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暫住成功
一陣輕風佛過樹梢,伴隨著女子若有似無的啼哭之聲飄進了行走在司南王府眾人的耳畔,年瑩喜不動聲色,依舊該賞花賞花,該看風景看風景,芊芊一個哆嗦的朝著年瑩喜的身後蹭了蹭,摸了摸豎起汗毛的胳膊,驚恐的朝著四周瞟了瞟.

同樣聽見哭聲的于淑蘭眉頭輕擰卻又瞬間舒展,先是對著身後的小厮吩咐著,"去告訴後院的辛官家一聲,讓他不要太苛刻下人了."說完,複而轉頭拉著年瑩喜打笑,"估計又是辛官家在管教丫頭了,二小姐莫要見怪才是."

年瑩喜好脾氣的也跟著笑,"司南王妃見外了,管家管教下人是應該的,哪個下人不是管教出來的?只是司南王妃可要盯緊些,別讓一些公報私仇的奴才鑽了空子就好."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于淑蘭被年瑩喜隨意的一語戳中了要害,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不免岔開話題,"不知道二小姐何時進宮?"

年瑩喜倒是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言讓于淑蘭失了笑顏,心里明白于淑蘭虐待下人的同時,有一搭沒一搭的回道,"半個月之後."

"那還真是快了呢"于淑蘭說著,挽著年瑩喜進了自己的淑蘭院,氣色也緩和了不少,在她看來,只要年瑩喜進了宮,宣雨辰對年瑩喜的念想就算不斷也要斷了,就算宣雨辰心里再不舒服,也絕不會膽大妄為到進宮去聯系年瑩喜.

于淑蘭松了口氣的表情自然沒能逃得出年瑩喜的眼睛,不過她也沒工夫去深究于淑蘭為何松口氣,她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找個理由住下來,只要她住下來了,那麼接下去的事情也就好辦了.

整整的一個上午,年瑩喜一直在淑蘭院與于淑蘭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從兒女情長到國泰民安,又從國泰民安繞回了兒女情長,聊得站在一邊的芊芊不停的想要打哈氣,也聊得于淑蘭快要失去了耐心.

眼看到了下午,于淑蘭見年瑩喜仍舊沒有要走的意思,擔心一會宣雨辰回來會撞見年瑩喜,不由得將話題扯了回來,口氣之中帶了些焦急的意味詢問著身邊的丫鬟,"不是說叔父下午會來麼?你們還在這里杵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去府門口候著去?"

一直伺候著端茶遞水的兩個小丫鬟連忙跪下身子,雖然她們根本就不知道于淑蘭在說什麼,不過卻也不敢多問,忙磕頭認錯的匆匆走出了屋子.

年瑩喜瞧著于淑蘭的指桑罵槐,知道她這是在對自己下逐客令,眉眼輕轉一圈,放下手中的茶杯,朝著于淑蘭抱歉的淡笑,"既然司南王妃還有客人的話,我便也不再叨擾了."

于淑蘭雖然心里巴不得年瑩喜趕緊消失,不過嘴上卻仍舊客氣的挽留,"二小姐怎如此見外?不過是自家的叔父罷了."

年瑩喜聽著于淑蘭的假言假語,心里笑翻了天,故意拉長聲音,"既然是這樣的話……"說著,還垂下了眼眸,似乎很是猶豫.

于淑蘭心里一緊,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自己怎麼就這麼多嘴?如果年瑩喜要是當真不走的話,她要如何是好?

余光見于淑蘭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年瑩喜終是抬起了眼眸,笑著又道,"我也不便打擾下去了,只不過司南王妃院子里的清茶還真是讓我愛不釋手,不知司南王妃可否派人煮一壺讓我帶回去慢慢品嘗?"

于淑蘭聽年瑩喜這般說了,也不好讓人直接送過來茶葉,只能喊進門口的小厮吩咐道,"去給二小姐煮一壺碧螺春來."

"是."

小厮走後,于淑蘭輕松不了少,她想:反正煮完了茶年瑩喜就走了,只要能將年瑩喜送出去,不要說是一壺,就是將她後院的茶葉都給煮了她也願意.

年瑩喜坐在一邊瞧著安支梅撞似劫後余生的表情,一邊不緊不慢的將芊芊手上的披風放在了桌上,一臉的不舍,"要不是王妃親自上門索要,我還真不舍得將這披風歸還了,如今將這如此有靈性的披風物歸原主,還請王妃也要好生對待它才是啊!"

于淑蘭接過披風,裝作很是在意的將披風從上摸到下,當她摸到披風之中的那片生硬的鐵片時,松了口氣的轉頭朝著年瑩喜委婉的笑,"還不是王爺一直催著這披風的去向,不然送給二小姐又何妨?"

將于淑蘭的表情看在眼里,年瑩喜心生冷笑,現在就想松口氣?未免太早了吧?

伸手准確的摸上了披風之中的鐵片,年瑩喜故作驚訝的又道,"我一直很好奇這是個什麼東西,本要拆開來瞧瞧,不過想著怕是司南王妃縫進去庇佑的吉祥物件,便始終沒有拆."

