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弊案(5)
王灝這次買題,人證物證俱在,他死定了.這樣的人,臨死能拉個墊背的,他高興.怎麼才能讓他改口呢?何況攀扯的這個人是魏楹,他一向看不順眼,隱隱嫉妒的.而且,攀扯了這個人他的日子比之前好過一些,雖然還是免不了一死,但是至少不必成日的受刑了.

而且,能不能說服他是一個問題,怎麼才能進得了大理寺去更是個問題.還有,什麼人去?

沈寄想了想,"王灝因為買題被殺的話,他的家人必定被連累.他但凡有一點良心,也該顧忌到他們.他真是鬼迷心竅啊."

魏暉摸了一把胡子,"一步登天,誘惑太大了.而且這次的案子牽涉到朝中幾個勢力,有他們在後面推波助瀾,才會愈演愈烈.嗯,好在今科有大理寺卿的侄兒也參考,還得了第八名,他雖然避嫌不能參與審案,但是也出了大力活動.朝中這才有人說情,請求除了罪證確鑿的那些舉子,其他人都再給一次重考的機會以證明清白.聖上想必會答應這個請求.所以,只要魏楹能平安出來重考一次,他的冤屈也就洗清了."

所以,現在的關鍵就是王灝能夠改口了.

又經過三日,此時魏楹被關起來已經將近半月了,聽說他還在撐著,問到了便喊冤.沈寄在魏暉的書房外偷聽到一句'都不成人形了’.當場駭得弄出了聲響.

魏暉開門出來看到是她,歎了口氣,"楹兒是好樣的,很有文人的風骨.這一關能過的話,日後……"

"叔父,我不想知道他日後如何,我就想他能平平安安的回來."什麼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若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要是人沒了,或者是殘了,還說什麼將來.

魏暉,或者還有魏家其他人幫忙,終于可以偷渡一個人進去說服王灝.最後的人選是徐茂,因為他同王灝,魏楹都認得,關系還挺近.而沈寄,一則是年紀小,二則是女子,便被排除了.她只能在家等著消息,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歐清靈過來陪著她,她是真正意義上的大家閨秀,行不露足,踱不過寸,笑不露齒,手不上胸.沈寄自問沒辦法想她一樣活得像是世人眼底的淑女模范.

而歐清靈卻是對沈寄越來越感興趣的樣子,這幾日都默默的陪著她,安慰她.沈寄也不會拂了別人的好意,便和她安靜的對座,偶爾對答幾句.這樣總好過一個人等著,會瘋掉的.

徐茂是一早就出發去大理寺的,這條路打通花了魏家多少財力物力人力沈寄不知道,可是只有一次機會她卻是知道的.一切都只有靠徐茂的三寸不爛之舌了.

"沈姑娘,王公子回來了."下人進來稟報.因為最近魏夫人對沈寄的態度有了變化,下人立即跟著見風使舵了殷勤了起來.何況沈寄出手還算大方,他們也得了不少好處.

沈寄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一點停頓都沒有的就沖了出去,"沈姑娘,小心門檻"歐清靈急忙在後面叫.不過,沈寄已經絆倒了.好在前方伸出一雙手把她扶住,她才沒有摔個狗啃泥.

"沈姑娘,徐某幸不辱命!"徐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扶著沈寄站穩就松開手站到了一旁.

沈寄臉上溢出狂喜,"他真的答應改口了?"

"嗯,你說得對,他到了那不田地,唯一的牽掛便是家人了."

"這就好,這就好."

王灝改了口,說之前是他想拉個墊背的,所以胡亂招供攀扯魏楹.之所以是魏楹,則是因為他一直以來讀這個人的嫉恨.這樣一來,魏楹的案子就證據不足了.接著大理寺卿的侄兒因證據不足出獄的春風,他便也在七天後被放了出來.

二十天,他一共被抓走二十天,

他是直接被魏暉家的馬車接到魏府的.沈寄站在一堆人里等著迎接他.馬車停下了,從里頭走出徐茂,他扶著魏楹慢慢的下了馬車.

沈寄差點失聲叫出來,真的是不成人形啊.衣服是新換的,所以看不到血跡,可是整個人都脫了形,看著瘦骨嶙峋的,沈寄找給徐茂的藍色長衫穿在身上都撐不起來,頭發亂蓬蓬的,臉上有幾道血痕,兩頰凹陷下去.只有眼睛,還能看出之前屬于魏楹的神采.

魏楹被徐茂扶著緩緩走到魏暉面前,"多謝叔父,嬸娘救命之恩!"聲音有些沙啞,像是沙子磨過那樣.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走到沈寄跟前,輕聲道:"我回來了."

"嗯."沈寄聲音里帶出絲哭腔,不敢再多說什麼,再說就真的要哭出來了.

等到魏楹洗漱收拾好出來,看著稍微能見人一點了,沈寄想上前幫他包紮傷口,卻被魏家的下人以男女授受不親的理由阻止了,還把她請出了房間.魏楹也沒有阻止,"你先出去吧."

是不想讓她看到他身上那些傷口吧.可是不親眼看到她怎麼能安心.

半個時辰後,聽到她這麼說的魏楹抬起頭道:"難道你要把紗布扒開,等一下再幫我包上?"大夫剛剛才走,說他傷得厲害,好在人年輕,補回了元氣慢慢調養也就是了.托叔父的福,此次出來還算是全須全尾的.

倒也是啊.看他喝過參湯似乎精神了些,沈寄想起一事,"喏,這個還給你,魏大人都沒看這個就認了你這個侄子了."

魏楹看著她,嘴角一絲笑意,"你怎麼不叫他叔父了?"回來的路上,徐茂已經把他知道的都告訴了魏楹,方才他又從給他包紮的下人嘴里聽到了另一半.

"那不是……"事急從權麼,我要不是那麼厚臉皮的貼上去,哪能第一時間知道你的消息啊.

沈寄遞出去的玉佩被魏楹伸手推了回來,手腕上也抱著紗布,好在指甲還是齊全的,看來大理寺的刑罰比國民黨仁慈些.或者是因為魏大人使了不少銀子的緣故.

"收著!"

"干嘛讓我收著?不是你祖傳的麼?"

"我娘留給我娶媳婦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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