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你有張良計
進了府門,迎面走過來一個年輕的男子,年瑩喜本並沒有往心里去,不過這男子倒是很恭敬的朝著年瑩喜點了下頭,"二小姐."

年瑩喜一愣,隨即在于男子擦肩而過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側頭看著男子遠去的背影,年瑩喜小聲的問道,"芊芊,這男人是誰?"

"這人叫王勝子,是二夫人的遠房表弟,現在是咱們府里的記賬先生,別看是二夫人的親戚,可為人特別熱心,一點都沒有架子."芊芊說著,目光之中帶出了柔和.

芊芊的話讓年瑩喜想笑,一個人的好壞豈能是看表面就能看出來的?再次吸了吸鼻子,年瑩喜勾了勾唇角,她才不相信一個滿身別人老婆味道的男人,會是一個好人.

……

福梅院.

安支梅剛剛將自己收拾妥當,便聽見下人傳來了消息,說是年更榮正帶著年瑩春朝著自己的院子走了過來,安支梅沒想到年更榮回來居然先到了自己的院子,喜出望外之下,趕緊走出屋子,帶著下人在院子里迎接著.

她以為年更榮這麼著急的過來是來誇獎她辦事得力的,可是當年更榮一進到院子里,安支梅才覺得事情或許並不那麼簡單,如果年更榮當真是來誇贊自己的,那麼他臉上的怒氣又從何解釋?

收斂了下自己的心思,安支梅笑著上前,"老爺今兒個回來的真早,累壞了吧?"說著側頭招呼身邊的丫鬟,"柳兒,趕緊去給老爺備茶."

"哼!"年更榮冷冷的看了安支梅一眼,一甩袖子先行邁上台階,走到了屋子里.

跟在年更榮身後的年瑩春拉了下安支梅的袖子,朝著安支梅眨了眨眼睛,示意安支梅小心,到了現在,安支梅仍舊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正想探一探年瑩春的口風,只聽屋子里忽然傳來了年更榮的怒吼,"都杵在外面干什麼?還不進來!"

安支梅一凜,拉著年瑩春冰涼的手心,換上了一副笑臉走了進去,"老爺今兒個是怎麼了?怎麼一回來就這麼大的火氣?"

年更榮想著今天年瑩喜的穿戴,再一看安支梅一身上好的布料,火氣就不打一出來,怎麼說年瑩喜也是他的女兒,臉色一沉,聲音一降,"你平常就是這麼打理後院的麼?今兒小喜相親,你怎能叫她如同要飯的一樣招搖過市?還好母親沒看見,不然你如何解釋?"

安支梅被問的一愣,她今天明明有派人過去給年瑩喜打扮啊?側眼睨了一眼垂下頭的年瑩春,安支梅泄氣的閉了下眼睛,看來定是自己的女兒從中作梗.

"老爺啊,我真的有交代下去,可是可是……嗚嗚嗚……."安支梅說著,垂眸絞著手中的帕子,竟然哭了起來,"都是因為我在這後院的權利不大,才讓這般做奴才的斗膽忽視了我的交代,也給老爺丟了人,嗚嗚嗚……"

安支梅一邊哭著,一邊小心的看著年更榮的臉色,她向來謹慎,一直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年更榮,不然也不會有如今的寵愛了.

今天,年更榮說是來興師問罪的,其實她還是聽的出來他是向著自己的,不然他又何必自己前來?直接將這件事情交給王婉修來處理多省事?

年更榮沉吟不語,他今天來也不過是想給安支梅提個醒而已,如今見安支梅可憐的樣子,再一想到這個年府的後院也一直是自己的母親壓著她,臉色也不禁的緩和了下來.

"老爺,司馬大人來了,說是有要事與老爺協商."門口一聲小厮的插話,打斷了屋子里有些沉悶的氣氛.

年更榮走到安支梅的身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口氣柔和了下來,"我有事先走一步,今兒的事情你也別太往心里去,早點休息,哭壞了眼睛我可是要心疼的."

安支梅擦著眼淚,點了點頭,依依不舍的目送著年更榮走出屋子.

一直沒有說話的年瑩春驚訝的瞪圓了眼睛,她沒想到自己的娘不過幾句話而已,便將這事情給擺了過去.

直到年更榮的身影消失在了院子外面,安支梅才轉頭看向了年瑩喜,"說說看今兒到底是怎麼回事?"此刻的安支梅眉眼冰冷,眼神透著凌厲,哪里還有剛剛一丁點的委屈可憐?

驚訝過後,年瑩春小聲的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都給安支梅講了一遍,怕安支梅將今天的事情怪罪到自己的頭上,還特意解釋了一遍自己去的時候並沒有看見那兩個老婆子.

聽了年瑩春的話,安支梅的心里狐疑了起來,陳婆子與劉婆子是她院子里的人,從來不會不給她辦事,而且她們也沒那個膽子,如今她們不但沒辦成事,竟然到了現在都沒有回來,這件事情也許就沒那麼簡單了.

"娘,你說那兩個老婆子的事情能不能和年瑩喜有關系?"