從年瑩喜的手摸上那鐵片的時候,于淑蘭的心便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樣的勒緊,當她聽完年瑩喜的話以後,更是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年瑩喜瞧著于淑蘭一副快要昏死過去的模樣心里嗤笑,有賊心沒賊膽,既然做都做了又何必害怕?

就在于淑蘭不知道該如何作答的時候,沏茶的小厮走了進來,打破了屋子里的安靜,"王妃,您要的茶沏好了."

這一聲叫喊聽在于淑蘭的耳朵里無疑是救命的稻草,從呆愣驚慌之中回神的于淑蘭放下手中的披風便接過了小厮手里的茶壺,轉身朝著年瑩喜遞了過來,"二小姐這茶可要趁熱喝才好啊!"言外之意就是讓年瑩喜趕緊離開,她怕年瑩喜再這麼問下去的話,那藏在披風里的鐵片遲早要露餡.

年瑩喜笑的一派和諧,伸手去接那遞過來的茶壺,于淑蘭見年瑩喜伸手,自然而然的松開了自己的手,一直目視于淑蘭雙手的年瑩喜見于淑蘭松手,忽然眉眼一挑,心生冷笑,抓住了于淑蘭松手瞬間的她也跟著失了手上的力道,親眼瞧著那茶壺傾斜,任由那滾燙的茶水潑灑在了自己的手上.

'乒乓’一聲,茶壺扣在了地上,沒想到茶壺會打翻的于淑蘭愣在了原地,有一刻回不過來神,她明明記得是見年瑩喜伸了手自己猜松手的,怎麼那茶壺就掉在地上了?

"小姐!"芊芊大喊著上前一步,當垂眼瞧見年瑩喜手上通紅的一片時,心疼的眼圈紅了起來.

趕來送茶的小厮見了年瑩喜手上的通紅,嚇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使勁的磕頭,"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隨著小厮的認錯與芊芊的驚呼,于淑蘭終是回過了神,趕忙走到了年瑩喜的身前低頭一看,心里登時一個哆嗦,要是以前的年瑩喜也就算了,估計就是在她的府上扒一層皮都沒人會去理會,可現在年瑩喜的身份哪里是能出一點紕漏的?先不說這傷能不能在年瑩喜進宮之前消下去,就是給年家人看見了事情也不小啊!

沒等于淑蘭開口,年瑩喜裝作善解人意的笑了出來,"沒想到還是我給王妃添麻煩了."說著,伸手拿起軟榻上的披風遮在了自己的手上,"不如王妃還是將這披風暫且借給我吧,不然這傷要是給別人看見了,事情就變得麻煩了."

"不行!"于淑蘭見年瑩喜又要拿著這披風走,當即吼了出來,剛剛年瑩喜的話她並不是沒有忘,如果年瑩喜當真將這披風拿回去,好奇之下拆開了披風看見了里面的鐵片,那自己就是謀害當朝皇後了,到了那時她就是滿身是嘴也說不清楚了.

年瑩喜故作震驚的盯著已經失去了常態的于淑蘭,"王妃這是怎麼了?"心里好笑的要命,這就裝不下去了?還以為這于淑蘭有多大的本事,如今一見也不過如此嘛.

不光是年瑩喜,就連對于淑蘭印象頗好的芊芊和跪在地上的小厮,均都是一幅不敢置信的表情,在他們眼里于淑蘭向來賢淑委婉識得大體,如今這般像是厲鬼的模樣,他們不要說是見了,就是想都想不到.

察覺到自己失態的于淑蘭拿起絲帕掩了下紅唇,等再放下絲帕的時候又恢複了以往的賢淑溫婉,拉上年瑩喜的手臂心疼的紅了眼眸,親切的開口撞似親生姐妹般的情誼,"畢竟是在我這里弄傷的,哪有讓二小姐回去的道理?不如二小姐就先在府上暫住幾日,等傷養好了再回去也不遲."

"這樣會不會太打擾王妃了?"年瑩喜心里偷笑,面上為難.

"二小姐說的這是哪里的話."于淑蘭忍著心里的一百個不願意,面上掛著熱絡的笑,"而笑就放心住在府上便是了,一會我會派人去年家通傳的,不然若是二小姐回去養傷的話,我這心里當真是過意不去的很啊."于淑蘭說完這話,恨不得將自己的舌頭給咬下來,可她沒辦法,左右衡量之下,將年瑩喜暫時留在司南王府是最為權益之計,而且只要她時常的跟在年瑩喜的身邊,想來宣雨辰也沒有機會和年瑩喜藕斷絲連的才是.

"既然王妃如此盛情的話,我就暫住幾日好了."年瑩喜說著,偷偷的掐了下心疼自己到眼淚已經落下的芊芊,示意她自己沒有大事.

她雖然不喜歡苦肉計,但如今也是沒有辦法,如果她不是故意將茶水潑在自己的手上,又借著披風的事情嚇唬于淑蘭,于淑蘭怎能這麼痛快的答應讓自己住下來?

計謀不在乎犧牲多大,只要能達成自己的目的,便是好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