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弊案(1)
消息傳來的時候,沈寄手里拿著的碗摔到了地上.她那天的預感成真了,那,會不會牽涉到魏楹?

她不會當真天真無知的認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不然,也就沒有所謂的冤假錯案了.牽涉其中,能夠全身而退一生禁考已算是不錯的結局了.

魏楹看她蹲下去收拾碗的碎片把她的手捉住,"用掃帚,別紮到手."他的聲音還算鎮定.

"哦."

沈寄把碎片收拾了,就盯著魏楹看,"怎麼辦?"

"除了在家等待事態發展,別無他法.該做什麼做什麼吧?希望這件事不要牽扯太大."

沈寄看看魏楹,他雖然蹙著眉頭,但是並把慌亂,她便也鎮定了一些.不過她知道,魏楹不可能心頭也這麼平靜.

"會牽扯到你身上呃?"

"不好說,我的成績不算惹眼,不過如果有人從中操作,要扯到我身上也容易."在捉真的舞弊的考生的時候,捎帶一個也上榜了的魏楹不是難事.這個時代,一向是甯可抓錯,絕不放過.被牽扯進去,除非有通天的關系,否則基本是在劫難逃.

"小寄"魏楹盯著沈寄,"如果我出了事,不要去求石家,他們只會袖手旁觀,你求也無用."

沈寄眉心打結,那就真正是求告無門了.她根本不可能認得京城的權貴,見過最大的官不過就是馬知縣.

"難道就坐以待斃?"

魏楹從脖子上取了塊玉佩遞給沈寄,這個沈寄見過,當年她做第一筆生意用的就是原本系這塊玉的紅繩,"這是……"

"這是祖傳的玉佩,如果我真出了事,你拿著去找禮部郎中魏暉."

"他是你的什麼人?"

"算起來是族叔,如果連他都不肯伸手,你也就不用管了."

沈寄手里握著玉佩和印章,嘴唇有些發抖,"怎麼一下子就這樣了?"前幾天他們不是還高高興興的在慶賀魏楹中了進士麼,怎麼轉眼之間就有滔天巨禍要降臨.

"除非我在外頭躲一輩子,否則遲早會遇上.人有旦夕禍福,說得便是如此."

肯定是躲不了一輩子的,就是當日不被他二叔的人找到,他要來考科舉也終究會被發現.

"別怕!"魏楹摸著沈寄的頭柔聲說.


能不怕麼?這不可是看電視劇,要砍頭了還能冒出劫法場的人,或者是有什麼大佬去皇帝面前求來免死金牌.這樣就是她之前不敢應下魏楹的原因,仕途艱險,誰知道他這輩子要經曆多少風波,她不想一直就這麼提心吊膽的.她只想做個掙點小錢為三餐一宿傷神的小老百姓,平安富足就是最大的幸福.

魏楹把沈寄攬進懷里,拍著她的背安撫,"有些事怕也沒用.小寄,幸好你一早贖身了,不然還得被官賣.我這就寫信給里正,盡快把你的戶籍遷出去.這樣,便完全不會連累到你了."

魏楹說干就干,立時坐了下來動手磨墨寫信,片刻之間,一會兒就,又取了印章蓋上.吹干之後封口叫了德叔拿去寄.

沈寄一直在旁邊坐著,手握著扶手,下唇緊緊的咬著.德叔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們,不知道這是又起了什麼變故.難道魏少爺後悔了,還是要去當大官家的乘龍快婿?可是看著又不像.

魏楹忽然站起來,朝德叔行了一個晚輩禮,"一直以來蒙二位老人家照料,日後小寄也要拜托二位看顧了."

"嗯?魏少爺,老頭子可受不起你的禮,你是進士,已經是官身了.寄姐,這怎麼回事?"

沈寄組織了一下語言,發現自己條理還算清晰,"王灝,跟咱們一路上京的那個舉子,他之前不是考了第三麼,如今有人告他和另一些人舞弊.這件事會牽扯到魏大哥,所以他會拜托你和德嬸照顧我."

"可是魏少爺又沒有……"德叔說到這里也明白有些事不是你說沒有就沒有的.他看著手里寄給里正的信,朗聲道:"魏少爺放心,老頭子夫婦會將寄姐當自家晚輩一樣照看的."

"謝謝!"

德叔出去了,魏楹坐到沈寄旁邊,見她還算鎮定,欣慰的一笑,伸手理了一下她的鬢邊的短發,撥到她的耳後,"其實我很想你回鄉下去."

"我不回去,買了田落戶不代表我得呆在那里.如果,如果最後你是流放,我就跟了你去流放地.所以你不必請德叔他們照顧我.除非你在京城,否則我又不會在京城.而他們是不可能離開兒子太遠的."

魏楹歎口氣,"如果流放,那我一輩子是罪人.子孫後代都翻不了身的."他走這條路,後果就都已經想過了.可是小寄現在還沒有被牽扯進來,他不希望她被連累.

"是官身是罪人又怎樣,我只知道你是魏楹."至于子孫後代的事,現在不用去想.

魏楹當然是不想把沈寄牽連進來,可是這種時候有一個對你不離不棄的人當然是心頭暗喜的.好吧,以沈寄的本事不管到了哪里,她應該都能很好的存活.他要擔心的,只是她一路的安危.

于是,魏楹私下里又找上了德叔,還有阿彪.把他的請求傳達給了他們.

阿彪想了想說:"嗯,鏢局的事情刀口舔血,而且如今爹娘在身邊,我也打算過不干了的.寄姐有情有義,我阿彪十分佩服.如果她真的要一路追隨魏少爺你到流放之地去,我便沿途護送."

德叔也點頭道:"我們也不是非在京城不可,兒子在哪里,我們跟著去,只要一家三口一處就是了.寄姐要做什麼,我們會幫襯她的."

阿彪笑道:"就是,到時候安定下來,我們還要喝你和寄姐的喜酒呢."

魏楹點點頭,"嗯,不會忘了你們的."二叔必定想借機置自己于死地,族人就算在舞弊案里拉不了他一把,但是如今已經確知他確實是父親的孩子,保下他的命流放想來還是可行的.如今寄姐也安排好了,倒是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只是,救不了養母,也無法為生母洗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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