"她想了想,補充道,"這種手法,只,只能用于男科."

動手術刀的事情,她不想再為外人所知.

賀長楷一口茶水險些噴出來,咳嗽了半晌後,臉拉得很長,寒眸懾人,但又沒辦法接話.

即使他不承認她是陸棄的妻子,也得承認現在她是陸棄的女人.

和她談這個話題,他做不到.

"聽說你嫁了個瘸子?"賀長楷又道.

蘇清歡心里一緊,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道:"我相公確實有殘疾,然而依然是偉岸丈夫,身殘志堅."

"甯娶大戶婢,不娶小戶女.你在程家多年,又有薛太醫為師,被賣出去,僥幸得了一命,再嫁個殷實人家也是可以的,為什麼要嫁給個他?"賀長楷手中兩枚鋼珠轉的飛快.

蘇清歡不敢再答,心中飛快揣測他這話的意思.

翻來覆去往陸棄身上靠,他是察覺什麼了?

"說話!"賀長楷厲聲呵斥道.

蘇清歡心跳如擂鼓,斟酌著道:"我祖母敗壞我名聲,是以……"

"祖母是長輩,無論如何,你不該如此說."

蘇清歡:我心里有句mmp,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是."她慫!

賀長楷對著低眉順眼的她,有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

他想說,你的身份低,名聲差,與你夫君云泥之別,可是卻有種無從開口的感覺.

最後,他憋出來一句:"既然名聲不好,以後要安分守己."

蘇清歡:我可去你的吧!

"是."她依然慫.

賀長楷無力地道:"下去吧."

為難女人,不是他能做得出來的.雖然這女人持刀的樣子,讓他印象深刻,震驚異常.

蘇清歡莫名其妙又歡樂地退下了.

賀長楷想了半天,對銀光道:"你把鸞月叫來."

他敲擊著桌面,心里很亂.

他們調查得很詳盡,蘇清歡確實是在程家長大,而且半年前就已經被發賣,與程家恩斷義絕,不,更可以說成為仇家了.

那時候,陸棄還沒有出事,所以她可能真是不知情.

她在程家行事進退有度,人緣很好,程家的人都以為她會順理成章成為程宣的姨娘.

王氏進門後,對她既敲打,又拉攏,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會鬧成那樣.

賀長楷的後院很安靜,一妻兩妾,幾個通房,和睦融洽.

他厭惡不安分的女人,所以對于程家舊事,認為無風不起浪,即使王氏行事狠毒,定然也有蘇清歡的原因.

這樣的女子,便是給陸棄做妾,怕都會攪得家宅不甯,他絕不同意.

很快,鸞月進來,給他行了個福禮,溫順道:"王爺."

"鸞月,"賀長楷頭靠在椅背上,臉上有疲憊之色,"有件事情交給你."

鸞月是王妃上官氏身邊的丫鬟,當初帶她進門的時候才十歲,後來越長越俏麗,而且行事穩妥,深得上官氏信賴,在征得賀長楷同意後,在她十五歲那年,賀長楷將她收了房,一晃已經五六年了.

這次也是上官氏安排她跟著賀長楷,照顧他們父子.

鸞月恭恭敬敬道:"請王爺吩咐."

賀長楷知道她對自己忠心耿耿,便把前因後果說了,最後道:"你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情."

鸞月起初聽到陸棄的消息,發自內心地高興,因為賀長楷這麼長時間以來,日夜焦心,她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是,等她聽完事情始末,頓覺棘手.

她和蘇清歡只是短暫相見,卻已經察覺出來,她並不是個逆來順受的柔順性子.

而且那位爺認定的人,哪里那麼容易放棄?

鸞月習慣了對賀長楷言聽計從,心思轉的再多,也只能答應下來,想辦法從蘇清歡著手,讓她退縮.

蘇清歡出去後被羅猛攔住.

"干什麼?"她不耐煩地道.

羅猛臉色有些紅,卻又是個知恩圖報的爽利漢子,咬唇道:"我冒犯了你,跟你道歉.羅麒醒了,說不難受了,只傷口還有些疼……"

"沒事,過幾天就好了."他既然客氣,蘇清歡口氣也軟了下來,"只是以後,讓他從文吧.不能騎馬,不能劇烈運動,好好養著……嗯,不耽誤傳宗接代,但是不能習武,明白嗎?"

"明白了,明白了."羅猛點頭如搗蒜,"能這樣,已經很好了.我這次出來沒帶多少銀子,剛才跟銀光他們借了些,湊了六百兩,換成了銀票,都給你.聽說你有個殘疾相公要養活,回去買點地,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