安支梅眼神凜起,拉著她的手謹慎的拉低了聲音,"這件事情在沒有查清楚之前,莫要聲張."她擔心的事情自然不會和年瑩春說,如果這兩個老婆子要真是在年瑩喜那出了事情倒也好說,要是王婉修借著年瑩喜的手除掉了這兩個老婆子,她就不得不啞巴吃黃連,畢竟她現在還沒有那個實力與王婉修對立.

"娘,那就這麼算了?你都不知道,今天年瑩喜那個傻子竟然和我說她不傻!"年瑩春想起今兒年瑩喜處處逢源的樣子,就恨不得現在就去掐死年瑩喜,真是氣死她了!在她自己的心里,無論年瑩喜什麼德行,都是永遠無法和她站在一起媲美的!

"春兒的意思,是年瑩喜親口告訴你她不傻的麼?"握緊了年瑩春的手,眼睛里帶出了報複的狠戾,她的女兒就算再無能,也不能被別人欺負了去,她還指望著自己這個女兒嫁個如意郎君,自己好跟著富貴榮華呢.

瞧見安支梅眼中的狠戾,年瑩春更是假裝可憐的火上加油,"娘,那個傻子不但說她自己不傻,還說娘和我是大傻子."

年瑩春的話,讓安支梅想起了自己這麼多年在年家看著王婉修臉色的生活,要不是在她的前面有個年瑩喜的母親陰魂不散的擋路,王婉修也不會攔著年更榮,不將她從側妻的位子上給扶正.

眼角的余光落在了桌子上的銀子蓮耳湯上,安支梅靈光一閃,勾彎了唇角,拉著年瑩春小聲的耳語道,"春兒,明日我們這般……這般……"

年瑩春越聽越開心,到了最後竟然哈哈的大笑了起來,還是自己的娘親有辦法,她真的迫不及待到明天了,因為她現在恨不得直接殺了那廢物,沒人知道她有多想沖上去撕了那個賤人.

自己的女兒開心了,安支梅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得意的再次看向了桌子上的那碗湯水,眼睛里愈加的寒厲起來,她不管現在的這個年瑩喜到底是真瘋還是假傻,凡事跟她作對的人,均都不會有好下場,明日她倒要看看,到底誰才能在這個後院站直身子!

……

早晨的陽光穿破云層,為清冷的空氣之中帶來了一絲暖意.

雖然才剛剛卯時,不過副都統的廚房里卻早已炊煙梟梟,碩大的廚房里忙成一團,摘菜的摘菜,燒火的燒火.

芊芊一早就端著個小盤子站在門口,為的不過就是幫年瑩喜能拿回去幾個熱騰騰的滿頭.

因為年更榮早已經放過話出來,不准年瑩喜在前廳與眾人一起吃飯,所以每天早上過來取飯菜,就成了芊芊的任務.

"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芊芊啊!"聽著不善的口氣,站在門口的芊芊回頭,說話的正是年瑩春房里的小丫鬟如水.

這丫頭仗著有年瑩春的撐腰,早已在副都統府里無法無天,蠻橫潑辣,芊芊對著如水笑了一下,繼續扭回身子等著廚房里的饅頭,並不想和如水過多的交際.

不過如水並沒有打算就這麼放過芊芊,很早以前她就看芊芊不順眼,原因很簡單,這府里的丫鬟小厮哪個見了她不是點頭哈腰的,就這個芊芊總是對她一副愛答不理的.

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站著,沒過多大一會,從廚房里走出來了一個老婆子,"芊芊丫頭,這是你要的饅頭和清粥."

芊芊看著盤子里還冒著熱氣的滿頭正要端過來,卻忽然被一條手臂給攔了下來,猛然多出的手臂不光是讓芊芊一愣,更是讓廚房里的老婆子一驚,抬眼一看是年瑩春房里的如水,趕忙笑道,"如水姑娘."

如水冷眼看著那盤子里的饅頭和清粥,哼笑道,"咱們府里一向長幼有序,現在老爺沒下朝,怎麼就先把饅頭給了二小姐了?"

芊芊知道這個如水是來找事的,心里一百個別扭,卻還是不得不軟了口氣帶著幾分討好,"每天早上都是這樣的,而且老爺和小姐們的主菜並沒有動,我只是來領白粥和饅頭的."

如水一聽,譏諷道,"哦,我都忘記了,老爺曾經交代過,不能讓傻子進前廳的."

芊芊被傻子一詞說的一愣,心里忽然狠狠的疼了起來,端著托盤的雙手死死的握著托盤,咬牙低頭,不再說話.

如水自然看見了芊芊的反應,以為她不過是護主,便又嘲諷道,"怎麼?說傻子你還不開心了?芊芊,事實就是事實,你們家小姐就算沒人說,她也改變不了傻子的事實!"

老婆子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雖然心里有些同情芊芊的,但是一想到平時如水的橫行霸道,她的同情心便被害怕給壓了下去,將饅頭放在了門口,轉身關上了廚房的木門.